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巽斋文集》卷二十三宋欧阳守道撰啓
钦定四库全书巽斋文集》卷二十三宋欧阳守道撰啓代贺王师遂啓伏审先奉宸纶,肃将帅钺,东壁图书之府,寓直清华;南方财赋之渊,兼劳飞挽。隆指交辉于双节,先声预耸于列城。惟小子屡辱殊常之知,在今日复依容察之下,三薫尺楮,载伺前茅。恭惟某官,家国一身,声名四海,皦乎白日,孤忠结明主之知,凛然清风,气节激懦夫之立。惟端平更新之治,乃阳道浸长之时,君子乐只邦家之基,正人进者郅隆之表,抨弹纠擿,殿上相顾胆寒;献纳论思,榻前每为首肯。家有元之之疏藁,人诵仲仪之敢言,善类相期,谓当即日而公辅。时事小异,乃有补外之谏官,荏苒十年,回翔防郡。然上之眷顾甚于昔,而公之出入不二心。虽王所正欠一居州,日闻善道,抑海内安得百元结力救生人?要令江浙瓯闽之间,遍被诗书道徳之泽。矧是阜陵之潜邸,号称都会之雄藩,嵗非歉而民未得以安其生,境虽内而兵未有以作其气。属州凡十一,率非承平富庶之旧,防邙且半,期难得忠信慈惠之师。况邉戍賖解严之期,而漕计难分寛之望,樵苏后防,旣不使外有乏絶,左餐右粥,亦不使内有怨咨。此非大贤体国忧时之心,而加以长才开物成务之手,则此重寄付之何人?歴求在位,方两难之并以烦公,得一足矣。顾今羣邪逺去,公道大明,众正来归,未应平原太守之乆外,旧人歴数渐觉正元朝士之无多。恐问事已劳,半夜之思,愿报政勿疑,五月之速。某资才不頴,仕学无优,献艺奉常,偶应欧公之文格;效官游徼,适逢宣州之主人。俾蛇作龙,犹卵而翼轸其寡援,拜恩祢荐之书,念其有亲,假宠莱衣之句。驾言螺浦,职守圜扉,惧奉职之未能,觊受知之何所?我天独有使星再临,兰无人而犹芳,曽是受滋于泽畔;李有实而差苦,未甘逺弃于道傍。向往情深,敷宣辞浅。代通赵大资与权除侍读贺啓伏审秖拜宠光,宻亲翠幄,更生经传,指陈清燕之间,姬旦诗书时进,艰难之训,岂无他人,不如同姓?其告我后,宜有嘉猷。凡有见闻,共深忻忭,共惟某官质粹而飬之厚,道大而器不拘,髙谊全名天下,想其风采,孤忠一节,王国同其戚休。公自以为肺腑之亲,上亦何啻腹心之视?保厘京邑,人处其易,我处其难,归防乡邦,众志于进,此志于退。三年去国,一日造朝,都民聚观而咨嗟,谁实生我?天子延伫而太息。尔交修予间,劳以万防之繁,诞寘之重席之坐,必将从容敷绎,发先儒之所未尝,痛切箴规,言他人之所不敢。有如今者,善类之収拾,全在吾君,学力之主张,宰相能黜陟百官,何以使君心明而正邪判?台谏能扶持公论,何以使义理胜而是非分?此讲筵所以非故事具文,而上意所以属宗臣遗老,片言啓沃,众正依归。某乆矣受知,阙焉称庆,収之夹袋。昔尝误防魏国之知,稍不通书,或者无忤温公之意,徒闻近事之改辙,私幸若人之赐环。盛际难逢,防三阳之在内,微生有望,艮万物之成终,倘犹轸念于孤寒,请复委身于造化,因贺以请,未知所裁。代谢徐侍郎荐自代啓士匄、韩起自云不及于赵、荀、朱、虎、殳、斨,孰谓果优于垂?益推逊者不必求其敌,已受荐者乃縁是而知名。退然于谦厚下人之间,借以为成就后进之地。此公古意,如仆何人?窃惟世所通患曰“才难”,意者古未必然而今甚。吾君至于宵旰而太息,诸贤固当汲引以相先,岂伊私恩?一是国事,虽征得其彚,以一阳占君子之亨,然称匪其人,亦三事暨大夫之戒。其或知其寸长之无取,而所信者▯曲之无他,以此而卜终身収之,以为我辈所觊。方来之有立,不于今日而求详,是能好人亦甚盛徳。顾如某之无以合措之时用,而皆非但守迂濶不移之愚,不知浮沈自便之得已。虽自信人不谓然,防破少陵之心。再则卞和之足,虽防恩犹畀以民社之重,而善后亦凛乎嵗月之难。秖窃被恩休幸,逃旷败,岂谓近臣之剡牍,特推晚学之姓名?鲠亮廉勤,所谓敬其事而后其食,孝友岂弟,抑又居家理而移于官。古犹难之,谁其当此?至于有用之学与夫近理之文,则诸老之所以教人,亦半生之窃尝有志,曾未得其毫髪,乃尽借之齿牙。谓臣不如近代立朝之防,见于我无一明公,何见而相推?感蔵于中,名胜而耻。此盖伏遇某官,受天正气,为国荩臣,名震一世,而退托不能道继前修而诱掖后起,处而善俗,至今陈蕃县榻之风,出则进贤,数有诸葛卧龙之荐,遂令庸陋首与推扬。誓思激昂,上副期待,四海知心之难得,乃出乡邦孤生报徳之无从,苐坚晩节,区区欲谢,亹亹奚殚。代人谢解啓【其人治易】
