四六标准卷二十二

译铃和车铃随行动便发出声响。您屹然成为防守边人的藩篱，岂止是晋阳那样的保障？生活俭省而足以供用，节制财物而爱护百姓；终于转达至皇帝听闻，首先受到表彰选用。您位居握兰、依乌之职，在内陪从于太微宫；又掌管采茶买马的机构，在外分持少府的符节。过去分开的职任，如今已经合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骑、八寸〕 茶马司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事务权力更加重大，不能轻视；一洗万古以来凡马空乏的局面，使马群如云锦般壮盛。六经和三尺之法，都归于近侍天颜之地。轻轻破除卢仝诗中睡意正浓的状态，小试《诗经》思无邪的学问。我惭愧自己如驽马般的资质，又重新领受蟆颐之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四年〕 东坡《虾蟆培》诗说，蟆背如同倒扣的盂，蟆颐如弯月；说那是月中的虾蟆，张口吐出月液，根源流传得非常久远，百尺高的苍崖也为之裂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匹、四十万匹、三尺、五丈〕

译难道只是煮茶好，酿酒也应当无敌。按：虾蟆培在夷陵以南，凡是从蜀地出来的人，都一定取这里的水来煮茶。陆羽评定其水质列为第四。张又新《水记》说：“峡川扇子峡的石头中间突出处流出水来，俗称虾蟆石。用这里的水煎茶为天下第一，山谷说：‘虾蟆培。’从船中望去，像张着下巴、突出口吻，很像虾蟆。寻找泉源进入洞中，只见石气清寒，泉水从石骨间流出，仿佛虬龙在吼叫。”这是说茶。王良、造父，后来造父先于王良，也都有奔驰驱驰的志向。韩愈文说：“就像四匹马驾着轻车行驶在熟路上，而王良、造父在前后驾驭。”这是说马。汲黯鲁钝，宽饶勇猛，恐怕都不是采择人才的材料。东坡《和钱安道寄惠建茶诗》说：“建溪所产的茶虽各不相同，但每一种都由上天赋予君子的性情，森然可爱，不可轻侮。骨骼清劲、肉质肥腻，平和而端正；雪花般的沫、雨脚般的汤，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饮过之后才知道真正的滋味悠长，即使苦涩坚硬，终究也值得记录。”汲黯少有鲁钝，宽饶性情勇猛。这篇文章完全使用茶和马的典故，浑然不露痕迹。代赵彦绾通问四川制置使、茶马司 您分掌巴地边徼的旌旗，承当守土之任；占据益州所属的分野，知道有使者星临。欣喜地私下蒙受您的庇护，到如今才惭愧自己修饰辞章已经太晚。恭敬地想，某官风范德业凝重深远，天赋神韵宏大深厚，博览群书，仿佛太乙神以藜杖之光相照；文章光焰万丈，长庚星入梦的传说果然不虚。借使还没有陈述周南、召南和《洛诰》《召诰》一类的诗书，也应当献上河间献王、东平宪王那样的礼乐。安心做丞官而再升一转。甘愿出任地方长官，接受一麾而出。刻有铜虎形状的符节屡次宣扬您的美好政绩；护送木牛所运的军粮，更加增添您的盛大功劳。正应当乘风入海，搏击鹏鸟；又应当开采山中资源，买马匹。周原的苦荼长得茂盛，以浅黄色匣子包裹；鲁地郊野的马匹肥壮高大，灿烂如云锦。难道容许您还在灶突尚黑的时候就得到紫泥诏书吗？我资质愚钝，对事务又粗疏，将要奉命出任职事，冒昧执掌天子的符节旌旄；没有功劳便回来，不能从月氏那里取得要领。我哪里敢料想自己会冒昧升任荷槖之职，而且还让您暂代铜梁县令？这就如同处在凌竞寒冷战栗之地，怎样才能安全度过？东西两方的人都仰望着您；使节如果还没有赋诗庆贺归来，那么在前后相接之间，您的清贵声望仍足以使同道之人蒙受余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里〕 注说：“清尘，是尊贵的意思。”《楚辞》说：“听闻松树的清尘。”谢灵运诗说：“遥遥传播清尘。”苏颋诗说：“嘉会阻隔了清尘。”杜甫诗说：“从前在严公幕府中，同为蜀地使臣；艰难危急时参与大府事务，前后都承受清贵之人的余泽。” 代答张子震茶马司 全篇纯粹使用茶和马的典故。

译奏报考绩最优，宣扬政令，容易使敌司牧守仰卧云端而逼近星象；荣光分得东壁星的光辉。开采山中资源，买马匹，使西秦的马厩更加牢固。恭敬地想，某官所奉行的茶味甘苦而悠长，秉持充实深厚的德性；出行时乘着两腋生起的清风，已经亲近天子的法驾；中途勒马回转，如奔电般归来守卫戎羌。如今您扬起春山般的茶旗，又拥护东方千骑般的骑兵；茶饼不是环也不是玦，上面有一双鸾鸟。马匹奔驰驱驰，驾着那四匹公马。取月团茶三百片的精美茶饼，用浅黄色匣子包好，供应天子十二闲马厩所需的马匹，灿烂如云锦。等待颁下凤诏，赶快护卫龙旗。我这里有溪中嫩芽般的茶，东坡诗说：‘我在南方做官至今已有多久，溪茶山茗都尝遍了；胸中似乎还记得故人的面容，口中不能说出，心里自然明白。’建溪所产的茶虽各不相同，每一种都由上天赋予君子的性情。却无心再喂天上的草料，东坡诗说：‘可怜老骥确实老了，无心再吃天山的禾秣。’煮玉尘茶来浇灌谈论秦国的文章，只是徒然怀抱对茶的渴望；山谷赠晁无咎团茶诗说：‘晁无咎赠给你越侯所贡的苍玉璧，可煮玉尘茶来品尝春色，浇灌胸中的《过秦论》，斟酌古今以使国家复兴。’踏云而行，作迎接汉朝天马的歌，还要再看那超逸的马足。《汉书·礼乐志》说：‘太乙神啊，赐下天马；踏着浮云，昏暗中飞驰。’注说：“籋读作蹑，是说天马踏着浮云。又说天马从西极而来，渡过流沙，九夷归服。”这是古字。《新唐书·百官志》说，尚乘局掌管宫内外闲厩的马，左右各有六闲：一叫飞黄，二叫吉良，三叫龙媒，四叫騊駼，五叫駃騠，六叫天苑。代钱塘县丞赵彦的通问史都大 按：这篇启文的意思，是写给主管坑冶事务的都大提举。九朝通略记载，宋景祐二年开始设置浙江、川广、福建等路都大提举坑冶铸钱一员，任命魏兼担任，与提举刑狱按次序任官。元丰二年定为两司，在饶州的统辖江东、淮南、两浙、七闽，在虔州的统辖江西、荆湖、两广。到元祐元年，将坑冶铸钱合并为一司。绍兴二年设置饶州提举司，六年在官衔中增加“都大”二字，与提刑按次序任官；二十六年全部罢废。乾道八年诏令铸钱司照旧设置提举官，在饶州、赣州设司；淳熙三年将赣司并入饶司，王楫专任提举官，并加“都大”官名。在京畿的赤县辅佐任职，曾经没有什么好的政绩；仰望霄汉中的绣衣使者，便拿着空函作为礼物。实在知道使者乘坐轻车而来，难道还顾念我这个县丞的破屋吗？依仗仁人处在上位，实在是善类所依靠的对象。我怎敢不倾吐一点赤诚，恭敬地裁写这封尺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伏念我出身寒微，没有什么可以凭借，天资又十分浅薄；冒昧列入同族盟会，已经惭愧不如宗族中杰出的英才；仅仅依凭门第的庇荫，又惭愧自己在应试者中名列前茅。勉强谨守廉洁勤劳，也不过是在州县徒然劳苦。常常发出辛苦三十年才有今日的感叹，哪里像要踏上扶摇直上九万里的路程。近来辅助武夷山的六条政务，又得以认识文昌宫八座星官般的显贵。青天之下，强弓劲箭，妄想一箭射中五头野猪；绿水寒波之间，终究缺少九门之外的两翼。如今辅助京畿附近的县邑，便草拟投露的谋划，冒昧前来拜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百二十里〕 昩，仍然是贪图冒进的意思。茫然四顾，只见自己的棱角和锋芒都已被削去，难道还能有什么相对之处吗？

译我立身于松槐之间，寄托根基，借承恩光，谁会想到无言的桃李呢？如今听说皇帝的使者，实在掌管着造化的熔炉，于是忘了自己有跃入熔炉、冒犯陶冶之嫌，便贸然提出求问大钧的请求。恭敬地想，某官清气涵泳如沆瀣，禀受扶舆之气而高峻挺拔；像伊陟，像巫贤，正应当继承宰相世家的宰相；像谢氏封、胡、遏、末诸子那样，却只能安于寻常调任。五匹马不足以让您受到白发侵扰，八骏又奔驰在四匹公马之间。良弓、良冶的子弟，都能广泛掌握槖籥的作用；铸造金属、造就人才，都出自阴阳形成万物的炉炭。圆形钱法推行，命令就能通行而禁令就能禁止；过去钱币短缺而如今丰足。使废铁变成黄金，实在是一位陶冶万物的巧匠；熔化铜而合成精英，便能造成百尺高的浮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年、十年〕 《礼记》说，良冶的儿子一定学习制作皮衣，良弓的儿子一定学习制作簸箕。《老子》说，天地之间，不就像风箱吗？空虚却不会穷尽，越鼓动，产生的东西越多。注说，槖籥内部空虚，又能发出声气，大概是冶炼者所使用的器具。澄公所炼的药汞银，只能徒然供人玩赏，一进入煅烧炉便流失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尺〕 代答史定之都大 承奉皇帝的诏命，真正掌持使者的职权；一方圆千里的地区，赋税徭役积弊已久，便在一州之内施行减免【见前】；使九府的钱财流通，于是又在数路之间建立功业【《汉书·食货志》载，太公为周立九府圜法，颜师古说：周官中的大府、玉府、内府、外府、泉府、天府、职内、职金、职币，都是掌管财币的官，所以称为九府。“圜”是使财货均衡流通的意思】。恭敬地想某官，出身门第高伟【《陈书·蔡凝传》载，高宗曾对蔡凝说：“我想任用义兴主的女婿钱肃为黄门郎，你意下如何？”蔡凝严肃地回答：“黄门、散骑等职，原本就须门第和才美兼备，请陛下明察。”苏轼诗说：“清朝固然多士，人门子弟都居冠首】；风采格调非同寻常【《杨素传》载，朝臣之中很推重高颎，他的才艺风调胜过高颎】。您如番君一样获得江湖百姓的拥戴，不只是有治理地方、宣扬恩德的功绩【《吴芮传》载，吴芮在秦时任番阳县令，很得江湖间百姓的拥护，号称番君】；又如史起引漳水灌溉邺地，功劳更胜于筑城【《沟洫志》载，魏文侯时，西门豹任邺县令，很有声誉。到魏文侯的曾孙魏襄王时，魏襄王与群臣饮酒，对群臣祝愿说：“希望我的臣子都像西门豹那样做人臣。”】

