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然居士文集卷七

译●湛然居士文集卷七 用李邦瑞的韵 寄给平阳净名寺的润老 和郑景贤的韵 和李茂才寄给景贤的诗韵 《除戎堂》二首 寄给武川摩诃院圆明老人五首 和李汉臣的韵四首 和北京张天佐寄来的诗 戊子年继和武川刘抟霄的诗韵 在解州邵薛村洪福院休息 邵薛村道士陈公求诗 经过金山，和别人韵作绝句三首 感谢王巨川惠赠腊梅，因而用他的韵作诗 和王巨川题写武成王庙的诗 又用这个韵 又一首 和景贤的七言绝句 又四首绝句 和景贤的两首绝句 和高冲霄的两首诗 经过天山，和上人的韵作绝句二首 经过覃怀，作绝句二首 王屋道中 经过天德，用迁上人的韵 赠辽西李郡王 题写张道人扇二首 题写古并覃公的秀野园 题写昭上人的松菊堂 题写平阳刘子宁的玄珠堂 题写志公图 题写黄山墨竹便面 请住持东堂 请倪公 请照老住持华塔 华塔照上人请我担任功德主 请岩公禅师前往天德举行水陆大会 和贾抟霄的韵，作绝句二首 和高丽使者的诗，作三首 梦中偶然得到 和武善夫的韵，作二首 题写《寒江接舫图》题写《黄梅出山图》梦中赠给圣安澄老 题跋定僧岩 咏探春花，用高冲霄的韵 寄给休林老人 经过济源登上裴公亭，用闲闲老人的韵作绝句四首 再次用前面的韵 又用前面的韵 再次和西庵上人的韵 请真老住持华塔 请王公住持太原开化寺 和薛伯通的韵，作绝句四首 和松菊堂主人照老寄来的三首诗 《洞山五位颂》《太阳十六题》西域品尝新瓜 天德海上人寄来诗，因而用原韵 寄给白云上人，用旧韵 武川摩诃院请我担任功德主 和房长老的两首绝句 经过平阳，高庭英索要诗作，勉强写了一首绝句 ○用李邦瑞的韵 【案：年代无考。】北海沉沉，雪浪深深；我这双老眼因一寸碧琴而更加明亮。 【“寸碧琴”原作“寸碧岑”，据渐西本改。】没有得到一江使万物活跃的水，又拿什么报答四海仰望云雨的心愿？我这一生有幸遇到千年难逢的盛会，却惭愧自己不能像三日之霖那样施惠。您虚妄地称赞我的德行，我面对秋风，惭愧不能继承谪仙的吟咏。○寄给平阳净名寺润老 【案：年代无考。】驿站的骑手刚从平水回来，知道您平安无恙，我笑得满面春风。您出门时不曾剪去闲庭里的草，退步之处任由古殿的苔藓滋生。玉锁何必去系住彩凤，金钩切不可拿来钓黄鲐。 【“黄鲐”原作“黄能”，据渐西本改。】深夜织成没有花纹的锦，只等有人来，把它寄给您。○和郑景贤的韵 【案：年代无考。】我喜爱龙冈老人，他弹琴自然老成。还没有弹奏《白雪》曲，先已喜爱水仙般的琴声。只想合于淳朴古雅，谁能去迎合世俗人情？在林泉之间姑且自得其乐，又何必献诗求见承明殿。○和李茂才寄给景贤的诗韵 【案：年代无考。】清醒时还像醉着，醉了又清醒；还记得在轮台畅饮时那清雅的兴致。瀚海的波涛，您忍心听吗？天山的风雪，我实在难以前行。应当学习慷慨激昂的英雄操守，不要傲慢地看轻儿女的辛酸情怀。只要胸中空明洒脱，天涯何处不能安身。○《除戎堂》二首【《除戎堂》二首：渐西本题下有小字夹注：“案《易·萃卦》：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注文结束） 王师向西征讨，贤能的主帅贾公留守，在云内城西边的山湾修筑了除戎堂，用来操练军务、抵御侮辱、挫败敌军，功业远远超过前代。我路过青

