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然居士文集卷五

译壬午年在西域河中过春游诗十首 【案：诗题为“壬午”，即作于公元一二二二年。用丘处机《司天台判李公辈邀游郭西归作》的韵。】幽居之人叫我走出东城，任马自由行走，寻访春色，不必问路程。春色还比不上华藏世界的丰富，湖光也不如道心明亮。在土炕上摆设饭菜，谈论玄妙的道理；在石鼎中煮茶，吟唱道家的情怀。世路崎岖，实在险峻尖刻；随着地势高低而行，便能坦然平稳。其二 三年来边城的春色已经过去，像浮萍般漂泊东归，却还没有确定行程。和煦的微风轻轻吹拂，红杏飘落；流水涓涓，碧绿的湖面明亮。坐在花林中啜饮茶水，增添幽雅的兴致；在绿色田地里观看耕作，尽享田野情趣。何时才能让边远地区一同入贡，使天下都以钟鼓之声欢庆清平。其三 楼边传来两三声春雁的鸣叫，我回首向东方天空，遥望归途。山青水碧反而使人更加伤心，李白桃红却照得满眼明亮。几株绿杨摇动着客中的愁恨，一川芳草撩起羁旅的情怀。天兵何日才能返回东阙，使万国都以欢声庆贺太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其四 河中二月正适合踏青，暂且不要迎风叹息客途。溪边几枝红杏浅浅开放，墙头几点小桃鲜明可爱。谁知在西域也能遇到这样的佳景，这才相信春神东君并不厚此薄彼。圆形池塘、方形水池共有三百处，澄澈的春水一时都平静无波。其五 二月的河中草木青青，芳香花朵依次开放，各有时令。花朵藏在小径旁，春泉碧绿；云彩散到林梢，晚照明亮。含笑的山桃仿佛还认识我，亲近人的水鸟也自在得忘了情态。边远之地姑且欣喜于丰年的征兆，万顷青麦像平展的波浪。其六 异域春天的郊野，草又青青；向东远望故园，相隔千里万程。池边嫩柳垂下千丝碧色，栏边妖艳的桃花点点明丽。红杏迎风而笑，仿佛真有情意；白云送来雨水，却显得十分无情。归来时已经认不得河中的道路，只见春水潺潺，铺满平坦的道路。其七 四海之内自古都是兄弟，向西远行又何必叹息路途。既然承蒙一见如故，彼此倾心相许；能够遇到知音，眼前便顿时明亮。满堂金玉违背我的本来志愿，千顷云霞却正合我高雅的情怀。朝廷自有夔、龙这样的贤臣，哪里用得着我这微贱之人来安排天下太平。其八 暂且寄身尘世，还是以享受生命为乐；鹏鸟垂天的六翮收敛起来，不去施展凌云的行程。没有机缘，未能遇到风云际会；有幸却能仰望日月般的圣明。出仕或退处都随时势而定，以保全道的作用；困厄或通达也随形势变化，只能感叹世态人情。靠谁来拔出丰城宝剑，横扫妖氛，使四海太平。其九 不如归去，快乐地度过余年；百年的光阴，又有多少路程可走。读了三年文史，仍比不上东方朔；忆念陶渊明的两顷田园。宾朋冷落，断绝交往的情分；亲戚团聚，谈说家常。拄着杖耕作锄田，姑且自得其乐；笑看南亩，绿意如云，平展无边。其十 衰老的翁者已经厌倦功名，军务繁简都拿李广、程不识来笑谈。牛粪烧的火把石炕烧暖，蛾眉形的连纸窗破了，瓦窗却透进明亮的光。到水中捞月，以消除贪、瞋、痴三毒；在火中生莲，以屏除六种情欲。乡野老人不知道天子的功劳，只管击鼓饱腹、讴歌欢庆天下太平。游河中西园，和王君玉的韵，四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二年。用丘处机《复游西郭二首》的韵。】万里之外，春神东皇从不误时；园林春色已老，我来得太迟。漫天柳絮将要飞舞的日子，正是遍地梨花半数凋谢的时候。异域风光格外秀丽，幽居之人的佳句自然清新奇警。