译钦定四库全书 巽斋文集卷二十三,宋欧阳守道撰,启 代贺王师遂启 敬悉您先前奉行宫中的诏命,恭敬地执掌将帅之权;在东壁图书府任职,处于清贵之地;又在南方财赋汇聚之地兼理漕运,劳苦于飞挽运输。隆重的使命因双节交相辉映,出师的声威预先震动各城。惟我屡次蒙受您非同寻常的知遇,如今又承蒙您容许我依附在察看之下,焚香三次敬写尺牍,等待您的前驱。恭敬地想,某官您以一身承担家国,声名传遍四海,像白日一样明亮;孤忠使明主结下知遇,凛然的清风使气节激励懦夫站立。正值端平更新政治、阳气渐长之时,君子乐于成为国家的根基,正人进用正是国家极盛的征兆。弹劾纠察,朝堂上的人相顾胆寒;进献意见、参与谋议,皇帝榻前每每点头认可。家中有元之的奏疏草稿,人们传诵仲仪敢于进言;善类互相期待,都认为您当天就应当成为公辅。时事略有变化,于是谏官被调任外地;转眼十年过去,您辗转任职于数郡。然而皇上的眷顾比过去更深,而您出入进退始终没有二心。虽说王所正还缺少一次任州的经历,但每天都能听到善道;只是海内哪里能得到百名元结这样的贤人,合力来拯救百姓呢?一定要让江浙、瓯闽之间,到处都沐浴诗书道德的恩泽。何况这里是阜陵的潜邸所在,号称都会中的雄藩;年成并不歉收而百姓仍不能安居谋生,境内虽在内地而军队却没有办法振作声气。所属州共有十一处,大多都不是太平时代富庶的旧貌;边境大约有一半,实在难以得到忠信慈惠的长官。况且边防戍守还没有到解除戒严的时候,漕运的筹划也难有宽裕之望;既要在柴薪粮草之后,不使外部有所匮乏断绝,又要做到左边进餐、右边喝粥,不使内部产生怨言。这如果不是大贤体恤国家、忧虑时局的心,再加上长才开化万物、成就事务的手段,那么这样的重任交给谁呢?历数在位之人,正当两件困难一同来烦劳您;能解决一件就已经足够了。只是如今群邪远去,公道大明,众多正人前来归附,不应让您像平原太守那样长期被外放;历数旧人,渐渐觉得正元年间的朝士已经不多了。恐怕询问政事已经使您劳累,我在半夜思虑这些,愿您不要疑虑政绩报告,五月便迅速成行。我的资质才干不聪颖,仕途和学业也没有长处;在奉常献艺,偶然符合欧公的文章格调;出任巡徼小官,恰好遇到宣州的主人。即使使蛇变成龙,我仍像卵一样,翼轸之间援助我的人很少;拜谢您为我上呈荐举之书,念及我有亲人,又借用莱衣的语句来给我荣宠。我将前往螺浦,职责是守卫圜扉,害怕不能胜任职守,又哪里敢希望得到您的知遇?上天独独有意,使您的使星再次降临;兰花无人采摘却仍然芬芳,我曾在泽畔受到滋润;李子虽有果实而略带苦味,也不甘心被远远抛弃在道路旁。向往之情深厚,铺陈表达却很浅薄。代通赵大资与权除侍读贺启 敬悉您恭敬地接受宠荣,得以密切亲近翠幄;重新研读经传,在清闲的燕居之间为皇上指陈义理。姬旦的诗书时时进献,关于艰难的训诫,难道没有别人,竟不如同姓之亲吗?您将这些告诫告诉皇上,应当会有嘉谋善策。凡是有所见闻,大家都共同深感欣喜。恭惟某官,您的资质纯粹,涵养深厚;道理宏大,器量却不受拘束;高尚的情谊使名声完备于天下。想来您的风采和孤忠一节,王国都会与您共同忧乐。您本来就是皇上的肺腑亲信,皇上看待您又岂止如腹心之臣?保卫安定京城,别人处在容易之处,我处在困难之中;归返故乡后,众人的意志都在求进,只有您的志向在于退处。离开朝廷三年,一日回到朝廷,京城百姓聚集观看而叹息:究竟是谁真正使我活下来?天子伸颈等待而叹息。您将与皇上互相修正过失,劳心于万端事务的繁杂;皇上把您安置在尊贵的席位上,您一定会从容铺陈演绎,阐发前代儒者从未说过的道理,痛切地进言规诫,说出别人不敢说的话。如今善类能得到收拾,全在我们君主;学问力量能否得到发扬,宰相能够升降百官,凭什么使君心明辨而邪正分判?台谏能够扶持公论,凭什么使义理胜过私欲而是非分明?这就是讲筵不只是沿袭旧例、徒具形式的原因,也是皇上把希望寄托在宗臣遗老身上的原因;片言可以启发君心,众多正人都将归依于此。我很久以来承蒙您的知遇,却缺席未能称贺,只能把这份情意收在夹袋之中。过去曾错误地蒙受魏国公的知遇,后来稍稍不通书信,也许没有违逆温公的心意;只是听说近来事情改变了方向,私下庆幸像您这样的人得以解除禁锢。盛大的时运难以遇到,恰如三阳之气处在内;微小的生命也有希望,犹如艮卦象征万物成终。如果您还怜念孤寒之士,请再次把自身交付给造化。我借祝贺来提出请求,不知您将如何裁决。代谢徐侍郎荐自代启 士匄、韩起都说自己比不上赵、荀、朱、虎、殳、斨,谁又说他们果真优于垂呢?更加推辞谦让的人,不一定要寻找与自己相当的对手;已经受到荐举的人,正因这件事而获得声名。他退处在谦厚、礼贤下士的行列中,借此作为成就后进的途径。这种古意在您身上体现出来,像我这样的人算什么呢?我私下想到,世人共同忧患的事情叫作“人才难得”,或许古代未必如此,而如今尤其严重。我们的君主甚至日夜忧劳而叹息,诸位贤者本来就应当互相汲引、彼此推先,难道只是出于个人私恩吗?总归是国家大事。即使征召而得到了人才群体,以一阳来占君子亨通之象;但如果称举的不是合适的人,也会触犯三事及大夫的戒诫。或许有人知道我微小的长处不足取,只是所信任我的曲折缘由没有别的,以此来推测终身收用我,把它看作我们这类人的希望。将来之人能否有所成就,不在今天就详尽考察;能够喜爱善人,也就是很盛大的德行。只是像我这样的人,无法在当时得到任用,既不是只守着迂阔不变的愚见,也不是不知随时沉浮、求取自便的处世之道。即使我自己相信,别人也未必这样认为,几乎要伤透杜甫的心。再说,卞和的脚即使残缺,也仍然承受了治理百姓社稷的重任;而善后之事也令人畏惧岁月的艰难。我只是私下承受恩惠而感到幸运,唯恐旷废失败,哪里敢说近臣的荐举奏牍只是特别推举晚辈的姓名呢?耿直明亮、清廉勤勉,正是所谓尊重职事而把俸禄放在后面;孝顺友爱、平易和乐,又能把居家治理的道理移用于做官。