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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湛然居士文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4 段

湛然居士文集 元 耶律楚材

●目录

  前言

  序一

  序二

  序三

  后序一

  后序二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卷九

  卷十

  卷十一

  卷十二

  卷十三

  卷十四

  附录

●序一 【序一 原作「领中书省湛然居士文集序」,渐西本作「序三」,现因该序原居首,故改为「序一」。】

  士君子困而后学,老乃思归。□□□流, 【思归 其下原空三字,渐西本小字夹注云:「案思归下疑作『宗净之流』。」】 犹贤乎已。屏山年二十有九,阅复 【复 此字原为空一字,案本书卷十四屏山居士鸣道集序作「阅复性书」;渐西本亦作「阅复性书」,据补。】 性书, 【阅复性书 其下渐西本小字夹注云:「案金末李之纯有屏山鸣道集,与元裕之齐名。」】 知李习之亦二十有九,参药山而退著书,大发感叹,日抵万松, 【万松 其下渐西本小字夹注云:「案谓万松老人。」】 深攻亟击。退而著书三十余万言,内藳心学,谆谆太半,晞颜早立,亚圣生知,追绎先贤,诚难倒指。湛然居士年二十有七,受显诀于万松。其法忘死生,外身世,毁誉不能动,哀乐不能入。湛然大会其心,精究入神,尽弃宿学,冒寒暑、无昼夜者三年,尽得其道。万松面授衣颂,目之为湛然居士从源。自古宗师,印证公侯,明白四知,无若此者。湛然从是自称嗣法弟子从源。自古公侯,承禀宗师,明白四知,亦无若此者。

  万松一日过其门,见执菜根蘸油盐,饭脱粟。万松曰:「子不太俭乎?」曰:「围闭京城,绝粒六十日。」守职如恒, 【守职如恒 其下渐西本小字夹注云:「□云,前贤守职分,坚苦不懈若此,岂止不素饱之谓哉!」】 人无知者。以至扈从西征六万余里,历艰险,困行役,而志不少沮;跨昆仑,瞰瀚海,而志不加大。客问其故。而曰:「汪洋法海涵养之力也。」若乃詈圣安而成赞,戏清溪而发机,行九流而止纵横,立三教而废邪伪。外则含弘光大,御侮敌国之雄豪;内则退让谦恭,和好万方之性行。世谓佛法可以治心不可以治国,证之于湛然正心修身家肥国治之明效。吾门显诀,何愧于大学之篇哉!湛然尝以此诀忠告心友,时无识者,慨然曰:「惟屏山、闲闲 【屏山闲闲 其下渐西本小字夹注云:「案赵秉文自署闲闲老人,金礼部尚书,着有滏水集内外稿。」】 可照吾心耳!」噫嘻!虽欲普慈兼济天下后世,末由也已!

  尝和友人诗曰:「赠君一句直截处,只要教君能养素。但能死生荣辱哀乐不能羁,存亡进退尽是无生路。」至于「西天三步远,东海一杯深」,老作衲僧,未易及此。使裴公美、张无尽见之,当敛袵焉。盖片言只字出于万化之源,肤浅未臻其奥者,方且索之于声偶锻炼之排,正如检指蒙学对句之牧竖,望涯于少陵诗史者矣。加以志天文以革公历,翫焦桐而赞南风,在燮理为难能,皆湛然之余事。

  或谓万松阔论,无乃夸诞乎?曰:王从之、雷晞颜、王禧伯尚不肯屏山、闲闲,形于论辩,万锻炎炉,不停蚊蚋,宜乎子之难信也,吾待来者!千载一人,岂独为子设耶!

  甲午年仲冬晦日,万松野老行秀中夜秉烛序。

●序二 【序二 此二字原缺,据渐西本补。】

  夫文章天下之公,其 【其 原作「共」,据渐西本改。】 言赋者自以与贾、马争丽则,言诗者自以与李、杜争光焰,逞词藻者不让苏、黄,恃歌词者辄轻吴、蔡,以至气冲云霄,而莫肯相下。及其较量长短,探赜妍丑,得其全者鲜矣,厌人望者鲜矣。中书湛然性禀英明,有天然之才,或吟哦数句,或挥扫百张,皆信手拈来,非积习而成之。盖出于胸中之颖悟,流于笔端之敏捷。味此言言语语,其温雅平淡,文以润金石,其飘逸雄掞,又以薄云天,如宝鉴无尘,寒水绝翳,其照物也莹然。向之所言贾、马丽则之赋,李、杜光焰之诗,词藻苏、黄,歌词吴、蔡,兼而有之,可谓得其全矣,厌人望矣。

  外省官府得居士文集古律诗、杂文五百余首,分为九卷。恐珠沉于海,玉隐于山,而辉彩未着,特命良工版行于世,使四方士大夫如披云覩日,快愿见之心。呜呼!言者心声也。中书之言,如咏物之外,多以国事归美为章句,虽稷契之忠,皋陶之嘉,未易过此。