译史起进言说：“魏国实行授田，每人以百亩为标准，唯独邺地是二百亩，这是因为田地贫瘠。漳水就在旁边，西门豹不知道利用它，这是不明智；知道却不兴修水利，这是不仁慈。仁和智，西门豹都没有完全具备，有什么值得效法的呢？”于是任命史起为邺令，他便引漳水灌溉邺地，使魏国的河内地区富足起来。百姓歌唱道：‘邺地有贤能的县令啊，是史公为我们疏通了漳水啊，灌溉邺地旁边的田地，使自古以来的盐碱地都长出了稻谷和高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年〕 暂且掌管冶铸事务的权力【《崔骃传》说：“坏冶一陶，群生得理。”注释说：“坏”是尚未烧制的土器；郭璞《尔雅注》说，是熔化物品的冶炼】；洞察货财的根本。防御使正当任职，因而以“大名”相称；地上的钱币流通，应当使货币充足，兼顾本钱和利息的积聚。愿万物都成为铜钱，愿您更加发挥陶铸钱币的事业【见上条】。各版本在这一条之后有“代回巩都大”一条，属于贺正启，现依徽本归入“贺正”类。代答巩都大【嵘】。巩嵘权任都大，提举坑冶公事；职掌事务治理有成，任直秘阁，并因本职兼理冶司。孝宗朝规定铸钱额为每年十五万缗，但积久渐渐亏缺，只达到原额的六分之一。巩嵘推究弊病的根源，料知交子的币值轻而货物价格重，于是使交子与矿物钱币各自依时调整价值，使轻重足以相互权衡。矿工竞相劝勉，务求使矿产收入增加一倍。此前冶炼工卒懒惰，多把泥滓遗留在矿中，有关官司都没有察觉。巩嵘设置机构淘洗，所得矿物都精纯优良，于是完全恢复了原来的数额。【矿，音同“鑛”】恭敬地想某官总摄三官，使九府财货丰足流通【《食货志》说：太公为周立九府圜法，“圜”就是钱】；钱币流通于大地，深知以鞭筹算而使钱财运转奏效【《刘晏传》载，刘晏自称仿佛看见钱流通于地上，每次入朝都在马上用鞭子计算，详见前文】。您来自天子身边，等待乘轺车封授、进京朝见的诏令【见前】。代答巩都大。手持符节而没有功劳，却承蒙错误的恩遇，使我从废置中被起用【苏轼《湖州谢上表》说：“承受先帝错误的恩遇，推置于三馆；蒙受陛下过分的听信，交付我治理两州。”又《辞免翰林学士承旨状》说：“估计这种错误的恩遇，必定难以安处。”陈师道诗说：“将老而蒙受错误的恩遇。”司马迁《自叙》说：“《春秋》补弊起废。”柳宗元有“起废”之语，黄庭坚诗说：“诸公从林泉中起用废弃之人。”苏轼诗说：“今年听说要起用废弃之人。”】；寄来书信施加恩惠，以勤恳精妙的话语使枯槁者重新焕发生机【《郑太传》说：“孔公绪清谈高论，能嘘枯吹生。”】。您的话意味深长，使我不知如何称谢。恭敬地想某官，器度资质凝重深远，才智谋略深厚绵长。时局正多艰难，政务正需要借助货财的根本。您虽暂时稍有屈居，也足以试展陶铸财货的权力。不久就会看见钱财流通于地上，随即听到天子从日边下诏召见【均见前文】。我处于闲散的晚年境地【韩愈文说：“投闲置散，是命分所宜。”】，却越级升任秋卿，光彩照人地来到尺牍之前【“赤”通“尺”；《陈遵传》说：陈遵性喜书写尺牍，别人都把他的信收藏起来作为荣耀】。苍老面容实在惭愧，把这封信珍藏十重，感念您的厚意，永远不会忘记。虽说七襄织锦，也觉得自己的答章不能相称【均见前文】。提舶【宋开宝四年在广州设置市舶司，以知州兼任使者，以通判兼任判官。】咸平二年，下令杭州、明州各设置市舶司，听任蕃官依其方便办理。熙宁年间开始改变市舶法，泉州人出海经商，往返时必定要让船只向东驶往广州，否则便没收其货物。哲宗即位第二年，才设置泉州市舶司，后来全部罢去提举官。到大观元年又继续设置；建炎中兴时，罢去两浙、福建市舶司，归属转运司，第二年恢复；建炎四年又设置广州市舶司。绍兴二年废除福建市舶司，绍兴十二年恢复。乾道二年罢去两浙市舶司。凡是海舶到来，最大的叫独樯舶，能够装载一千婆兰。蕃人把三百斤称为一婆兰。次一等的叫牛头舶，载量是独樯舶的三分之一。第三等叫木舶，次一等是料河舶，载量依次也是三分之一。】代答市舶聂提举【周臣】。恭敬地驾驭星轺，总管海舶事务【《市舶录》说，海南诸国的海舶所载，是蛮夷的货物。“防”音似“接子立”二切；“舶”音白，指蛮夷泛海所乘的船，《增韵》说是海中的大船】。船只首尾相接绵延千里，使有无之物得以盛大流通【“舳”音轴，“舻”音卢。《武帝纪》“舳舻千里”注说：船只很多，前后相接，绵延千里不断，详见前文】；胡人与越人如同一家，内外都佩服您的公平准则【唐贞观七年，太宗随太上皇在旧汉未央宫宴饮，太上皇命颉利可汗起舞，冯智戴咏诗。随后笑说：“胡越一家，自古未有。”】。这正是出使的能臣，确实兼具通达的才干【见前】。恭敬地想某官，世代承继祖先的贤德【《左传》说“世济其美”，“济”是成就；《尚书》说“惟稽古崇德象贤”】；很早便传播燕地般的美誉【《诗经》说“庆既令居，韩姞燕誉”，“燕”是安乐、美誉】。家传的旧业尚在，为什么不回到北斗枢纽之地；画戟之下凝聚香气，勉力试治理南方交趾之地【均见前】。不用严厉督责而能使人受到教化【《孝经》曾子说：“顺应上天的明察，依据大地的义理，以此顺治天下，所以教化不待肃整便能成功，不用严厉便能治理。”《万石卫直周陈传赞》说：“不肃而成，不严而治。”】。您离任之处，人们都思念您【《循吏传序》说：“所居之地百姓富足，所离之地人们思念。”】。如今只是岭南边远角落【韩愈文说：“海岭的角落，已经丰足而滋润。”】长期依靠停船税【“碇”音丁定，本作“矴”，是系船的石锤。】。

译韩愈《孔戣墓志》说：“蕃舶到来，停泊处收取下碇税，船初到时又设宴检阅货物，孔公全都废除了。”扶胥港和黄木湾，正好可以使廉洁正直的器度得到充分彰显【韩愈文说“扶胥的港口，黄木的海湾”，详见前文】。银瓮、白环，纷纷进贡，珍异之物一并到来【杜甫诗说：“寸地尺天皆入贡，奇祥异瑞争来送；不知何国致白环，复道诸山得银瓮。”《帝王世纪》说：“西王母仰慕舜的德行，前来献白环。”《魏志》说：“从虞到周，西戎有白环之贡，东夷有慎肃之贡，都是隔世才来一次。”《宋志》说：“西王母在舜时来献白环、白琯。”丘迟《与陈伯之书》说：“白环从西方进献，楛矢从东方来到。”《礼运》注说：“器车，是如银瓮、丹甑一类的器物。”顾野王《瑞应图》说：“君王宴饮不至于醉，刑罚得当，百姓不做坏事，就会有银瓮出现。”】饮用贪泉之水，已经可以看出吴隐之的心志【《晋书·循吏传》说：“吴隐之，字处默，二十岁便能立身守节，有清廉操守。广州山海相连，是珍奇出产之地，一箱珍宝足以供养数代人。前后任刺史多有贪污，朝廷要革除岭南的弊病，便任命吴隐之为广州刺史。他还未到广州，距州城二十里，地名石门，有一水泉叫贪泉，饮用的人都会产生无厌足的欲望。】吴隐之到任后，对亲近的人说：“不去看使人产生欲望的东西，内心就不会紊乱。越过山崖饮用清泉，我已经知道这个道理了。”于是来到泉边，舀水饮下，并作诗说：“古人说，这水只要饮一杯，就会怀有取得千金的欲望。假使让伯夷、叔齐来饮，最终也一定不会改变他们的心志。”他在广州任职期间，清廉的操守更加坚定。】祥瑞的风送船帆前进，等待着应当受到孔戣那样的征召【“飇”音卑遥，是扶摇风；“颿”通“帆”，是船上的帆，用来借风航行。韩愈《南海神庙碑》说，国子祭酒鲁国孔公任广州刺史时，恭敬严肃地祭祀南海神庙；举行祭祀的前夕，天地开朗，月星明亮，祥风送帆，旗帜飞扬。又《尚书左丞孔戣墓志》说，广州南海庙在入海口，历任州官都畏惧，不亲自奉祀，只有孔公每年亲自前往。元和十五年孔戣升任尚书吏部侍郎，后来授岭南节度使，交州、广州安定大治；穆宗即位，召他任吏部侍郎，改任散骑常侍，又选任左丞】。我有幸将要做您的邻人，向您祝贺新厦落成，却已经耽搁了六秬米的礼物；五羊的祥瑞，也难以续写游仙的梦境【《广州记》说：广州官署中，梁代工匠画五羊像，又制作五谷囊，随着画像悬挂，说从前高固任楚相时，五只羊衔着谷穗聚集在楚庭，所以画下它们作为祥瑞。】六国时广州属于楚国。《寰宇记》说，高固任楚相时，有五位仙人骑着五种颜色的羊，每人拿着一茎六穗的谷子，送给州中百姓，随后腾空而去，所以今天称广州为五羊城。《南部新书》说，吴修任广州刺史，还未到州城，便有五位仙人骑着五色羊、背着五谷前来，如今州府厅堂上还画着它们作为祥瑞】。寄去一封尺牍和两尾鲤鱼般的书信，却徒然惭愧于寄驿传书的情意【见前】。代答赵市舶【伯凤】。考核政绩而分授符节，乘坐使车主管市舶事务；等待海风而入贡，本来常常聚集蛮越地区的珍宝【韩愈《海外杂国》说，海外各国如躭浮罗、流求、毛人、夷亶之州，以及林邑、扶南、真腊、于陀利等，分布在东南天地之间，数量以万计；有时等待风潮，朝贡的蛮胡和经商的海舶交错于海中】。饮水而献箴言，应当试试看伯夷、叔齐饮水时的心志【见上条】。听说您极其廉洁，担任此职正合适。恭敬地想某官，才华茂盛，如宗室英才，能够继承世代的美德；再次施行弦歌教化的政绩，您离任之处人们思念；一番教化便有穿襦着袴的功效，不用严厉便能治理【均见前】。当此岭外与海中各地交换货物之时【见上文】，如果商人来计算税额，船只车辆的税收不是没有缘故【《食货志》说，非官吏、北边三老、北边骑士，乘轺车者一算；商贾乘轺车者二算；船长十五丈以上者一算；隐匿不自行申报，或申报不全的，罚戍边一年并没收钱财；有告发者，赏给没收钱财的一半】。如果像犀角、珍珠那样的贿赂甚至送到仆役那里，唐代已经认为这是弊病【韩愈《孔戣墓志》说：“犀角珍珠堆积，贿赂甚至送到仆役那里，孔公全都废止。”】。如今大夫不致力于使自己的家族富裕【韩愈文说：“希望大夫始终不改变初衷，不以富裕自家而使军队饥困。”】，那么行旅之人一定愿意从市舶司出入。能够得到这样的人才，全国都会称颂您。我虽然被系留在这里，您将要牵引着船只离去；露水中的萤火本不温暖，哪里能照亮十二乘的车子呢【潘岳《萤火赋》说萤火依附于旷野的朝露；李百药咏萤诗说不怕遇露沾湿，只因要在重重夜色中飞行；梁元帝咏萤火诗说萤火附在人身上却似乎不热，聚在草上又让人惊讶没有烟；《史记》载魏王对齐威王说，像我这样小的国家尚且有直径一寸的明珠，能照亮车前车后十二辆车】。桅杆上的燕子啼语，挽留行人，我姑且借此回答您短笺往来的方便【杜甫诗说：“岸花飞送酒，樯燕语留人。”】《四六标准》卷二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四六标准》卷二十四。宋代李刘撰。漕使【《职官志》说，宋太祖开国后，鉴于五代以来藩臣擅自占有财赋、不归中央的乱象，自乾德以后，伪政权大略平定，才开始设置诸道转运使，总管财利大权。开宝六年平定广南，任命徐泽为判官，转运判官由此开始。转运使这一官名，国初只称“勾当某路水陆计度转运事”，资历高的称“某路计度转运使”；太平兴国初年都称使，两省以上则称都转运使，又设置副使和各路判官，另置同勾当转运事，不久罢去各路副使。真宗每逢用兵，有时命都部署兼任转运使；王师征讨时，则设置随军转运使，事情结束便停止。至道年间诏令说，天下物产和民间利害，转运使得以周遍知悉，命令他们轮流赴阙接受召见询问。庆历年间都兼任按察之职，庆历六年罢去。此前判官与转运使争权而被罢，到嘉祐年间又恢复设置。熙宁三年诏令，转运使若使用本资序的人，即充任本资序下一等的权职，二等的权发遣。南宋中兴以来，各路都转运使的任命不固定，只有使、副、判官常设】。贺新潼川黄运使【申】。【任荣州知州时所作。】仰望北阙【见前】；将要统辖东川【《方舆胜览》说，蜀地分广汉为梓潼郡，晋代又分置新都郡，萧纪在郪县设置新州，隋代改新州为梓州，因梓潼水而得名；唐肃宗以梓州为东川节度使治所】。您如龚遂一样政绩卓著，理应登上丞相、辅弼之位【《黄霸传》载，天子因黄霸治理有成、终究成为长者，下诏称扬，征召黄霸为太子太傅，升任御史大夫，代替丙吉为丞相】；又如黄叔度，受到扰动也不浑浊，暂且借您来澄清吏治【《世说》载，郭林宗拜访黄叔度，过了一整天一夜，别人问其缘故，郭林宗说：“叔度胸怀浩大如万顷池陂，澄清它不变清，搅扰它不变浊，他的器量深广，难以测量；】又如陈仲举登车时挽住缰绳，怀有澄清天下的志向】。和气使帷幕高卷，仁爱的声誉遍载道路【《诗经》说“他的声名载满道路”；沈约碑文说“威令行于道路之始，仁风载满道路”】。恭敬地想某官，才干卓异宏大，遵循德行而诚实恭谨【《尚书》说“遵循并明知诚实恭谨的九德之行”】；安然不以暂任小官为辞，胸怀广大，具备能够承受大任的气量；如盘曲的根木而有利器，不必环顾便能解剖全牛【均见前】。大车鸣响鸾铃，洗涤万古以来的凡庸之马【班固《西都赋》说“大车鸣鸾，安闲徐行，聚集于豫章宫室，面对昆明池”，其余见前】。如今治理这个三个方面都近于古风的郡【苏轼《眉山远景楼记》说：“我州的风俗有三项近于古代”，详见前】；这里实在是从前再度转任县丞的地方【韩愈文说：“再转任而做县丞，就是这个县。”】田野乡里没有忧愁叹息的声音，居住的百姓富足【《循吏传序》说：“所居之地百姓富足，所离之地人们思念”，详见前】；原野之间留下光辉的政绩。果真如人们所说，那么益部的使星一同高升，而潼川转运使的官位门第尤其尊峻【“潼”音同。《说文》说，潼水出自广汉郡梓潼县北界，向南流入垫江。《一统志》说，潼水出潼川府盐亭县，南源于建州阴平县窦图山，经绵州进入本县境内，向下流入白马河，再进入涪江。按宋代潼川府路转运司在遂宁府】。建置台署并迁移治所，大概就是田谏议所说的办法【田锡，字表圣，太宗、真宗朝任谏议大夫】；手持符节而有清名，可以比拟赵清献的功业【赵抃曾任潼川路转运使，详见前文】。只有您的功业能与古人相配，共同得到美名【《尚书》说“其作周，匹休”】。使臣能够周遍地咨询访察，皇上的心意也知道您总领事务，十分称许【《魏相传》说“总领众职，很合皇上的心意”】。我偶然据守一方屏障，得以托身于万间广厦；田地被践踏，正为夺牛之事而困窘；一斗水之中，谁会怜惜干涸的鲋鱼【均见前】？今日便要提起衣裳，寻求离去【《诗经》说：“您若思念我，我便提起衣裳渡过溱水。”】《崔骃传》说：“撩起衣裳，脚已沾湿，也顾不得把帽子挂好。”听说您勒住马缰，稍作停留；既有刺史的荣耀，又没有刺史的艰难，这就全在使者了。（韩愈文意：大丈夫做到刺史，也算荣耀了；但是百姓的丰足或贫困，都取决于州，百姓越困穷，赋敛越急，我看刺史实在难做。崔君任复州刺史，他的连帅就是您。崔君的仁德足以使复州百姓苏醒，您的贤能足以成就崔君。既有刺史的荣耀，又没有做刺史的艰难，恐怕就在这里吧。）您以恩情款待故人，以法令约束故人，一切听从您的命令。

