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然居士文集卷四

译《湛然居士文集》卷四 和吕飞卿韵 再用韵赠国华 感谢飞卿送饭 再用韵记述西行之事 再用韵赠抟霄 再用韵感谢非熊请我吃饭 再用韵吟唱玄理 再用韵 和抟霄的韵，代写水陆疏文，并依其韵作诗十首 寄给贾抟霄，请求赠送马乳 感谢马乳，再用韵作二首 赠给抟霄笔 再用韵寄给抟霄，作二首 再用韵送别非熊 爱子金柱索要诗作 赠给贾非熊、抟霄一首 和李振之诗二首 非熊兄弟为我饯行去燕京，再次采用振之的韵 和连国华诗三首 连国华为我饯行出天山，因而采用其韵 回到燕京，和美德明诗一首 又和橙子梅的韵 和竹林一禅师韵 西庵上人入夏闭关禁足，以诗戏赠 送韩浩然，采用马朝卿的韵 戊子年喜雨，依马朝卿的韵作诗二首 戊子年为非熊饯行，仍以《吕望磻溪图》相赠 和宋子玉的韵 和李邦瑞的韵二首 和邦瑞的韵，送奉使前往江表 和王正之的韵三首 祝忘忧居士长寿 蜡梅二首 谢禅师□公寄赠闾山紫玉 和郑寿之的韵 寄给沙井的刘子春 和琴士苗兰的韵 和某人的韵二首 和武川严亚之寄来的诗韵五首 己丑年经过鸡鸣山 寄给天山的周敬之 邦瑞请求探访亲人，因而依他的韵作诗 和李邦瑞的韵 经过清源，赠给法云禅师 赠五台长老 和吕飞卿的韵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旧时都说飞卿的词章书法无不精全，风采神韵完全像晋代的名贤。吟诗校量你我相差三十里，押韵作诗也输给你先下一着。笔迹纵横错落，森然如戟；文思源泉浩瀚，倾注如川。好诗好字都被我得到，准备携带到帝都去传扬。再次依韵赠给国华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求学修道、尊崇儒学，难以两全；湛然深深赞许国华的贤能。你在儒门中已经悟到如心而行、宽恕待人的道理，在道藏中又能穷究象帝之前的玄理。你的文思如海，涵容万水；你的饮量像鲸鱼，能吸尽长川。如今我见到你的面容，才相信你的清名并非虚传。感谢飞卿请我吃饭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我只扬一鞭，骑着瘦马渡过天山，偶然来到云川，暂时解下马鞍。独自守着空荡的方丈室，房舍倒还安稳，却连一杯残酒也没有。诗书已经被虫蛀了大半，再没有客人来访；锅和甑都积满尘土，冷落的官员实在可笑。幸亏有觉非（飞卿的道号）怜悯我这粗野鄙拙之人，常常替我送来饭菜。再次依韵记述西行之事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河中（西域的寻思干城，西辽称为河中府）花木遮蔽着春山，我尽情欣赏东风，纵马驰骋。留下的晚瓜过了腊月还吃得上，收藏的秋果直到暮春仍未腐败。亲口品尝芭榄，哪里还谈得上价钱；自己酿造葡萄酒，也不用向官府缴纳。常常感叹自己没有才能却仍有这份幸运，滞留在遥远的地域还能得到美食。再次依韵赠给抟霄（因为抟霄戒绝肉食，停止使用鹰犬，所以用这首诗赞美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风采凛然，如白玉山般高洁；停止出游，不再骑着饰金的马、驱使鹰犬。瑶琴高高挂起，小弦已经断绝；频频翻阅《羲易》，残简也已断缺。息灭杂念，像僧人一样，虽然仍有头发；忘却形迹，接待宾客，仿佛不再是官员。诵完伽陀，炉中的香已经冷了；一钵粗疏的羹汤，便当作早饭。再次依韵，感谢非熊请我吃饭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走尽遥远角落的万里山路，十年漂泊，困顿于旅途和马鞍之间。春风中燕子的呢喃，使我的归心更加迫切；夜月下猿猴的哀啼，惊碎了客中的梦。圣明之世顺应时令实行夏正，我这个愚钝的臣子迷信历数，惭愧有负于春官。谁知贤能的统帅竟以青眼相看，洒扫西庵，召我前去用餐。