  癸巳岁十二月望日,平水冰岩老人王邻序。

译《湛然居士文集》,元,耶律楚材 目录 前言 序一 序二 序三 后序一 后序二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卷九 卷十 卷十一 卷十二 卷十三 卷十四 附录 序一【序一:原题作《领中书省湛然居士文集序》,渐西本作“序三”。现在因这篇序原来排在最前面,所以改为“序一”。】士君子要在困顿之后才学习,年老之后才想到归隐。□□□流,仍然算是贤者了。屏山二十九岁时,读了《复性书》,知道李习之也是二十九岁时参访药山,退居著书,大为感叹,每天到万松那里,深入研习,反复叩击。退居后著书三十多万字,其中谈心性之学的稿本,谆谆教诲占了一大半;早早立志追慕颜回,具有亚圣般的天资,追述先贤,确实难以一一数尽。湛然居士二十七岁时,从万松接受显明的秘诀。这种方法使人忘却生死,超脱身世,不受毁誉动摇,也不被哀乐侵入。他集中全部心力,精微研究而达到神妙境界,完全抛弃旧日所学,冒着寒暑、不分昼夜地用了三年,终于完全获得了其中的道理。万松亲自传授给他《衣颂》,称他为“湛然居士从源”。自古以来的宗师,能够为公侯印证道法、使四知明白的,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湛然从此自称为“嗣法弟子从源”。自古以来的公侯,能够承受宗师传授、使四知明白的,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有一天万松经过他家门,看见他拿菜根蘸油盐吃,吃的是脱去外壳的粗米。万松说:“你未免太节俭了吧?”他回答:“京城被围,已经六十天没有粮食可吃了。”他像平常一样坚守职责,别人都不知道。后来他随从西征六万多里,经历艰难险阻,困于旅途劳顿,志向却一点没有挫折;跨过昆仑山,俯视瀚海,志向也没有因此更加膨胀。客人问他这是为什么,他说:“这是广大佛法之海涵养我的力量。”至于把辱骂圣安的话写成赞语,以戏谑清溪来发明机锋,通行于九流而止于纵横之学,建立三教而废除邪伪;对外则宽厚弘大,抵御敌国的豪强;对内则退让谦恭,与万方保持和好的品行。世人说佛法可以修治内心,却不能治理国家;在湛然身上,正可验证端正内心、修养自身、使家业丰厚、使国家治理的明确成效。我们宗门的显明秘诀,与《大学》一篇相比,哪里有惭愧呢!湛然曾经用这套秘诀忠告知心朋友,当时却没有理解的人,慨然说道:“只有屏山、闲闲能够照见我的心罢了!”【屏山、闲闲:赵秉文自号闲闲老人,金礼部尚书,著有《滏水集》内外稿。】唉!即使想把普遍的慈悲和兼济天下后世的愿望推行开来,最终也没有办法了!他曾经和友人作诗说:“赠给你一句直截了当的话,只希望教你能够涵养本真。只要能够不受死生、荣辱、哀乐束缚,生死存亡、进退行藏,全都是无生的道路。”至于“西天只有三步之远,东海却深如一杯”,即使老和尚,也不容易达到这样的境界。假如裴公美、张无尽看见这些话,也应当整肃衣襟表示敬意。因为片言只字都出自万物变化的本源,那些肤浅而没有达到深奥境界的人,反而只从声律对偶和雕琢排比上去寻求,正如检查小学生对句的牧童,却妄想从少陵的诗史中窥见其境界一样。再加上他推究天文以改革历法,玩赏焦桐琴而赞美《南风歌》,这些在调和治理方面难以做到的事,也不过是湛然的余事罢了。有人说:“万松的议论未免太夸张了吧?”我说:“王从之、雷晞颜、王禧伯尚且不肯让屏山、闲闲在辩论中占上风;即使是烈火熊熊的熔炉,蚊蚋也不能停留,你难以相信,原本也是应该的。我是在等待后来的人啊!千年才出一个的人,难道只是为你而设的吗!” 甲午年仲冬月的最后一天,万松野老行秀在半夜秉烛作序。序二【“序二”二字原来缺失,依据渐西本补入。】文章是天下公有的东西。写赋的人自认为可以同贾谊、司马相如争奇丽,写诗的人自认为可以同李白、杜甫争光彩,炫耀辞藻的人不让于苏轼、黄庭坚,倚仗歌辞的人往往轻视吴融、蔡伸,以至气势冲上云霄,却没有人肯向别人退让。等到比较长短、探究幽深和美丑时,能够兼得各种长处的人很少,能够使人人满意的人也很少。中书湛然天性英明,具有天然才华,有时吟咏几句,有时挥笔写满百张纸,都是随手写成,并不是靠长期积习形成的。这大概出于胸中的颖悟,流露为笔端的敏捷。品味他的每一句话,温和雅正而平淡,文章可以润饰金石;飘逸雄健,又足以薄云摩天,仿佛宝镜没有尘垢,寒水没有遮蔽,照见万物时晶莹明澈。前面所说的贾谊、司马相如的绮丽之赋,李白、杜甫的光焰之诗,苏轼、黄庭坚的辞藻,吴融、蔡伸的歌辞,他兼而有之,可以说是兼得各种长处,使人人满意了。外省官府得到居士的文集,其中有古体诗、近体诗和杂文五百多首,分为九卷。恐怕珍珠沉入海中、美玉隐在山里,光彩不能显现,特意命令良工刻版刊行于世,使四方士大夫如同拨开云雾看见太阳,满足他们急切想见到这些作品的心愿。唉!语言是内心的声音。中书的言论,除了吟咏事物以外,大多把国事归美于朝廷而写入篇章;即使是稷、契的忠诚,皋陶的美德,也未必容易超过这些作品。癸巳年十二月十五日,平水冰岩老人王邻作序。