译冢时，贾公召我在这座堂中宴饮。许多文豪挥笔题诗，把墨迹错落地留在楹柱和栋梁之间，全都在赞扬贾公的盛德。因此我作了两首诗，陈述其大意如下。除戎堂的主人震扬威名，一举扫除尘世的祸乱，使它们尚未萌发便消失。不出庭户便能制定国家谋略，在酒席之间折冲御侮，自有奇兵。何必依靠周瑜的长江天险，又何必使用蒙恬修筑的万里长城？坐镇大河，使军队停息；居延一带不再因边塞尘土而惊扰。第二首 除戎厅的事务设在城边，烽火传来平安消息，军队和睦安定。远远胜过长城徒然欺凌李绩，也只会让伏波将军所立的铜柱显得可笑。不用七擒七纵的策略便能使人归心，抵御侮辱也不必劳烦演唱三箭之歌。靠着高枕、面对幽窗，安闲无事；西方之人不敢在长河边放牧。○寄给武川摩诃院圆明老人五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二年。】临行时来不及向圆明告别，禅客的机锋百变而生。明月清风全都无法领会，落花流水也都无情。只知道常去拜访摩诃院，谁说我曾离开过归化城？宾主之间彼此忘却，并不在意聚散；松竹间自有清越的笑谈声。第二首 新诗一拿到手，眼睛便更加明亮；年老后所作的机锋太过峻利而生硬。略略叙说寒暖，闲谈礼数；过分承受您的褒奖，只是借来的人情。羡慕您奋然迅速地超越真境，笑我徘徊不前、留恋归化城。且喜武川归入海若的统辖，狂奔的万道水流全都消去了声息。其三 我喜爱圆明而明澈的道眼，时常把书信寄给我这个小人物。谈论真理、辨明虚妄，输给那些通达之士；背弃正道、归附邪道，只是可笑的世态人情。姑且隐藏骊珠万丈的光芒，哪里会贪恋价值连城的尺璧？穹庐中高枕而卧，没有其他事情，静静听着北海潮声轰鸣。其四 想归去却不能像陶渊明那样，琐碎的功名耽误了这一生。客居他乡，正像闲散自在的心情；即使病了，仍然拥有美好的心境。冰弦琴曲停止了演奏《昭君曲》，醉后挥墨闲题苏武城。享受观音之法，受用无穷；悲凉的胡笳声随风送来两三声。其五 一把儒风与佛日同样明亮的扇子，使我舍弃生命之外的追求，从此安乐地度过余生。高人从编简中寻求长久的意味，僧人以林泉生活自称具有野逸之情。看见道旁谷物绵延，足以充实粮仓；听说流离失所的人聚集到京城。惭愧自己没有德行来辅佐明主，千里之外徒然传播着虚名浪誉。○和李汉臣韵四首 【按：第二首诗有“龙飞登九五”之句，即窝阔台即位之年，所以应当作于公元一二二九年。】梦中回顾身世时，两鬓已经斑白；方士只管夸说药物能够使容颜不老。性海中的一波涵容万象，威音如两支箭穿透重重关隘。圆融的活水不是生灭之物，浩渺的空船任其来往。正好灰心息念，涵养自己的愚拙；须知真正的大智慧本来就是悠闲自在的。【闲闲：其下渐西本小字夹注说：“按：《庄子》：大知闲闲。”】其二 真龙飞腾而登上九五之位，帝王承受天命。美好的时运像瓜瓞一样绵延，功臣们分封土地、列爵受封。只希望能够酬答您的志向，哪里还忧虑无所作为、只能枕着自己的手臂？千年才有圣人出世，不必叹息贤者难以长久出现。其三 隐居云中，养成雄豪气概；我佩服先生这一着实在高明。鼓腹而歌，以诗歌彰显太平盛世；雄奇的文章完全可以继承《离骚》。其四 在龙庭十年也不知疲倦，只恨自己没有才能，未能施展六奇之策。想要以微薄的贡献

译补益山河，却害怕徒有虚名和闲誉而被人知晓。

译○和北京张天佐见寄 【按：年代无从考定。】寄身龙庭已经多年，功名早已落后于祖生的马鞭。众人的流言诋毁居士，只有您这位好事之人仰慕湛然。相隔遥远的云山使我们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在风雨中对床而眠。您以琼华赠我，我将拿什么报答？姑且寄上江南古式的琴弦。○戊子继武川刘抟霄韵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不能在我的山中躺卧、享受翠霞，只好向西行走，走遍大海的边涯。火、风、地、水虽然都不是我的故乡，但南北东西到处总是家。亲自骑驿马奔驰，渡过弱水；亲自驾着星轺，经过流沙。只希望圣人的德化逐渐传遍远近，不怕在龙庭相隔万里、路途遥远。○憩解州邵薛村洪福院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一年。】天兵向南从武阳以东出发，暂时解下征鞍，在佛寺休息。高大的玉佛像被红叶簇拥，灿烂的金色佛容笼罩在碧色纱帐中。