译赞美庆攸起初乞求怜悯，实在惭愧。（见前文。） 祝贺黄运使交接职事。（申） ○任知荣州时所作。您勒马巡视辖境，撩起帷帘询问民情。漕运所经之地冰雪消解，正等待着在平原低地奔驰的车马。（均见前文。）财物丰足、和风温润，随着您的使车一同到来。（《舜南风歌》说：“南风温暖，可以解除我百姓的愤懑；南风适时，可以增加我百姓的财富。”）百姓没有罪过，年岁却有灾歉；上天有德，降下德星。（《天官书》说：“景星就是德星，形状没有定式，常出现在有道之国。”《后汉书·裴楷传》注说：“德星就是岁星。”《晋天文志》说：“德星大而中空；有人说有三星，也叫德星，黄色光耀耀然，所见之国必大昌。”《异苑》说：陈实和子侄拜访荀淑父子，一同讨论时事，德星聚集。太史上奏说：“五百里之内有贤人聚集。”）恭敬地想，某官简约而精要，清明而通达。（《世说》说：“吏部郎职位空缺，文帝问钟防谁合适，钟防说：‘裴楷清明通达，王戎简约精要，都是人选。’”）从容自如而明白透彻。（韩愈说：“行为高峻，言语严厉，内心淳厚，气质平和；明晰的人没有疑惑，从容的人绰有余裕。”）面对万顷清水而不使它混浊，怎么能扰乱叔度的清廉？四方百姓都宣扬您的政绩，正如百姓思念次公的政绩。（均见前文。）暂时告别峨眉山的月色。（李白诗说：“峨眉山月半轮秋。”）前来考察涪江以西的风俗。（涪江在郪县北面，通往遂州。） 《通典》说：“潼川左边带着涪水，右边挟着中江。”杜甫诗说：“涪水右边群山之中，金华山紫气森森而高大。”注说：“梓州在涪江右边，所以称为涪右。”难道只是为了荣耀地穿上练鹊纹锦袍，监察二千石官员吗？（《宋史·舆服志》说：锦袍有翠毛、宜男、云雁、细锦、狮子、练鹊、宝照、大锦等式样。景祐元年，开始诏令河北、河东、陕西三路转运使、副使都赐方胜练鹊锦袍，这是采纳刘锭的请求。）恐怕还要凭借木牛运输粮草，出兵五丈原。（《蜀志》说：建兴元年，再次出兵祁山，用木牛运输；十二年，率全军由斜谷出兵，用流马运输，占据武功五丈原。五丈原在今凤翔府郿县西南二十五里。）各城暂且依靠您的澄清之治，众多职务恐怕都要烦劳您总领。（《魏相传》说：宣帝开始亲自处理一切政务，振作精神治理国家，训练群臣，核实名实并总领各项事务，众职都很符合皇帝的心意。）我冒昧承当斗城的职务，幸而隶属于井封之地。（《汉书》说：“提封万井”；井是斗宿的星名。） 君子忧虑的是道义，不忧虑贫穷；如今小瓶已经空了。（《诗经》说：“瓶子已经空了，这是大罍的羞耻。”《正义》解释说：罍是大酒器，瓶是小酒器；斟酒时应多从罍中取酒，少从瓶中取酒，不应让小器先枯竭。现在瓶中的酒已经用尽，而罍中仍然满满的，这就是斟酒者的羞耻。）国人盼望您，如同盼望丰年；愿以雨水滋润他们。（《左传》说：“国人盼望君主，如同盼望丰年。”《系辞》说：“雷以震动万物，风以吹散万物，雨以滋润万物，太阳以照耀万物，艮卦使之止息，兑卦使之喜悦，乾卦以君临，坤卦以包藏。”） 祝贺吕提刑升任运使。审慎断刑，奏报政绩优异；转运漕粮，升任显要。（《后汉书·刘恺传》说：把轻罪按重罪处理，恐怕会牵连善人，这不是先王审慎用刑的本意。注引《尚书》说：“有邦有土，告知你要审慎用刑。”郑玄注说：“详，是仔细审察。”《晋书·元帝纪》有“布帐练帷，详刑”之语。唐龙翔年间改廷尉正为详刑大夫，详见前文。）统辖的部域不变，命令已经先行传达并取得信任。（《易经》说：“反复申命。”王弼注说：甲是创制法令；新创法令不能按旧法责求，所以在实行前三日、后三日反复申明，使命令先治理妥当，然后再处罚。）事情越来越进展，命令不用等到再次申明。（《易经》说：“重巽以申命。”）六辔被借来挽留您，百城都拍手欢庆。恭敬地想，某官才华宏大卓异，积蓄的德行丰厚盛大。（《诗经》说：“接受大的贡物和小的贡物，成为下国所仰赖的厚重之人。”厖，意为丰厚、深厚。）家学源远流长，精通祖传的弓冶之业；世代为臣，门阀功勋如高耸的鼎鼐楼台。为什么不径直回到清要近侍的班列，却屡次屈身承担皇帝使者的使命呢？（均见前文。）一节又一节，使您详察民间歌谣。（《礼记》说：凡是国君召见使者，持三节；持二节的要快走，持一节的要小跑。） 《李密传》说：“观察民间风谣。”特别书写、反复书写，您的政绩已经丰盛地列入年终考绩。（韩愈《答元侍御书》说：您的年纪还强健，继承德业的人已有后续，将要大书特书，反复书写，而不只写一次。）如今您高升到延阁，专门主持计台事务。地面上的钱财流通，暂且要劳烦您用鞭策和筹算来治理；京城附近有人来，立即快马加鞭送上计台。（“槖班”疑为官署名，原文如此。）我实在庆幸，承蒙您再次容纳我；私下里担心需像三熏三沐那样郑重，只能借防鱼寄托敬意。快马奔驰，将要献上《四牡》所说慰劳归来的礼意。（均见前文。） 祝贺防路徐运使（徐瑄）。您呵斥驭者直到边界。（见前文。）撩起帷帘，询问民间风俗。（《后汉书·贾琮传》说：黄巾刚被平定，兵乱之后，朝廷选派清廉能干的官吏，任贾琮为冀州刺史。旧例中传车驾着马，垂下红色帷裳，在州界迎接。贾琮到任后，登车说：“刺史应当远看广听，纠察善恶，为什么反而垂下帷裳来自我遮蔽呢？”于是命车夫把帷帘撩起，百城听到风声，自然震肃。）监察二千石官员，知道远方有于光华这样的贤人。（见前文。）登上百八盘，也尽尝了险阻。（百八盘是由峡谷进入防州的道路，详见前文。《左传》说：“险阻艰难，都经历过了。”）神明护佑，忠厚周全。（《国语》说：“忠信就是周全。”）恭敬地想，某官德行如春日花木，气度涵容着秋天的幽远。（杜甫《尚书》诗说：“气与秋天一样幽远。”）平生所学的仁义，全都以孔子、周公为根本。（韩愈诗说：“平生仰慕仁义，所学全是周公、孔子。”）用简短言辞阐明清明之道，辅佐君主也希望他达到尧舜的境界。（《尚书》说：“用简约的言辞阐明清明之道。”苏轼诗说：“读书万卷却不读法律，想使君主成为尧舜，终究没有办法。”）从县令的考绩中脱颖而出，入朝后受到重视，如郎官潜伏待用。（张衡《思玄赋》说：“尉官白眉，郎官潜伏；到了三代，才遇到武帝。”）本来正拾级登高，忽然上奏章请求外任。汶川、涢水，如今只是湖北偏远的州郡。（汶水在今德安府应山县西北二里，经东南流入方家河。）

译涢水，读作“于分切”，在府城西北，源出陪尾山石岩下，绕过城西角，向东流入汉江，俗称府河，也叫石潼。唐刘长卿诗说：“淮南草木凋落，客心悲伤；涢水悠悠，充满离别的哀怨。早雁刚刚辞别旧日关塞，秋风先吹入古城池。又：暮雨不知涢口在何处，春风只吹到穆陵以西。”德安府在宋代隶属湖北路。汉水广大，江水、沱水流经此地，召南的美好教化已经久远。（《诗经》说：“汉水多么宽广，不能游泳渡过。”又说：“江水有沱水，这个人归来。”）两面旌旗到达这里，五袴歌也由此昭著。（见前文。）想来您正在考校杜甫的诗作。（少陵有《检校收稻》诗，作于东屯。）于是赋写《周雅》中的奔驰劳顿；瞿唐峡五六月间，自古便令人畏惧那团团的天空。（韩愈诗说：“瞿唐峡五六月，惊雷闪电使归船惊惶；怒水忽然从中裂开，千寻高的水势坠入幽泉；回旋之势越来越急，仰头只见团团一片天空。”）巫山十二峰尚且如此，何况还要承受日日不断的朝雨呢？（李群玉《宿巫山庙诗》、鲍溶《巫山怀古诗》、李涉诗均写巫山十二峰的景色。《高唐赋》说：“早晨化为朝云，傍晚化为行雨，日日夜夜都在阳台之下。”） 于是劳驾六辔，登上万重山岭。连蛇也要倒退，猿猴也为之发愁，人怎么能忍受来到这里呢？（“蛇倒退”“胡孙愁”都是峡路地名。黄庭坚诗说：“竹竿坡面，蛇倒退；摩围山腰，胡孙愁。”杜甫诗又说：“杜鹃已无血可续眼泪，什么时候金鸡大赦天下？”还说：“风餐水宿六十里，蛇退猿愁八百盘。”“撑住山崖挂在山谷，蝮蛇也发愁；进入竹林攀援上天，猿猴都掉头。”）狨猴啼叫，鼷鼠鸣啸，而您所到之处都安宁平静。（狨读“戎”，属猿类。陆佃说：大小像猿，尾巴很长，尾部呈金色，俗称金线狨，生长在川峡深山中。稗史说：狨属于猿猱，雄狨的毛长一尺五寸，常常自爱护其毛；如今大官用来铺暖座的就是它，生在深山中，成千上万聚集。鼷，原文注音为“▯，鸡切”，《说文》说是小鼠。《春秋成七年》有“食郊牛角”，何休说：“这是鼠类中的鼠。”按杜甫《石龛诗》说：“熊罴在我东边咆哮，虎豹在我西边吼叫；我身后鬼在长啸，我身前狨又在啼叫。”因此“鼷啸”当作“鬼啸”似乎更合适。） 鼷是鼠类，怎么能够啸叫呢？韩愈诗说“猿呼鼯啸，鹧鸪啼”，那么“鼷啸”也可能是“鼯啸”，这样解释也通。（“鼷”疑为字误，原文并列存疑。）听说蜀道把使者的权力分给八位使者。（所谓蜀道八使，是成都、防州、潼川、利州四路的转运使和副使，共八人。）以防漕为各司之首；当地有盐井，当然足以掌握用度所余。（杜甫《防府书怀诗》说：“煮井为盐，烧荒种田，丈量土地，处处……”原文引文不完整。）百姓没有钱炉，似乎也会困于征收赋输的劳役。既有一位贤能之人到任，百姓还有什么忧虑？把他派往远方，正可以观察其忠诚，也能窥见皇上的心意。使者专心任事，只要得其方法，哪里还会有远大的忧虑？功名应留传长久；至于富贵，不过是功名的余绪。（均见前文。）像我这样的人，对世事没有用处，所敬重的只有贤者。近来听到武城的弦歌，睁眼仰视，倾慕蔺相如。（睢盱读作“呼回切”“匈于切”，意为张目注视，也有小人喜悦之意。《司马相如传》说，司马相如求学后仰慕蔺相如的为人，于是改名为相如。）最近又装载益州的船只，偶然结识了您这样的荆州人物。（见前文。）便希望得到您的允许，随您的车同行。（《诗经》说：“命令那辆后车，把他装载上去。”魏文帝《与吴质书》说：“随从鸣笳开路，文人乘坐在后车上。”） 黄庭坚诗说：“后车把他装载，回风吹拂。”暂且还请您在前路上为我指点迷津。（陶渊明《归去来辞》说：“向行人询问前面的道路。”）若称我为知己，其实还没有达到知己的程度；还请容许我在六条政令上接受您的考察。（韩愈《上张仆射书》说：如果只是跟随别人入内，随着队伍前行，不敢说尽自己的诚意，道义又受到自己的屈抑；即使每天接受千金赏赐，一年九次升官，也只是感激罢了。若要让天下人称他为知己，那还不能算知己。）您若以国士相待，我必以国士报答，哪里敢把感激之情全都写在尺牍上呢？（见前文。） 祝贺李运使（李鼎）。从家中起用，任将漕官，持节出使，渡过湘江；旧日令尹的遗爱，离去才十五年，仍然近在眼前。如今您作为部刺史，乘着四牡车来监察二千石官员，百姓跳跃着争相迎接，您奔驰劳顿又有什么可畏惧的？恭敬地想，某官笃实诚恳而明察允当，简约精要而清明通达；言语行为取法君子的中庸之道，德业达到贤人的长久宏大境界。（均见前文。）出任幕职十年，谁能排在担任行营司马之前？（杜甫诗说“十年出幕府”；《新唐书·韩愈传》说，裴度任宰相，兼任彰义军宣慰使，奏请韩愈担任行军司马。）封侯于万里之外，却排在那些普通校尉之后。（《班超传》说：“这是万里封侯的相貌。”《李广传》说：李广对望气者王朔说，自汉朝攻打匈奴以来，他没有一次不在其中，而那些平庸校尉以下、才能还不及中等的人，凭军功封侯的已有数十人；李广不比后来的人差，却始终没有一点功劳来得到封邑，为什么呢？张晏说：“妄，就是凡庸。”）勇于承担被任用为郎官的责任，撩起帷帘使之显露。（均见前文。）于是从绿波青草之间而来。（青草湖又名巴丘湖，北连洞庭，南接潇湘，东边纳入汨罗江水；每逢夏秋涨水，和洞庭湖合为一体，水退后此湖先干，于是长出青草。）