●序三 【序三 此二字原缺,渐西本作「领中书省湛然居士文集序一」。案此序原本排在第三,故改为「序三」。】乾坤之运, 【运 渐西本作「气」。】否之则塞,泰之则通;日月之光,蒙之则晦,廓之则明;圣人之道,郁之则滞,推之则行。化而裁之谓之教,神而明之存乎人。天之未丧斯文,阴有所主宰,亦有所托付,数不终隐,待其人而益弘。况乎启端发源于新造之初,枝倾拄邪于积乱之后,以任当世之重,以行众人之难,必有命世大贤,超人异行,举历代非常之事,卒前哲未成之志,与时标准,卓然为吾道之倡。夫道之不明久矣,去古而今,□情其性。【□情其性 「情」上原空一字,渐西本于此句下小字夹注云:「案『今』下疑有『罔』字。」】 典谟远而淳风衰,雅颂息而淫词作。以大学、中庸为虚位,以致知格物为迂论。圣门闭而不开,正路梗而莫辟。加之兵革以来,百余年间,宇宙之内昏昏默默,如夜之未昼,梦之未寤,醉之未醒,病之未药,伏阴未覩于太阳,寒谷未熙于春律,黎苗之渴望未苏,黔首之倒悬未解。夫欲跻涂炭而域仁寿,涤瑕秽而镜澄清,疗国脉之膏肓, 【肓 原作「盲」,据渐西本改。】补 【补 原作「细」,据渐西本改。】天维之罅漏,草创万有,权舆百度,兴礼乐于板荡之际,拯诗书于煨烬之余,黼黻皇猷,经纬政体,变干戈而俎豆,易荒服而衣 【衣 原作「不」,据渐西本改。】冠,斲雕反 【反 原作「及」,据渐西本改。】朴,铸顽成仁,扇美化以风六合,沛膏泽以雨羣生,教续将绝之时,功画无形之世,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哉!惟我中书湛然居士天姿英挺,上智诚明,蓍龟其识,钧鼎其器,耸四方之具瞻,遇千载之嘉会,作朝廷之翰,维社稷之桢,牢笼区夏,宰制山川,提封不牧之邦,郡县不毛之地。正玑衡而泰阶平,明历数而灵符定。开元建极,尽弥纶之术;骤帝驰王,入酬酢之计。以唐虞吾君为远图,以成康吾民为己任。涵养乎 【乎 原作「于」,据渐西本改。】事业,形容于文章,得之心不受一尘,应之手自能三昧。游戏妙场,掀揭理窟,运天地之槖钥,夺造化之机缄。论性则穷其深源,谈道则索其隐旨。以圣经为根本,故其文体用而精微;以史氏为枝叶,故其文气焰而宏丽。盘诰训誓其格言,咏歌比兴其奥义。虽出师征伐之间,犹锐意经济之学。观其投戈讲艺,横槊赋诗,词锋挫 【挫 渐西本作「摧」。】万物,笔下无点俗,挥洒如龙蛇之肆,波澜若 【若 原作「如」,据渐西本改。】江海之放,其力雄豪足以排山岳,其辉绚烂足以灿星斗。斡旋之势,雷动歘举;温纯之音,金声玉振。片言只字,冥合玄机,奇变异态,靡有定迹。敻乎出于见闻之外,铿鍧 【铿鍧 渐西本作「鍧铿」。】炳耀,荡人之耳目,所谓造物有私,默传真宰,胸中别是一天耳。盖生知所禀,非学而能。如庖丁 【丁 原作「下」,据渐西本改。】之解牛,游刃而余地;公输之制木,运斤而成风。是皆造其真境,至于自然而然。公之于文,亦得此不传之妙。若夫湛然之称,不可以形寻,不可以言诘。其处之也厚,其资之也深,静于内为善渊,演于外为道派。即其性而见其文,与元气俱粹然一出于刚正。观夫所称,其人可知矣。然则作之者创于始,亦在乎述之者成其终。适有中省都事宗仲亨,最为门下之旧,收录公之余稿,纤悉无遗。今又增补杂文,诚好事之君子,举其全帙,付之于门下士高冲霄、李邦瑞协力前修,作新此本,以示学者,可谓兼善之用心。省丞相胡公喜君之文,揄扬溢美,勒成为书。中或有悞者,更加厘正,命工刊行于世,益广其传,真得仁人之雅意。省寮王子卿、李君实、许进之、王君玉、薛正之皆欣然向应,共赞成之。二公承宗公之志,毕其能事,同诸君累求为序。仆以兵尘中来,旧学荒废,不敢应命。盖公之心术至赜,不能尽探之于文;公之文章高致,不能具陈之于序。虽其文皆公之寓言,筌蹄而忘象,是亦勋业之余蕴。公如不言,则人将何述焉。尝谓云汉为章天之文,言词可法人之文。故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文之为用大矣哉!今公之为言,非徒示虚文而已,实救 【救 渐西本作「斯」。】世行道之具。所以柱石名教,纲纪 【纪 渐西本作「维」。】彝伦,鼓舞士风,甄陶人物,岂惟立当 【当 渐西本作「崇」。】代之典章,端可为将来之轨范。于戏!大禹不治水,吾民忧其鱼;孔子不作经,王道几乎熄。夫以文德开通济物,密藏诸用,扶持圣道之久獘,幽而复显,见天意之所属,为时求定,而能树治本,遏乱源,活生灵,福奕世,其功德无惭于先圣,斯文之不坠,皆公之力焉!是言也,非独予之所言,乃天下之公言也!

