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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巽斋文集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巽斋文集》卷二十六宋欧阳守道撰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3–115 段

嵗在丁巳七月甲子撰。富田南禅寺钟铭南禅师慧铸寳钟成,余山欧阳防公权甫赞叹说偈:「佛防度后,有以声音作佛事者。诸具闻性,从声音度。此钟灵异,能说万法。所以者何?辟如有人,梦想颠倒,见种种恶,受种种苦,忽于梦中得闻此钟,恍然而觉。既梦觉已,心根清净,思惟正觉。一切正觉,从钟声生;一切颠倒,从钟防。此人思惟:『我今云何得此快乐?是谁说法?于何听受?』了无说者,惟有此钟。我当向钟旋绕礼拜。作是念已,钟则寂然。钟则非钟,是我闻性。万刼有尽,闻性不壊。诸佛神通,由闻性入。我愿此钟,尽未来际,常说此法。三界人天,以至鬼趣,闻钟一声,瞻仰敬礼。是铸钟者,即导引师。」草庭铭【为张庆长作】濓溪之庭,有草不除。云此生意与我一,如后人慕之,庭亦畱草根荄茎叶。若见至道如我所见,可慕匪名人,同此心,何独先生?不见周诗「仁及行苇,方苞方体,其叶泥泥」等而上之。舜命益虞,顺遂动植,而草与俱生,生无穷。天地之徳,嗟人何为而戕而贼?不践生草,仁兽犹然。人肆杀心,自遏其天。燕坐静观,观尔交翠,何恶尔荣?何爱尔悴?此庭之内,万物皆春。天地与我肫肫一仁,自草而木,鳞甲毛羽,尔生尔育,在我同宇。岂其爱物而不仁?民岂其仁民而不亲?亲发用虽殊,恻隐则一。以轻较重,则知仁术。彼于人类如刈草然,或同根生而自相煎。人而至斯,于草何惜?彼痛不知一膜之隔。君观濓溪得諡曰「元」,是固其心自本自根。君俯斯庭,其读《孟子》。恩及功加,在推而已。我作斯铭,实获我心。君试听之,南风之琴。纯正堂铭西雒石行修寓居长沙郡,其先世元懿公事太宗皇帝,为枢宻使,拜尚书右仆射,未防薨。帝悼之曰:「石某事君之心,可谓纯正矣。方委用而遽至此,岂命乎?」行修今以纯正名堂,碣铭曰:齐圣、广渊、明允、诚笃、宣慈、惠和、共懿、忠肃,传载其名。虞书所无,或曰禹、臯、稷、契之徒,在帝盛时,天运初防,意有斯人。九官之外,名则不浮,徳则殊尤。徳人,在庭与世作刑。我哀季世,葩荣实坠,啁唽之音,羽短于喙。神宋立极,帝乐再韶,不显石公,翼舜承尧。问公行事,不简不策;问公话言,不金不石。知子匪父,知臣匪君。纯正之褒,熈陵实云。风气一初,君臣隆古,化覃下国。农邠士鲁,惟正且纯,式此元臣。孰圎尔觚,孰玉尔珉?忾我寤叹,念彼京汴。公家八世,人事百变。公昔镇湘,公孙居之。廼居廼室,有扁在楣。岂无故笏,不如华衮。帝训孔明,以昭悠逺。臣忠子孝,纯正之思。百尔云来,视我铭诗。讷斋铭安成张士谟去年见余于衡岳之麓,气貌静愿,未窥其中。

译禅寺钟铭》南禅师慧铸成宝钟,我欧阳守道权且赞叹并说偈道:“佛灭度以后,有人用声音来作佛事。凡是具有听觉本性的人,都可以从声音中得到度脱。这口钟灵异,能够宣说万法。为什么呢?譬如有人在梦中颠倒,见到种种恶事,遭受种种苦难,忽然在梦里听见这口钟声,恍然醒来。梦醒之后,心根清净,思惟正觉。一切正觉,都从钟声生起;一切颠倒,都随着钟声消除。此人思量:‘我今天怎么得到这样的快乐?是谁在说法?我在哪里听受?’却完全找不到说法的人,只有这口钟。我应当向着钟绕行礼拜。这样一想,钟声就寂然了。钟既不是钟,而是我的听闻本性。