译尽情观览赤甲山、白盐山的胜景，金掌山刚刚升起在卿月之中。（均见前文。）玉钤又归属于将星。（《广韵》说，兵钤是用来关闭神府、防备非常之事的；《后汉书·方术传》注说兵法有《玉钤篇》；王勃《太公赞》说“豹韬禳恶，龙钤辟邪”；《隋志》有《阴符钤录》一卷，唐代李靖有《兵钤新书》一卷，宋代有《景德虎钤经》。欧阳修诗中的“玉钤”指兵书。《春秋元命苞》说“上天一将为郎将”，《史记·天官书》说五帝座后聚集十五颗星，叫郎位，旁边一颗大星叫将位；《晋天文志》说郎将在郎位北边，主管阅兵器、武备；王维诗说“天官动将星，汉上柳条青”。）与其吃武昌的鱼，不如栽种柳树。（《吴志·陆凯传》说，童谣唱道：“宁可饮建业的水，不吃武昌的鱼；宁可回建业死，也不住在武昌。”王安石诗说，古人宁愿饮建邺水，都说不吃武昌鱼；您来到建邺自在自如，也不厌弃居住武昌。《陶侃传》说，陶侃性情精细严密，喜欢询问，颇像赵广汉。） 曾经督促各营种柳，都尉夏拖盗取官府的柳树，已经把它栽下。陶侃看见后停车问道：“这是武昌西门前的柳树，为什么偷来？”此处又引用刘禹锡诗：“一旦辞别温室树，几时再见武昌柳。”钱起诗说：“清晨停泊在武昌岸边，津亭稀疏的柳树迎风；几株柳树曾亲手栽植，因此想起爱民的陶公。”又见上文同字条。与其像阮孚那样给永嘉木屐上蜡，不如稍等到戍瓜之时。（《阮孚传》说，阮孚喜爱木屐，有人拜访时，正看见他给木屐上蜡，他叹息道：“不知道这一生还要穿坏多少双木屐。”神色十分闲适畅快。《南史·谢灵运传》说，谢灵运任永嘉太守时，寻山登岭，必到幽深险峻之处；山岩重叠数十层，没有不亲自登临的，常穿木屐，上山去掉前齿，下山去掉后齿。）心中怀有清幽绝美的《大招》之情。（杜甫诗说：“湖南是清幽绝美之地，万古只令人长叹。”《大招》是屈原所作；屈原任怀王左徒时，怀王听信谗言疏远他，屈原因忠而被谤，作《离骚经》讽谏，却不被采纳。襄王即位后，又把他放逐江南，于是作《九歌》《天问》《九章》《远游》《卜居》《渔父》《大招》，最终自沉汨罗而死。）又写下《皇华》这样的《小雅》篇章。（《皇华》是《小雅》的篇名。）傍晚收起西山的雨色，清晨沿湘水春光前行；洞庭湖风平浪静，姑且护送木牛运粮；牂牁成为边徼，各地都知道骑竹马前来迎接。（均见前文。）有功劳而被人知晓。（《诗序》说：“《四牡》，是慰劳使臣归来的诗。”） 有了功劳而被人知晓，就会感到喜悦。（《诗经》说：“内心有所违背，并不远离，只是近在眼前。”郑玄笺说：“近，是接近的意思。说君子同自己决绝，不能远离，只能近在眼前。”）我勉强厚着脸皮辅佐一郡，屈指计算，任期终于将满。并没有海沂那样的功劳，可以歌颂为别驾；哪里想到在潇湘之地，又遇到了故人。（《云溪友议》说：徐安贞长期居于中书，参与李右座的议论，担心受罪牵连，于是逃到衡山岳寺隐居，做了行者。李邕寄居寺中，看见寺梁上徐安贞题写的字，便召来握手说：“朝廷中对您的议论已经平息了。”于是同车北归，行至潭州，刺史出来迎接。徐安贞指着李邕说：“行者，潇湘遇到故人，得以随归客同去。”右座就是李林甫。柳浑诗说“潇湘逢故人”，刘长卿诗说“远客潇湘里，归人何处逢”，详见前文。）偶然听到您的任命报告，却没有先行祝贺，惭愧奏记写得太迟。倘若您怜悯秋水长天共同呈现的美景，愿帮助我，使我或许能安享清风明月，各自保全退归之分。（《诗经》说“姑且回去吧，不要让我遭到你的憎恶”，均见前文。） 致信给张运使（张嗣古）。还没有做到一口吸尽西江水，便没有来得及瞻仰舍人的风采。（古德机缘中，庞居士参见马祖，问：“不与万法为侣的是什么人？”马祖说：“等你一口吸尽西江水，我就告诉你。”这里借用此语，余见前文。）披开云雾之后，南岳之行正好去参见都漕的官署。（《乐广传》说，心境莹然，如同拨开云雾看见青天。苏轼《韩文公庙碑》又说，韩愈的精诚能够拨开衡山云雾，却不能改变宪宗的迷惑。漕司中两省以上称为都转运使。）想要提拔那位耳聋的丞官。（《黄霸传》说，长史许丞年老耳聋，督邮请求罢免他；黄霸说，许丞是廉吏，虽然年老，仍能起拜迎送，只是听觉稍重，有什么妨害呢？）向上累及使者，然而一寸丹心依然光明灼然。（杜甫诗说“一寸丹心一如灰”。）把这封书信写给您。（《饮马长城窟行》说：“呼唤孩子来煮鲤鱼，鱼腹中有尺素书。”）恭敬地想，某官心胸契合九秋的高远，眼光高出四海之人。（苏轼诗说：“眼高四海，空无一人。”）胸怀周公之情、孔子之思，探取凤凰骨髓来调制胶。（《十洲记》说，凤麟洲在西海中央，方圆一千五百里，岛上多凤凰、麒麟；仙人用凤嘴和麟角合煎成胶，名为集弦胶，也叫连金泥胶，颜色青如碧玉。汉武帝时，西王母派人献灵胶四两，武帝不知其妙，交给库府。后来武帝在上林苑射虎，弓弦断了，随从取一分胶润湿弓弦，武帝命武士对拉，终于不能拉断，比旧弦还强。杜甫诗说“麟角凤嘴世间无人识，煎胶续弦奇效自会显现”；杜牧诗说“杜诗韩笔，愁来读它，仿佛请麻姑搔自己的痒处；天外凤凰，谁能取得它的骨髓，无人能制作续弦胶”。）研读宋玉的文采、班固的辞香，攀援鲸鱼的牙齿直到刺痛双手。（杜牧诗说“高高摘取屈原、宋玉的艳丽文辞，浓浓熏染班固、司马迁的芳香”；韩愈诗说“伸手攀援鲸牙，刺痛了手，舀取天上的琼浆”。魏道辅解释说：高可以达到舀天浆，幽深可以达到攀鲸牙，他的构思如此深远，哪里只是曹植、刘桢、沈约、宋玉之间的水平呢？）早年掌管于雨露恩泽之中，后来又感受到风云际会。（均见前文。）厌倦了承明庐的居处，众人都盼望您三次入朝。（严助传说“厌倦承明庐”，魏应玚诗说：“问我有什么功德，三次进入承明庐。”）灵光殿巍然独存，实在是上天在护佑它。（王延寿《鲁灵光殿赋序》说：自西京未央宫、建章宫等殿都已毁坏，而灵光殿巍然独存，想来难道不是神明凭依支持它，以保全汉室吗？）暂且吟咏《小雅》的《皇华》篇，

译来主持《大招》清绝的篇章；上到高原，下到低湿之地，开拓长沙千里的平野；重重江河、层层湖泊，足以防护洞庭湖和九州的广大区域。（均见前文。）您的年齿和才华还没有像计相张苍那样衰败。（《张苍传》说，天下刚安定时，公卿都是军吏，张苍任计相；免去相职后口中没有牙齿，只能吃奶。）您是皇帝的腹心，应当属于留侯一类的人才。（《汉书·叙传》说：“韩信、英布如瓜牙，张良、陈平是腹心。”）难道会舍弃大王您吗？如今已经召您来了。（《汲黯传》说：“我现在召您来了。”）私下想我家族世代相连，出自成纪。（《扬雄传》说“有周氏的世代绵延”，应劭解释为连续；《说文》解释为联结不断。李广是陇西成纪人。）我像野鸭一样迁徙到临川。（《尔雅》说，鸍是沉鳬，沉鳬喜欢潜水；《楚辞》说要像水中的野鸭一样漂游。野鸭居无定所，所以说迁徙。）家境向来贫寒，没有蚍蜉、蚂蚁般微小的援助；官职又一向冷落，受到骊驹、狗曲之类的嘲弄。（均见前文。）回去寻找黄独的苗。（杜甫诗说：“黄独没有苗，山中积雪正盛。”）甘愿老去，靠青精饭度日。（杜甫诗说：“难道没有青精饭，可以使我的脸色好起来吗？”）承蒙您让我登上文石台阶。（《梅福传》说：“希望有一天登上文石台阶，踏过红色宫阶。”）让我读到《武冈铭》。（柳宗元有《武冈铭》。）若不是使者您宽容我。（苏轼诗说：“劝农使者不宽容你，我因您作诗，先自行弹劾。”）反而恐怕给丞官留下多余的过失。（见前文。）乡人看见孺子入朝，想来您也会为仁心而哀怜；我这个长史没有宰相的才干，哪里敢求您在荐举的话头上提到我呢？（《新唐书·张柬之传》说，武后问狄仁杰哪里有奇才可以任用，狄仁杰回答：如果陛下只求文章资历，宰相李峤、苏味道已经足够；难道文士局促浅薄，不能参与成就天下大事吗？武后说好。狄仁杰说：荆州长史张柬之虽老，却有宰相的才干。韩愈诗说：“几乎想冒犯威严，从荐举的话头上进言；气象高峻险绝，不可攀登。”） 致信给湖南黄运使（黄桂）。乘坐使车，将要主管漕运；勒住马缰，渡过湘江；光彩灿烂，如壁宿、奎宿的星光。卿月正要升上金掌台。（见前文。）祥瑞出现在翼宿、轸宿之间，魁星回头聚集在玉衡旁。（《晋天文志》说，魁宿四星是旋玑，斗柄三星是玉衡。）四海正遭歉收，两湖因您到来而万幸。恭敬地想，某官果断通达而多才，正直宏大而方正。（孙宗鉴《东皋杂录》说，苏轼喜欢嘲谑，吕希哲身材丰硕，苏轼常戏称：“您真有大臣的体态。”这就是《坤卦》六二爻所谓“直、方、大”。吕微仲拜相时，苏轼起草制书说：“果断多才而通达，有孔门三子的风范；正直宏大而方正，得到《坤》卦六二爻的启示。”）文武两科都早早名列群英之冠；一片忠信之心，确实足为百代楷模。安然处在显要道路就在眼前的位置，却甘愿在急流中勇退。很快在东观升至蓬顶。（均见前文。）南风忽然吹动棘树之心，令人悲伤。（《诗经》说：“和暖的南风吹拂酸枣树的嫩芽；嫩芽柔弱，母亲辛劳。”）既然脱下素冠，何不持着紫囊？回头吟咏《皇华》的《雅》篇，来寻访清幽绝美的辞章。（均见前文。）拨开天柱峰、紫盖峰的云雾，百姓的隐忧和怨言清楚可见。（《长沙志》说，衡山七十二峰中最大的五座是祝融、紫盖、云密、石廪、天柱。） 苏轼诗说：“洞庭青草湖浩渺无边，天柱、紫盖群峰森然欲动。”《尚书》说：“因而顾念并畏惧百姓的险难。”澄清洞庭、青草的水势，使大地的险要更加坚固。杜甫哪里会畏惧清晨赶路，贾谊正好在夜间接受召对。我贫寒孤单，三次暑期都被投置闲散。（均见前文。）从前在馆下教导学生，却不能教养贵族子弟。（《尚书》说：“命令你掌管礼乐，教导贵族子弟。”）如今补任黔中佐官，必定成为有负职守的丞官。（见前文。）所幸还可在曲江题名中留下姓名。（黄盖、李之同年，原文如此。）或许可以逃过直指使者的斧钺。贵贱各有定位，即使才性有如龙与猪的区别。（《系辞》说：“卑下与高贵陈列出来，贵贱各有定位。”韩愈诗说：“三十岁骨骼长成，才知道有人如龙，有人如猪。”）无论在左右采择，也本来处在四牡、四骆之下。（见前文。） 致信给潼川程运使（程遇孙）。○宋代潼川路转运司设置治所于遂宁府小溪县。您越过剑阁的险要，戍守之月令人凄清。（《方舆胜览》说，大剑山在剑门县，也叫梁山；小剑山在它西北三十里。山上有小石门，穿山而过的道路六丈多。那里群山相连，极其险绝，又称剑阁道。大剑山虽号称天险，有关隘可以防守，崇高城墙之间道路还较平坦；小剑山则凿石架阁，几乎无法越过。李白所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就是这里。张载《剑阁铭》说：“这里是蜀地的门户，作为坚固屏障，这叫剑阁；峭壁高立千仞，穷尽地势之险，达到道路之峻。”李白诗说：“剑壁门高五千丈，石头楼阁从九天开辟。”又说：“剑阁重重关隘，是蜀地北门。”）远望玉台观，距离遥远，但使星光明亮非常。（杜甫《玉台观诗》说：“半空积翠，玉台遥远；上帝高高，绛节来朝。”杜甫自注说玉台观是滕王所造。又《阆山歌》说：“阆州城东灵山洁白，阆州城北玉台碧绿。”注说《唐志》记载阆州有灵山和玉台观。）早就想表达仰慕高山的诚意；如今一并修写祝贺之书。（赵壹《传》说：“仰望高山，追慕骐骥，年复一年更加深切。”白居易诗说：“祝贺上人得到回信，大肆夸说州宅像仙居。”）恭敬地想，某官心地平和而行为高尚，处世合于当今而学问取法古人；缨带飘扬，答应出仕，大夫们争相罗致；手持笏板入朝，群臣中没有人能超过您。（均见前文。）舍弃万里九霄腾跃驰骋的机会，甘愿用五年时间一节一节地回旋升进。（韩愈诗说：“飞黄腾踏而去。”《礼记》说：“回旋飞翔，鸣叫号哭。”）不辞劳苦地奔驰，如今正可见到宏大而长久的事业；硕大的果实，何必嫌它暂时不能食用呢？（《易经》说：“硕大的果实没有被吃掉，君子得到车舆，小人剥落房屋。”）