再次依韵唱和玄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用藤条击破铁围山，倒骑白牛，也不套鞍。讲解经疏的僧人离去，留下经卷散乱；坐禅的人起身，佛灯只剩残光。求学未必就等同于修道，选择佛门，即使胜过选择做官也任凭如此。万事都澄明湛然，不再挂怀，只知道口渴时喝水、饥饿时吃饭。再次依韵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云山重重叠叠，山外还是云山；骑着瘦马，挥着芦鞭，坐在低矮的马鞍上。前往瀚海的路程相隔千驿之远，梦中回到扬州时已是五更将尽。尘世缘分淡薄之处，自应忘掉世事；逸兴浓厚之时，正好辞去官职。何必一定要寻觅二顷良田，春山上的笋和蕨也足以供我充饥。

译和抟霄的韵，代写水陆疏文，并依其韵作诗十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资助生灵，使人无所畏惧，救济世人的恩德深厚；由此便可看见能仁实行六度的慈悲心。尘世中施舍钱财，怜悯困苦危厄；在寒林中洒饭，救拔幽冥沉沦的众生。既然来到巨海，便要钩取神物；姑且敲击洪钟，等待它发出美妙的声音。今日湛然沿袭旧例，珠缨挂在祇园林中，请不要吝惜。其二（原缺，据渐西本补；以下“其三”“其四”等均同） 新朝的威势恩德深深感动人心，四海都怀着如渴望云霓般的期待。东夏再次降服，烽火已经熄灭；西门一战，边塞的烟尘也沉寂了。仰望着颁布正朔、施行仁政，静候改换年号、传播恩德的诏音。正好放湛然乘云逐水而去，朝廷中英俊之士正多如树林。（“正如林”原作“政如林”，据渐西本改） 其三 在西庵谈论道理，彼此爱慕之情深厚；推诚相待，一片片都流露出赤诚之心。不要弹奏瑶琴，唱那相如的曲调；也不要焚烧宝鼎，沉溺于韩寿的旧事。花香浓郁，完全像三角串珠；松风吹来，全似五弦琴的声音。整日清谈，忘了归去；不知不觉间，昏鸦已经在晚林中聒噪。其四 佛法五派分流，道理更加深邃；尘世之中，有谁能认识本来的心？穿心的土碗原本没有漏洞，没底的胶船却偏偏不会沉没。山色水光呈现微妙的法相，鸟啼猿啸显露圆满的声音。以云霞为生计，不求吃饱；为什么狂童却要制造肉林。（“狂童作独夫”） 其五 前生未了的虚妄缘分很深，微薄的官职牵累着我，使我辜负了往日的心愿。只看见陶渊明能够盖印弃官，谁知道居士也能解缆沉舟。穷困、通达、荣华、屈辱全都是真实的梦；毁谤、赞誉、称扬、讥刺全都是虚假的声音。暂居微冷官职，享受闲散的情趣；归隐的心愿，没有一天不在山林。其六 居士才力微薄，学问也不深；静下来思量，难道不会在内心惭愧？难忘北海千钟美酒，却徒然辜负了西庵的一炷香。写些绮丽言辞，仿效别人唱和险韵；学着弹奏瑶琴，敲出纯正的琴音。这一番公案请不要再提起，只怕流传出去，成为笑谈。其七 你的新诗如咳唾成玉，使我受到深深启发；唯独抟霄，真正得到我的认可。真迹留在尘世，姑且俯仰应对；盛名任凭世间沉浮。我们共同成就高雅聚会，清茶相谈，一同欣赏枯桐弹出的《白雪》之音。将来归隐以后，约定在哪里相会？就在燕山参拜万松林。（“万松林”下注云：“□云依归本师。”） 其八 贤能的统帅文章深厚而含蓄，到了云川，一见面便心意相通。捋着胡须，在灯芯将尽时谈论道理；抵足而眠，在边塞月沉之时议论文章。诗句中有眼目，你能领会其中深意；无弦琴上，我就是懂得你心声的知音。乘船时错误地去捉水中的月亮，不要学当年的李翰林。其九 漂泊西行，岁月已经很久；面对清风，有谁能理解湛然的心？斯文将要衰亡，儒学风气已经止息；真正的智慧难以显明，佛日也已沉落。暂且品尝佳茗，茶汤翻涌如雪浪；姑且奏出正声，声势如雷鸣。近年来归隐的兴致十分迫切，准备寻求真理，进入道林。其十 旧日隐居的渔矶，荻花深深；身在尘世，难道能忘记往日的心愿？两岸清风吹拂，单桅小船安稳；满江明月下，一只鱼钩沉入水中。饥饿时煮稻米，没有多余的菜肴；醉后敲响船帮，笑谈五音。闲卧在烟霭笼罩的蓑衣中，春梦已醒；却不知道潮水上涨，已经淹没了青翠的树林。寄给贾抟霄，请求赠送马乳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天马从西方来，酿成玉浆；皮囊倾倒之处，酒香微微散发。