迎风畅饮，题写玄妙的言语，这才相信无为之道并非什么都不作为。其二 清明时节出城赴幽雅之约，千里江山沐浴着迟来的明丽阳光。风停之后，花叶不再飞动；雨后时节，带着香气的尘土微微收敛。雕琢冰玉般的诗句格外劲健，挥笔如龙蛇，字迹更加奇绝。好字好诗只有我独自得到，若不来唱和，又将怎样呢。其三 在异域遇见您，本来没有预料；湛然深深遗憾认识您太晚。清新的诗歌厌弃尘世，光照千古；飘逸的笔墨惊动世人，名盛一时。字写得老成，本来就遵循典雅淡泊；诗吟成后，原本并不崇尚新奇。出类拔萃的诗笔使我佩服您的精妙，笑我这点微薄才能也勉强应和。其四 风云际会的佳遇还没有等到，自然像鱼龙上钩一样来得迟。隐居岩穴也难以逃避尘世，身处喧嚣之中也只能俯仰随时。百年富贵实在值得叹息，半纸功名不值得夸耀。以琴书相伴，姑且自得其乐；除此之外，人生还能做什么呢。河中游西园四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二年。】河中的暮春时节，我邀请宾客相聚；诗写满了云笺，酒也一巡巡斟满。面对景色，怕看红日西沉；临池照影，又羞见新添的白发。柳色更翠，侵入青草之间；花落之后余香沾染着无人之处。且写新诗、饮芳酒，在西园的佳景中送走残春。其二 河中的风物超出寻常，闲来命人斟饮金兰玉斝。梨花半含笑意，像玉一样的脸庞娇嫩；杨柳轻轻蹙眉，像新画的翠眉。衔泥的紫燕先来迎接客人，偷食花蕊的黄蜂远远追逐游人。天天到西园寻访胜景，不要辜负客居城中的春光。其三 几年间像浮萍断梗般困居边城，闲步到西园姑且游览一番。圆形池塘映着天空，明亮如镜；芳草铺地，像新织的翠色地毯。幽禽有意，仿佛要挽留客人；野花多情，懂得向人含笑。屈指一算，今日还有几个知音？又能同谁共享新酿的春酒。其四 金鼓和銮舆走出陇、秦之地，驱驰着八骏又向西巡行。千年难逢的际会使风云变幻，一代宏大的规模使天地焕然一新。西域军队前来擒获伪主，东山诏令下达，起用隐居之人。君主贤明、辅弼得力，正值明良相逢的时代；君主垂衣拱手而治，愿寿命长达万春。

译河中春游有感五首【诗题下渐西本小字夹注云：案，和邱长春道士。】】【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二年。用丘处机《至回纥邪米思干大城》的韵。】西胡修建房屋还没有完全完工，又看见残破的墙垣环绕着旧城墙。绿色园林绵延不断，开满了万树鲜花；碧绿堤岸曲折回环，水面层层重叠。不想再鼓舌谈论“白马非马”之类的玄辩，甘愿亲自耕种，学习诸葛亮。吃粗粮、穿粗衣，姑且自求满足；登高舒展长啸，乐于做一个懒散的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二月、十月〕 其二 异域河中的春天将要结束，园林深密，锁住了残破的城墙。东山雨后，空中青色层层叠叠；西苑花朵凋残，翠色纷乱重叠。橄榄碧绿的枝头刚刚结子，葡萄藤已缠绕成龙。任凭暮春时芳菲凋谢，叶底蝴蝶翩翩，困倦而慵懒。其三 时而止息，时而流行，只等待最后的结果；幽居之人登上高墙射隼。人生的困穷与通达本来就多有纷扰，艰难险阻和权谋机关又有多少层。百尺高的苍枝藏着病鹤，经过三冬，蛰伏的洞穴封闭着潜龙。以琴书结交忘言的朋友，修整园圃、耕种蔬菜，自我调养这份闲散。其四 西域首领的气数已经终结，天兵所指，攻破了坚固的城池。一个早晨，驿骑奔驰千里；一夜之间，捷报便呈奏到九重宫阙。不必鞭策犬马，朝廷的贤谋已经足以任用夔、龙这样的贤臣。高卧北窗，享受熏风，尽管任由别人笑我懒散。