译王弼注说：“处在卦的终了，独自完整而没有凋落，所以果实长到硕大，却没有被吃掉。”用杞柳包着瓜，自能含藏光彩。（《易经》说：“用杞柳包裹瓜，含藏文采，仿佛从天而降。”王弼注说：“瓜是系住而不能食用的东西；九五处在尊位，却没有得到应援，得其地位而不能食用，含藏文采而尚未发露。”）《皇皇者华》之诗，从前本来重视周原的使命；水清见底的沙洲，如今何况还要在渭水之上屯驻军队呢？（湜读“承职切”，《说文》说水清而能看见水底。《诗经》说：“泾水因为渭水而显得浑浊，渭水的沙洲清澈见底。”泾水浑浊，渭水清澈，小洲叫沚。这里原本以泾水因有渭水而显浊，比喻旧室因有新妇而显恶；“湜湜”是说渭水清澈。此处引用是断章取义。蜀志记载，建兴十二年春，丞相率大军与司马懿在渭水南岸对峙，因粮运不能接续，于是分兵屯田。）这是建立长久居留根基的办法。希望策划木牛、流马运输粮草的功劳，退归之后重新振作如宫阙金爵棱角般的步履。（班固《西都赋》说：“登上宫阙棱角，那里栖着金爵。”注说觚棱是宫阙的角，角上栖着金雀。）我所学还不能自信，年纪也不比别人落后。（见前文。）只是为了让文翁再次剖符任用我。（杜甫诗说：“能够回到茅屋而奔赴成都，真是为了文翁再次剖符。”）于是使石洪放弃一盂饭的清贫生活。（韩愈《送石处士序》说，石先生居住在嵩山、邙山、瀍水、涧水之间，冬天一件皮衣，夏天一件葛衣，早晚吃一盂饭、一盘蔬菜。）船行经过滟滪堆，鬓发已经觉得两边蓬乱。（杜甫《寄别李剑州诗》说：“使君高义驱今古，孤寂三年坐守剑州；道路经过滟滪堆，两鬓如蓬；天空沉入沧浪水，只剩一叶钓舟。”）道路进入褒斜谷，生命又危急得如同破竹。（杜甫诗说：“悬危的性命，就在破竹之中。”）只是觉得长安近在咫尺，最终却惭愧不能像谢玄凭八千精兵渡过淝水那样建功。（《谢玄传》说，谢玄率精锐八千人渡过淝水，苻坚军队溃败，自相践踏，投水而死者不可胜数，淝水因此一度不流。）河内百姓愿意借留寇恂，难道只是为了任用他办理转运吗？（见前文。）汉中没有韩信便无所作为，倘若能得到您的引荐和提拔之知遇。（《韩信传》说：“大王如果只想长久称王于汉中，就用不着韩信；如果一定要争夺天下，除了韩信，没有可以同您谋划大事的人。”） 如果一定要争夺天下，除了韩信，没有可以同他谋划大事的人。回任潼川提刑、代理转运使，致谢谢太傅（谢兴甫）。守护着甘棠树下的恩泽，正疑心任期已满却又遭贬谪。（《游侠传》说，侍曹总是到寺舍去，对陈遵说：“陈卿今天因为某事来吗？”陈遵回答：“满百日才告诉你。”颜师古说，按旧法令惩罚他；“谪”读作责罚。）歌唱着《四牡》道路迂远、苞栩栖鸟的诗句，竟敢冒昧承受免职之命。（《诗经》说：“四匹公马奔驰，周道曲折遥远。”又说：“翩翩飞翔的鹁鸪，聚集在柞栎树丛。”王事没有止息，来不及奉养父亲。注说“倭”本作“委”，是道路曲折遥远的样子；栩是柞栎，其果实有皂斗壳，可以用来染黑。这与“满、除”相对。）很惭愧没有耕种却取得收获，没有开荒却得到熟田。（《易经》无妄卦六二说：“不耕种而收获，不开荒而有熟田，则利于有所前往。”王弼注说：不耕而获、不菑而畬，是事情自然终了而已经成功，不是人为创作。这里借用其意。）又担心自己像没有面粉却要做饼一样无能。（见前文。）急忙跟从控马避让之人，反而承蒙您屈尊相约。恭敬地想，某官心性和顺而气度平和，处世合于今时而学问取法古人；源流出自谢康乐的后裔。（《宋书·谢灵运传》说，谢灵运的祖父谢玄是晋代车骑将军；灵运年少便聪颖，谢玄非常惊异，承袭康乐公爵位。他性情奢侈豪放，车马服饰鲜丽，衣服器物多改变旧制，世人共同推崇，都称他为谢康乐。）洒脱旷达，有谢宣远的风度。（《南史》说，谢瞻字宣远，六岁就能作文章，和从叔谢琨、族弟谢灵运都有盛名。）招纳馆下诸生，哪里会嫌弃苓草般微小的进益？治中、别驾之职，不会嫌弃骏马足下暂时的停留。统治两川，二地都在五袴歌中歌颂您。（均见前文。）手中掌握文柄，内心仿佛造化之炉。（杜甫诗说：“功名如造化之炉。”）礼乐久远而光华终于显现，驱动两面旌节。（白居易送牛僧孺镇守扬州诗说：“红色旌旗拥护双节，白发却没有一根。”）军旅之事因此得到治理，饥荒也全都从一陶中解救出来。如今暂且寻求焚香礼佛的闲暇。（见前文。）哪里能收敛凌云霄汉的步伐？重重玉珪、叠叠绶组，已经看见您运刀自如、游刃有余。人们截断马镫、挽留马鞭，共同担心刚出鞘的刀刃尚且新利。（《天中记》说，泽州奏报前刺史史延韬离州时被军民围住，不许出城，还截下马镫；史延韬过了三天，夜里打开城门越关而去。《天宝遗事》说，姚崇任荆州牧三年，任期届满时，官吏百姓拦道哭泣，拥住马头不让离去，把他所骑马的鞭子和镫都截留下来，以表示眷恋。）等待您快马奔驰，径直跟随皇帝六飞之驾。（“从”读去声。《袁盎传》说“驰骋六飞”，注说是六匹马奔驰如飞。）我已经惭愧于代人掌厨，哪里承受得起乘驿车远行？即使唱低俗的《折杨》来应和高雅的《白雪》，也愿您赶快赋诗归来。（《庄子》说，高雅的大乐不能入里巷人的耳朵，《折杨》《皇荂》一唱，便会合口而笑；注说大声是《咸池》《六英》等音乐，不是民间小巷所崇尚的；《折杨》《皇荂》都是古代歌曲。） 《诗经》说：“君子诚实而有德，归来吧，归来吧。”转运粮食直上青天，希望另寻有能力的人来承担。（杜甫诗说：“依傍白帝城筑城，转运粮食直上青天。”） 致信给成都梁运使（梁纶）。○代董制帅作。随着八月的浮槎而来，终于离开汉宫；遥望二星分野，已经抵达蜀都。（均见前文。）仰望您在前面，我直视着，唯恐落在后面。（“瞠”读抽更切，意为直视。《庄子》说：“直瞪着眼看，仿佛落在他后面。”）冒昧等待您下车伊始，便写下恭敬的上书。（均见前文。）恭敬地想，某官器宇宏大深沉。（《梁书·朱异传》说“器宇弘深”；《神表峰峻》说“器宇高峻如山峰”；《王僧辨传》说“器宇凝重深沉，风格详远”；《晋书·魏咏之传》说“器宇宏大高尚，见识格局正直深隐”；刘长卿诗说：“器宇如大海般宽广，文锋如镆铘剑般锐利。”）风教谋略凝聚而丰盛。（《任昉传》说“树立风教谋略，死后著称功烈。”）学问有家传法度，怎肯甘心为州县小吏徒劳？（《儒林传》说各自以家法传授；《左雄传》注说，儒家各有一家的法度，所以称为家法；《梁竦传》说闲居可以修养志趣，诗书足以自娱，州县职务只是徒劳人的事情，详见前文。）政绩足为官吏的老师，自然应当使公侯之位恢复旧有的贤能标准。（《朱博传》赞说：“所到之处都能治理，成为世间官吏的老师。”）勇于承当潜郎被擢升的命运，撩起帷帘使之显露。自古以来，天府之地的肥沃，没有比益州更好的。如今使雪山般的重任落在我公身上。

译想来凭借四牡车的荣耀，很快便有九年的积蓄；不用久留灶下，立即降下紫泥诏书。（均见前文。）我长期玷污在官员行列中，如今有幸和您联结事契；哪里想到才剖分半符，又要依随六辔奔驰。江路和市桥，想来您已经完成了探访碧鸡山的行程。（杜甫诗说：“谁知道江路很近，我频频为草堂回转。”又说“市桥官柳细。”）天梯石栈如此艰险，难道不会怜惜黄鹤也难以飞过吗？（《蜀道难》说：“大地崩裂山峰摧毁，壮士死去，然后天梯石栈才彼此钩连；黄鹤飞翔尚且不能越过，猿猴想要攀援也发愁。”） 上书给两浙运使丘夀隽：我原本只是等待公车征召、求取俸禄的人，只因志向和才干有限，承蒙安排在转运粮食、供给中都官府的职位上，幸而得以进入您的幕府，实在有幸可以庆贺自己遇到了贤明的主人。我还不知道侍奉大君子应当遵循什么道理，只能勉强修饰文辞，汗流如雨。想到我寸勇尺懦，才能微薄而忧患百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石〕 学问不得其门，只是徒然在浅陋的见识上耗费精神；做官又不能取得信任，还谈什么品秩高低呢？然而我半生脱离进士试场，已经三次做诸侯的宾客。如今侧身在碧鸡坊里，仍盼望早日归去。蜀道艰难，难于上青天；侧身向西远望，不禁长声叹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白鹿坡前的战骨，甘愿迅速腐朽。偶然获得再次充任屠羊之役的机会，却又接连遭受老牛护犊般的悲痛。五次被削职，温习旧业仍在；如今正须补考。百般念头既已冷却，连年不能赴铨选，亲友们开导陈说，勉强来到这里；公卿们推举援引，等候了很久。哪里敢期望在京城附近得到一个职位？如今才能把自己托付给冰河般的漕运事务。使者手持符节，实际总管陕东、陕西的权力；既然置身宾客初筵之中，本应得到洛水南北的贤才，哪里能够让庸陋浅薄之人充任咨询之职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 恭逢您这位官长：学问本于家传，才能足以世代承继；只要环顾四周，便能使千牛刀立即解开；一声长鸣，万马都为之失声。人们都怀念召虎前来宣扬王命，每天盼望您像伯禽那样拜见君后。您已承受夙夜勤劳、辅弼机密的使命，也已经得到任用；位列朝夕参与议论政事的班列，自然会平步青云。近来您以恭敬勤勉的姿态，担当四方的重任，承受皇帝盛大的使命，像裂解枭狼一样毫不容许奸邪掩耳偷安。壮烈啊，连小雀也必然归附，因此人心已经改变。奉行六条察访民情，万物都将吐露生机。孝道在于善于继承前人的志愿，所以您正是如此。敬慎地顺应时势，完成上天交付的功业，您从此就要升迁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尺、三千石〕