长沙啊，不要吝惜西江水；文举啊，不要让北海的酒杯空着。浅白的颜色让我痛切地想念清冷的琼浆，微甜的滋味让我格外喜爱清凉的蔗浆。茂陵正需要用它洒解尘心的渴望，愿意每天早晨都赐我品尝。感谢马乳，再次依韵作诗二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我的生活不过是箪中饭食、囊中浆水，徒然回忆早朝归来时衣服沾染的香气。笔下还剩一点才力，尚且可以作赋；酒送到面前，却因多病不能举杯。松窗外细雨绵绵，琴书都被润湿；槐树馆舍中微风轻拂，枕席一片清凉。正要同文君商量解渴之事，长沙送来美味的湩乳，让我品尝。其二 从容享用肉食，饮着酪浆；略带酸味而滑腻，更加甘美芳香。皮囊很快制成了醇酒，桦木器皿频频斟满美酒。顿时解除了年老的饥饿，能够吃得饱足；又特别消除了烦渴，变得清凉。长沙的严令君知道吗？只允许诗人才配享用。赠给抟霄笔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一管霜毫，装缀在玉枝上；管城子这一笔的家世，出自东涯。（辽东笔。）笔锋的一端仿佛有嘴，能够谈论景物；纸上虽然无声，却能写出诗来。不要再向江淹求取彩笔，也不要学班氏抛弃毛锥。这枝笔送给你，姑且帮助你从事文房之用；写成《离骚》那样的赋作后，寄给我，让我知道。（“玉枝”原作“土枝”，据渐西本改） 再次依韵寄给抟霄二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你如玉树般挺立堂堂，如紫桂枝一样高洁；隐居在云川，身处天涯。风采神韵洒脱，能够谈论道理；格调清新，善于写诗。我的浅陋议论，甘愿被你弃置在酱瓿之中。（我曾作《辨邪论》，抟霄曾经读过。）你的雄才已经显露，如囊中之锥。胸怀澄澈明净，有谁能够理解？只有清风明月知道。其二 砍倒松竹节外的枝条，谁说法界还有边际？捕鱼的筌、渡河的蹄等譬喻，其意既尽，便可闲读《周易》；脂粉般的情思已经忘却，也不再拘束于训诂诗书。去年还说以佩剑为生，今年连锥子般的谋生手段也一并舍弃。威音王佛那边的真正消息，试问释迦牟尼也未必知道。再次依韵，与非熊告别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灵秀的树木垂下芳香，仿佛两枝桂树；非熊的美好声誉震动西方。厌倦听琴、阮之类的音乐，也嫌狂放的客人；饱读经书，反而厌弃浅小的诗作。羡慕你成就德业，名垂竹帛；感叹我的虚名，像刀锥一样微不足道。相会困难，离别容易，实在令人惆怅；什么时候再次到来，谁又能知道？爱子金柱索要诗作 按：年代无从考定。文献上的功德和暗中积累的善行，绝无可比；昆虫草木也都承受恩泽。我作为客居北阙十年的人，你是东丹国九世孙。要辅佐君主、施恩百姓，应当致力于根本；读书求道，应当喜欢穷究本源。将来辅佐英雄之主，手执笔在承明殿起草万言策。（“万言”下夹注：按，文正子为耶律铸，有《双溪醉隐集》。） 赠贾非熊、抟霄一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二陆尊崇贤才，享有美好声誉；月旦品评之中，你们难分弟兄高下。西庵挥动麈尾，谈论三界；北观携琴，讨论五行。不要说酒仙没有李太白，须知诗坛有飞卿。奇异贤才纷纷聚集在你的门下，你占尽了西州爱好贤士的美名。

译和李振之二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仅凭半纸文章，还不能显扬功名；只要内心无所牵挂，处处都能安身。十年间沧海尘土徒然飞起，百年人生如黄粱一梦，忽然惊醒。旧日的小径已经荒芜，但松菊仍在；赤诚之心没有改变，鬓发胡须却已更白。近年来渐渐有了天下升平的希望，只是每每惆怅，半夜听见栖息的鸡鸣。其二 极其思念远山那一抹青碧，什么时候才能归去耕作，安乐地度过余生？像苍蝇逐臭一样计较得失，我全不放在心上；像狗一样苟且追逐荣枯，反而总觉得惊惧。客中的梦醒来，家乡却远在万里；吟罢诗声，已是三更月上。