三秦的繁盛如今像被席子卷走，两晋的风流也已扫地而空。只有真如本来不坏，青山仍在白云之中。○邵薛村道士陈公求诗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一年。】玄妙的言论见于圣祖的五千言，其中并没有说飞升，也没有说成仙。烧药炼丹全都是虚妄，吞食云霞、服用气息以求延年，也不过是苟且求生。须知三教全都同归于道，可以相信道教的重玄之旨也像禅法一样。若要破除异端，哪里值得仰慕那些纷纷扰扰的说法？全都是野狐吐出的涎沫。○过金山和人韵三绝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一九年，和丘处机《诗南出金山临河止泊韵》。】金山突兀高耸，直入翠霞；清幽的观赏完全如同享用太牢。半夜里在穹庐中俯伏枕上而卧，乱云深处传来野猿的哀号。其二 金山前方水流向西，一片晴朗的山色呈现万里秋意。藤萝间的月亮团团升上东边山岭，仿佛翠色屏风高高悬挂着一颗水晶球。其三 金山万道山谷传来清越的争鸣声，山中雾气空蒙，映衬着傍晚的晴色。我喜爱长空中的汉家明月，照在人身上，依旧是一轮明亮的月亮。○谢王巨川惠腊梅因用其韵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 ○年。】雪中的腊梅以冰清的姿态冲破寒冷，前村篱笆间暗香侵来。多谢王公子，让我得到幽雅的芳香，也寄来了美好的情意。○和王巨川题武成王庙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 ○年。】商纣辛王自取灭亡的时候，所有保障都已空虚，只剩下聚集如蚕丝的民众。谁能认识到华山放归战马的日子，比渭水垂钓的时代更容易实现太平？○又用韵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 ○年。】没有遇到知音锺子期，面对别人时不敢弹奏琴弦。这些年来已经忘尽了《悲风操》，只是徒然回忆孔子悲叹麒麟、感伤凤凰不至的时代。○又一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 ○年。】今年随从进入西秦，山色仍像往日一样清新。诗兴遥随秦岭上的雁群而去，征衣全都沾染了灞桥的尘土。含元殿已经毁坏，荆棘丛生而显得古老；花萼楼空空荡荡，草木却在春日生长。千古兴亡都如同一场梦，梦中不知有多少人仍未归来。○和景贤七绝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 ○年。】弹奏一曲悲凉的曲子为您助兴，穹庐中姑且也增添几分清雅的欢乐。惭愧自己还没有穷尽桐君的情趣，到了老年才知道，琴道愈发难以领会。在龙庭掌管南方音乐十年，再次品味朱弦，韵调仍未调和。美酒千钟姑且当作酒，纯正的乐音弹奏三遍姑且充作歌。今天在边城又见到您，试着弹奏《流水》，焚香寄托梅花的魂魄。琴声与边塞景色相和，金徽滋润；香气飘散在穹庐中，玉鼎温暖。高雅的操守实在值得坐镇朝廷，多年来以仁义辅佐贤王。弹琴、谈笑之间恩泽天下，这才相信这种文化传统不会灭亡。桐孙原本采自峄阳的树林，您把它携带万里而来，以此表明纯洁的心意。姑且把它作为土产赠给您，也让人知道世间还有知音。这些年来我衰老已有四十多岁，希望同人世间万事都疏远。唯独琴魔还降服不了，弹奏鸣球戛玉般的琴声，响彻清虚之境。【一作“算来心地未清虚”。】重新遇到知音，已经忘却忧愁；何况边地山中正是七月秋天。联句、弦歌使清静的夜晚充满欢乐，人生能够适意，还有什么可忧愁的？○又四绝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 ○年。】这些年来世事已经如参星、商星般彼此隔绝，但琴声与尘世的记忆还没有忘却。