译序三【“序三”二字原来缺失,渐西本作《领中书省湛然居士文集序一》。考察可知,此序原来排在第三,所以改为“序三”。】天地运行,闭塞时就阻滞,通泰时就通达;日月的光明,被遮蔽就昏暗,廓清遮蔽就明亮;圣人的道理,被压抑就停滞,推行开来就流行。顺应变化而加以裁制叫作教化,使它神妙而明白则在于人。上天如果还没有使这种文化灭亡,冥冥之中就必有主宰,也必有所托付;它不可能永远隐没,只是在等待合适的人而更加弘扬。何况这种事业在新朝建立之初开端发源,在长期动乱之后支撑倾斜、扶正邪曲,担当当世的重任,实行众人难以做到的事业,必定会有闻名当世的大贤、超越常人的异行,完成历代罕见的事业,最终实现前代圣哲未完成的志愿,与时代相为准则,卓然成为我道的倡导者。道理不明已经很久了,从古代到今天,□情其性。典章教诲相隔久远,淳厚风俗衰落;雅乐颂歌停止,淫靡言辞兴起。把《大学》《中庸》看成空有其名,把致知格物说成迂阔之论。圣门关闭而无人开启,正路阻塞而无人开辟。加上兵革以来一百多年间,宇宙之中昏昏默默,如同黑夜尚未到白昼、梦境尚未醒来、醉意尚未清醒、疾病尚未得到医治;潜伏的阴暗尚未在太阳下显现,寒冷的山谷尚未因春令而温暖,百姓渴望复苏却还没有苏醒,平民倒悬的困苦还没有解除。要使人们脱离水深火热而进入仁慈长寿的境域,洗涤瑕疵污秽而恢复清明,医治国家命脉的沉疴,补全天地纲维的漏洞;草创万物,开创各种制度;在动荡之际兴起礼乐,在灰烬余烬中拯救《诗》《书》;文饰皇帝的谋略,治理政体;把干戈变成祭祀礼器,把荒远之地改变为衣冠之邦;削去雕饰而返归质朴,使顽民铸成仁德;把美好的教化像风一样吹遍四方,把丰厚的恩泽像雨一样降给众生;在教化将要断绝的时候使它延续,在无形的时代功业上留下图画;若不是天下最神妙的人,谁能够做到这些呢!只有我们中书湛然居士,天资英挺,具有上等智慧而诚明;他的见识像蓍草和龟甲一样可以预知吉凶,他的器量如钧鼎般宏大,成为四方共同仰望的人;遇上千年一遇的盛会,成为朝廷的栋梁,维护社稷的桢干;统摄九州,宰制山川,掌管没有牧守的疆域和设有郡县却不毛的土地。使北斗、玉衡各安其位而天下太平,使历法明白而天命符瑞确定。开创基业、建立法度,穷尽经纬治理的方略;骤然称帝、驰骋称王,也能参与应酬周旋、筹划政务。把以唐尧、虞舜为君主作为远大目标,把使百姓达到成王、康王时代的安定作为自己的责任。他把事业涵养于胸中,表现在文章里;心中得到它便不容一尘,落实到手中自然达到精妙境界。他在奇妙的文场中游刃有余,揭示义理的深窟,运用天地的关键,夺取造化的机密。谈论性理,就穷究其深源;谈论道,就探求它隐秘的旨意。以圣贤经典为根本,所以他的文章兼具体用而精微;以史家著作为枝叶,所以他的文章气势炽盛而宏伟华丽。《尚书》中的《盘庚》《大诰》《无逸》《洛诰》《汤誓》等训诰誓命,是他的格言;歌咏、比喻、寄兴,是他的深义。即使在出师征伐之间,仍锐意于经世济民之学。看他放下兵器讲习六艺,横握长槊赋诗,词锋足以摧折万物,笔下没有一点俗气,挥洒如龙蛇纵横,波澜如 江海般奔放;他的力量雄健豪迈,足以排开山岳;他的光彩绚烂,足以照耀星斗。运转变化的气势,如雷霆震动、突然奋起;温厚纯正的声音,如金声玉振。片言只字都暗合幽深的玄机,奇异的变化没有固定的踪迹。它远远超出见闻之外,铿锵明亮,震荡人的耳目,正所谓造物主另有偏爱,默默传授给掌管造化的神,胸中另有一个天地。大概这是天生的智慧,不是学习才能做到的。好比庖丁解牛,刀刃在骨节之间游走而有余地;公输般制作木器,挥动斧头便能带起风来。这都是进入真实境界,达到自然而然的状态。您在文章方面,也获得了这种不可传授的妙处。至于“湛然”这个称号,不能从形迹上寻求,也不能用言语诘问。他的处世厚重,所凭借的根基深厚;内心安静时成为深厚的善,向外发挥时成为道的流派。由他的本性可以看见他的文章,与元气一同纯粹,完全出于刚正。看他所写的作品,他这个人也就可以知道了。既然如此,创作者在开端创作,也在于编述者完成它的结尾。恰好有中书省都事宗仲亨,是门下旧人中最亲近的一位,收集记录您的遗稿,细微之处也没有遗漏。如今又增补杂文,实在是一位热心的君子;他把全部书稿交给门下士高冲霄、李邦瑞,协力修订旧稿,重新编成这部书,用来给学者看,可以说是兼善天下的用心。省丞相胡公喜爱您的文章,赞扬推重,极力称美,刻成了书。书中有的地方或许有错误,于是进一步厘正,命令工匠刊行于世,使它的流传更加广泛,确实符合仁人的雅意。省中僚属王子卿、李君实、许进之、王君玉、薛正之都欣然响应,共同赞助完成此事。二位先生承接宗公的志愿,尽力完成自己的职责,同各位君子多次请求我作序。我从战乱中来,旧日学业荒废,不敢接受命令。大概您的心术极其深奥,我不能从文章中完全探究;您的文章境界高妙,我也不能在序文中全部陈述。虽然您的文章都是寄托言意的文字,如同得鱼忘筌、得兔忘蹄,但这也是功业所留下的深厚内蕴。您如果不说,后人将要述说什么呢?我曾说,云汉是彰显天象的文章,语言文字是可以效法的人文。所以观察天文,可以考察时令变化;观察人文,可以教化成就天下。文章的作用真是广大啊!如今您的言论,并不只是展示空洞的文章,而确实是挽救世道、推行大道的工具。因此,它能够成为名教的支柱,成为伦理纲常的准绳,鼓舞士人的风气,陶铸人物;哪里只是树立当代的典章,实在完全可以作为后世的规范。唉!大禹如果不治理洪水,我们百姓就会担忧成为鱼鳖;孔子如果不制作经典,王道几乎就要熄灭。用文章的德行开通世道、救济万物,深藏各种作用,扶持圣道长期以来的弊病,使幽暗的道理重新显明,显现上天意旨所在,为时代寻求安定;能够树立治理的根本,遏止祸乱的源头,使百姓活命,给后世带来福祉。这样的功德,毫不愧对先圣;斯文没有坠落,都是您的力量啊!这些话不只是我个人的话,而是天下共同的言论!