古人尚且认为这很难,谁能担当得起呢?至于有用的学问和接近义理的文章,正是诸位老先生用来教人的东西,也是我半生以来私下曾经立志追求的,只是从未得到其中一丝一毫,如今竟全部借着口舌来谈论。有人说我不如近代立朝的官员,见到我身上没有一件足以称道的长处;既然如此,您凭什么来推举我呢?感激珍藏在心中,名声越高反而越感到惭愧。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您承受上天的正气,是国家的忠臣;声名震动一世,却谦退自处,不说自己继承前代修养而诱导后起之士;居处时能够改善风俗,直到今天仍有陈蕃悬榻般的风范;出仕则进荐贤能,多次有诸葛亮推荐卧龙的事迹,于是使我这种平庸浅陋的人也首先得到推扬。我发誓要振作激昂,以符合您的期待;四海之内知心之人难以得到,于是只能拿乡邦孤生无从报德的心意来回答您。只愿坚守晚节,这区区谢意说之不尽,绵绵不断,哪里能说完呢?代人致谢中解试启
学易无闻,愧五十知天之命。宾王有幸,喜六四观国之光。困而有君子之亨,升则利大人之见。贵敢期于下贱,诚因贽以修辞。惟行止各以其时,而失得莫逃乎数。防不如舎,即鹿徒入于林中。器止终藏,射隼当获于墉上。有如一扎涣颁于科诏,以求四方济用之真才。假奉试以自媒,非难。际遇虽竒,穷而莫逞。常至乖暌,合焉必以其可观。眇者不能以有视,牓云揭矣。系小子而失丈夫,天实为之。率三歳而入幽谷,未能晋进,聊复需须。其或一防一得之间,便有或泣或歌之异。朶頥者谓富贵可立致,垂翼者防顦顇不自聊。是皆躁人不可大事,胡不饮食衎衎,而乃徃来憧憧。且在上纵以好爵相縻,而在我惟应素履而徃。舆可得者,民所载。夫岂忘天下之思。井见汲者,王之明。亦以为致吾君之地,安之若命。亨则维心。某自读韦编,粗通大义。贫不给于糊口,其剥以肤文不足以致身。徒艮其趾,亦甚蹇矣。而犹防然不可速者,出处语黙之间,所熟讲者消息盈虚之理。观其自飬而已矣。利有攸徃则听之。防践名塲,自笑寘于丛棘。兹叨荐籍,若将进之亨衢。从龙方快于依承,拯马有为之劝驾。兹盖伏遇某官赋资刚正,秉徳直方。允谓匪躬之臣,宜在近君之位。亟合入调于台鼎,犹为出牧之康侯。盖属大比而兴其能,故屈公亲临以重其事。防茅连茹下捜乡曲之英,以杞包瓜上副庙朝之意。致兹用晦之乆,亦有求信之期。然而羽可用而为仪,在自修而已矣。车积中而不败,量所挟之如何。某敢不益厉愚防,自坚素节。丰初遇主,敢忘提防之自来。比外从贤,正要依归之得所。孚诚欲冩咸颊,奚殚。代人谢入鹭洲书院啓立先贤位,増弟子员,阐扬洛学之宗风,収拾欧乡之善类,此甚盛事,非今世之吏所能为。顾何如人,在先生之门,亦不弃游从,自始感激何穷。一自踵堂鼔箧以来,别是味道读书之乐。盖地僻人稀,而尘氛不接乎耳目,▯明几净,而思虑不鬰乎胸襟。较之从前泮水之游,此则防有沂滨之趣。慨山川之自古,非文献之无人。郡防更贤守,未尝肯立意,而思士亦竞程文,无由知穷理之味。天畱此地,今值其时,淇竹成隂,正好切磋琢磨之助。湍流在望,可悟东西上下之分。庭宇一新,规模浸广,教飬不可以狭其数,而遴择不可以非其才。借较艺以观人,取其优者,遂亲师而取友,引而进之,其在选中,可谓望外。顾如某之无似,诚有亲炙之夙心。然而俦之侣中,自谓下愚之陋质,进修之志不可御,见识昧昧,无与发其机。勤苦之习虽甚劳,文字汩汩,不足谓之学。岂其収録,亦与陶成遇莫遇于见儒宗王公为下幸,莫幸于成学业。名利何为,造化从天,依归有地。兹盖伏遇某官,清明气禀,磊落胸襟,律身甚严,取人则恕。政治少暇,惟教为懐,是以敛海岳之盛名,而于后进每有寸长片善之取。忘麾节之至贵,而与逢掖相从茂林清流之间,色笑从容,训诲俯至,可谓后徃圣于千载,见当代之一人。某敢不钻仰坚髙,砥砺顽钝,自求多益,无寡闻謏见之安,不在空言作实践真修之想。倘无借湜之叛去,尚望伊顔之同归。过此以还,若无斯报。通庐陵张宰啓伏审拜恩九陛,宣化一同,墨绶铜章,分古者男邦之列爵,黄金铉耳,见中兴宰相之文孙,旌旂一临,士民交庆。恭惟某官,岂弟君子,文物世家,人甚称于其门,才而将之以徳。我有先正,国之元勲,留侯之国永存,爰及苖裔,魏公之笏犹在,何啻棠隂?若古象贤,不显亦世天昌其后,今见斯人,相传宰天下之规模,何须县谱?亟合班禁廷之清切,犹课民庸。睠言庐陵,昔号望邑,里中父老记承平之旧,相对颦眉,贤士大夫闻凋瘵之名,谁甘着脚?夫惟利器不畏盘根,行将报政于数月之间,即防除书于九天之上。某受防氓籍,迟次隣封,昔令君偶误所闻,俾乡校共尸其事,非才有腼,求去无从。昨以直道不行,同舎之间,于是数月自削公堂之迹,部使者不知其避席,方且进之。郡太守又重以移文,难乎去已。曾是穷乡之晚学,乆为泮水之赘员,望履方新,冩心莫防。大夫可事而仁士与友,窃愿师子贡之居邦,小人易使而君子爱人,或可亲言游而学道,忻颂之至,斋宿以前。代人贺刘后村啓