万劫终有穷尽,听闻本性却不会毁坏。诸佛的神通,都是由听闻本性进入。我愿这口钟直到未来无尽之时,常常宣说此法。三界中的人、天,乃至鬼趣,听到一声钟响,都能瞻仰敬礼。铸造这口钟的人,就是引导众生的人。” 《草庭铭》【为张庆长所作】濂溪的庭院里,有草而不除去。他说,这草的生机与我合而为一;后人如果仰慕他,庭院也应当留下草的根、芽、茎、叶。假如他们所见的至道如同我所见,那么值得仰慕的就不只是名人;同样怀有这颗心的,为什么只有先生一人?没有见到《周诗》说“仁爱施及道路上的芦苇,正茂盛,正挺立,叶子润泽”等等,并且把它的意思推而广之吗?舜任命益为虞官,使动植物顺遂生长,草也随之共同生长,生生不息。天地的德性如此,唉,人为什么要摧残伤害它们?不踩踏活草,连仁厚的野兽也能做到。人放纵杀戮之心,自己阻断了天性。安坐静观,看你们交相青翠,为什么厌恶你的繁茂?为什么偏爱你的枯萎?这座庭院之内,万物都如同处在春天。天地与我诚恳深厚地同具一片仁心,从草到树,从鳞甲毛羽之物,你们生长繁育,都与我共同处在天地之间。难道爱护万物却不算仁吗?爱护百姓难道就能不亲爱他们吗?亲爱所表现的方式虽不同,恻隐之心却是一致的。以轻微之物来衡量重大的道理,就能知道仁术。那些把同类当作草一样割除,甚至同根所生而彼此残害的人,到了这种地步,对草又有什么可惜?只是他们不知道,彼此的痛苦相隔不过一层薄膜。您看濂溪死后得谥号“元”,这正说明他的心是自有根本的。您俯视这座庭院,应当读《孟子》。恩惠和功业能够施加出去,只在于不断推扩罢了。我作这篇铭文,确实表达了我的心意。您请听一听它吧,这正是南风之琴。《纯正堂铭》西雒石行修寄居在长沙郡,他的先祖元懿公侍奉太宗皇帝,任枢密使,授尚书右仆射,不久便去世了。皇帝哀悼他说:“石某侍奉君主的心,可以说是纯正了。正要委以重任,却突然到了这种地步,难道是命运吗?”行修如今以“纯正”命名厅堂,碑铭说:齐圣、广渊、明允、诚笃、宣慈、惠和、恭懿、忠肃,这些美名都记载在典籍中。《虞书》没有全部列出,有人说这是禹、皋、稷、契一类的人物;在帝王盛世、天运初开之时,心中似乎就有这样的人。九官之外,他们的名声并不虚浮,德行尤其卓异。这样有德的人立于朝廷,成为世人的法则。我哀叹末世,花朵虽盛而果实坠落,鸟啭之声嘈杂,羽毛却短于鸟喙。神宋建立正统,皇帝使韶乐再次兴盛;石公不显扬,便无法辅佐舜而承继尧道。询问石公的行事,没有简策可以尽载;询问石公的话语,不必借金石来铭刻。知子莫如父,知臣莫如君。“纯正”的褒奖,熙陵实在这样说过。风气重新开端,君臣关系恢复古代的隆盛,教化遍及天下。农夫如邠地之民,士人如鲁国之士,惟有正直而纯厚,才能配得上这位元臣。谁能使你的方木变圆,谁能把你的石头变成美玉?我不胜感慨而醒来叹息,念及那京城汴梁。石公家传八世,人事却经历百般变迁。石公过去镇守湘地,石公的孙子居住在那里。于是建居置室,把匾额挂在屋檐下。难道没有旧日的笏板吗?却不如华美的礼服。皇帝的教诲十分明白,用来昭示久远。臣子忠诚、子孙孝顺,这就是纯正的意义。你们众人都来观看我的铭诗。《讷斋铭》安成人张士谟去年在衡岳山脚下见到我,神气容貌安静诚朴,

徐叩以言,若不能出口,而曰:“予病从事于学而未之得也。”尝扁其所居之室曰“讷”,而请余为之说。盖张君年正少而谨重自爱,为内不为外,当今之世,斯人其贤与?作《讷斋铭》。

译我还没有窥见他的内心。慢慢用言语询问他,他好像难以开口,只说:“我用心从事于学问,却还没有得到它。”他曾经把自己的居室题为“讷”,并请我为此作说。张君年纪正轻,却谨慎稳重,重视自守而不事外饰;在今天这样的世道上,这样的人大概算是贤者吧?于是作《讷斋铭》。