如果要在琴声中判定高下，龙冈却错认了我这个老髯郎。抚弄桐琴，快乐自然产生；寥落的古意，哪里容许轻易传达？伯牙若来考察此事，实在可笑；没有遇到知音，便干脆断绝琴弦。幽居之人孤寂冷落，思绪无穷，全都交付给轩昂的一曲而终。想停止却不能，走走停停；为麒麟不出而哭泣，为凤凰不至而叹息，击鼓弹奏悲风。收到您的新诗，想象着其中的笑谈；您的奇才在斗之南独步天下。纵横驰骋于风月之间，我甘拜下风；唯有枯禅之道，不许我参悟。○和景贤二绝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 ○年。】我常常向景贤索求黄华的墨迹，景贤寄来诗催促我，于是依照他的韵作诗来戏弄他。醉时还允许，醒时却没有；谚语有这样的话，说的正是我。没有得到洁白如雪的白鹅，平常很难与王羲之相比书法。龙冈的才德自古以来无人可比，敏捷的新诗正好激发我的诗兴。文辞与书法都很精妙，天下无双；银钩般的字迹深沉有力，像颜真卿的书法。○和高冲霄二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 ○年。】渭水十里东风吹拂，正是春天；临风洒酒向月，凭吊英雄的魂魄。只应当建功立业，名列麒麟阁，何必题诗寄往雁门？其二 皇帝乘翠华车向南而行，救济百姓；我到了老年，还将看到德化成功。昨夜行宫传来好消息，秦川的草木也仿佛欣喜而荣盛。○过天山和上人韵二绝 【按：年代无从考定。】随军征战万里，奔走在风沙之中；无论南北东西，处处都可以算作家。胸中终于落得空空荡荡，凝然不动的心就像一朵白莲花。一进入佛门，我就畅快无比；浮云般的功名利禄已经忘怀。无心面对镜子，谁还能辨识我的真面目？优钵罗花却在火中开放。○过覃怀二绝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二年。】在穹庐中寂寞隐居了十年，驿使徒然来往，却没有带来好消息。再次经过覃怀寻找旧日踪迹，梅花冰清的魂魄安然无恙，疏朗的身影依旧。江南音信断绝，只能望着驿路上的尘土；十年辜负了岭头的春光。如今重新来到覃怀之地，却和梅花一起做了这里的主人。○王屋道中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二年。】穿过雪岭风林和古老关隘，画图中曾见过晋代的名贤。如今正好请丹青高手添上一笔，把我这个龙钟老态的湛然也画进去。○过天德用迁上人韵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二年。】走遍中原二百州，黄颡鱼往往不肯吞钩。如今再次走出天山道，收拾起钓丝，在北海游历。

译○赠辽西李郡王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二年。】我本是东丹国八代相传的后裔，先生的贤祖曾任相林牙。【林牙：渐西本下有小字夹注：“按：林牙就是翰林，西辽主大石曾任此职，这里指的就是西辽主。”】如今四海都归于王化，明月与青天之下，天下已经成为一家。○题张道人扇二首 【按：年代无从考定。】谁裁剪云纹制成扇子，又缀上春棕，招来微凉，实在徒劳。哪里比得上踏入真正的境界，使清风遍布普天大地？真空境界本来就是如如不动的，只因病眼生花，才把它错认成画图。最高的道理本来没有形体，却偏偏贴在脸上；太虚本来没有面孔，却又给它添上胡须。○题古幷覃公秀野园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一年。】流水悄悄穿过屋下的篱笆，青山就在屋顶上，几座山峰格外奇秀。佳园已经有司马光的诗句，何必还要裘公再来题诗？○题昭上人松菊堂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一年。】