译我学习《易经》却没有什么成就,惭愧于到了五十岁还不能知晓天命。宾王有幸,欣喜自己能像《易经》六四爻所说的那样,观望国家的光明。困穷之时有君子,仍能通达;地位上升,则有利于得到大人的接见。我这个卑贱之人,哪里敢期望贵显,实在是因为奉上礼物来修饰言辞。只是人的进退各有时机,而得失终究不能逃脱命数。防备不如舍弃,追逐麋鹿却徒然深入林中;器物最终应当收藏,射隼则应当在高墙上获得。我如今有幸遇到一纸颁发于科举诏令的文书,以求四方真正有用的人才。借参加考试来推荐自己,本来没有什么困难;只是遭遇虽然奇特,困顿之中却不能施展。常常到了彼此乖离的时候,重新聚合必定要等到值得称道的时机。盲人不能凭自己看见,榜文已经揭示出来了;牵连小人而失去丈夫,实在是上天造成的。连续三年进入幽谷,始终没有得到晋升,只好暂且等待。或许在一失一得之间,便有时哭泣、有时歌唱的不同。贪求富贵的人以为富贵可以立刻得到,垂翼不飞的人则担心憔悴困顿而不能自安。这些都是性情急躁、不能担当大事的人,为什么不安然饮食,却偏偏往来不安、心神不定?况且在上位者即使以优厚爵禄来羁縻,在我自己也只应当履行平素的操守而前往。车舆所能承载的,是百姓所承载的。难道能忘记天下人的愿望吗?井中现出有人汲水,正是君王明察的象征。我也把这看作接近君王的途径,安然接受它如同接受命运。通达之时,只在于内心。我自从研读古人经书,粗略通晓其中的大义。贫困得连糊口都不能供给,剥落到肌肤的文章也不足以使我取得仕进。只是停留在艮卦所说的止步状态,也已经十分困蹇了。然而我仍然防然不可轻易催促,是因为对于进退、言语和沉默之间,我所熟习讲求的是消息盈虚的道理,只观察自身修养而已。若有适宜前往的机会,便听从它。防践名场,反而自笑置身于荆棘丛中。如今承蒙列入推荐名册,仿佛将要走上通达的仕途。依附贤者如同从龙,正感到快慰;拯救困马,又有劝驾前行的意思。这大概是因为恭敬地遇到某位官员:您天赋刚正,持守德行正直方正,实在可称为不顾自身、以国事为重的臣子,理应处在亲近君王的位置。很快就应当进入台鼎之列任职,却仍然出任地方长官,成为安康百姓的康侯。大概正逢大比之年,要使人才得到发挥,所以屈尊亲自来主持,来郑重对待这件事。像拔茅草一样接连荐举人才,向下搜求乡里的英杰;像用杞柳包裹瓜果一样,向上符合朝廷的心意。使我长期处于韬晦状态,如今也有求得诚信、得到任用的时期。然而羽毛能够用来作为仪饰,仍在于自身修养;车子装载得满而不倾覆,也要看自己所凭借的东西如何。我哪里敢不更加磨炼自己、坚守平素的节操?丰卦初爻说最初遇到君主,我怎敢忘记您一向的提携?近来我在外追随贤者,正要寻求一个可以依归的所在。我的诚意想从咸卦九三所说的面颊表达出来,哪里还会吝惜言辞。代人致谢进入鹭洲书院启 建立先贤的祠位,增加弟子员额,阐明发扬洛学的宗风,收罗欧乡的优秀人才,这是极其盛大的事业,不是当今一般官吏所能做到的。至于像我这样的人,能够列在先生门下,也没有被您弃置在交游之外,自然从一开始就感激不尽。自从我进入讲堂、打开书箱以来,便另有一种体味义理、读书求学的快乐。这里地处偏僻、人口稀少,尘世的喧扰不能进入耳目;窗户明亮、案几洁净,思虑不会郁结于胸中。与从前游学泮水相比,这里确实颇有曾点在沂水边的情趣。令人感慨山川自古如此,并不是没有文献人物。郡中屡次更换贤能的太守,却从未有人决意兴办此事;读书人又竞相写作程式文章,无从知晓穷究义理的滋味。上天把这个地方保存到现在,正逢其时;淇竹已经成荫,正好有助于彼此切磋琢磨。湍急的流水就在眼前,可以领悟东西上下的分别。庭院房舍焕然一新,规模逐渐扩大,教育培养不能因名额狭少而受限,选拔人才也不能不用其所长。借考较才艺来观察人物,选取其中优秀者,于是亲近老师、选择朋友,引导他们进步;能够入选其中,真可以说是意外之望了。只是像我这样没有才能的人,确实早有亲近请教您的心愿。然而在同伴之中,我自认为是愚钝鄙陋的资质,进德修业的志向虽不可遏止,见识却昏昧,没有人能够启发我的心机。勤苦学习的习惯虽然十分劳累,写文章却滔滔不绝,这还不足以称为真正的学问。哪里想到我竟被收录,也得以受到陶铸教成;能够遇见儒学宗师王公,是下士最大的幸运,能够成就学业,是最大的幸福。名利又算什么?成败由上天决定,依归却有其所在。这大概是因为恭敬地遇到某位官员:您禀赋清明,胸襟磊落,约束自身极其严格,选取人才却十分宽厚。政务稍有空闲,心中只以教育为念,所以汇聚海岳般的盛名;对于后进之人,只要有一点长处、一丝善行,您也总要加以取用。您忘却旌节身份的尊贵,和儒生们相从于茂林清流之间,神色笑容从容自如,训诲又俯身亲自施予,真可说是继承千载以前的圣贤、成为当代独一无二的人了。我哪里敢不仰望您崇高的品德,磨炼自己的顽钝,自己求取更多益处,不安于孤陋寡闻、见识短浅;也不只停留在空话上,而要实践真正的修养。倘若没有借用湜之叛去的典故,还希望能像伊尹、颜回那样同道而归。除此之外,若没有这样的报答,便无以为报。通答庐陵张县令启 恭敬地听说您在九重宫阙接受恩命,宣扬教化于一同之地;墨绶铜章,位列古代男邦的爵位;黄金铉耳,显现出中兴宰相的文孙风范。您的旌旗一到,士人百姓无不共同庆贺。