溟海中的大鹏本来就有冲天的志向，只等待三年之后再次一鸣。非熊兄弟为我饯行赴燕，再次依李振之的韵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技艺遇到知己，怎敢不呈献出来？几夜谈论文艺，喜悦之气油然而生。论笔阵，我甘愿退避三舍；在诗坛上，你却使四座惊叹。您初次见面便倾盖相交时，冬天将过一半；我准备乘驿车出行时，一年又将更替。特意和隐士一同为行程增添光彩，隔着烟雾传来一声寒角。和连国华三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岁月如流水，兔走乌飞；寻求真理，实在可惜耗费工夫。追溯深奥根源却忘了根本，最高的道理原来贵在质朴愚拙。真理并非空泛，应该具备洞察力；太虚本来无形无貌，不要妄自添上胡须。只须安稳地坐在长安就好，切忌在途中把图画当成真实。其二 怎么才能用长绳系住太阳和乌鸦，使旧日的耕夫不在天涯老去？林泉间旷达自在的快乐，我不如你；滞留在沙漠之中，却反被你笑我愚拙。老虎争斗，每每使人惊惧于涉过虎尾；龙飞在天，却不能采摘龙须。文章写作究竟能成就什么？富贵本来就知道是不可谋求的。其三 月亮升上南枝，夜乌啼叫；我悲歌弹铗，感叹远行的人。忧愁之中日日研读《周易》，梦里随风拜谒太愚。纵然征尘遮住双眼，却没有惭愧之色爬上三根胡须。真人已经应合千年一遇的时运，只等待黄河澄清，再次出仕施展抱负。连国华为我饯行，送我出天山，因而依韵作诗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十年未能回到朝廷任职，一想到江南，胆子都要发寒。黄犬什么时候才能等来，秋天却自然地老去了；望断白云也等不到音信，得到消息为什么这样难？军中常常横槊吟诗，客途中每每扶鞍伤心。游子尚未归来，心中的情意有多少；此时天山风雪正漫天飞舞。回到燕地，和美德明一首（“一首”原作“二首”，据渐西本改）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纷乱的世态使人迷恋荣华，静谧之中天地本来无声。以琴阮为生，姑且自得其乐；以诗书为业，又能增添什么？只愿圣明的德泽遍及天下，哪里敢吝惜余生寄居海涯。可笑那位曾游燕然的旧日游客，倚楼为我悲叹旅途遥远。又和橙子梅的韵 按：应当与前一首诗作于同时，即公元一二二八年。可笑人心自己分出短长，谁知道这件事并不能藏在囊中。变化成橙子，舌头便贪恋它的滋味；幻化成梅花，鼻子便感觉到它的香气。金色的卵仿佛真实，随即又归于变化消灭；冰雪般的魂魄本来虚幻，却仍然芬芳。只有从心识中看破万物同根的宗旨，又何必迎风再次高声宣扬。和竹林一禅师的韵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无心羡慕五侯的富贵，随时俯仰，漂泊西游。绝没有什么事业能够留名千古，只能静看英雄纵横九州。白雁即使传来遥远地域的消息，黄花却辜负了故园的秋色。百姓尚未得到救济，归去又有什么益处？每见到我的故山一次，便惭愧一次。西庵上人住夏期间闭门禁足，作诗戏赠 按：年代无从考定。触目所见无不如同选佛堂，东风吹来，哪里有地方可以躲避春光？郡中之人没有足够的力量充满千界，大地断绝尘垢，塞满四方。举步便踢翻沧海中的月亮，转身便踏破白云之乡。赶快击碎这些闲置家具，把这话说给西庵听，痛快地笑一场。（首句另作“都卢只是一禅床”。） ○以马朝卿的韵作《送韩浩然》【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敞开胸怀，在酒席间畅谈欢笑，正要尽情谈论文事，您却已经要启程了。富贵亨通的道路对您来说容易取得，而诗篇中险峻的韵脚，我却难以相和。我们已经成为一见如故、情同金兰的朋友，又何必像儿女一般沾襟落泪呢？料想秋深时节我将迎接您的归骑，备一樽浊酒远远相迎。○《戊子喜雨》，用马朝卿的韵作二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酷热炎炎，正令人难以忍受；一声雷鸣震响，酿成一片轻云阴霾。