其五 多年叩问重玄之道，终于有所终结；大道深奥难窥，仿佛有万仞高墙。旧日的音信没有传来，青鸟相隔遥远；故乡的山仍然令人怀念，白云层层重叠。自知功勋事业比不上雏凤，姑且学习老龙般深沉自守。忙碌之中还能偷得清闲，谁能像我这样，在兵戈横行之时保持疏放慵懒。经过闾居河四首【诗题下渐西本小字夹注云：案，也和丘长春。】】【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一八年。用丘处机《至鱼儿泺》的韵。】河上的冰到春尽才消，水面无声；靠着岸边钓鱼，羡慕有人能够击破冰层。忽然远离南州，仿佛庄周梦蝶；暂游北海，又像飞鹏。隋堤的柳絮随风飘向何处，越岭的梅花也不能凭信。试着暂时停下马鞭，遥望西北；瘦马迎风，已经不堪骑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其二 北方严寒，自古就著称；亲眼见到阴山寒冷，连老鼠都仿佛冻在冰中。战斗时檐楹翻动，恍如铁马奔腾；困穷与通达如棋局变化，又像金鹏升腾。胸藏五车经史全无用处，一封荐举文章又能凭靠谁。怎样才能冲上高天，畅达我的志向，乘坐云车，驾驭六龙，任凭长风飞行。其三 圣明的君主如飞龙升天，德行足以称颂；即使国家危亡，也凛然涉过春冰。千山风势猛烈，群雄如虎相从而来；万里云气低垂，正可看大鹏展翅。尧、舜的美好谋略没有缺失，良平的奇谋足以依凭。华夏与夷狄统一为一体，时日已经不多；漂洋过海的长木筏还没有必要使用。其四 惭愧自己的声名没有什么值得称道，世间贤愚混杂，如同炭与冰。偷食盐的仓鼠刚刚变成蝙蝠，翻腾巨浪的北溟鲲鱼还没有化为大鹏。卖掉宝剑学习耕田，粗食尚可勉强度日；买山归隐终老，山价却难以凭信。秋江月色满盈，西风柔和，何时才能独自乘一叶扁舟。感事四首【诗题下渐西本小字夹注云：案，也和长春道人。】】【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二年。用丘处机《泺驿路》的韵。】富贵荣华如同聚集又破灭的水泡，浮生全像向东流去的水。仁德之人颜回短命，令人叹息；君子伯牛患病，也令人感叹。未能佩着鸣珂在帝阙游行，又怎能骑鹤登上扬州。何时才能摆脱闲散的束缚，笑傲于烟霞之间，永远自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十日〕 其二 当年本来打算取得封侯的功名，却因误入儒冠之途而成为士人。显赫的凤鸾竟舍弃腐鼠，渺小的蛮、触两国却为蜗牛角般的利益争战。还没有脱离欲望、超出三界，必定要用旌旗兵马混一九州。使君主受恩泽、百姓得安宁本是我的志愿，可是陈书自荐却没有门路。其三 得到时不欣喜，失去时不忧愁，依然不改变旧日的风流。把凤凰美玉深藏起来，不肯拿去投向老鼠；好好收藏龙泉宝剑，等待有人买牛之时再用。隐居山寺，思念少室山；归乡的梦中梅花环绕扬州。十年没有在萱堂侍奉母亲、冬温夏凊，不能像仲由那样背米供养双亲，实在惭愧。其四 别人不了解我，我也不责怪；即使濯洗冠缨，又何必挑拣清水。良材尚未得到任用，姑且沉溺于饮酒；锋利的器具深藏起来，等待宰牛之时。想把旧日政绩传给新的令尹，可新朝却不认识旧日的荆州。眉山云路遥远，只能归向商山之路；带着悲痛恭敬地写成新诗，寄给子由。壬午年元日二首 【案：诗题为“壬午”，即作于公元一二二二年。】西域的风光已经改变，东方故乡的音信却稀少。姑且再饮一杯屠苏酒，门神郁垒也不必书写。旧岁昨夜已经结束，新年今日刚刚开始。