晴日的烟霭中，苍翠的松枝伸出墙外；斜阳下，黄色菊花隔着门槛明亮。松菊还在，我却还不能归去；湛然真是太痴拙了。○题平阳刘子宁玄珠堂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一年。】玄珠失落已经很久，即使离娄再来，也只是白费眼力。谁能识得其中的关键？反复捞取、寻求之后，才应该能够明白。○题志公图 【按：年代无从考定。】过去常说难以描绘志公的真容，我却说这种说法还没有真正说到要害。每一刹那、每一尘土之中都无处可以躲避，丹青所画的也正是本来的人。○题黄山墨竹便面 【案：年代无法考定。】黄山落笔便显露全部机锋，究竟是哪一团圆融之物，竟如此奇崛。点破它本来的真实面目，又何妨在枝节之外再生枝节。○请住东堂 【案：年代无法考定。】云中的豪杰建起东堂，便请禅师早早整装前来。东山自有铁馂馅，不妨拿出来让大家品尝。○请倪公 【案：年代无法考定。】倪公本来就是我的同参道友，道行声价高峻，冠绝斗南。千里云山都是旧日游历之地，何妨带着锡杖住到西庵来。○请照老住华塔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一年。】华塔当年隐藏着蛰伏的龙，雷声轰鸣、电光飞掣，充满云中。如今却请您回山去，在折了脚的铛锅旁煮晨风。○华塔照上人请为功德主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一年。】晋阳著名寺刹将近千所，华塔的丛林在一方之中居于首位。今天请我来领略这里的风光，日后还要向我讨一间禅庐。○请岩公禅师前往天德举行水陆大会 【案：年代无法考定。】禅师长久住在贺兰山，心境如同白云一样自在闲适。正好借着风来到人间，化作甘露洒满世间。○和贾抟霄韵二绝 【案：年代无法考定。】世上人人昏昏沉沉，仿佛醉中沉睡，可悲的是竟不肯救援即将燃烧到头顶的危急。祖师点破了新的关键，还指出人心，传授教外之法。西庵中谈论道理，顿时忘了睡眠；今日彼此相逢，也只是偶然。想问释迦牟尼究竟在何处，灯笼和露柱却都能够传达。○和高丽使三首 【案：诗中有“渡马黄河南汴空”一句，写的是公元一二三二年围困汴京之事；又据《元史·高丽传》记载，太宗四年四月、十月都曾遣使入朝，因此此诗应作于这一年。】神武具有威势，却始终不轻易杀戮；宽厚仁慈，常因屡次兴兵而自感惭愧。以仁德安抚、以武力震慑，确实天下无敌；各国经过多重翻译前来称臣，四海都归于一统。其二 在青海一带出兵，西凉已经平定；渡过黄河，南边的汴京也已空虚。百济新近称藩，归附朝廷；使者乘坐驿车，从海门以东奔驰而来。其三 壮年时吟咏长啸，仰慕巢父、许由的风月；晚年则宣扬尧舜的遗风。两鬓已经苍苍，满眼都是尘世风尘，东方人却还不知道我这个髯公。○梦中偶得 【案：年代无法考定。】我喜爱湖山的美好，茅屋环绕着涧中泉水。道人悠闲地享用这一切，不花费半文钱。○和武善夫韵二首 【案：年代无法考定。】辅佐君主而辛劳焦虑，力气已经用尽；凭我这点微薄才能，哪里能够挽救时局的艰难。若能开樽畅饮，便仰慕北海孔融；若能携妓游东山，便要学谢安的风流。君王新赐的雨露恩泽，使你的责任更加重大；我已到桑榆晚境，年岁也将残尽。什么时候才能辞官，到闾山归隐？那三条小径旁的松菊，依然在寒意中等候。其二 秋雨刚刚放晴，便感到新的凉意；午夜时分，东山上月亮吐放光芒。翠竹无心，却甘愿守持晚节；黄花有意，正好助成长年的芳香。忠诚自许，始终是一片赤心；到了老年，又有谁怜惜我两鬓的白霜。遥遥忆念我的故山，却还不能归去；故人的书信中，责怨我如同东阳太守沈约。○题《寒江接舫图》【案：年代无法考定。】一片潇湘，绵延万里的山峦；闲骑着冻■〈马胃〉，映照着江面和天空。风帆、雪中的船桨不知有多少，认准那华亭的无底船。○题《黄梅出山图》【案：年代无法考定。】