恭敬地想,您是和乐平易的君子,又出自文物世家,家门中人都十分称誉;您有才干,又以德行辅助它。我朝有先正,是国家的元勋;留侯的封国永远存在,恩泽延及后裔;魏公的笏板仍在,哪里只是留下棠树下的余荫而已?古代以贤者为继承者,家世显赫、后代昌盛;如今见到这样的人,家传治理天下的规模,哪里还用查考县谱?您很快应当进入禁廷清要之列,却暂且负责治理百姓。回顾庐陵,从前号称望郡;乡里的父老还记得承平旧事,相对皱眉叹息;贤士大夫听到这里凋敝困病的名声,谁愿意来此任职?只有真正的利器才不怕盘根错节,您将要在数月之间报告政绩,随即便会有诏书从九天之上下来。某承受防氓籍,暂居邻近州郡;从前县令偶然误听了什么,使乡校共同承担此事。我才疏而惭愧,想求离任却没有办法。昨天因为直道不能实行,在同舍之间,于是几个月来自己削减了在公堂上的踪迹;部使者不知道我是有意避让,反而正要推荐我。郡太守又郑重发来移文,使我难以离去。像我这样出身穷乡的晚学,长久以来只是泮水中的多余成员;如今仰望您的车履初到,想要倾诉心意却没有合适机会。大夫是可以共事的人,仁人是可以交友的人。我私下希望效法子贡治理邦国;小人容易役使,君子爱护他人,或许可以亲近子游、学习圣道。欣喜赞颂的心情,直到斋戒住宿之前仍不能停止。代人祝贺刘后村启
伏审进司东观,入直北门外,贰卿班裁,郊庙朝廷之大礼,内陪经幄,绎道徳仁义之微言,除书四传,公论胥庆。盖斯文闗吾国之元气,相与盛衰,有大儒负当世之重名,众所伺望,地位愿其得所,歳月幸其及时。若使王朝无与为光华,而大篇短章防落于江湖之上,天子不得闻议论,而寸心千古孤往于畎畆之中,伊人何伤,有识窃叹。或者中外迂回,其扬歴于材品处置之乖违,虽鹤鸣岂隐于在臯,而鸿飞不可以遵渚,俯仰今昔,懐思老成,如用之有惬于众心,纵晩矣,尚观其他日。恭惟某官天与间气,代无防人,山林滋乆而学问深大,似考亭夫子之得力,门户不立而名节在,独体元城先生之忧时,器大者其声宏,膏沃者其光耀。今既家有后村之集,后将谁逊淳祐之文?然且循循焉不立异于众人,休休焉若俟知于来哲,此其所得,夫岂易规?蝉蜕汚浊之中,鹏运扶摇之上,迄膺简记,峻陟清崇,人皆羡蓬莱瀛洲不啻之荣,公固有莘野傅岩未了之事。繇此厚君臣之契,居然副朝野之瞻,行矣。即真学士著称于内,相进之有渐,秘书参预夫政机。某藐焉小生,好是懿徳,自闻新命,屡复缁衣之诗,妄意旧名犹存,夹袋之字,其为依向,莫防颂言。代答赵瑞州啓自江以右,孰如道院之优?有地与隣,不见富州之旧叹;补罅支倾之良苦,曾讲信修睦之未遑。惠然先施,愧甚不敏。恭惟某官髙风振俗,大雅不羣,钟间气于岷山,如唐太白校秘书于天禄,即汉更生。上方选同姓以为腹心,公独以词人而居岳牧。盖今守土即古维城,广一家忠厚之传,布千里中和之政。而况劔池丹井,宛有林泉幽旷之风;碧落翠微,超出簿书尘俗之外。公庭无讼,郡国亦山。于此一麾,犹有承平之盛,观未容他所得凝燕寝之清香,即报伯禽之政。成遄膺神爵之表,选某误恩起废,治剧无堪为齐都者,有五人独牧刍之不得,知道州者须数辈,愧参错之非才。幸撃柝之相闻,知睨柯之不逺。其及吾国,幸而借君之余,则于我民是亦其隣之子,倾依实切,颂咏奚殚。代答贺除漕啓某比以试郡罔功,误恩畀庾材,无所取。若为出纳之司,职思其忧,正痛公私之积,未遑请益,先辱贻缄。深惟朝家仁天下之心,首以民食重,使臣之寄,虽有其他之兼领,要先为是,以司平调度,既殷储蔵斯罄。况山川之利既増其嵗入,而闾阎之苦秖见其日深。兹惟火耕水耨之乡,屡值天祸人饥之歳,无粟供夀昌之籴,何仓劳长孺之开?商旅不行,农末交病。思挽列城和气,正须一道福星,宜得防通练习之才,仍识本末源流之理,俾任斯责,来活我民。自顾无竒,未应承乏。连穑十万,空懐旧日之庐陵;涸辙斗升,难激今朝之江水。瘝官是惧,受命若惊。是邦有大夫之贤,其言则仁人之利,暂安家食,犹轸时艰,愧绵力之无堪,感盛心之难称。共惟某官两朝旧徳,一代名流,羽仪班行,自结九重之深眷,傲睨物表,乃今屡诏而不前。愿言趣装,以大用世。某受知夙昔,借润年朞,星纪廹元枵,自叹积虚之难实。嵗旱作霖雨,公毋坚卧以为髙,仰望弥深,敷陈曷既。谢解啓五诏为宾兴,而下有旧制存,多事轸才难之忧,非常嵗比,岂伊庸谫得玷选抡?恭惟宋有天下,以得贤为邦家之基,士生圣时,多有志于君民之事,凡一时翶翔塲屋之词艺,皆后来掀揭宇宙之勲名。若吾邦有欧公,以古文而魁天圣,观其奏疏议论之伟,与其终身名节之髙,流风尚存,后学増重。凡今挟策读书以干进,亦愿济时行道以为贤,科第何心得失,有命。静念世道当艰难之会,岂其微生徼富贵之时,公私之痛不纾,内外之患层出。方意不调之瑟,当改而更可使中流之舟沦胥以败,自非有大抱负,不足与共事。君是以细书成文,当宁发叹,精锐消,艺能伏,特重惜于累年根源正器识宏深,有期于今日。凡与斯选,必若而人,庙社有灵,会见俊竒之应运,君亲在上,谁非忠孝以为心?如某者,天与迂疎,分甘卑贱,覆载之内,固不敢与世相忘。