它救回了南亩中十分严重的旱情，变成了西郊连续三日的甘霖。田野遍处桑田密布，青色如帷幕；麦垄连接天际，绿意深如云层。王孙因喜雨而登楼设宴，赊来黄垆家的酒，解下腰带上的金饰作抵押。其二 生死轮回的苦难实在难以忍受，不如学习道术，珍惜寸阴。乘坐没有船底的船，姑且彼此渡过；无心而出的云，勉强化作甘霖。不死乡中的灵异草木，劫数之外的长生之境，紫云深深。茅山道士真令人可笑，白白耗费工夫炼制五金。【“炼五金”句下渐西本小字夹注说：“□云：似乎是在讥刺劳山道士丘真人处机。”】○《戊子饯非熊》，仍以《吕望磻溪图》相赠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八年。】昨夜诏书从天子身边降下，文章之士的领袖将远赴朝廷。遥想您在御座前分得香赐，更想象您将在龙庭之前奉命入席。白面书生得以酬答平生志愿，黑头边帅将领受新的权力。非熊应当笑姜非熊已经老了，八十岁还在渭川垂钓。○和宋子玉的韵 【案：年代无考。】玉京中充满勇将谋臣，而我们这些人袖手旁观，等待天下升平。荆棘丛生，使大道受阻，我常为此叹息；中原的栋梁，难道会舍弃您吗？日下有人身居禄位、白食俸禄；云中高士则振作诗声，传扬文名。思念您的兴味，就像渴望梅子解渴；海印【道号。】又哪里能知道这种心情。○和李邦瑞的韵二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一年。】陇右的奇才冠绝士林，您万言的良策深深启发了我。您以救济百姓、辅佐君主为志，倾尽丹心；谋求私利、沽名钓誉并非您的本心。我陪着簿书文案，没什么高雅兴致；您伴着清风明月，悠闲吟诗。他年我们一同归隐林泉之下，在茅屋松窗间品评纯正的诗音。其二 感谢您从千里之外远道来访，初次相见便倾盖交欢，情义深厚。我们以笔砚为生的志趣【一作“书剑因缘”，又作“铁石肝肠”。】没有不同，情同金兰，本来就是同心之人。挥笔便能写出登高赋诗的句子，缓缓调弦便能弹奏面对翠竹的琴曲。此次分别以后，若有鸿雁传书的机会，请不要吝惜，迎着风寄来佳音。○和邦瑞的韵，送奉使出使江表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一年。】驿骑轻快地出了玉京，金符插在身上，光彩照人。不要忘记北阙之下龙飞九天的志向，也要体察南方边陲如鹈鴂鸟般的语言风情。您来朝时穿布衣，没有骑乘；归去时当穿锦衣，不会徒步而行。升仙桥畔将增添春色，郡守会传呼迎接长卿。

译○和王正之的韵三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至一二三六年间。】宏大的才华和深厚的德行相得益彰，高雅的操守真可以据守凤池。富贵尚未终结就随着梦境变幻，功名在时局危急时又有什么价值？奇异的文辞能吐出万言的策论，敏捷的才思能吟成七步诗。只请东风稍稍助力，使凌云的大鹏双翼如垂天之云一般展开。其二 我惭愧自己不懂得陈述美善的谋略，十年来隐藏才华，偏居一隅。大海洪深，尚且容纳被弃置之物；新朝宽厚，也任用我这样的愚夫。政治亨通、贤才聚会，千年难遇；圣明君主的雄才，万代也无双。礼乐文物和制度规模都取法古代，静候明诏起用真正的儒者。其三 上天辅佐有德之人，本来不偏爱谁；既然以道自乐，又何必忧虑饭甑蒙尘。大道通泰时，小人应当被屏退；时运困顿时，君子自会施展经纶。富贵如浮云，本来千变万化；往日梦中的繁华，能有几个春天？遇时与不遇时啊，都是命运；我们这些人不要羡慕新穿锦衣的人。【《楞严经》说：“生死涅槃都如同昨日的梦。”】○祝忘忧居士寿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至一二三六年间。】您极像燕山的窦十郎，灵椿刚刚显出老态，桂枝却正芬芳。两朝受到的优厚待遇将流传千年，一日之间清明之德遍满四方。玉佩叮咚作响，照耀着兰省；身穿斑衣欢舞，使萱堂上的双亲喜悦。他年若能参悟到平常之道，那里便是长生不老的境地。