佛祖尚且不认识山中的主人，可惜这样的良材竟遭到刀斧砍伐。他肩挑明月走过前面的山峰，一时忘却了曹溪的言语。○梦中赠圣安澄老 【案：年代无法考定。】一束之中有三人，结成一团，完全没有前后，也没有偏正。几乎要笑死庞居士了，正想问这是怎么回事，便立刻挥拳打去。○跋《定僧岩》【案：年代无法考定。】玉岩有三尺长，碧绿而玲珑；入定的僧人却迷失在一色的功夫里。被打入无明的山鬼窟中，不知何日才能透达真空。○咏探春花，用高冲霄的韵 【案：年代无法考定。】春风拂动新开的花朵，映照着低矮的墙；它的形态风韵依稀像丁香。梅花将要凋谢，它却先行绽裂，怎能不让东君为你忙碌。○寄休林老人 【案：年代无法考定。】有一位禅客谈论洞山的公案，他说洞山果真有挨棒子的资格，于是作了一首颂来记述这件事。世上本来没有什么真正的是非，丛林中的禅客自己徒增许多疑惑。这首诗寄往并州去，足以笑倒休林这个老古锥。

译○经过济源，登裴公亭，用闲闲老人的韵作绝句四首【诗题　其下渐西本小字夹注云：“案：赵公秉文，是元裕之的座主。”】【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二年。】一抱青山直插碧空，平静的湖水在春天碧绿而荡漾。裴公亭下有千竿翠竹，撩拨得我的诗兴格外浓烈。珍玉般的景物参差错落，映照水底而带着寒意；闲闲老人的佳句接续着白居易的诗篇。【那里立有白乐天的诗碑。】我湛然不自量力，实在可笑，竟也敢把诗题写在墙壁之间。高大的树木环绕墙垣，碧色枝叶参入青天；松竹萧萧作响，遮蔽着如镜的水潭。日后我将带着琴来这里隐居，请在林间给我一座禅庵。碧湖上风平浪静，水面平展如痕；雪竹之间幽禽自鸣，声音清美。我羡慕清源那位高尚的隐士，身处兵戈的人世，却不知道战争为何物。○再用前韵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二年。】山峰连接着晴朗的高空，水面仿佛浸入天空；山光明丽闪耀，水势圆润荡漾。风回荡在一面镜子般的湖面上，泛起浅柔的蓝色；雨过之后，千峰像泼上浓重的青黛。坐在水边闲谈，捋着胡须；仰着脸慢慢行走，尽情观看山色。忽然听见竹林里春雪飘落，仿佛上天让我置身于一幅画中。侍中庵下是春日的山色，裴公亭边是秋天的水声。修竹茂林真是隐居的好地方，只盼天下早日停止战争。劫数之外的深奥玄机，正好仔细参究；日后在那里择地营建居所，环绕着澄澈的水潭。以琴书为生，所需并不多，只愿同龙冈共有一座庵。○再次使用前面的韵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二年。】水中倒影连接着天空，天水一片渺渺；山色与水色相和，水势荡漾。一片修长的竹林摇曳着云一般的碧色，百亩清凉树荫浓密，遮蔽着阳光。门外回环四周的全是碧水，庭院中坐卧都能得到青山相伴。整日凭栏搜寻新诗句，思绪进入烟霞缥缈的境界。什么时候才能投老归隐，拜访同参道友？打算向君王请求赐给我镜潭。饭后便在这容膝之地遨游，那里有裴公亭和侍中庵。【一作：“烂赏裴公亭畔竹，归来容膝侍中庵。”】四海的战争还没有平息，不如归去隐居，听听歌声。明知文武两方面都没有用处，便停止读诗书，也不学习用兵。○再次和西庵上人的韵 【案：年代无法考定。】不在寻求，也不在参究，哪里还分什么西北和东南。云川若试着进入西庵，原来三位圣人共同住在一座庵中。○请真老住华塔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一年。】华塔丛林长期空着住持之位，真公，我请您来，您肯来吗？我湛然把这首拙劣的偈子送给您，正好带着净瓶倒骑在驴背上。【一作：“笑倒当年十万夫。”】○请王公住太原开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一年。】