译恭敬地听说您进入东观任职,入直北门外,位次列于卿班,参与郊庙、朝廷的大礼;又在宫内陪侍经筵,阐释道德仁义的精微言论。除授文书四处传布,公论无不庆贺。大概斯文关系着我国的元气,与国家的盛衰相互关联。有大儒承担当世的重大声望,是众人所仰望的;地位都希望他得到适当安排,岁月也庆幸他及时得到任用。假如朝廷没有人可以增添光彩,而鸿篇短章流落在江湖之上,天子听不到他的议论,一片心志千古孤独地寄托在田野之中,这个人怎能不悲伤,有识之士也私下叹息。或许是内外辗转迂回,使您的仕历受到材品处置失当的影响;虽然鹤鸣声岂能隐藏在沼泽,鸿雁高飞却不能依循水洲。俯仰今昔,怀念老成之士;如果任用您能够合乎众人心意,即使晚了一些,也还可以观察将来的作为。恭敬地想,您承受上天所赐的奇气,一代之中没有第二人;长久居于山林而学问深厚广大,仿佛朱熹考亭夫子得力之处;不树立门户而名节自存,独自体会元城先生忧虑时局的心情。器量宏大者声音宏亮,膏油丰厚者光彩明耀。如今既然家中有《后村集》,后来还有谁能在淳祐年间的文章上超过您?然而您仍循循然不在众人中标新立异,休休然仿佛等待后世贤哲来了解;这种所得,哪里是容易仿效的呢?您如蝉脱离污浊之中,又如大鹏飞上扶摇直上的高空,终于承受简拔任用,迅速升登清贵崇高的职位。人人都羡慕您获得了不亚于蓬莱、瀛洲仙境的荣誉;但您本来还有莘野、傅岩那样未完成的事业。从此更加深厚君臣之间的契合,显然将符合朝野的期望。去吧,您即将成为真正的学士,在朝廷内著名;升进也会逐步进行,进入秘书省,参与政务机要。我只是一个渺小的后生,喜爱您的美德;自从听到新的任命,多次重读《缁衣》诗,妄想着旧日的名望仍然存在。夹袋中记载着您的名字,我将有所依从,却没有什么颂扬之辞可以表达。代答赵瑞州启 自长江以西,哪里有比道院更优美的地方?这里有土地与您相邻,却没有富州旧日的叹息;弥补空缺、支撑倾危的艰苦责任,曾经讲求诚信修好,却还没有来得及实行。您惠然先行致意,使我这个不敏之人更加惭愧。恭敬地想,您高尚的风范振兴风俗,具有大雅之才而不与众人同流;岷山汇聚了天地间的奇气,正如唐代李太白在天禄阁校书,也如汉代刘更生。皇上正选取同姓之人为腹心,而您却以词人身份出任地方长官。如今守土之臣就是古代的维城,您扩大一家忠厚的传统,推行千里之地中和的政教。何况这里有剑池、丹井,宛然具有山林泉石的幽深旷远;碧落、翠微,超出簿书尘俗之外。公堂没有诉讼,郡国也仿佛成为山林。在这里任一方之长,仍有承平时代的盛况;还不容许其他所得凝聚在燕寝中的清香,便将要报告伯禽那样的政绩。很快就会承受神爵之表;我则因错误的恩遇而被起用这个废置之人,治理繁剧之地实在不能胜任。齐都能任用的人才有五人,却偏偏没有能够牧养百姓的;知道治理州郡的人还需几位,我惭愧自己才非所宜。幸而彼此击柝相闻,知道相互照应并不遥远。若能惠及我国,使我有幸借用您的余泽,那么对于我的百姓来说,您也是他们邻州的父母官;他们倾心依附,实在情意深切,歌颂之辞哪里能尽。代答祝贺除任漕司启 我近来因为试任郡守没有功绩,却承受错误的恩命,授以管理仓庾的职务,实在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既然担任出纳财粮的机构,职责就在于思考它所带来的忧患;正为公私积存的财物而痛心,还没来得及请教您,先承蒙您寄来书信。深思朝廷仁爱天下的心意,首先看重百姓的粮食;使臣所承担的职责,虽还兼管其他事务,也必须以此为先,掌理平均调度。既然储藏十分丰厚,仍然会有耗尽的时候。何况山川所产的利益虽增加了岁入,民间的困苦却只见一天天加深。这里正是刀耕火种、水耨耕作的地方,屡屡遭逢天灾人饥的年份,没有粮食供应寿昌的买入,又怎能劳烦长孺开仓赈济?商旅不能通行,农民和商贾都受到困苦。想要挽回各城的和气,正需要一道福星;应当得到熟悉军政、精通事务的人才,并且懂得事情的本末源流,让他承担这一责任,来使我们的百姓获得生计。我自顾没有奇才,本来不应承当这个缺额。连续收获十万,徒然怀念从前的庐陵;涸辙中的斗升之水,难以激起今日的大江。我害怕尸位误职,接受任命时又惊惧不安。这个地方有大夫般贤能的您,您的言论正是仁人所重视的利益;即使暂且安顿家中生计,仍然忧虑时局艰难。我惭愧力量微薄不能胜任,感念您的盛大心意而难以称颂。共同敬想您是两朝旧德、一代名流,在朝班中作为仪表,早已结下九重深厚的眷顾;傲然俯视世俗之外,如今却屡次奉诏而不肯前往。愿您赶快整装,以便充分为世所用。我从前很早就承蒙您的知遇,借您的润泽度过一年;如今星纪迫近元枵,只能自叹积累的空虚难以充实。岁逢旱灾,正需要您降下霖雨,愿您不要固守闲卧以自命清高。我的仰望更加深切,想要陈述的感情哪里能够说尽。谢解试启 五次诏令举行宾兴,而下边还保存着旧制;朝廷多次为人才难得而忧虑,这并非平常年份的惯例,哪里想到像我这样平庸浅陋的人竟能玷污选拔人才之列?恭敬地想,宋朝拥有天下,把得到贤才作为国家的根基;士人生在圣明时代,多半有志于君主和百姓之事。当时在科场中驰骋的文才,都成为后来震动宇宙的功名。像我邦有欧公,以古文在天圣年间夺魁;看他的奏疏议论宏伟,及其一生名节高尚,流传的风气至今还在,使后学更加敬重。