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然居士文集卷十三
○楞严外解序
【[案:序文末署「甲午」,应作于公元一二三四年。]】
昔洪觉范有言:天台智者禅师 【智者禅师 其下渐西本小字夹注云:「□云:天台作摩诃止观。」】 闻天竺有首楞严经,旦暮西向拜,祝愿此经早来东土,续佛慧命,竟不得一见;今板鬻遍天下,有终身不闻其名者,因起法轻信劣之叹。若夫征心辨见,证悟穷魔,明三界之根,探七趣之本,原始要终,广大悉备,与禅理相为表里,虽具眼衲僧,不可不熟绎之也。余故人屏山居士牵引易、论语、孟子、老氏、庄、列之书,与此经相合者,辑成一编,谓之外解,实渐诱吾儒不信佛书者之饵也。吾儒中喜佛乘者固亦多矣,具全信者鲜焉。或信其理而弃其事者,或信 【或信 原缺此二字,据渐西本补。】 其理事而破其因果者,或信经论而诬其神通者,或鄙其持经,或讥其建寺,尘沙之世界,以为迂阔之言,成坏之劫波,反疑驾驭之说,亦何异信吾夫子之仁义,诋其礼乐,取吾夫子之政事,舍其文学者耶?或有攘窃相似之语,以为皆出于吾书中,何必读经然后为佛,此辈尤可笑也!且窃人之财犹为盗,矧窃人之道乎?我屏山则不然,深究其理,不废其事。其于因果也,则举作善降祥之文,引羊祜、鲍靓之事;其于尘界也,则隘邹子之说,婉御寇之谈;其神通也,则云左慈术士耳,变形于魏都,皆同物也,疑吾佛不能变千百亿化身乎?其于劫波也,则云郭璞日者,卜年于晋室,若合符券,疑吾佛不能记百万之多劫耶?其于持经也,则云佛日禅师因闻诵心经咒,言下大悟,田夫俚妇,持念诸果者,讵可轻笑之哉!其于建寺也,则云阿兰若法当供养,彼区区者尚以土木之功为费,何庸望之甚耶!其评品三圣人理趣之浅深也,初云稍寻旧学,且窥道家之言,又翻内典,至其邃处,吾中国之书似不及也。晚节复云,余以此求三圣人垂化之理,而后知吾佛之所以为人天师、无上大法王者,非诸圣之所以能侔也。学至于佛则无可学者,乃知佛即圣人,圣人非佛;西方有中国书,中国无西方书也。或问屏山何好佛之深乎?答云:感恩之深则深报之,屏山所谓心不负人者矣。渠又云:吾佛之所诲人者,其实如如不诳不妄,岂有毛发许可疑者耶?噫!古昔以来,笃信佛书之君子,未有如我屏山之大全者也,近代一人而已。泰和中,屏山作释迦文佛赞,不远千里以序见托于万松老师。永长巨豪刘润甫者,笑谓老师曰:「屏山儿时闻佛,以手加额;既冠排佛;今复赞佛。吾师之序,可慎与之,庸讵知他日得不复似韩、欧排佛乎?」老师曰:「不然。今屏山信解入微,如理而说,岂但悔悟于前非,亦将资信于来者。且儿时喜佛者,生知宿禀也;既冠排佛者,华报虫惑也;退而赞佛者,不远而复也。而今而后,世尊所谓吾保此木,决定入海矣。」后果如吾师言。余与屏山通家相与,尔汝曾不检羁。其子阿同辈待余以叔礼。天兵既克汴梁,阿同 【同 原作「余」,「仝」之误,据渐西本改。】 挈遗藳来燕,寓居万松老师之席。老师助锓木之资,欲广其传。阿同致书请余为引。余亦不让,援笔疾书以题其端。不惟彰我万松老师冥有知人之鉴,抑亦记我屏山居士克终全信之心,且为方来浅信窃道者之戒云。甲午清明后五日,湛然居士漆水移剌楚材晋卿序于和林城。
○心经宗说后序
【[案:年代无考。]】