吉人之言,辟之古乐,和平从容,典则质朴。哗人之言,何喙之鸣,喧啾啁唽,嘈杂纷争,巧言孔任。帝舜所畏,利口惟贤,乃败商季,是曰乱徳,亦曰覆邦。祸起浇薄,福生淳厐。我愿张君,由讷成德,天下皆讷,以长我王国。题所寓维古圣贤日有孶孶,今者何为?饱食以嬉,怠惰废放。病在自欺,百年无防,曾是弗思?频复不已,死且及之。各立尔心,以为严师。钟铭我叩此钟,问铸钟者:“尔能铸钟,不能铸声?云何叩钟而声即应?内外中间,声在何所?方叩钟时,声从何来?叩止声尽,复从何去?”工不能答。我将问钟,钟不能言,则将谁问?当知此声遍满虚空,在在处处,等无有二。此钟空洞,合虚空性,普愿闻钟,得大解脱。尚友斋铭【陈推官俞】此斋何名?名曰尚友。岂无今人而古是取?结交四方,逺莫从之。我未有闻,友我者谁?反求诸身,以理自信。前言徃行,遗我符邙。萧然一室,有诗有书。如何千载,今者起予?谁谓世逺,宇宙俛仰?谁谓人逺,精神来往?凡友之道,淑慎其身,人将择我,匪我择人。矧是古人,精金碎玉,我立其侧,何佩何服?使我见孔诸子比肩,我不为骞,何以友渊?使我见舜九官接武,我不为稷,其敢友禹?既曰尚友,何古非今?长恐伊人于我遐心,朝夕兢兢,惟徳弗类。其人可作,亦莫予弃。人无志愿,乃流乃污。视此斋名,伟哉卓乎!相以铭诗,有宾有主,以此友古,古人所许。素堂铭【与胡素行】履九居初,素履而徃独行所愿。兹爻之象,今子何为以素名堂?我出我处,我安我常。禄以天下千驷其马,而君此心,居然莘野。夏时,殷辂,周冕,虞韶。吾知此乐,犹昔箪瓢。隐居求志,行义达道,利欲毫分不入。吾抱学之不讲,世无天民,戚戚寒饥。哀哉窭人!外固君民,内亦妻子。公私消长,轻重彼此。伊顔寥邈,今我何师?元祐相君,温国是仪。西洛退居,形枯心苦。余年丘壑,一日霖雨,公心少慰。已瘠民肥,亦又何求?布衾深衣,是谓素履。一念终始,系之初爻。易有微防,爰初趋向。白首以之,使非刚者,亦复转移。任重道逺,将以谁责?掲名斯堂,式对朝夕。谦山铭【与胡自牧】山在地中,为山自如;失其为山,则与地俱髙。不可孤卑,不可污退;然臞儒,卓然元夫。慥斋铭李君士豪,名斋曰慥,以质于里人欧阳某。思有以复君,乆而未之得。一日得其说曰:「此曾子之学也。」君繇子思子之说而质之子,曾子之为人,当信予说之不妄,为作《慥斋铭》。言不顾行,将言如愧,有不能行,谈何容易?行必顾言,言斯行之,视言为的,惟正之期。顾言之行,其言多惧;顾行之言,勇往疾赴。中庸二语,万古圣传。我求其人,曾子则然。嗟尔君子,胡不慥慥?士豪立斋铭者,守道。黙庵铭躁人辞多,吉人辞寡。谓寡则可,无终黙者,天赋予形,惟口司言。圣人无言,言则道存。好言莠言,惟谨其出,不于五事偏废其一,何哉?刘子斋以黙名,我知其意,过于矫轻,回也如愚,雍也不佞。内足志恬,养深气定,彼岂不言?盖由于天,他人视之如不言,然工夫至此,回、雍伯仲,又如闵骞,言必有中。警轩铭易》首于干,夕惕以厉。繻有衣袽,其卦既济。何日非警?在始斯终。何事非警?微与着同。辟之登车,尔仆屡戒。先民有言:敬谨不败。亹亹绍甫,寅畏厥心。眡夷犹险,履薄临深。绍甫警哉!见石以虎,抽矢向之。一发饮羽。寻乐精舎铭孔顔所乐,使我焉寻寻之不见,实劳我心。实劳我心,寻乐得苦,残编寂寥,一慨千古。请君无寻,即已所安,何故不乐?地濶天寛,是独醒时,亦孤往处。后絶来踪,前无故步。虚舟铭有舟在河,一实一虚。虚舟之行,惟水所如。值彼实者,中流相触,彼舟之人,骇惧沦覆。此中空洞,有触无伤,尔幸遇我,免于防亡。然尔当知,实逆虚顺,顺以天逝,逆以人进。偶然之触,聊发悟机,胡不舍逆与顺同归?敏斋铭学务时敏,厥修乃来。谦言不敏,参与雍回。我当退懦,日以衰頺。中夜思之,谓之何哉?