客居在外如今已经十年，不知寡居的母亲近况如何。其二 万里西征，走出玉门关；诗兴全无，酒瓶也空了。荒凉的异域刚刚换年，困顿的穷途上腊月已经将尽。身体越过碧云，仿佛游向极乐世界；伸手遮住东方的阳光，遥望长安。年华飞逝如流水，全不顾诗人的两鬓已经斑白。经过沁园 有感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二年。】往年曾欣赏《沁园春》，今日重新来到这里，旧日踪迹已经成为陈迹。水边无心生长的修竹已显古老，雪中的瘦梅含着遗恨而新开。墙垣倾颓，月榭又经历了兵火；诗碑被野草掩没，覆上了劫后的尘土。面对覃怀往日的月色不免羞惭，多情的月亮却依旧照着行人。

译依刘正叔的韵作诗 【案：年代不可考。】参拜请教松轩已有多年，您的光辉和风范融洽地照临，使我这个愚者也受到熏陶。看待百姓时，常常想到把他们视如刍狗；治理国家时，常常想到烹煮小鱼，不宜频繁翻动。只说在牛边可以停止执杖放牧，谁知抚琴时也能忘却琴弦。湛然略有不同于香山老人白居易，不学佛门，也不学神仙。西域家人酿酒，戏题屋壁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二年。】向西走了万里还骑着驴，随即借用葡萄酿成绿色的美酒。司马相如卷起衣袖亲自洗涤酒器，卓文君挽起袖子亲自守炉。原本知道卖酒这个行业是缘分深厚，怎奈自己没有调和羹汤的本领。古代英雄在没有遇到时机之前，生活有时也隐居在屠宰和卖酒的行业中。在西域跟随王君玉乞茶，依他的韵作七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二二年。】多年来没有喝到建溪茶，心中的灵窍仿佛被黄尘堵塞，胸中所藏的五车学问也难以运转。想念碧玉瓯中翻腾的雪浪，也忆起黄金茶碾旁雷芽般的茶叶。卢仝的七碗茶诗难以再得，谂老的三瓯茶，连梦中也难以求到。冒昧请求君侯分给我几饼茶，暂且让我清雅的兴致萦绕在烟霞之间。其二 承蒙深厚情意，得到江洪的绝品茶；先生还分给我蒲轮车般珍贵的茶叶。雪花般的茶汤艳丽地浮在金色花蕊上，玉屑般的茶末纷纷碎成洁白的嫩芽。用一杯茶驱散睡梦并不容易，搜尽诗肠，三碗茶也不能轻易求得。饮完琼玉般的茶盏中的茶，只好以诗酬答往日情谊；饱看西山插入翠色云霞。其三 高雅之人惠赐我岭南茶，我尽情欣赏飞花般的茶沫，恰逢大雪掩没车马。用三瓯玉屑般的茶末烹煮嫩蕊，以一片青旗般的茶叶碾成新芽。顿时使衰老人的诗魂清爽，也觉得红尘中的客梦变得遥远。两腋生出清风，吹过座榻；这种幽雅的欢乐远胜于泛饮流霞美酒。其四 酒仙的飘逸也不如茶，真可笑，见到曲车便流口水。用玉杵伴着云气舂捣素月般的茶饼，用金刀带着雨意剪取黄芽。试着用华丽的言辞求取茶饮，尤其胜过穿着春衫赊酒。饮罢神清气爽，心境淡泊而无眠；尘世喧嚣和自身遭际，顿时都化作云霞。其五 长笑刘伶不懂茶，为何买锸，徒然跟随酒车。傍晚细雨萧萧，云气覆盖千顷；【此处茶名或茶叶形态文字残缺，原文为“■〈稳，石代禾〉■〈稳，石代禾〉”，无法确释。】如春雷般震响的玉色嫩芽。建郡的深瓯相隔遥远，吴地遥远；金山的佳水与楚江也相距遥远。红炉石鼎煮着团月般的茶饼，一碗茶连同香气一饮而尽，仿佛吸入碧色云霞。其六 枯槁的诗肠搜尽，只得到几杯茶；胸中藏着千卷书，又能装满几辆车呢。听汤声如松风，是掌握煮茶三昧的人；雪香伴着雷震，正是一枪嫩芽。满囊垂赐，情意多么深厚；茶叶从万里之外携来，路途更加遥远。清雅的兴致无边无际，腾越八方；仿佛骑鲸踏破赤城的霞光。