岁次癸巳十有二月初吉,襄山孟攀鳞序。

●湛然居士文集后序一 【湛然居士文集后序 此序题四部丛刊本原作「湛然居士文集序」,置于全书之末,今据渐西本增「后」、「一」二字,置于正文之前。】

  夫文章以气为主,浩然之气养于胸中,发为文章,不期文而文有余矣。古之君子,其文见于简策,宏深浑厚,言近而旨远,辞约而义深,非后世以雕篆为工者所能比,盖其浩然之气贯于中也。诸葛孔明暨近代范文正公,怀王佐之才,有开物成务之略,自任天下之重,初不欲以文章名世,然出师一表,可与伊训、说命相表里;而万言一书,议者亦比于管仲、乐毅。二子者岂尝学为如此之文也哉!其忠义之气形之于文,亦不自知其所以然也!呜呼!世之作文者非不众也,言语非不工也,及其建功定业,任大持重,不若昔之人者,其胸中所养者小也。今吾湛然居士其庶几乎!公当圣朝开创之际,膺盐梅鼎鼐之任,仰赞天子,茂弘德威,臣上古所不臣之国,籍禹贡所不籍之地,公之功业着见于天下炳如日星,虽月氏殊俗,蛮荆远方,莫不仰戴其威名。观其从事征讨,军务倥偬,宜其不暇留意于文字间,然雄篇杰句,散落人间复如彼其多。或吟咏其情性,或寄意于玄机,千汇万状,会归于正,皆肆笔而成,若不用意为者。人虽服其精敏,意者何为而能然耶?殊不知公善养其浩然之气,充于其中,形于言动,发于功业,见于文章,有不得不然者矣。孔子曰:「有德者必有言。」其是之谓乎!

  迩者中书省都事宗公仲亨更新此集,摹工镂版,过云中,同监纳樊子通见属为序。微以为文章者,公之余事也,公之德业天下共知之,固不待文而显也;其文天下共传之,又奚待以序而彰哉!虽然,不为之辞者,微东城一鄙人也,幸齿于门下士之末,若复获挂名于文集中,固所愿也,于是乎书。