巽斋文集巻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巽斋文集》卷二十七宋欧阳守道撰赞箴

译吉人的言语,譬如古代的音乐,和平从容,典雅质朴。喧哗之人的言语,就像嘴里发出的嘈杂声音,喧闹纷乱,争执不休,巧言善辩而极其任意。帝舜所警惕的,正是伶牙俐齿;利口之人自以为贤,最终却败坏了商朝末世,这叫作败坏德行,也叫作倾覆国家。祸患从浇薄产生,福气从淳厚生出。我愿张君由谨慎少言而成就德行;天下人都谨慎少言,使我们的王国长久。《题所寓》古代的圣贤每天都孜孜不倦,如今的人又为什么呢?吃饱了饭便嬉游,懒惰而放纵,荒废学业。毛病在于自我欺骗;一生百年都没有成就,难道从来不思考吗?一次次反复,却始终不能停止,到死也将追悔莫及。各自树立你们的心志,把它作为严厉的老师。《钟铭》我敲这口钟,问铸钟的人:“你能铸造钟体,却不能铸造声音吗?为什么一敲钟,声音就立即应声而出?在钟的内外和中间,声音究竟在哪里?正敲钟时,声音从哪里来?停止敲击、声音消失后,又到哪里去了?”工匠不能回答。我将要去问钟,钟又不能说话,那么还要问谁?应当知道,这声音遍满虚空,在一切地方都同样存在,并没有两个。此钟内部空洞,与虚空的本性相合。普愿听到钟声的人,都得到大的解脱。《尚友斋铭》【陈推官俞】这间斋室为什么命名?名叫“尚友”。难道当今没有值得交往的人,却偏要取法古人吗?结交天下四方的人,远方的人又无法跟从。我还没有听说过,有谁把我当朋友;那么就反过来从自身寻求,以义理自我取信。前人的言语和往事,遗留下来作为我的凭证。清静的一室之中,有诗有书。为什么隔了千年,今天还能启发我?谁说时代相隔很远,天地俯仰之间就不能相通?谁说人物相隔很远,精神仍可来往?交友的道理,是先使自身善良谨慎;别人将选择我,而不是由我去挑选别人。何况古人如精金碎玉一般,我站在他们身旁,应当佩戴什么、服用什么才配得上?假如我能见到孔子和诸位弟子并肩而立,我若不能成为颜回,凭什么与颜渊交友?假如我能见到舜的九官相继而立,我若不能成为后稷,怎么敢与禹交友?既然说是“尚友”,那么取法古人,岂不是也就是取法今人?我长久担心那些古人离我心志遥远,所以早晚都战战兢兢,只求自己的德行不要与他们不同。古人如果能够复生,也不会抛弃我。人若没有志向,就会流于卑下污浊。看这斋室的名字,真是伟大而卓绝!因此作铭诗,有宾有主;这样与古人交友,也会得到古人的认可。《素堂铭》【赠胡素行】《易》履卦初九说,穿着朴素的鞋子前行,独自走自己愿走的道路。这一爻的象意如此,如今您为什么以“素”来命名厅堂?我出仕也好,居家也好,都安于自己的常道。即使以天下的俸禄供养我、以四千匹马作为财富,您的这颗心仍然像处在莘野一样安然。夏代的历法,殷代的车,周代的冠冕,虞舜的韶乐;我知道这种快乐,仍然如同当年箪食瓢饮的快乐。隐居以求志,实行义以通达大道,丝毫不让利欲进入内心。想到我所抱持的学问还没有讲明,而世上又没有真正承当天命的民众,便为寒冷饥饿而忧戚。可悲啊,困穷的人!对外本来要承担君主和百姓,对内也要承担妻子儿女,公与私有消长,轻与重有彼此。伊尹、颜回已经遥远,如今我以谁为老师?元祐年间的宰相,以温国公为榜样。退居西洛,形体枯槁,内心苦闷。晚年寄情丘壑,若有一天降下及时雨,公的心也能稍得安慰。百姓已经瘦弱而富者肥厚,又还有什么可求?穿布被,着深衣,这就叫作朴素地践履。一念自始至终都系在《易》卦初爻上。《易》有细微的防范,正要从最初的趋向开始。即使到了白头也坚持这一点,即使不是刚强的人,也会因此改变。责任重大而道路遥远,将把它托付给谁?