白华山主搘折脚铛,煮没米粥。万松野老用穿心椀盛与无口人,虽然指空话空,争奈依实具实。嗟见浑抡吞枣,只管诵持,故教混沌开眉,妄生穿凿。如明以字,莫认经头,未解本文,且看脚注。湛然居士漆水移剌楚材晋卿详勘印行。
译○《楞严外解序》【按:序文末署“甲午”,应作于公元一二三四年。】从前洪觉范曾说:天台智者禅师听说天竺有《首楞严经》,早晚面向西方礼拜,祈愿这部经早日传到东土,以延续佛法的慧命,最终却没有能够亲眼见到;如今这部经的刻本遍布天下,却有人终身连它的名字都没有听过,因此不免发出佛法被轻视、信奉低劣的感叹。至于它所讲的考察心的所在、辨明见的本体,证悟而穷尽魔事,阐明三界的根本,探究七趣的根源,从开始说到结束,内容广大而完备,和禅理相互表里,即使是具备正眼的高僧,也不可不熟读推究。我过去的朋友屏山居士牵引《易》《论语》《孟子》、老子、庄子、列子等书中与这部经相合的内容,辑成一编,称为《外解》,实在是逐渐诱导那些不信佛书的儒者接受佛法的诱饵。儒者中喜爱佛法的固然很多,但完全相信的却很少。有的相信佛理却抛弃佛事,有的相信佛理佛事却否定因果,有的相信佛经佛论却诬蔑神通,有的鄙视诵持佛经,有的讥笑建造寺院;他们把尘沙般无量的世界视为迂阔之说,把成坏循环的劫波反而怀疑为驾驭之说,这与相信我夫子的仁义,却诋毁他的礼乐;取用我夫子的政事,却舍弃他的文学,有什么不同呢?有人偷窃相似的言语,认为这些道理都出自我们的书中,何必读经才成为佛教徒,这种人尤其可笑!偷窃别人的财物尚且是盗贼,何况偷窃别人的道理呢?我的朋友屏山却不是这样:他深入探究佛理,并不废弃佛事。谈到因果,他就举出行善降祥的文献,又引用羊祜、鲍靓的事例;谈到尘沙世界,他就认为邹子的说法狭隘,委婉地驳斥御寇的言论;谈到神通,他说左慈不过是术士罢了,却能在魏都变换形体,这些都属于同类之事,难道要怀疑我佛不能变化出千百亿化身吗?谈到劫波,他说郭璞这个术士曾为晋室推算年数,结果如符券相合,难道要怀疑我佛不能记知多达百万的劫数吗?谈到持诵佛经,他说佛日禅师因为听到诵读《心经》的咒语,当下大悟;田夫村妇持念经咒而获得各种果报,难道可以轻易讥笑吗?谈到建寺,他说阿兰若本来就应当供养;那些微小的修行者尚且认为土木工程值得耗费,为什么却要对建寺要求过高呢?他评论三位圣人的道理深浅,起初说自己稍稍寻求旧学,又窥探道家的言论,后来翻阅佛教经典,到了深奥之处,才觉得中国的书似乎有所不及。晚年又说:“我用这些道理来探求三位圣人垂示教化的道理,后来才知道我佛之所以成为人天之师、无上大法王,并不是诸位圣人所能相比的。” 学到佛法便没有可再学的了,这才知道佛就是圣人,而圣人不等同于佛;西方有中国的书,中国却没有西方的书。有人问:“屏山为什么这样深深喜爱佛法?”我回答说:“感恩深厚就深厚地报答,屏山所说的就是心中不负他人。”他又说:“我佛教诲人的道理,其实是如如真实、不欺不妄的,哪里有丝毫值得怀疑的地方呢?”唉!自古以来,虔诚信奉佛书的君子,从来没有像我屏山这样完备的,近代也只有他一人。泰和年间,屏山作《释迦文佛赞》,不远千里把序文之事托付给万松老师。永长县的大富豪刘润甫笑着对老师说:“屏山小时候听说佛,便用手加额表示敬意;成年后却排斥佛;如今又赞颂佛。您给他作序,可要慎重,怎么知道他将来不会又像韩愈、欧阳修那样排斥佛教呢?”老师说:“不是这样。如今屏山的信仰和理解已经深入精微,依照义理发言,哪里只是悔悟从前的错误,也将资助后来的人建立信仰。