大愚没有教好后代弟子，开化寺重新兴盛，正要依靠您。请您踏破关捩，哪里妨碍得了地面炙热、天空熏灼。○和薛伯通韵四绝 【案：年代无法考定。】黄花红叶铺满秋山，月光浸入银河，夜色还没有尽。寂寞的梧桐落在深深的庭院中，不知有人在何处倚着栏杆。碧山装点出边塞秋色，黄花老去，蝴蝶也为之忧愁。宁可在东篱旁醉倒，颠颠倒倒地起舞，人世间的富贵又算得了什么。衰老之年姑且欣喜志向稍有伸展，镜中惊见新添的白发。什么时候才能游历云水之间，和秋江上的鸥鹭淡然相亲。虚名把我羁绊住，使我不能归去；惭愧地看着高空中一只孤雁飞过。究竟哪一天才能回乡拜扫祖坟上的松楸？如今对着您挥洒双泪，实在不堪。○和松菊堂主人照老见寄的三首诗 【案：年代无法考定。】松菊堂中的老朋友，重又拜见您的容颜，却没有机会。林中的松树，老而坚贞的气节应当依旧；篱边的菊花，耐寒的花朵又开出一番新意。我们在晋阳相逢也有前世因缘，分别归去之后，旧日踪迹已经成为陈迹。松菊幽堂想必更加冷清，除了您，还有谁能与我共同谈论呢？俊老火化已经四十年了，前身是我的说法本来就是误传。香山居士的声望名价喧动天下，哪里比得上我这个衰翁，连禅也不会参。【来诗说我是香山俊老的后身，所以我用这句话来解嘲。】○洞山五位颂【诗题　其下渐西本小字夹注云：“案：袁州洞山也是曹溪另出的一支法孙。”】【案：年代无法考定。】正中偏 偏中正 正中来 兼中至 兼中到 △正中偏 十月里澄澈的江水结成透底的冰，江路上的梅花绽放出美玉般的花朵。寒冷的书斋中独坐，彻夜不能入睡；雪光映照书窗，一夜都明亮。△偏中正 小小的游子困顿于风尘之中，归家途中处处都感到真实亲切。芳草铺满河川，桃李纷纷盛开；眼前的风光全像故园的春天。△正中来 石女轻盈翻飞，越过鸟道；陶渊明在琴上抚弄冰弦。缓缓歌唱劫外的阳春曲，慢慢观赏盘中的白雪词。△兼中至 泾水和渭水同流，没有间断；华夏与夷狄一统，正是太平的时代。如今水路陆路上的舟车混杂，又何妨让冰人跨过火牛。△兼中到 水尽山穷，已经到了悬崖之外；海角天涯，云雾更把道路遮蔽。撒手转身之后，谁也认不出这个人；回头的路上随缘随分，稍稍收纳一些。

译○太阳十六题 【案：年代无法考定。】认识自己的宗旨 死中有活 活中有死 不落入死活两边 背舍 不背舍 活分 杀人剑 平常 利道拔生 言语没有过失 透脱 透脱与不透脱 称扬 降句 方而又圆 △认识自己的宗旨 拈花的老子只是白费口舌，面壁的胡僧也太会骗人。又加上洞山涉水而过，我这一宗从此永远沉沦。△死中活 到了百尺竿头还须继续进步，才好从无明的鬼窟中抽身。寒灰之中定会爆发出真正的奇妙滋味，枯木开花，便是另一番春天。△活中死 韶老谈论须弥山的过失，庐陵来认定价钱、加以商量。可怜一粒灵丹妙药，刚咽下喉咙，性命已经死了。△不落入死活 白云深处有苍茫的水波，半醉半醒，哭着又唱着。孤舟来来往往，没有任何系绊；阴晴不定的天气里，晒着渔人的蓑衣。△背舍 人亡家破，还能依靠什么？正是退到悬崖边撒手的时候。去年谋生尚无一寸土地，今年的生计更是连一根锥子也没有。△不背舍 通达世事的大隐士喜欢住在市井中，手段能够像火中的莲花一样。九条大道的香尘都在乌帽之下，一篙春水就在白鸥面前。△活分 垂衣拱手治理天下，反而惭愧自己擅长用兵；以文教从容治理，使天下达到太平。昨夜蒙蒙春雨下得充足，松树、竹子、花草一时都繁茂起来。△杀人剑 森森雪亮的刀刃倚着碧云，佛、魔、凡人、圣人全都魂飞魄散。水干了，沧海中的鱼龙死尽；火势猛烈，昆冈上的玉石一同焚毁。△平常 天冷了就向火取暖，被子里添上棉絮；夏天到了就迎风，让扇子不停地扇。口渴便喝，饥饿便吃，随自己的本分度日；闲暇时打坐，困了就睡。△利道拔生 既然人人都知道迦叶很富足，就不要人人都埋怨释迦吝啬。用破锅煮出空花的果实，在蒸笼里盛上铁汉的饭食。△言语没有过失 本来就知道舌头上没有横骨，却须相信喉咙里有转变的关口。