○蜡梅二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至一二三六年间。】越过山岭而来的仙姿格外不凡，仿佛洞庭春色染成的六铢薄衣。枝条横斜如碧玉，天然清瘦；花蕾绽破，像黄金般格外芬芳。反而笑那素白的花朵全然淡淡涂抹，又嫌红艳的花朵妆饰太浓。迎着风沾取蔷薇上的露水，醉意中的浓墨淋漓，寄托在渺茫的情思里。其二 冰清玉洁的姿态，梦中也羡慕姚黄；蜡液滴凝如酥，呈现别样妆容。天生嫉妒白花红花的浓淡，懒得施朱敷粉，自然散发芬芳。寒花深深染着蔷薇露，冷艳微微熏染笃耨香。尽情享受这清绝的景致，纵情吟咏盘旋；只是爱花的一念，还没有完全忘却。○谢禅师□公寄闾山紫玉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至一二三六年间。】您是尘世之外、居于天之一隅的闲人，借着风寄给我闾山紫玉酒。它启发我的妙理，胜过欢伯；洗涤我的枯肠，压倒酪奴。琥珀般的精神恍惚相似，葡萄般的滋味【原作“葡卜嗞味”，据渐西本改。】相差极其细微。禅师远离桃源之路，每日寻山采摘这些东西吗？○和郑寿之的韵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至一二三六年间。】圣明的君主登基，天地日月焕然一新；我才华微薄，惭愧地忝列股肱之臣。百姓财富已经充足，钱财如水；驿骑长久闲置，边塞没有尘战。威势镇服西部边疆，功劳可比定远侯；东阁设宴，又令人仰慕平津侯。哪里比得上收拾琴书归去，在林下做一个衣冠整肃的舜民？○寄给沙井刘子春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至一二三六年间。】寄语沙城的老朋友，自从分别以来，只换得鬓边染上风尘。马蹄踏破关中月色，新诗吟尽河外春光。名利缠绕，我还深感歉疚；以琴书自娱，您并不贫困。什么时候我能拄杖到您家去，再试一试陶渊明的漉酒巾？○和琴士苗兰的韵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四年。】徒步南来，喜爱陆机；公务之余偶然相逢，仿佛早有约定。高山曲的韵声在千岩树木间回荡，流水曲的声音在半夜池陂边鸣响。圣明的德化宛如歌咏治世，南风曲仍仿佛在抚慰百姓的创伤。曲终声散，没有人理解其中意味，却撩动我高声吟成一首诗。○和人韵二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至一二三六年间。】西域各部落，是古来所未曾知晓的；来生时它们远远越过大禹所划定的疆域。名山将准备好金泥封检，古老的边塞不必劳烦羽檄飞驰。世俗的快乐哪里能胜过清静之乐，蓑衣终究胜过朝衣。近年来痛切地思念闾山景色，月光照着茅亭，水面环绕一圈。其二 战事尚未停息，使我忧伤；只恨虚名误了这一生。德行浅薄，哪里能作百官的老师？才华微小，怎能与日月星辰并列？只能徒然感叹祖业旧传，功业未成，却徒然惊觉白发新添。何时才能有夔、龙这样的贤臣立于朝廷，辅佐尧舜，救济这些百姓？○和武川严亚之见寄五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至一二三六年间。】当年西域还没有名声，四海之内无人认识晋卿。随从皇帝车驾走了三万里，在九重城的凤阙谋划政事【原作“谋谟凤阁”，据渐西本改。】。身着异域衣冠，正是我平生的志愿；使中原礼乐彰显，才是我的荣耀。什么时候功业成就，归返旧日隐居之处，在五湖烟波间享受余生？其二 亚之在平水早已驰名【亚之本是绛阳人，如今寄居武川，以教童为生。】，壮年时曾题桥仰慕司马长卿。厌弃世俗，德风如偃草；惊动世人，诗名价值连城。功名尚未建立，并不因此遗憾；只要能够实行仁义，也就足以荣耀。这种道理幽深微妙，世人不懂，不要说儒道不善于谋生。其三 今年又得到亚之的诗作，每每叹息风云际会、相逢得时来得太迟。自己命运拙劣，姑且淹滞在教童的差事中；雄才大略的人，本应成为帝王之师。羡慕您笔下挥洒千字，知道您胸中蕴藏六奇。