  癸巳年十月晦日,九山居士李微子微序。

译癸巳年十二月初一,襄山孟攀鳞作序。●《湛然居士文集后序》之一【《湛然居士文集后序》:这篇序文在《四部丛刊》本中原题为“湛然居士文集序”,置于全书末尾。现在依据渐西本增补“后”“一”二字,置于正文之前。】文章以气为主,浩然之气涵养在胸中,发而成为文章;并不刻意追求文章,文章却自然有余。古代君子的文章见于简策,宏大深厚、浑然敦厚,语言浅近而旨意深远,文辞简约而意义深厚,不是后世以雕琢篆刻为工巧的人所能相比的,这是因为浩然之气贯穿其中。诸葛孔明和近代范文正公,怀有辅佐君王的才干、开通万物、成就事业的谋略,把担当天下重任看成自己的责任,本来不想靠文章取得声名;然而《出师表》可以同《伊训》《说命》相互辉映,而一篇万言书,评论者也把它比作管仲、乐毅。这两个人难道曾经专门学习写成这样的文章吗?他们忠义的气节表现在文章中,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唉,世上写文章的人不是不多,语言也不是不工巧;但等到建立功业、担当重大责任时,却比不上古人,这是因为他们胸中所涵养的东西太少。如今我们的湛然居士,大概接近这种境界了吧!您正处在圣朝开创之际,承担盐梅鼎鼐般辅弼国家的重任,向上辅佐天子,大力弘扬天子的德行威势,使臣服于上古帝王尚且未能臣服的国家,占有《禹贡》所记尚未列入版图的土地。您的功业显赫于天下,光明如日月星辰;即使月氏那样的异俗、蛮荆那样的远方,也没有不仰慕敬戴您的威名。看您从事征讨时,军务繁忙紧迫,按理说应当没有空闲留意文字;然而雄伟的篇章、杰出的句子散落在人间,竟然有那么多。有的吟咏自己的性情,有的把心意寄托在玄妙的道理上,千姿万态,最后都归于正道,都是挥笔而成,仿佛没有用心经营。人们虽然佩服您的精明敏捷,却不知道您为什么能够这样。哪里知道您善于涵养浩然之气,使它充满内心,表现在言语行动中,发扬在功业上,显现在文章里;这是不得不如此的。孔子说:“有德的人必定有言论。”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近来中书省都事宗仲亨重新编修这部集子,摹写工匠刻版;他经过云中,同监纳樊子通嘱托我作序。我以为文章只是您的余事,您的德行功业天下共同知晓,本来不必等待文章才显扬;您的文章天下又共同传诵,又何必等待序文才彰明呢?虽然如此,如果不写几句,我李微只是东城一个鄙陋的人,幸而得以列名门下士的末尾;如果再次有机会把名字挂在文集之中,本来就是我的愿望,于是写下这些话。癸巳年十月最后一天,九山居士李微,字子微,作序。

●湛然居士文集后序二 【湛然居士文集后序二 此后序原四部丛刊本无,渐西本作「湛然居士文集后序」,置于诸序之后。今补入此序,序题并增「二」字。】

  移剌文正公为成吉思佐命,扞圉边庭,国威遐震,草创法度,功在庙社。谏革初制之苛猛,苏息民物之疮痍,丰功伟烈,衣被天下,非刘秉忠诸人所能望。振兴儒教,进用士人,以救偏任武夫及色目种人之弊,亦开姚许之先声。意者其学术必有服习六艺,秕穅众流,立天地之心,以佐龛拯之业者。乃览其遗集,于六艺之学粗涉藩杝而已。其深造乃在临济、云门宗门棓喝之机用。其师友擩染,又不过李屏山、万松老人之流。夫古今事业,无无用之体,亦无无体之用。公之体用果安在哉?

  沈思久之,憬然曰:吾乃今得之矣!孟子通五经,尤长于诗书,其言直指心地,划清义利界限,操则存,舍则亡,义如快斧利刀,遇事一分两断,与孔门四科六艺家法委曲繁重者,盖稍稍殊别,直趋易简工夫。陆文安公在鹅湖及荆门州讲学,亦以利之一字锢蚀人心,最为隐微深切之病。所喻在义则为君子,君子在位,天下莫不蒙其福;所喻在利则为小人,小人在位,生民莫不被其祻。治乱之数,视乎君子、小人之消长,不待蓍蔡而知也。今之士大夫居高位者,率终身在利欲胶漆盆中,生心害政,败坏风气,乱萌愈伏愈深,此生民之所以生机日蹙,而万事之所以骫骳不治也。湛然居士借宗门机锋,勇猛之指,杀涽在手,于此勘入,不着一物,直下承担,其气雄直,足以动难说之骄主,其词简当,足以折不可回之邪谋。视儒效迂缓,功德百之。故发为谏疏条教,语言文字,如春雨日时,百谷萌芽而怒生也,如迅雷乘令,威严潜■〈糹戒〉而蛰虫始苏也。故能佐成吉思帝开百六十年车书渐一之基业,岂偶然哉!岂偶然哉!

  谚曰:正人行邪法,邪法皆正。况宗门嬗衍,璨可苦行,虽异儒流,要非邪法,固亦无恶于圣人哉!国家用人,勿偏任才华,首当辨志,苟察其人一念在利欲胶漆盆中,国之蠹也,虽才何赖焉!陈同甫发策课诸生云:张良习黄老,贾生明申商,诸葛亮以申韩书发人意智,魏元成习纵横家,彼四人岂非古今所谓名臣,何以习异端云云。其故剧可思矣,岂仅读湛然集发人慨叹而已哉!观居士之所为,迹释而心儒,名释而实儒,言释而行儒,术释而治儒,彼其所挟持者,盖有道矣。窃意国家最急者人才耳,今有人于此,墨名而儒行,足以任帷幄,靖内忧,御外侮,以视夫发蒙振落,曲学阿世,谬托儒术以为名高者,其致治乱之数,果孰愈哉!所关系于世运人心,良非一端,盍深思而观其要矣!