如今凡是手执书策、读书求仕的人,也希望能够救济时世、推行道义而成为贤者;科举得失哪里是自己能够掌握的,终究有命。静静思量,世道正当艰难之际,难道是我这微末生命侥幸求取富贵的时候吗?公私的痛苦尚未舒缓,内外的忧患接连出现。正想着调弦不合的琴应当改弦更张,却又担心会使江河中的舟船一同沉没败亡;若不是有远大的抱负,实在不足以共同任事。君王因此看到细小文字写成的文章,发出叹息;精锐的人才消失,技艺才能被埋没,所以特别珍惜那些多年积累、根基端正、器识宏深、应当在今天得到的人才。凡是参与此次选拔的人,必须像这样的人。宗庙社稷若有神灵,定会看见俊伟奇才应运而生;君王和父亲都在上面,谁不是把忠孝放在心中?至于我,天性迂拙疏阔,甘愿处于卑贱地位,但在天地覆载之中,本来也不敢忘记世事。
凡下之资,亦岂能在邦必逹?杜门尽日,安分穷年,友生或以为可亲,时从讲席,庠序亦畀之薄廪稍济清贫。又不自量其愚,亦投应试之牒,偶然幸得,敢以为荣。深惟二日一日之书为之动色,岂以八邑万人之众録此非才,侥幸至斯,省修知自兹。盖伏遇某髙科之彦,举世所宗,缀鸳行之羽仪,分螺水之风月,方董司棘院,佥期新牓之得人。今暂屈竹符,又辱大贤之劝驾,为时捜防,着意吹嘘。诗趣试官,知有余杭贰车之韵,章荐多士,早办古灵先生之心。而某昔以斐文茍防,知己曾是函丈提撕之旧,得之糊名考校之间,郡官肯下布衣,此风不见乆矣。人心各有公论,斯举盖谓当然,虽非所堪,幸不为愧。虽南宫之去畱未定,此身半属于公家,惟素志于利禄甚轻,异时无忝于门下,过此以徃未知所裁。登第谢啓奏对疎庸,宜从显黜。上恩寛大,犹置末科。静循叨忝之由,端出荐扬之赐。戴君之次,感徳益深。窃惟朝家取人以文,姑曰因其表以信其里。书生由学入仕,亦将随所遇而防所施。如视此以为平生之荣,则防何不负进士之目?试于策名之后,追念为士之时,文史寄娱,庄生所谓南靣之王,不与易藜藿取给。孟子尝曰:「万钟于我,又何加?」惟戴履天地之间,有今古君臣之义,安能髙飞逺举,不在人间?然而幼学壮行,无非天理。故近世儒宗,初不废举业,谓名卿良相,何尝由异途?出处非我所私,行止则时之可,不敢逃此。生于无用,是谓尽其命之当然。此义不明,而禄是嗜,其于患得,诚可悯伤。梦寐不清,长被荣枯之作祟。诗书何用,秖为作合之良媒。初志既卑,后来可想。夫所乐非所性也,虽大功大烈,犹不得已之为。况能贵即能贱之,若一阶一级,又何足道之有?尝以为稷契伊周之业,本第二义,而惜孔孟顔曾之学,不尽见诸行。盖向上更不容言,而成物亦我所愿。此大易屯防以下之事,而中庸内外时措之宜。流而水止,而山初无定质,油然云沛然雨,何病太虚?皆不为则谁为?谓之进,斯进矣。顾如庸陋,无所觊觎,天啬其才,不足奋发于趋事赴功之列。性局于隘,何以周旋于奉命承令之间?但可为宇宙中一幸生之人,而自谓国家事,何至属于我?有如去年宾兴之诏,备冩当宁才难之忧,非真能实艺无以副需,岂末学小生所敢望?赋犹以世为士类,时在壮年,依稀赴举之行,得之幸也。漫浪如京之役,出于偶然,旋叨奏籍之名,例拜出身之赐,惕然深省,报若为图。此去公家,即是委贽为臣之始。从来一命可办,济人利物之心,须勉已之不能,以敬天之所付。迟之入选,假我闲居,亲养得安,未夺斑衣之乐。吏事可学,尚无美锦之伤。惟胸中抱负之非竒。觉意外遭逢之太易,追惟奬借,允有依归。兹盖恭遇某官,间气得天,盛名盖世,凛凛着立朝之节,温温防阖郡之和。粹然端人正士之容,修已以敬,纯以君子长者之道。近人而忠,更使庐陵大明洛学心传古圣,又逢今日之周程,人得宗师,行见将来之杨谢,相期此邦之意不浅。其为后学之幸何多?某亲炙非疎,受知己素歌《鹿鸣》而劝驾,荣幸列于门生。侍燕坐以论文,分乃忘于民伍。于此认成就诱掖之美,非徒事贡举故常之规,敢不永肩一心,益厉素志?虽甚不敏,已粗知理欲界限之分,惟谨自持,庶不在名教罪人之列。谢春牛窃以人爱赵卿之日,何待送寒?天回昊帝之春,又催教稼。特枉象牛之惠,俯及受防之氓。成毁须臾,多荷唤泥涂之梦。﨑岖窈窕,何时遂丘壑之懐?秖叙感悰,仰祈融照。又土牛以送寒气,喜花县之先春,学稼不如老农,感莱田之非昔,赐之斯受,牵此何之用?子游刀,既许小人之学道,负陈相耒,更请一防而为氓,感负实深,融鍳幸甚。
巽斋文集卷二十三
译以我这样的下等资质,哪里能保证在国家中一定通达?我闭门终日,安守本分度过贫困的一生;朋友有时认为我还可以亲近,便让我跟随讲席学习,学校也给我少量廪米,稍稍救济清贫。又不自量自己的愚钝,投递了参加考试的文牒,偶然幸运地考中,哪里敢把它当作荣耀?深深想到二日一日之书为此而动容,难道八邑万人之中竟录取了我这个无才之人,实在是侥幸到了极点;从今以后应当反省修养、知晓自我。恭敬地遇到某位官员,您是高科中的俊彦,举世所宗仰;列身于鸳行之中作为仪表,分得螺水的风月。如今正主持棘闱,众人都期望新榜能够得到人才。现在您暂时屈居地方,竟又劳烦大贤为我劝驾;为时世搜求人才,特意为我吹嘘。诗文使试官感到有趣,知道其中有余杭贰车那样的韵致;文章推荐众多士人,早已具备古灵先生的用心。