静对西风唱和新诗，凄然向南远望，深深触动思绪。其四 错误地承受皇帝恩诏，斗大的官印悬在身上；才能不足，惭愧地来到玉阶之前。弹劾奸邪、封章进谏，即使在梦中仍在争诤；报效国家的忠诚，年老反而更加坚定。仁政从天北边陲开始施行，捷报从海西传来。从今以后，天下所有土地都沾受王化，礼乐、车书共同归于一统。其五 孤寂地寄身龙沙，我辈难道会没有深厚感情？参商般相隔的管鲍，是贤明的朋友；南北相隔的机、云，是亲密的兄弟。莲叶飘香，使我思念傍晚的水浦；梅花飞雪，使我梦见春日的城邑。故园日日夜夜牵动归心，未能救济百姓，我不敢离去。○己丑经过鸡鸣山 【案：作于己丑，应为公元一二二九年。】三年中第四次经过鸡鸣山，我的仆人徘徊不前，马也疲倦难登。寂寞的柴门空有房舍，萧条的山寺寂静无僧。残花溅泪，牵动千里离别之愁；啼鸟令人伤心，百般感慨由此而生。古今兴亡都不要再问，我在高高的毡帐中仰卧，醉意腾腾。○寄给天山周敬之 【案：年代无考。】当年初次与您倾盖相逢，便在天山痛饮，使出使的车子停驻下来【“使车”原作“使军”，据渐西本改。】。秋去之后，安仁徒有一篇赋；雁来之时，公瑾又没有书信。树林山峦的红叶知道人已老去【“知人老”原作“如人老”，据渐西本改。】，篱笆边的黄花也同样疏落。向您这位身在天涯的人诉说寂寥，只好勉强吟成新句，托双鱼传去。

译○邦瑞请求探访亲人，因而用他的韵 【案：年代无考。】战乱纷纷，战争交相侵扰；一纸报平安的书信，价值万金。凡子【原作“兄子”，据渐西本改。】虽然生还，忧愁仍未消解；母亲亡故，遗恨尤其深重。倚着树木流泪，怨恨西风；听到铃声又遇夜雨淋漓，愁肠寸断。不能奉养老人、送老人终老，实在令人遗憾；仰天号哭，内心如刀割，只能望云寄托思亲之情。○和李邦瑞的韵 【案：年代无考。】赵州老和尚的名言，本来就是两边都忘【“忘”字下渐西本小字夹注说：“案：赵老，即赵州和尚。”】；庭前徒然有苍苍的柏树【“苍苍”下渐西本小字夹注说：“案：庭前的柏树，就是西来意。”】。把西江的水吸尽了也懒得开口，北方运来的东西增添了也仍然闭口不言。明月清风有什么妨碍，落花流水也彼此不相妨。须知居士本来没有病，哪里用得着千年流传的旧药方？○经过清源赠给法云禅师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二年。此诗与卷二《过清源谢汾水禅师见访》相同。】汾水禅师是那里的本地人，拄着藜杖来清源寻找我。半盂红果，情意多么深厚；一盏青灯下，细细谈论。山水美景之中，您感到称心【“适意”卷二《过清源谢汾水禅师见访》作“得意”。】；战乱堆积之中，我却黯然销魂。他年相约到云深之处，松竹萧萧，安静地掩上门。○赠五台长老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一年。此诗与卷二《再过晋阳独五台开化二老不远迎》相同。】登上高冈时马已疲惫，落日西风中经过晋阳。道士欣喜相迎，捧着山林果实【“忻迎”卷二《再过晋阳独五台开化二老不远迎》作“欢迎”。】；儒生远道迎接，提着壶中酒浆。五台强健壮实，头发却白如雪；开化安闲自若，两鬓还没有霜白【“强壮”前诗作“强健”。】。谁能领会二位大师深奥隐秘的心意？赵州本来就不曾走下禅床。●《湛然居士文集》卷五 赠蒲察元帅七首 庚辰西域清明 用盐政姚德宽的韵 用昭禅师的韵二首 和薛正之见寄 乞扇 壬午西域河中游春十首 游河中西园和王君玉韵四首 河中游西园四首 河中春游有感五首 过闾居河四首 感事四首 壬午元日二首 过沁园有感 用刘正叔的韵 西域家人酿酒，戏题于屋壁 在西域向王君玉求茶，因而用他的韵七首 和冲霄的韵五首 又一首 和冲霄十月桃花的韵二首 用薛正之的韵 ○赠蒲察元帅七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 ○年。】闲暇时骑着白马，思绪无穷，来到西城拜访头发乌黑的老翁。元老的谋略举世无双，锦城的风景压倒河中。花开时杷榄和芙渠都清淡可爱，葡萄酒泛着琥珀般的浓色。痛饮只为容易醉去，想借春梦到达卢龙。