  钱氏补元史艺文志,著录湛然集三十五卷。又中书都事宗仲亨所辑文集止十四卷。此宗氏辑本,其三十五卷之集则予未之见也。不知海内尚有传钞本否?

  光绪乙亥改元正月人日,芳郭无名人识。

●湛然居士文集卷一

  和黄华老人题献陵吴氏成趣园诗

  和平阳王仲祥韵

  和李世荣韵

  和李世荣见寄

  和李世荣韵

  再用其韵

  又索六经

  和移剌继先韵三首

  和薛伯通韵

  鹿尾

  过金山用人韵

  过云中赠别李尚书

  和裴子法韵

  和许昌张彦升见寄

  和南质张学士敏之见赠七首

  和张敏之鸣凤曲韵

  和孟驾之韵

  和陈秀玉绵梨诗韵

  和冀先生韵

○和黄华老人题献陵吴氏成趣园诗

  【[据王国维耶律文正公年谱(以下简称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一年。]】

  雪溪词翰辉星斗,纸蠹尘蒙诗一首。湛然挥墨试续貂,嗫嚅使人难出口。丁年彭泽解官去,遨游三径真三友。悠然把菊见南山,畅饮东篱醉重九。献陵吴氏治荒园,成趣为名良可取。养高不肯事王侯,闲卧林泉了 【了 渐西本作「老」。】 衰朽。今年扈从过秦川,可怜尚有萧条柳。归计甘输吴子先,丽词已后黄华手。知音谁听断弦琴,临风痛想纱巾酒。嗟乎世路声利人,不知曾忆渊明否?

○和平阳王仲祥韵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一年。]】

  一圣扬天兵,万国皆来臣。治道尚玄默,政简民风纯。明明我嗣君,宽诏出丝纶。洪恩浃四海,圣训宜书绅。逆取乃顺守,皇威辅深仁。贪饕致天罚,长吏求良循。河表背盟约,羽檄飞边尘。圣驾亲徂征,将安亿兆人。湛然陪扈从,书剑犹随身。翠华次平水,草木咸生春。冰岩上新句,文质能彬彬。冰雪相照映,珠玉如横陈。诗笔居独步,唐都一逸民。圣政罔二三,裁物惟平均。综名必核实,求儒务求真。经术勿疎废,笔砚当 【当 渐西本作「尚」。】 可亲。竚待寰宇清,圜丘祀天神。选举再开辟,仲祥当超伦。一旦腾达时,献策宜诜诜。