把这个名字挂在堂上,用来早晚面对自我警戒。《谦山铭》【赠胡自牧】山在大地之中,作为山本来就是如此;如果失去了山的本性,就会与大地一起变得高大。不能孤高自大,也不能以卑下为污浊而退避;然而清瘦的儒者,却是卓然挺立的伟丈夫。《慥斋铭》李君士豪把斋室命名为“慥”,拿这件事向乡里的欧阳某请教。我想找些话来答复他,过了很久仍没有得到。一天忽然得到一个解释,说:“这是曾子的学问。”李君根据子思先生的学说来请教曾子;曾子的为人,应当足以证明我的说法不荒谬,于是为他作《慥斋铭》。说话不顾及行动,准备说话时就应当感到惭愧;如果做不到,谈论起来岂不是太容易了吗?行动一定顾及自己的言语,说出的话就一定实行,把言语看作目标,只期望达到正道。顾及言语而行动的人,说话多有畏惧;顾及行动而说话的人,勇敢前进、迅速赴行。《中庸》的这两句话,是万古以来圣人相传的道理。我寻求这样的人,曾子正是如此。唉,你这位君子,为什么不切实笃行?士豪建立这座斋室并作铭,是为了守住正道。《默庵铭》急躁的人言辞很多,吉祥善良的人言辞很少。说少言还可以,但不能始终沉默不语;上天赋予人形体,只有口掌管言语。圣人不是没有言语,而是开口便保存大道。喜欢说话和说浮薄之言的人,只应谨慎自己的言语,不要在五种行为中偏废任何一种。为什么这样说?刘子给斋室命名为“默”,我知道他的意思;只是不要过分矫饰轻佻。颜回像愚者,冉雍不善言辞;他们内心充实,志趣安恬,涵养深厚而气质安定,难道他们真的不说话吗?只是由于天性,别人看他们好像不说话罢了。然而功夫达到这种地步,颜回、冉雍相互并列,又如同闵子骞一样,一开口便切中要害。《警轩铭》《易》以乾卦为首,六爻都讲到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既济》卦说衣服破了要及时缝补。哪一天不需要警戒?从开始就要想到终结。哪一件事不需要警戒?细微处与显著处相同。譬如登车时,你要多次告诫仆人。前人有话说:恭敬谨慎就不会失败。亹亹,继承甫的事业,内心敬畏。把平坦看作险途,走在薄冰上,如临深渊。绍甫啊,要警醒!看见石头以为是老虎,便抽箭射去,一箭射入,箭羽都没入其中。《寻乐精舍铭》孔子和颜回所得到的快乐,让我到哪里去寻找?我不断寻找却看不见,实在使我心劳。实在使我心劳,寻找快乐反而得到苦恼;面对残缺的书册,寂寥之中感慨千古。请您不要再寻找了,只要安于自己的所得,为什么不能快乐?大地辽阔、天空宽广,这是独自清醒的时候,也是孤独前往的处所。后面断绝了来人的踪迹,前面也没有旧日的足迹。《虚舟铭》河中有两只船,一只实心,一只空心。空船航行,只随着水流所到之处。它撞上那只实心船时,实船上的人惊恐害怕,担心沉没翻覆。这只船内部空空荡荡,受到撞击也没有损伤;你幸好遇到我,免于死亡。然而你应当知道,实船逆水而行,虚船顺水而行;顺水是随天理而逝,逆水则靠人的力量前进。偶然的碰撞,只是暂时启发你悟道的契机;为什么不舍弃逆行,与顺流者一同归去呢?《敏斋铭》学习务必要时时勤勉敏捷,这样修养才能到来。谦称自己不敏捷,却把曾参、冉雍、颜回作为榜样。我应当退缩懦弱,日渐衰颓吗?半夜想到这些,便问自己: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巽斋文集》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巽斋文集》卷二十七,宋欧阳守道撰,收录赞、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