译还想到我一无所长，完全处在疏远浅陋之中；像喜鹊绕月一样，我还能依靠什么呢？幸而有两位父母官格外相知；我像鱼在河中游动而与水相得，也许还有一尺之地可以相通。我仍跟随做官的老师学习，稍稍努力于政事和学问。大事就听从长官，倘若还能够在小官职位上藏拙，也就满足了。先达之士替后辈开路，相信您也会对后进寄予深厚的情意。上书给湖南运使曾槃：○大概是在任宁乡县主簿时所作。我掌管的只是俗吏所处理的簿书，像灶神在夜间祭祀一样；仰望华贵使者所代表的礼乐，如同槎木自天而来。我半生忍受不能见到贤人的渴望，一旦奉身任职，便受到您的察识，欣喜得不能入睡，于是写文章来充分表达言语。恭敬地想，您承受天地春和之气，又同秋天争清洁；承接江西的正统学脉，足以比美茶山先生。怀抱河南的遗书，长久以来又曾探访禹穴。学问根基深厚，功名只是余绪；平生厌恶投机钻营的仕途，掌握兰台之职。所到之处都留下循吏的声名，骑竹嬉戏的儿童欣然相迎；甘棠树下屡见您的恩泽，刚刚又开始在苞栩之间迂回前行。您说让我回转身来，赶快去侍奉朝廷；如今又驾车扬鞭疾驰，离开长江进入湖区。这一处好，那一处也有其优长，只是转运仓粮、主持漕运，究竟与阿谀应诺相差多少呢？人们怀疑王事中只有您最贤明，可您还没有实现进入帝城的愿望。洞庭广大如九州，近来正困于转运输送；衡山相隔千里，正需要廉访使者。探究并宣扬君王的志虑，抚摩民俗，解除百姓的疾苦；续写荆潭唱和的诗篇，也不妨幽深微妙。面对宣室中关于鬼神的询问，便会立即得到超擢。我是承受师学的诸生，来任职只是官员行列中的一员。寒窗中的学业，从前只知以白对黄；矮屋里的官署，如今却让我从朱笔事务进入墨笔文案。想到侍奉君子是容易的事，乐意安于小官而不推辞。从前“一瓣香”的诗句，南丰先生本来就在其中；下句“千岁苓”，东坡又是怎样说的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 从前“一瓣香”的诗句，南丰先生本来就在其中；下句“千岁苓”，东坡又是怎样说的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百尺〕 通权运司牛都大：○《宋史》载：牛大年，字隆叟，扬州人。庆元二年进士，历任将作监主簿、军器监主簿、太常寺正丞，四川提举茶马兼权总领，知黎州兼管内安抚司公事，节制黎、雅州屯戍军马，加直宝章阁，任工部郎官，迁侍左郎中，进直华文阁；任浙东提刑，迁秘书少监、宗正少卿，升秘书监，迁起居舍人，升起居郎兼崇政殿说书；以宝章阁待制提举太平兴国宫，去世。牛大年操守清正严肃，所到之处都以廉洁自持。

译承受恩泽而没有功绩，也想到张翰因秋风而思念莼羹鲈鱼；论转运漕粮我并无才能，哪里敢取得您抛弃的竹马呢？背负着难以决断的重任，更不敢越级乘车；我已经弯腰低头，像沿墙而走的人一样。何不把我一点微薄的心意写在尺牍之中？恭敬地想，您的正学源自洙水、泗水之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七十里〕 孔子在洙泗之间教授正学，儒者务求以正学立言。您是淮海间的俊杰，言语行为都取法中庸，名声和实际在上下之间都得到信任；清正的风标、高雅的操守，如一只独鹤立于人世。高远的声韵和旷达的心志，像把一只孤鸿送到天涯。近来厌倦了獬豸、雕鹗般的任命，来从事蚕丛、鱼凫之地的事务。天子十二闲的名马灿烂如云锦，月团茶三百片美好如金茎承露。廉洁却不近于求名，节俭而又合乎礼制。肥厚的膏脂自己滋润自己，从前人们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吗？图书史册上积满尘土，离去之日仍像刚到任时一样。王者来朝，便可以成为可行之事；皇帝的心意正念念在此。正需要清献公那样的一张琴，往日也应当减少汾阳王的一半音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我跟随您交游已经二十年，奔波而遭受百般忧患。如今正甘心在眉山弄月，哪里敢奢望在益州占据星位？已经写成免职文书，盼望承奉您的答复；即使不能停止奔走，也还要再三请求您的教诲。您张开您的弓，您的鼓声应当使我饱含欢颜地前行；我负责牵引，我负责驾车，我的车辆全都等待您的指示。代复信给夔路王漕：您先前任职掌管财赋，后来改任节度使主持漕运，激起江西的水波，已经使涸辙中的鲋鱼得到滋润。踏过巴东的沙碛，又将观赏常山之蛇。奉使出行既贤能又辛劳，正是君王所选用的人。恭敬地想，您的德行超过职位所需，才能足以胜任官职；熟悉的道路驾轻车，本来就有长驱直入的条件；身处急流而驾巨舰，独自推崇难进之风。一麾而行江海，千里湖山都得到您的治理；既然田间乡里不再有忧愁怨恨，原野山泽自然应当光彩焕发。有人说您掌握收放财赋的权力，但澄清天下的志向尚未完全施展；用木牛转运粮食，何妨暂且委曲筹划。您将在金马门著书，不久就会看见皇帝优厚的诏命。我遥想您新近治理的地方，恍惚忆起往日游历；福星所照临之处，远远想见疲惫百姓安居乐业。丰年值得庆贺，特为老守托人寄去问候。代复信给夔路王运判宗孟：

译您屡次经历持节任职，荣耀地将要掌握节传；红色车帷和绣饰斧钺，使新的礼乐更加光彩。赤甲、白盐之间，壮丽的江山有赖您镇抚。既已调匀六辔，安坐之间便能调度千艘船只。恭敬地想，您胸怀抱负非常奇伟，历练和升迁至今已久，多次登上一郡长官的荐表，能干的声誉卓著，四分五裂的五马符节也归您掌握，所到之处善政很多。华美的将指之命不久即将到来，观察民情时必将再次认出常山之蛇，也默默知晓木马运粮的功用。您将跨越滟滪堆之险，静候画鹢船到来。我漂泊无定，羽翼参差；奔赴长安之日，又将陪同前往上雍祭祀。曾占验蜀道上的星象，如今仍作高唐之想。复信给潼川张运判师防：○代董制置作。初次相逢便倾盖相交，早已承蒙您高雅的情谊；您驾车前来顾念我，我恭敬地感佩您的深情。又劳您赠来四六文，越发感受到您再三的眷顾。恭敬地想，您才能谋略敏捷深厚，器度智慧端庄凝重；奉使出行光彩显赫，早已有不能依靠他人的感慨。吉祥之事接连而来，将要承受破格的任命。我深深感激您珍贵的赠物，却不知拿什么美玉来报答；即使把它收藏十层，也足以使箱笥增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二年〕 虽然我的文章如七襄织女星那样并不相称，但仍承蒙您赠送襜褕之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代复信给运使杨国博楫：您以丹笔详察刑狱，幸而借助翼轸星宿的光辉；又以绣衣转运漕粮，忽然改任斗宿、牛宿分野之地。很惭愧自己初次奉命巡行，只得到一点褰帷察访的机会。您的情意高厚，竟屈尊下问；恭敬地想，您独自怀有古人的心志，努力奉行正道。您早晨进入太学，士人都乐于有这样的老师；清晨行经湘水，百姓几乎没有诉讼。您的诏命从天而出，换任他地而乘轺车。天下百姓都是君王的百姓，哪里有此疆彼界的隔阂？我只是得到您的看重，得以助成春生秋杀的仁政。还担心紫泥诏书不能容许我这样无功之人久居其位；我虚度年岁而无功，面对事情便思念您。有所不通之处，正要来考察您的德行、请问您的学业，哪里想到您离去得这样快，竟使我离群索居。所幸邻壁之间的光辉，还能借荣河之润泽。交泰亨通而君子之道增长，希望正是如此。有德之人得到进用，朝廷便因此尊贵，远方难道不知道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里〕 代董制置复信给利路杨运判九鼎：您升入延阁班列，改任漕运重镇，文章光彩焕发，直承尧帝般的言论秘传；以礼乐为送行之礼，再次使周道的车马增添光华。就要拥持旌旗，荣耀地展开层叠的印绶。恭敬地想，您才华敏捷深厚，禀性仁德而明达；湘水一带的儿童都能谈说您的使者风采，岘山的老人还怀念您裘带从容时的功名。暂且从事宫观之游，实在是受到朝廷的眷顾。

译您将驾驭龙节出行，前往将指之地。大地之神孕育灵秀，安坐之间便能使牢盆盐利充溢。奸猾的胥吏闻风丧胆，诉讼箱中积存的冤屈将全部清除。皇帝惦念葭萌，那里邻近嶓冢山；用木牛转运粮食，道路便可直达褒斜；持铜虎符分掌军权，军队便可以进临秦陇。有严格的三命，正想召集两位长官；东壁星的图书之光，自己会从别处照耀出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四百里〕 北门的管钥之任，最终还要靠有竞争力的人才。承蒙您把我托付为同僚，我尤其深切地为您庆贺。听道路上的传闻，恐怕又要开启十乘出行的征程。修整这封书信，尚且应当向您道贺九次升迁。代复信给湖南郑漕肇之：您清晨行经湘水，远远知道礼乐的光华；老年进入明光殿，近来又承担文书职事的畏惧。因此寄赠我防鱼纹的深情厚意，也知道您驾驭四匹牡马从容前行。恭敬地想，您学问深奥、才干卓越，声誉英明而实际功绩丰厚；行动快如奔雷，洗净凡马而独占鳌头；运斤成风，环顾之间便能解剖全牛。刚刚入朝，忽然又出任地方长官；抚慰百姓，辛劳用心，香气还未安定于燕寝之中，澄清地方的志向便已得到鹊袍的赐予。拓展长沙万里的平坦之地，已经调匀六辔；守护洞庭九州的险要，安坐之间便能调度万艘船只。不久将在甘泉宫上奏计簿，随即便会立于文石殿的朝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我这蒲柳般的资质，早已如糠秕落在前面；像已经陈列过的刍狗，没想到又蒙受文绣装饰。槐树如龙相对起舞，所期望的是能够赶上见识朝廷衣冠人物。代复信给淮南徐运判煇：

译荣耀地持汉节出行，供应淮河岸边的军粮。礼乐传到远方而光华显著；听说古代军旅加上饥馑，如今都聚集出现，正想止息隐隐如雷的饥声。您正得到福星照耀。恭敬地想，您的学问足以任用，才能没有不适宜的地方；平素所蕴藏的都是使万物受益的志向，长久以来安于退处，没有迎合世俗求取声誉的心。既已在御史台连续上章，直到归来东海；夜间蒙召前席入对，白天穿着锦衣启程。抚慰蝼蚁、乌鸢所遗留下来的百姓，使他们死而复生；捕捉螟、蟊、螣、贼等残余害虫，不让它们的翅膀和大腿再振动。只要能够救济百姓，相信您一定深切体察国家大事；盘结的树根要另用利器，按年计算便会绰绰有余。您将乘槎经过天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十三年、五月、六月〕 风就在船下。由于过分劳烦您而致歉，又仰望并敬佩您的谦逊；寒日昏暗，哪里适合贪恋帝王居所中的梦境？春日郊外处处还将看见使者治理的功绩。代复信给福建赵通判善宣：您起于越地，任上将军、漕运使，前往闽中；送来礼乐，使那里大为光彩。古来没有比代表朝廷出使一道更能宣扬德教、使风俗归于一致的了，何况如今您又任转运使。司徒的职责，是修明六礼以节制民性，彰明七教以教化民德，整齐八政以防止淫乱，统一道德以使风俗相同。您不应对七闽各聚落的百姓置之不顾，使他们得以吐露忧苦。恭敬地想，您的操守深厚，历任官职最为丰富。至今京兆仍传唱赞歌，说前有赵尧，您应当入承明门值宿；没有什么可以替代尧。您不应在七个聚落之间再次辛劳地乘一辆使车出行。此行，是因为西北的战尘已经平息，而东南的恩泽仍然不足；考察民情，要问到猪羊等牲畜，正如黄庭坚诗所说“察人极泾渭，问俗及豚羔”。羡慕您超然如鸾鹤，难道不就是坡仙所歌咏的吗？不久便可少看荔枝的丹红，随即拜受紫色的诏书。某未能亲自前来道贺，按惯例承蒙您屈尊赐信；我分担百姓疾苦的忧虑，愿谨慎地防护衣篝。将来您必定“后天下之乐而乐”，荣耀归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愿您穿着衮衣绣裳荣耀归来。范仲淹神道碑说：范公年轻时就有大节操，对于富贵、贫贱、毁誉、欣喜和忧戚，都不能使他的内心动摇；他慨然以天下为己任，常常自己诵说道：“士人应当先于天下人的忧患而忧患，后于天下人的快乐而快乐。” 代庄运使回信江东庄夏 《宋史》说：庄夏，字子礼，泉州人。淳熙八年中进士。庆元六年大旱，诏令群臣进言；当时庄夏任赣州兴国县知县，上封事，于是被召为太学博士，升国子博士，召入任吏部员外郎，升军器监、大府少卿，出任漳州知州，任宗正少卿兼国史院编修官。不久权任直学士院，兼太子侍读，试任中书舍人兼太子右庶子、左谕德，授兵部侍郎、焕章阁待制，奉祠归家，嘉定十年去世。宋代江东路转运司设在上元，治所在江宁。