译《湛然居士文集后序二》【《湛然居士文集后序二》:这篇后序原来不见于四部丛刊本,渐西本题作《湛然居士文集后序》,置于各篇序文之后。现在补入此序,并在题目中增加“二”字。】移剌文正公是成吉思汗的佐命功臣,捍卫边疆,国威远震,草创法度,功劳关系到国家社稷。他劝谏改革初创制度中的严苛猛烈之处,使百姓和万物从创伤中得到休息;功劳丰伟、事业显赫,恩泽覆盖天下,不是刘秉忠等人所能企望的。他振兴儒教,任用士人,以救正偏重任用武夫和色目人的弊病,也开了姚枢、许衡等人的先声。我想,他的学术一定学习过六艺,淘汰诸家流派的糟粕,树立天地之心,以辅助安定拯救天下的事业。可是读了他的遗集,才知道他对六艺之学不过粗略涉猎而已。他深造的地方,原来在临济、云门宗门棒喝的机用上;他的师友熏染,也不过是李屏山、万松老人一类。古今的事业,没有没有作用的本体,也没有没有本体的作用。先生的体用究竟在哪里呢?我长久沉思,忽然醒悟说: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孟子通晓五经,尤其长于《诗》《书》;他的言论直指心地,划清义与利的界限:持守它,道德就存在;舍弃它,道德就消亡。义理像锋利的斧刀,遇到事情便一分为二、当机决断;这同孔门四科六艺那种曲折繁复的家法,多少有些不同,而是直趋简易的功夫。陆文安公在鹅湖和荆门州讲学,也认为“利”这一个字会禁锢侵蚀人的心,是最隐蔽而深切的病。所接受的教导在于义,就是君子;君子居于官位,天下没有不蒙受他的福泽的。所接受的教导在于利,就是小人;小人居于官位,百姓没有不遭受他的祸害的。天下治乱的规律,取决于君子和小人的消长,不必占卜也可以知道。如今身居高位的士大夫,大多终身陷在利欲的胶漆盆中,产生祸害政事的心念,使风气败坏;祸乱的苗头越来越潜伏、越来越深,这就是百姓的生机日益窘迫、万事歪曲而不能治理的原因。湛然居士借用宗门机锋,以勇猛的指示,像把利刃握在手中,在这里参究而进入,不沾染一物,立即承担起来。他的气势雄健正直,足以撼动难以劝说的骄横君主;他的言辞简明恰当,足以折服顽固不回头的邪谋。与儒家迂缓的功效相比,功德超过百倍。所以他写成谏疏和条教时,语言文字就像及时的春雨,百谷发芽而蓬勃生长;又像顺应时令而来的迅雷,威严暗中震动,蛰伏的虫子才开始苏醒。因此,他能够辅佐成吉思皇帝奠定一百六十年间车书逐渐统一的基业,难道是偶然的吗!难道是偶然的吗!谚语说:“正人实行邪法,邪法也都成为正法。”何况宗门的传承,即使璨可那样苦行,虽然不同于儒家流派,也终究不是邪法,本来不会对圣人有什么妨害。国家任用人才,不要偏重才能文采,首先应当辨别志向;如果察知某人一念陷在利欲的胶漆盆中,他就是国家的蛀虫,即使有才能又有什么用呢!陈同甫策问考核诸生时说:张良学习黄老之术,贾谊明习申不害、韩非的学说,诸葛亮用申不害、韩非的书籍启发人的智慧,魏元成学习纵横家的学说;这四人难道不是古今所谓的名臣吗?为什么还要学习异端之类的话。这里面的缘故实在值得深思,难道只是读《湛然集》而发出感慨罢了!看居士的作为,行迹像释家而内心是儒家,名义像释家而实际是儒家,言语像释家而行为是儒家,方法像释家而治理是儒家;他所凭借的东西,大概是有道理的。我私下认为,国家最急需的是人才。如今若有这样的人,名义上属于墨家而行为合于儒家,足以在帷幄中任职,平定内忧,抵御外侮;同那些启发蒙昧、振落枯叶、曲解学术以迎合世俗、错误地假托儒术来抬高名声的人相比,他们导致治乱的结果,究竟哪一个更好呢?这件事对世道和人心的关系,确实不止一个方面,何不深入思考并观察其中的关键呢!钱氏补修《元史·艺文志》,著录《湛然集》三十五卷。又有中书都事宗仲亨所辑的文集,只有十四卷。这部宗氏辑本,我见过;至于三十五卷的集子,我还没有见过。不知道海内是否还有传抄本呢?光绪乙亥改元正月人日,芳郭无名人识。《湛然居士文集》卷一 和黄华老人题咏献陵吴氏成趣园诗 依照平阳王仲祥的韵作和诗 依照李世荣的韵作和诗 和答李世荣寄来的诗 依照李世荣的韵作和诗 再次使用他的韵 又向他索取六经 依照移剌继先的韵作诗三首 依照薛伯通的韵作诗 鹿尾 经过金山,用人韵作诗 经过云中,赠别李尚书 依照裴子法的韵作诗 和答许昌张彦升寄来的诗 和答南质张学士敏之赠诗七首 依照张敏之《鸣凤曲》的韵作诗 依照孟驾之的韵作诗 和答陈秀玉《绵梨诗》的韵 依照冀先生的韵作诗 和黄华老人题咏献陵吴氏成趣园诗 【据王国维《耶律文正公年谱》(以下简称《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一年。】雪溪的词翰光辉如星斗,虫蛀尘蒙的纸上只剩一首诗。我湛然挥笔试着续貂,支吾着竟使人难以开口。丁年时彭泽令陶渊明辞官而去,畅游三条小径,真正以三种事物为朋友。悠然自得地拿着菊花看南山,在东篱边畅饮,醉度重阳节。献陵吴氏治理荒园,以“成趣”为名,实在很值得取法。修养高尚而不肯侍奉王侯,闲卧在林泉之间,了却衰老。【“了”,渐西本作“老”。】今年随从车驾经过秦川,可怜那里仍有萧条的柳树。归隐的打算甘愿输给吴氏先行,华丽的诗词已经落在黄华之后。知音有谁来听断弦之琴?临风痛切地想念那位戴纱巾、饮酒的人。唉,世间那些追逐声名利禄的人,不知道是否曾经想起陶渊明?和答平阳王仲祥的诗韵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一年。】一位圣主举起上天的兵威,万国都来称臣。治理之道崇尚清静无为,政令简约,民风淳朴。英明的我朝嗣君,颁出宽大的诏书,诏命如丝纶传布。洪大的恩德遍及四海,圣明的训诫应当铭记在衣带和绅笏上。以逆取天下却以顺道守成,皇帝的威严辅以深厚的仁德。贪婪暴食招来上天惩罚,长吏应当寻求善良正直的准则。河东以外违背盟约,羽檄飞传于边地尘土之中。圣驾亲自出征,将要安定亿万百姓。我湛然陪从扈驾,书剑仍随身携带。翠华车驾驻在平水,草木都像生出了春天。冰岩老人写下新诗,文采和质朴相济而文质彬彬。诗句如冰雪相互映照,如珠玉横陈。论诗才独步一时,仿佛唐代都城的一位逸民。圣明政治不应有二心三意,裁断万物只求公平。综合名目必须核实,寻求儒者务必求真。经学不可疏忽废弃,笔砚应当亲近。【“当”,渐西本作“尚”。】等候天下清平,在圜丘祭祀天神。选举制度再次开张,仲祥应当超越常人。一旦显达腾达之时,进献策略应当纷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