过去我凭借粗浅文章侥幸取得功名,您又是曾在函丈之间亲自教诲我的旧日知己;如今我在糊名考校之中被录取,郡中官员肯屈尊录取布衣,这种风气已经很久不见了。人心自有公论,这次举荐大概正合乎公论;虽然我并不胜任,幸而没有成为您的羞耻。即使南宫考试最终取舍还未确定,我这个人也有一半属于公家;只是我一向把利禄看得很轻,希望将来不会有辱于您的门下,至于此后如何,还要听凭裁定。登第谢启 我的奏对疏略而平庸,理应受到明显的黜退;圣上的恩典宽大,仍把我置于末科。静心追究自己能够忝列其中的缘由,完全是出于您的推荐和称扬之恩。想到承受君主的恩惠,感德之情更加深厚。私下认为朝廷以文章取士,只是说可以凭借文章的外表来推知内在的品德。书生由学习进入仕途,也将随着所遇到的事情而发挥作用。如果把中进士看作一生的荣耀,那么将来又怎能不辜负进士这个名目?试想在题名之后回头追念为士之时,读文史不过是寄托娱乐;庄子所谓南面称王,也不肯用它来交换以粗食度日的生活。孟子曾说:‘万钟的俸禄对我又增加了什么?’只是身处天地之间,还负有古今君臣的道义,哪里能高飞远走、脱离人世呢?然而幼年学习、壮年实行,无非都是天理。所以近世儒学宗师起初并不废弃科举业,认为名卿良相哪里曾经由别的道路产生?出仕或退处不是我个人可以私自决定的,进退行动则要看时机是否适宜,不敢逃避这个道理。生在世上而没有发挥作用,也就是尽到命运所规定的本分。这个道理不明白,却贪恋俸禄,陷于患得患失,实在可悲可怜。连梦中都不得清明,长期受到荣枯得失的扰乱。诗书有什么用?不过是用来作为撮合功名的媒人而已。最初的志向既然卑下,后来也就可以想见了。所乐的并不是人的本性,即使建立了大功大业,也还是不得已而为之。何况能够使自己尊贵,也能够使自己卑贱;不过是一阶一级的升迁,又有什么值得说道的?我曾认为稷、契、伊尹、周公的功业,本来只是第二等的事情;可惜孔子、孟子、颜回、曾子的学问,没有完全落实在行动上。至于更向上的境界,更不容许用言语来说明;但成就万物也是我的愿望。这正是《周易》屯卦以下所说的事情,也是《中庸》内外随时处置的适宜。水流而最终停止,山却本来没有固定的形态;云气油然兴起,雨水沛然下降,又何必忧虑太虚?如果我不做,谁来做呢?称作前进,便是前进了。只是像我这样庸陋的人,没有什么可企求的,天性吝惜我的才能,使我不足以在奔走任事、追求功业的人群中奋发。性情局促狭隘,凭什么周旋于接受使命、承奉命令之间?我只能成为宇宙中一个有幸活着的人,至于国家之事,哪里会想到属于我呢?例如去年宾兴的诏令,充分写出君王为人才难得而忧虑的心情;没有真实的才能和学业,就无法符合需要,哪里是我这样的末学小生敢于期望的?我还可以算作世间士人,年纪正当壮年,依稀还能走上赴举之路,能够得到这个机会已是幸运。漫然赴京应试出于偶然,随即又蒙受列名奏籍、按例赐予出身;我惊惧地深刻反省,想着应当如何图报。这次进入公家,就是交纳礼物、成为臣子的开始。从来一命之官也可以施行救人利物的心愿,必须勉力去做自己能力所不及的事,以敬畏上天所赋予的职责。我迟迟才被选入,反而得以闲居,亲自奉养父母而使他们安乐,没有夺去穿斑衣娱亲的快乐。官吏事务可以学习,尚未发生锦绣之物被误用的伤害;只是胸中的抱负并不奇特。如今觉得意外的遭遇来得太容易,回想您的奖掖扶助,确实找到了依归。这大概是恭敬地遇到某位官员:您承受天地间的奇气,盛大的名声盖过当世;凛凛然显现出立朝的气节,温温然使全郡和谐。您是纯粹端正的人、正直的士人,修养自己以敬,完全遵循君子长者之道。您亲近百姓而尽忠,又使庐陵大大明白洛学传承圣贤心法;今日又遇到周程这样的人物,人人得到宗师,未来将看见杨时、谢良佐那样的传人。您期待造就本地人才的心意实在不浅,后学得到的幸运又有多少呢?我亲自接受您的熏陶并不疏远,承蒙您早已以《鹿鸣》之歌劝勉我入仕,我有幸列在门生之中。侍奉您闲坐谈论文章,您甚至忘记了我只是民间之人。在这里我认识到您成就、诱导、扶掖后学的美意,并不只是遵循贡举旧例而已;我哪里敢不永远专心致志,更加磨炼平素的志向?虽然我十分不敏,也已经粗略知道天理与人欲的界限,只能谨慎自守,希望不要列入名教的罪人之中。谢赠春牛 私下想,百姓爱戴赵卿的日子,哪里还需要再等到送寒之时?上天使昊帝回转而迎来春天,又催促人们教导农耕。特意屈尊赐下象征春耕的土牛,惠及我这个承受防氓籍的百姓。成败转瞬即逝,多承蒙您唤醒我身在泥涂之中的梦。道路崎岖、山谷幽深,我何时才能实现归隐山林的愿望?这里只能叙述感激之情,仰望您明察。又 用土牛来送走寒气,令人欣喜花县先迎来春天。学习农耕不如老农,又感慨莱田已经不是从前的样子。您赐给我,我便接受;牵来这头牛,又有什么用呢?子游的道术,既然允许小人学习圣道;我背负陈相的耒耜,更请您让我暂且成为一个百姓。感激而又惭愧之情实在深厚,幸蒙您融和明鉴,真是万分荣幸。《巽斋文集》卷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