译您以功绩任司农寺丞，并将任转运使，陪都建康正在仰赖您。统一一道的政教，不必劳烦更换地方；驾驭六辔往来原野，足以观察民风。朝廷对您恩眷深厚，您在上游的地位十分重要。恭敬地想，您的才具完备、事业宏大，学问广博、见闻丰富；您的高义直薄云天，早年便奋发有何蕃那样的勇气。您邻近道山，日日接近日月，晚年校雠刘向所校的书籍。如今暂时离开著作之庭，出任朝廷派遣使者的重任；要依据荒政聚集流离百姓，使他们安定下来。驾着四匹牡马，为贤能者而辛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一人〕 这样的人才，为什么不来归附金马门呢？公孙弘曾待诏金马门；如淳说，汉武帝时有相马者东门京铸造铜马法献上，铜马立在鲁班门外，于是把鲁班门改名为金马门。《史记·东方朔传》说“避世金马门”，主父偃、严安、徐乐、王襃、刘向、张子侨、华龙、柳褒、贾捐之、郑朋、冯商都曾待诏金马门。《扬雄传》说公孙弘在金马门创业，《西京赋》说兰台、金马门，轮流值宿、交替居处。只是如今长江天险正要仰赖木牛运粮。风景虽未改变，王导却说过：过江人士闲暇时相约到新亭宴饮，周顗坐中叹息说“风景没有改变，只是举目所见山河不同”，众人相视流泪；只有王导变色说：“我们应当共同竭力辅佐王室，收复神州，怎么能像楚囚相对而泣呢？”现在应当趁星光初现便早早驾车出发，正赶上军旅之后的饥荒，正要借用像刘晏马上以鞭作算筹那样的敏捷才干。您的气色会更加清明，等待朝廷颁下召命的玺书。某冒昧地漂泊出行，尚未被斥退归来；到了斗牛之间，已经落后于君平的询问。愿以《春秋》回答，等待看庄助那样的人到来。严助传中，皇帝赐书说：会稽东接大海，南近诸越，北临大江，近来相隔已久，久未听到问候；请详细以《春秋》作答，不要像苏秦那样纵横游说。代赵运使回信江西李珏 您起于家门，乘驿车出任官职，将负责漕运以供给军队。浙江以东的百姓，对您的离去思念未远；大江以西的地方，已经唱起盼望您早日到来的歌。有志于澄清吏治的人，还忧虑什么盘根错节的困难呢？恭敬地想，您的声名随着太阳一同升起；荀子说，尊崇声名，使它像日月一样升起，天下便像雷霆一样响应。董仲舒传说，努力实行正道，德行便日益增长而大有功效。您的才能适应时代的需要；文选说，才能为世所用，世间也需要人才；孙逖制文说，名声适合当世的选用，才能适合时代的需求；黄庭坚诗说，年少出仕补益父兄之处，您本来就是才力适应时需的人。无论把您放在近处任用，还是远处任用；无论事务繁杂地任用，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您不能胜任的。详细情况见前文。说您是善人、信人，似乎还不足以称举您的名声。当今人物凋零至此，而江上的风涛又如此险恶。天子已有诏令，必将把重大任务交给陆君。韩愈送陆歙州诗说：我穿着华美的衣服，佩着光彩的玉佩；陆君离去后，谁与我一同翱翔？请收敛这些大恩，施于一州；如今您要离去，为什么不留下？我作此诗在大道上歌唱，不催促您快走；天子已有诏令。皇帝说：“唉，蜀地之外仍有刘辟未被平定。”樵夫割柴在后，弩箭在前开路。您究竟是要像蚕丝那样给百姓输税，还是要为他们建立保障？您一定会从根本上处理最紧急的事情。那些苟且偷安、困顿蜷曲的人，怎么能逃脱鼎镬之祸呢？

译苟且偷安的，是猪身上的虱子。它们选择猪鬣之间的缝隙，自以为那里宫室宽广、园囿广大；在猪蹄的弯曲处、乳房之间和大腿脚部，自以为是安稳有利的处所，却不知道屠夫一旦挥臂，铺草、拿起烟火，便会同猪一起烧焦。蜷曲困顿的，是舜。蚂蚁不羡慕羊肉，蚂蚁却羡慕羊肉，因为羊肉有膻味；舜有令人归附的德行，百姓都喜爱他。他年齿已高，聪明衰退，却不能归隐休息，这就叫蜷娄。这里是以羊和猪作比喻。镬是锅的一类。柳宗元《惩咎赋》说：进退之间，我无处可归；甘美的脂膏滋润着我，却终将进入鼎镬。红旗破敌，黄纸颁下除授官职的诏书，前后相接。画栋上飞动着云气，珠帘卷起雨丝，哪里能长久盘旋？某听说您已经到任，正打算上书记述；受到仁政的庇护，急切想谋求归去。劳烦四牡车来迎送的使臣，迟来致意并庆贺喜事。代林漕回信成都林文仲 您将负责运输沔水以北的军粮，改任节制剑南。斜谷列有屯兵，正仰赖木牛运粮。少城一带，已经先有百姓骑竹马来迎接。您下车到任，祥云刚刚出现；道路上全都互相庆贺。沈休文碑文说，威令一开始施行，仁风便充满道路。恭敬地想，您喜好正直；《诗经》说“恭敬地守住你的职位，喜好正直”，这里的“好”是亲近、遵从的意思，正直就是能纠正他人曲直的正道。您选择中庸之道，如迎风寒露中的玉壶，清洁而澄明。又如暖日生烟的锦瑟，和谐而温润。李商隐《锦瑟》说，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您从郡县的庸常事务中被举荐出来，掌管漕运；乘槎直上，已经到达汉中。宋代兴元府就是今天的汉中府，属利州东路；萧何传说“天汉”，认为这个称呼非常美。您驱车疾行，星辰忽然照临益部。听说要动员数万人，修通千里道路。需要十多钟粮食，才能运送一石粮食到目的地。弩箭在前面开路，樵夫在后面防护；相信您会不畏劳苦，而圣上的眷顾也十分深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五十里、二年、六斛、四斗〕 某借邻近润德的光彩，升任华工正；锦城虽然快乐，却希望您早日归来。您在金门稍作停留，当天便可等待傍晚的召见。《叙传》说，平津侯公孙弘勤勉谨慎，晚年登上金门；颜师古说金门就是金马门。《扬雄传》说，扬雄历任金门、登上玉堂。代曹漕回信湖南曹彦约 您按察湖右，转运湘中。驾驭六辔如丝，虽然在原野间辛劳，却贤能而尽职。《诗经》说“我的马是骐，六辔柔和如丝”，注说是调驭安忍。三军得到您的抚慰，如同身上夹着温暖的绵絮；京师也因此受到恩泽。恭敬地想，您儒学醇厚明达，办理政事敏捷而有才干；过去已有扞卫城邑的功绩，很快又获得持斧出使的荣耀。请告知舍人赶快整理行装，正好遇上边境警报。看见在职大夫中没有可以出使的人，谁来供给军需呢？所以径直劳烦您前来，以成就破竹般的胜利。杜预传说，兵威已经振作，譬如破竹，劈开几节以后都迎刃而解，再没有用力的地方。杜甫诗说，胡人的危命就在破竹之间。百姓也已经劳苦不堪，又因战事而更加困顿；应当仔细谋划，只消灭敌人的首领。暂且看看功业告成，随即就见您劳绩归来。某困守职事，像雉官一样，精神驰往燕夏；岁月更替，徒然惊叹杨秉清白之名仍在前面。造化正在施展技艺，很快便会看见后来者居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里〕 杜诗说：“胡人的危命就在破竹之势中【此处‘胡’字及句意疑有讹误】。”百姓也已经疲惫不堪，因此又兴动军队；对此又能怎么办呢？我谋划此事，只不过是消灭他们的首领罢了【《尚书》：“消灭他们的首领，胁从者则加以防治”】。不久就可以看到事情彻底平定【《诗经》：“战胜殷商，遏止杀戮；完成你的功业”】。也就将看到劳役归来；我暂且任职于雉官，精神驰骋于燕、夏之间。岁月仿佛更替流逝，我徒然惊讶于扬起的糠秕竟在前面；造化以此为工，接下来将看到积薪之人居于其上【以上均见前文】。代王漕回信湖北王允初 我起于曹署，白白消磨时日，已经很惭愧；清要切近的官署，确实应当由您这样的人来任职。您奉使观察民风，承受皇帝厚重的皇华之遣；先行屈尊询问，使我深深感佩您的高情。恭敬地想，您的声望和实际才能都在飞腾，典范与法度光彩显著。一声答应，一声反对，正应当入朝陪侍广厦之中；驰驱往来，又将使阳春之脚步受到感动。您拥有华美清荫，也能施恩及于凋零的蒲柳。蒲柳之姿，临秋便凋落；松柏之质，经霜反而更加茂盛。某拖着鞋履，还有什么脸面；投下簪笏归隐，意志十分坚决。老骥确实老了，哪里还会留恋站班时所吃的草料？孤山并不孤独，将来应当迎接您在原野上的车马。代傅漕回信淮西傅诚

译您持虎符上奏功绩最优，执龙节而考核功劳；礼乐传播到远方，光彩也远播，心中还有什么忧虑呢？军旅之后又遇饥荒，正要资赖您的敏捷才干。恭敬地想，您的器量醇厚明达，才能和谋略敏捷高超。白驹在那空谷之中，北方的马群已经空缺；鱼儿跃出深渊，为什么不展开南方大鹏般的翅膀？刚刚列位天上，又重新镇守云中。您使四境驿路的骚动安定下来，聚集四方流散的百姓。《诗序》说，周宣王时万民离散不安其居，而能慰劳招来、使他们返回、安定、聚集。如今您由画省出任外职，虽然穿绣衣、合虎符、得节杖，却也只是像平常循序升迁一样。《后周刘璠传》说，有人想建立边功，不乐意按资历平常升迁；《新唐书·选举志》说，朋比权贵势力，妨碍平常升迁的道路，详见前文。然而您接连佩组、重珪，不是其他道路可比；请稍作宽暇以便咨询谋划，不久便会迅速归来。某愿意与博闻之士交友，只是独独缺少一次相识。整顿六军，截治淮浦，正要借重您来宣扬王命。《诗经》说“整顿我的六军，以修治我的军务，又截治那淮浦”，指王师治理淮浦旁有罪的国家。即使让百官遍求傅岩中的傅说，也仍然足以和您共同任事。代赵运使回信赵彦倓 《宋史》说：赵彦倓，字安卿，是彭城侯赵叔聚的曾孙。起初调任溧阳尉，改任扬州司户，任平江府推官，代理宜兴县令，任临安于潜县知县，多次升迁为湖南运判，不久任绍兴府知府，改任大府少卿，升显谟阁，任太平州知州，调江西转运使，嘉定十一年死于任所。您镇守长江一带，转运湘江的粮饷。贾谊传说到达湘水，便寄托身世于湘水之流。袁州得到贤能的长官，袁州便没有一件事情不能办理。李防伯《袁州学记》说，当今遭逢圣明的君主，袁州得到贤明长官，使当地人由学校走上古人的道路。韩愈说，即使想提出意见讨论利害、听命于幕下，但本州竟没有一件可以借此施行的事情。苏轼诗说，老者脱去官服，一无所有，鞭子不必施用，哪里还用蒲草做的马鞭。衡山是南方的大镇，粮食哪里能有九年的储备？《周礼》说正南方是荆州，其山镇是衡山；《礼记》说国家没有九年的储蓄，就叫不足。应当劳烦您乘单车前往。信陵君说，现在我乘单车前来代替您，怎么样？单车就是单车使者；魏晋以来，庶姓任州官而没有将军称号的，称为单车刺史。凡是单车刺史加督的，官品升一品；都督升二品。李颀诗说，所思只是乘兴而往，远行唯有单车。您要把粮饷运送到千里之外；韩信传说，千里运粮，士卒便有饥色。恭敬地想，您的才略是国家的重器；韩安国传说，只有天子才把某人视为国家的重器。您的表率足以成为宗室英才；《汉书·叙传》说，河间王贤明，修治礼乐，是汉室宗英。出任地方长官，玺书勉励您的功效；入朝修治器物，工匠和各种技术都精良。这里说的是将作少府。您如此奢盛，正如南箕星张口宽舌；《诗经》说，张口而宽大，形成南箕，那些谗毁者，究竟同谁谋议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二年〕 注说：箕星去掉星体，张口似的星宿运行区域狭窄而舌部宽广。如今谗人因寺人亲近者的嫌隙，编成言辞夸大其罪，就像因箕星张口而把它夸大。归来停在北边田陌；韩愈说，亲戚中不出仕和疲倦而归来的人，不在东阡，而在北陌，可以拄杖穿鞋往来。您从家门起用而授予郡守之职，我已经知道国家得到了人才。田里百姓既没有叹息忧愁，原野之间于是盛行礼乐；四郊格外安静，这是一贯如此。某正要辞职投簪，承蒙恩典分授官印。日影昏暗将要落下，所欣喜的是看见屋舍便奔跑回去。陶渊明《归去来辞》说，日影昏暗将要落下，我抚着孤松徘徊；又说，终于看见屋舍，既欣喜又奔跑。香气繁盛而更加显著，愿折下美玉枝条，接续佩戴在身上。《离骚》说，佩饰纷繁而节数繁多，芳香浓郁而更加彰显；又说，折下美玉枝条作为珍馐，精美的琼玉用来充饥。代胡漕回信江西胡槻