其二 多年漂泊，困顿于边地尘土；闲来经过西边，拜访故人。忙着招呼贤姬寻找器皿，随即叫辽客奏筝【原文“筝”后的字形残缺，无法确定。】。葡萄架下有葡萄酒，杷榄花前有杷榄仁。酒味正浓，花朵正繁，恰是这样的好景，千万不要辜负锦城的春天。其三 主人知道我不善饮金杯美酒，特意为先生改换了厅堂。细细切碎黄橙，调蜜熬煎；把白饼重重筛过，撒上糖霜。几盘青橘分切成金丝，一碗清茶点缀着玉色香气。明日辞别您向东而去，这些风味什么时候能忘记呢？其四 使君在南溪安排盛宴，我不枉随您向鸟鼠山以西而来。新收的春薤浇在浓厚的鹿尾上【“春薤旋浇”原作“春雁旅浇”，据渐西本改。】，腊月的糟液微微浸泡着柔软的驼蹄。丝丝鱼脍洁白如玉，细碎的鸡肉烂得像泥【“烂似泥”句下渐西本小字夹注说：“案：泰西的厨师也擅长制作鸡泥。”】。我这个白面书生既然知道了这种滋味，从今以后再也不爱吃黄虀了。其五 筵席前暂且尽情回应主人的心意，明烛昏暗，饮酒直到深夜。穿素袖的佳人学习汉舞，长着碧色胡须的官妓弹拨胡琴【“拨胡琴”句下渐西本小字夹注说：“案：蒙古人称它为扣肯儿。”】。轻轻分开茶沫，香气如飞雪；随即剥开橙子，杯中果肉像柔软的黄金。五更时分欢乐之心仍未停止，任凭斜月落到稀疏的树林间。其六 主人设宴，使人沉醉于华胥之境；一片丝竹之声在九衢间沸腾。暗紫色的葡萄垂挂如马乳，浅黄色的杷榄灿烂如牛酥。金色酒波中斟着蚁酒，欢伯在杯中浮动；雪白的酒沫上点着花，酪奴漂浮其中。忙碌之中能偷得这样的闲暇，谁能比得上？即使向西行万里，也实在是美好的安排。其七 闲来骑着瘦弱的马经过蒲华，又到了西阳太守家。玛瑙瓶中插着杂乱的锦花，琉璃钟里斟满了流霞般的美酒。品尝春日的滋味，剥食金橘；享受秋日的芳香，切开木瓜。这样的幽静欢乐实在难得，何妨终老在流沙之地。庚辰年在西域过清明 【案：诗题为“庚辰”，即作于公元一二二 年。】清明时节经过边城，远方客子迎风而立，心中有多少感情。野鸟鸣声婉转，却难以听懂它们在说什么；山花灿烂盛开，却叫不出它们的名字。葡萄酒酿熟了，愁苦的心肠更加纷乱；玛瑙杯清冷，醉眼反而格外明亮。遥想故乡如今是否安好，梨花深院中传来鹧鸪的叫声。依盐政姚德宽的韵作诗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年至一二三六年之间。】您的祖先是唐玄宗开元年间的栋梁之臣，您的后代仿佛玉麒麟一般。从来您的德行都受到世人的称颂，如今又沐浴在圣明时代的恩泽之中。想要起草荐举您的奏书，学习孔融荐贤；但东阁尚未开启，想到自己没有像公孙弘那样为国荐贤，实在惭愧。如今姑且试展调和鼎鼐的才干，静候您继续建立功业。依昭禅师的韵作二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年至一二三六年之间。】您的书法银钩般遒劲，全像赵周臣；您的诗作可比黄华，格调清新。以道眼点醒言外之意，以禅心说破劫前的春意。山中有个跛脚而挑担的无为之客，林下有个逍遥自在的人。不要触犯清波垂钓之处，卧龙也会随手从龙津中出现。其二 圣人的德泽浩荡，如雨露般降下，虫鱼草木全都欢欣繁荣。妖邪的气焰收敛，祸患消除，尧的德风广布；外道的声音消失，佛日更加明亮。和薛正之寄来的诗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年至一二三六年之间。】贤臣遇上圣主，正是施展才干的好时机；在朝廷上提出谋略，不要怕劳苦。大谷中水波深沉，巨鲤正在翻腾；高空风势顺畅，正好让鸿鹄振翅。重新制定制度，焕发新的才术；文章流传百代，继承古代《雅》《骚》的传统。应当勉力自强，永不止息；这样的功名，哪里只是像泰山一样高呢。乞扇 用屈眴裁成圆扇，形如白玉盘；幽居之人亲自裁取洁白的琅玕竹。完全胜过织女织成的绞绡手帕，又比湘妃所用的玳瑁斑纹更为高雅。座上清风阵阵，带着细微香气；怀中明月般的扇面，洁净而浑圆。愿求得几柄，分给居士们，使九夏也能颠倒阴阳而变得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