其七 饮完江南的一碗茶，干枯的愁肠历历如雷车奔走。黄金小碾碾出的茶末飞散如琼玉碎屑，碧玉深瓯中点缀着白雪般的嫩芽。笔下如排兵布阵，诗兴勇健；睡魔卷甲退去，梦魂也得以暂缓。精神清爽闲逸，再无别的事情，躺着观看夕阳补缀残缺的晚霞。和《冲霄》诗韵五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年至一二三六年间。圣道将亡，幸赖您为之发声；道路坎坷，不必叹息大道不能通行。须知诗魔已经降伏于笔阵之前，正好凭借酒战攻破愁城。滔滔秋水正如人的志向，淡淡闲云恰似世间的情态。总有一天会一举冲上云霄，且看大鹏展翅直上九万里。第二首 古今兴亡成败，听来实在不忍；受宠受辱，都如梦中一惊。欣然把韬略传授给后进，凭琴书便足以度过余生。既然知道事事物物都有其道理，又有谁去追问朝朝暮暮的情怀？驱散迷乱的云雾，还剩下什么？只有一轮秋月，普照天下而明亮。第三首 身在天涯，正值深秋，寂寞无边；衰草寒烟一直延伸到尽头。树叶底下的哀鸣蟋蟀徒然催促织布，云间南飞的征雁只能增添愁绪。满饮酪浆，以浇灌羊胛骨；粗粝的食物随遇而安，拿鹿肉来佐食。姑且试着回转光明，享受真实的觉悟；在人世间，万法一时都收摄于心。第四首 镜中忽见点点白发，不禁惊心；正好写下归去的念头，接着冒雨赶路。难道还会贪恋高出一品的职位？故乡即使相隔千里，也不怕远行。晴日里，花影织成春山的景色；落日下，松树和着秋水的声响。闾峰三百座寺院都安然无恙，便在那里遨游吟啸，度过余生。第五首 古树与夕阳映照着低矮的山岗，雁阵在天边写出秋日的光景。披着经霜带雨的蓑衣，更添愁苦的颜色；晚菊在秋风中送来清冷的香气。浑浊的酒已经三年未曾尝过，九月的黄粮今日才第一次吃到。在龙沙只庆幸身体还强健，向南遥望那位幽居之人远在天涯一方。又一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年至一二三六年间。没有见到高阳旧日的酒徒，面对秋风惆怅不已，几番徘徊。无穷的真实滋味，使我想起焦尾琴；有限的浮生，又使我感叹人生如白驹过隙。德行声望令人折服，我自愧不如二陆；文章为世所重，又惭愧不能与三苏相比。只是一个潦倒无用的散材，白白做了一个昂藏的大丈夫。和《冲霄》十月桃花诗韵二首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年至一二三六年间。桃源仙子思念刘郎，并不畏惧严冬的雨雪寒凉。红色花雨已经先在初夏飘落，妖艳的花魂又在小春时节面对芳香。寒气侵袭绿色花萼，花朵刚刚舒展容颜；寒意透入朱红花衣，仍勉强喷吐香气。谁来荒园慰藉这萧瑟？只有几枝桃花默默无语，映着斜阳。第二首 春天生长、秋天肃杀，本是上天的常道；四时往来推移，炎热与寒凉交替。晚年正当阴气闭塞之时，严冬深处却忽然见到小桃花开放。哪里知道占卜所得的枣树也能结成果实，竟敢冒犯地与江梅争香。我惭愧自己充任调和鼎鼐的职位，却不知道因为什么竟错误地调理了阴阳。用薛正之的诗韵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年至一二三六年间。没有德行，却惭愧地位居天下人之前；归隐湖山的打算，正好加紧赶路。霜气深重，篱边仍有菊花；秋风强劲，叶底已经全无蝉声。弹奏三曲瑶琴，歌咏素月；举起一樽浊酒，醉卧苍烟。凤池已经把政务交付给夔、龙般的贤臣，万顷潇湘就归湛然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