译您夺情任职以报效国家。耿恭传说，耿恭征讨匈奴时母亲去世，回来后追行服丧制度，诏令五官中郎将带牛酒赏赐，解除丧服。所谓夺情，就是不让官员追服丧期。《吴志》说，君子不夺人之情，所以三年之丧是让孝子尽完亲情；有事故时才减损礼制以从权宜。圣人制定法度，有礼制时无论什么时候都应实行。丧制不奔丧报讣，不合古礼。《周札传》说，以自身献给国家，死而后已。您将统领军粮运输，把孝道移用于忠君，这正是古人所谓大臣。诗序说，由近知远，所以如今在乡人中任用他。恭敬地想，您卓然具有祖先的遗风；魏徵的议论，刚正挺拔，很有祖先的风烈。您又使世代德业光盛。《叙传》说，文章蔚然成为辞宗；颜师古说“蔚”是文采盛大。您历任内外官职已久，圣明之主对您简拔和关注也很深。守母丧三年，正枕着曾参那样的土块。绿林一日之间，忽然来到通德乡。刘玄传说，王莽末年，南方饥荒，百姓成群进入野泽，挖掘鳬茈充饥，彼此侵夺。新市人王匡、王凤替人公平处理争讼，于是被推举为首领；各地逃亡者马武、王常、成丹等前往归附，藏在绿林中，几个月间达到七八千人，后来达到五万人。注说，绿林山在今天荆州当阳县东北。李涉《井栏砂宿遇夜客》诗说，暮雨萧萧落在江上村，绿林豪客夜里也听得分明；将来不必再互相回避，如今世上的人有一半就是您这样的人。《郑玄传》说，孔融十分敬重郑玄，告诉高密县为郑玄特立一乡，称为郑公乡，广开门道，让高车通行，号为通德门。观察使急于征收赋税，又发现在职大夫中没有可以出使的人。只有闵子骞曾腰系丧带而出仕办事。《礼记》说，闵子骞以孝闻名，腰系丧带而服侍君主，后来却说：古代的道理竟不能合于人心；于是退身辞职。孔子赞许他。注说，事情完毕后，他说古人不敢直接斥责君主，所以说“即近”；退，是退身；致事，是把禄位交还给君主。孔子赞许他服侍君主的义行，因为内心没有失去亲亲之恩。到了伯禽，也是在卒哭之后统领军队。《礼记》说，子夏问，三年丧服，卒哭以后，兵革之事就不必回避了吗？这是礼制，还是起初主管官吏的决定？孔子说，夏后氏三年之丧，入殡以后便交还政事；殷人入葬以后便交还政事。记载说，君子不能夺去别人亲人的丧服之情，也不能使人不能尽亲情。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子夏说：“兵革之事，不能回避，是这样吗？”孔子说：“我从老聃那里听说：从前鲁公伯禽这样做，是因为有特殊事情；如今有人借三年之丧来追逐自己的利益，我就不知道了。”郑玄注说，恐怕是主管官吏起初使他这样做；“致事”就是把职位归还给君主。伯禽遇到徐戎作乱，在卒哭后出兵，是因为王事紧急。皇帝说：“你能胜任。”《尚书》说，帝说“好，去吧！你能调和此官”。您为了百姓而出行，樵夫在后面，弩矢在前开路，正可以观察韩信出奇兵的谋略。韩信传说，韩信派出的两千骑兵埋伏，等赵军空营出壁追逐利益，便驰入赵军营垒。弩矢在前开路，哪里还需要炫耀司马相如那样的尊贵？司马相如传说，到了蜀地，太守以下官员到郊外迎接，县令背着弩矢在前开路，蜀人以此为荣耀。某与您相识虽晚，但所听闻的事迹已经很多。山林魑魅的奸邪，怎么会一下子发展到这种地步？《左传》说，夏代有德时，远方献来奇异之物，九州贡金，铸造鼎来象征万物，预备百物的形状，使人知道神灵和奸邪；所以百姓进入川泽山林，魑魅魍魉也不能遇害他们。建立京观以显示鲸鲵般凶暴者的功绩，希望您早日谋划此事。鲸和鲵都是海中的大鱼。鲸长千里，鲵是鲸的雌鱼，也长千里。崔豹《古今注》说，鲸鲵一生生下数万条小鱼，常在五六月靠岸产子，到了七八月便引导幼鱼返回大海；它们鼓动波浪如雷，喷出水沫如雨，水族都畏惧躲避，没有谁敢抵挡。鲸鲵力量强大，能驱赶并吞食小鱼，所以用来比喻强暴凌弱，如同兽类有猰貐，虫类有长蛇，鸟类有鸱枭。京观的比喻不取鲸鲵被杀这一层，而取其统领同类、横行海中的首领意义；并且它死时彗星出现，像玉石被用于刑杀，也含有除旧布新的意思。“京”是大的意思，鲸字从京，也许就是京观的意义吧。代黄漕回信黄荦 黄荦是黄庭坚的从孙，官至朝散郎、直显谟阁、西浙路转运判官；他的弟弟任台州太守。您掌管刑狱并参与联署，我长期担心自己尸位旷职。《尚书》说，王说：四方掌政典狱的官员啊，你们难道不是替上天牧养百姓吗？共工一职缺少长官，忽然冒昧地代理承乏。退下来自己估量，实在难以上司的职责，也难以在众口之前自处；我上露章请求免职，但天听不肯回转。相信四牡车使者的光临，实际上使我分得邻壁之光；使五鸠之官的正职能够施行，竟越过常规代替庖人。正等待您迅速归来，急忙谋划拜谢；忽然承蒙您先以谦辞来辱临，哪里敢迟迟不作答复。代徐运判回信湖南徐煇

译四牡车使者辛劳，使我久未能到朝廷觐见。您作为五雉之官的工正，我却错误地窃据了君主的任命。还来不及谦逊辞谢，已经先承蒙您谦让光辉而屈尊致意。恭敬地想，您是君主派出的重要使者，也是古代所说的谋臣。即使乘坐单车，您一人实际上兼任数种器用；因此多次佩带四方官印，劳苦之中也不因独自贤能而叹息。《薛宣传》说，他经术文雅，足以谋划王道、裁断国事，一身兼有数器，并有退食自公的操守。淮海没有波涛，京师知道您的恩泽。于是使云司中的白云之官，与您共同佩戴水苍玉。某惭愧于陪侍执履，投簪归隐的意志非常坚决。像聚集在苞栩树下那样，遥望您星出雨止、早早驾车的光彩。《诗经》说，星星出现，便早早驾车，在桑田间安乐。收取桑榆晚景，已经畏惧日暮时倒行逆施的告诫。《史记·伍子胥传》说，天晚而路远，所以只好倒行逆施；主父偃传也有同样的话。代杨漕回信广西杨方 您起于家门，授予节杖并任转运使；宅第在南方，崇高明盛，具有惠及万物之心而未曾止息。《诗经》说，光明盛大而长久，注说“融”是长久；上天以光明大道成就成王，明道没有穷尽之时。朝廷选择您出使，重视边远地区的心意由此可知。恭敬地想，您明白善道、诚实修身，实行仁德全在自己；三次出仕没有喜色，三次罢免也没有怒色。修养浩然之气，两次喜悦多说美善之辞，两次发怒多说恶毒之辞，听任事情自然如此。如今适逢更化，又再次入朝，忽然裹被出行，很快便获得褰帷视察民情的宠任。天下没有不是王土，难道能推辞五岭的炎热吗？您没有远大之忧，正应当歌唱四牡车使者的劳苦。某没有功劳，拖着鞋履有所请求，投下簪笏归隐。我要营造小山居所，将委身在那里直到老去。何胤因会稽山多灵异，居住在若邪山云门寺；起初他的哥哥求仲一同隐居，何胤又隐居，世人称求仲为大山、何胤为小山。《左传》说，营造莬裘，我将在那里养老。您正在撰作《太玄》的文字，希望我带着酒来与您相从。代董侍郎回信辛运使克承 您使楚地安定而奏报政绩。韵会说，“帖”音同“铁”，通“怗”，是安静、安定、服从的意思；《公羊传》说终于使楚服从；《史记·周公世家》说三年以后才奏报政绩。您沿峡而上观察民风，原野之间的事务非常繁重，正烦劳您咨询筹度。《尚书》说九江非常广大，这里借用《诗经》“周遍咨询谋度”之意。边境的忧患尚未平定，尤其要借重您的转运。贤能者到来，是百姓所依赖的。恭敬地想，您天资凝重深远，风度神韵清俊明达。您的姓名巍然列在千佛名经之中，早就应该进入台阁；却屈身曲折，像三神山那样的步武，晚年落入江湖。如今烦劳您持汉节的光华前来，借以临临藩镇的重任；跨越像大象一样险峻的滟滪，也不推辞王事的艰难。俯视常山之蛇，也应当知道老臣开创辅佐的心意。您从此飞腾，我翘首企望着等待您。某与您分别后德业相望，恍然成为同僚，实在幸运；还希望怜惜往日，在巴山听过夜雨。巴山在今天归州巴东县治南，抚州崇仁县南六十里也有巴山，因山上有峦巴祠而得名；唐诗说，夜里的声音曾隔着巴山的雨，露气仍然和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千里、百尺、百年〕 震泽的春天。哪里能乘一叶扁舟，在巫峡披拂朝云呢？代林运使回信淮南林拱辰 升任班列，进入中秘之职【《刘向传》说，诏令刘向掌领校理中五经秘书。师古说，“中”是为了区别于外廷】；主持漕运，前往边疆【“陲”音“是为切”，《说文》说是远边。《左传》说“防刘我边陲”，薛道衡诗说“远略振边陲”】。礼乐教化远播而光明显著，内心哪里还会有军旅之忧？即使因而发生饥荒，也能凭敏捷的才干妥善处理【黄山谷诗说“敏手擘泰华”】。上天的威严近在咫尺，不会违背君颜【《左传》说“天威不违颜咫尺”，意思是君主尊贵如天，威严常在眼前】。请早早驾车前往，恭敬地想到某官气质聪敏，德行深厚；自从在京城掌管财赋以来，更加显露出超拔的才干。适逢淮地百姓离散，便寻求牧养百姓的官员和粮草；不忘汉代宽仁的恩德，亲自带牛牵犊。只是得到君主的重用，不要使百姓忧虑。高居掌管奎壁图书的职位，又兼任钱谷、刑狱之职【均见前文】。每天花费千金来供给军队，正依赖通达多才的人才【《孙子》说，凡用兵之法，每日耗费千金，然后十万军队才能行动】。守护数处，使其免受风寒，更应当显示奇异的功绩【《三国志》注引纪涉说，人虽有八尺身躯，没有不受患难的，能够防护风寒的也不过数处而已；宋曾极诗说“未得三军如挟纩，凭谁数处护风寒”，详见前文】。我还来不及前往拜望，却很庆幸能得到您的车驾来访；您赠给我书信，面对这份深厚情意，我惭愧无以报答。您驾着四匹牡马远行，愿您在奔驰劳顿中更加谨慎保重【均见前文】。代替回覆湖北范漕【子长】。

译恭敬地奉行使臣的使命，又兼掌一州军政；巡视一道，足以施展澄清吏治的志向【均见前文】。专理一城而宣扬教化，又彰显镇守安抚的才干【《陈平传》说“外镇抚四夷诸侯”】。重湖地区没有忧患，四海都相互庆贺【见前文】。恭敬地想到某官门第、人物、文章都很美好【唐代郑仁表任起居郎，文章俊秀，自称门第、人物、文章俱美，曾说天上的祥瑞是五色云彩，人中的祥瑞就是郑仁表】；天资一向高明【《晋书·列女传》载，王凝之妻谢道韫曾讥笑谢玄学业没有进步，说难道是尘俗事务使你分心，还是天资有限吗】。您长期任职升迁，声名和实际政绩都受到上下认可；又安然退处，言论行为都合乎中庸。如今公道正要得到伸张，荐举您的奏章接连不断【《霍光传》说使者旁午，师古解释说一纵一横叫旁午，即交错纵横；《学林》又考释其字形和“从横交五”的意义】。您应当接到朝廷的一纸诏书，授予符节，与人并驾前往夏口、武昌；三国时代的山川都还在【夏口又称沔口，江水向东到华容县西面，夏水从那里流出；依山傍江，对岸通入沔津旧城，所以名为夏口。刘表传注说夏口就是今天的沔州。武昌即今鄂州武昌县，旧名鄂，汉代置县属江夏郡。夏口、武昌地势险要，控制江沔，连接庐淝、襄汉，是南北交通要冲；苏轼《赤壁赋》说“西望夏口，东望武昌，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江水、沱水以及汉水流域诸侯的风俗教化，也将焕然一新【《诗序》说，《江有汜》歌咏文王时江沱之间嫡妻悔过、媵妾勤劳而无怨；《汉广》说文王的德化遍及南国，江汉地区教化盛行，人们不愿违犯礼法，求偶也难以寻得合适对象】。不等座席坐暖，您就将接受朝廷的征召。我年老衰颓，身上还挂着朝官的尘迹，如今只过数日便谋求归隐，此外没有任何荣华的愿望。期待您在五月上报政绩，另行致以贺意【均见前文】。（承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代替回覆浙漕黄检正【荦。原文此处括号未闭】○徽本缺此字，今据其他本子补入。升任华美的延阁之职，主持京畿漕运；诏命在先，已经取得众人信服，舆论纷纷相互庆贺【均见前文】。恭敬地想到某官器度资质如山耸立【《礼记》说“山立时行”，注解说山立就是站立不动；正义说站立时像山一样坚固不可摇动；《乐记》也说手执干盾而如山站立】；才智深沉宁静【石崇《楚妃叹》说楚庄王威仪挺拔，深沉如渊、稳重如岳】。屡次显著地建立了百姓功绩，使政务安定，不再像受惊的马车那样失控【《荀子》说马惊动了车，君子便不能安坐；百姓惊惧于政事，君子便不能安政。马惊则应使它安静，百姓惊惧则应施以恩惠；《韩非子》说造父驾驭四马奔驰回旋，任意驾驭马匹，靠的是缰辔控制，但马因野猪突然出现而受惊，造父不能制止，并不是缰辔不严，而是威势被野猪分散了】。遍历宰相属官的职位，精妙地剖析复杂政务，犹如庖丁解牛而不见全牛【宰旅指宰相属官，检正即此类官员；苏轼诗说“妙割无全牛”】。考察以往的制度章程，您应当被引入宫禁近侍之列，任职于京畿的选拔官员，使您勤于在天子殿阶下选取人才；青云直上也不嫌采用曲折迂回的方式【刘禹锡诗说“青云直上无多路，却作斜飞取势回”，义见前文】。暂时劳驾执绣斧按察地方，尚未离开距天子五尺之近的地方，俨然站在笋班之前；料想七八月间就会手持荷囊回朝【均见前文】。我早就想同您做邻居，听到任命消息后欣喜雀跃。诵读《水镜是人材》一诗，庆幸诗仙黄山谷后继有人【黄山谷诗说“塞上金汤惟粟粒，胸中水镜是人材”】；想到“金石出丞相”这句话，又恐怕乡里流言会成为预兆【豫章有日月湖，湖中有石人滩。乡间传说日月湖明亮，贤良将领就会出现；石人滩合拢，状元就会出生。“金石出丞相”的说法未详】。不能正式写成答谢文章，实在只是表达私人的庆贺【详见启文含义；检正是黄山谷后人，所以知道他是豫章人。郡志有黄防，是黄山谷的从孙，大概属于同族】。《四六标准》卷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