把鳖叫作龟，别人尚且不肯接受，直说得迦叶也皱起眉头。△透脱 潇湘一片芦花正值秋天，雪白的浪、银色的涛没有尽头。哪里还须渔歌发出清亮的声音，白鹭已经从白沙洲飞起。△透脱与不透脱 重阳九日菊花新开，妙契于心，忘却言语，也不触犯春天。收下了安南的忧虑，却担心讨伐北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打通渡口。△称扬 这件事从来不藏在囊中，处处尘尘都在举扬。近来法令严厉，谁敢违犯？不许有人抢夺市面、插队争行。△降句 鹫岭的默然全都是影子，毗耶离的闭口本来也不是真实。灯笼和露柱呵呵大笑，不知误杀了世间多少人。疏山，住手吧，别再匆匆忙忙；龙牙那里且没有祖师的意思。须知扑牛另有方法，不触犯锋芒，也能震动天地。△方而又圆 破船折桨，披着残破的蓑衣斗笠；石女用直钩去钓水中的月影。方士只会夸耀把铁炼成金，道士却只要把金变成铁。○西域品尝新瓜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二年。】西征的军队还没有回家，六月攻城，汗水滴落在沙地上。惭愧自己没有才能，却还有幸在午后的凉风处剖食新瓜。○天德海上人寄诗，依原韵奉和 【考：年代无从查考。】知道你无心拜谒五侯，浮云般的富贵哪里能够留住你？华亭夜色寂静，西风柔和，万顷苍茫的水波浸着弯月。○寄给白云上人，依旧韵 【考：年代无从查考。】上人分别以后，我未能前去参访，只写一首新诗从北寄到南方。萧瑟幽深的寺院香火冷落，白云悠闲地锁住旧日的禅庵。○武川摩诃院请 我担任功德主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二年。】往日南游又过去五个春天，马蹄踏遍了武川的尘土。如今却来到曾经经过的地方，暂且为摩诃院做主人。○和房长老二首绝句 【考：年代无从查考。】只认得瓶盘，却不认识金子；瓶盘、钗钏本来都是真金。自从打破疑团以后，万物一一总都是心。又 生死和涅槃，都如同昨天的梦罢了。醒来以后哈哈大笑，没有彼，也没有此。○经过平阳，高庭英索要诗作，勉强写下一首绝句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一年。】一川秋色铺满东篱，大雁一行一行写下自己的悲声。试问省庵所省悟的是什么，黄花红叶全都值得入诗。●湛然居士文集卷八 醉义歌 题写恒岳飞来石 为庆寿寺撰写募化万僧的疏文 太原开化寺改律宗为禅宗，仍命我担任功德主，因而撰写疏文 为石壁寺请信公庵主开堂的疏文 王山圆明禅院请我担任功德主，因而撰写疏文 万卦山天宁万寿禅寺命我担任功德主，因而撰写疏文 请某公庵主住持竹林的疏文 请湛公禅师住持红螺山寺的疏文 请容公和尚住持竹林的疏文 请智公尼禅师开堂的疏文 代刘帅请智公尼禅师住持报先寺 请某庵主开堂的疏文 为庆寿寺募化万僧的疏文 请亨公庵主开堂的疏文 三学寺改名圆明，仍请我担任功德主，因而撰写疏文 平阳净名院改律宗为禅宗，请润公禅师住持的疏文 太原五台寺请我担任功德主，因而撰写疏文 请定公庵主出世的疏文 大龙山永宁石壁禅寺请忘忧居士担任功德主，代他撰写的疏文 代忘忧居士请琳公禅师住持寿宁禅寺的疏文 为大觉禅师开堂撰写的三篇疏文 司天判官张居中《六壬袪惑钤》序 苗彦实《琴谱》序 答杨行省书 进献《征西庚午元历表》《西游录》序 《辨邪论》序 寄给赵元帅的信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序 《评唱天童拈古请益后录》序 《燕京崇寿禅院故圆通大师朗公碑铭》《贫乐庵记》《自赞》二首 《燕京大觉禅寺创建经藏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