小时候喜欢佛,是生来聪慧、宿世禀赋所致;成年后排斥佛,是受华报和虫惑所迷;退而赞佛,是迷途不远便能返回。今后,世尊所说‘我保护这棵树’,决定要入海了。” 后来果然如我老师所说。我和屏山是世交,彼此相处直呼你我,从不拘束。他的儿子阿同等人以叔父之礼待我。天兵攻克汴梁后,阿同带着遗稿来到燕京,寄居在万松老师处。老师帮助筹措刻木印刷的费用,想让这部书广泛流传。阿同写信请我作引言。我也没有推辞,提笔迅速写成,题在书端。不只是要彰显我万松老师暗中具有知人之明,也要记下我屏山居士最终完全信奉佛法的心意,并且作为后来那些浅薄信奉、偷窃佛道者的警戒。甲午年清明后五日,湛然居士漆水移剌楚材晋卿在和林城作序。○《心经宗说后序》【按:年代无考。】白华山主支起折了脚的铛,煮成没有米的粥。万松野老用穿心碗盛给没有嘴的人,虽然指着空谈论空,奈何其中却确实具备真实之理。可叹有人囫囵吞枣,只管诵持,因此教他让混沌的眉眼张开,不要妄自穿凿。若要明白文字,不要只认经文开头;还没有理解正文,先看看脚注。湛然居士漆水移剌楚材晋卿详细校勘并印行。
○糠孽教民十无益论序
【[案:序文末署「丙戌」,应作于公元一二二六年。]】
昔予友以此论见寄,属予求序以行世。予恐谤归于讲主者,辞而不序。遂采万松老师赋意及讲主余论,述辨邪论之意,以谓世人皆云,释子党教护宗,由是飞谤流言,得以借口。予本书生,非释非糠,从傍仗义,辨而证之,何为不可乎?予又谓昔屏山居士序辅教编有云:儒者尝为佛者害,佛者未尝为儒者害。诚哉是言也!盖儒者率掌铨衡,故得高下其手。其山林之士不与物竞,加以力孤势劣,曷能为哉!予观作头陀赋数君子,皆儒也。予不辨,则成市虎矣。不独成市虎,抑恐崔浩、李德裕之徒一唱一和,撼摇佛教,为患不浅。故率引儒术比而论之,以励吾儒为糠孽所惑者。
论既述,所谓予友者,复以书见示,其大略曰:「讲主上人者,以糠孽叛教颓风,乃检阅藏教,寻绎儒经,积有年矣。穷诸佛之深意,达三乘之至真,列十篇之目,成一家之言,语辨而词温,文野而理亲,闻之者是非莫逃,诵之者邪正斯分,雷震狮吼,邪摧魔奔,良谓偃德草之仕风,释疑冰之阳春。噫!或佛道之未丧也,谅必由子斯文乎!是以信奉佛教者,展转录传,不可胜记。京城禅伯尊宿,欲流之无穷,不惮万里,往复数书,托子为序。今之士大夫才笔胜子者,固亦多矣,岂不能序此一书乎?以子素淘汰禅道,涉猎佛书,颇知旨归故也,子何让焉?此老不避嫌疑,自其谤讟而为此书,彼且不避,子何代彼而避谤乎!吾观子所著辨邪论止为儒者述,儒之信糠者,止三子而已矣。市井工商之徒信糠者十居四五,自非此书,彼曹何从而化之乎?子所得者少,所失者不为不多矣。」书既至,予不能答,谨以书意序诸论首。丙戌重午日,题于肃州鄯善城。
○释氏新闻序
【[案:序文末署「甲午」,应作于公元一二三四年。]】
昔仰峤丛林为燕然之最,主事僧辈历久不更,执权附势,摇动住持人。泰和 【泰和 原作「来和」,据渐西本改。】 中,本寺奏请万松老人住持,上许之。万松忻然奉诏。人或劝之曰:「师新出世,彼易师之年少,彼不得施其欲,必起风波,无遗后悔乎?」师笑而不答。既住院,师一遵旧法,无所变更,惟拱默 【默 原作「然」,据渐西本改。】 而已。夏罢,主事辈依例辞职,师因其辞也,悉罢之。师预于众中询访耆德,为众推仰者数人,至是咸代其职。积藏颓风,一朝顿革,远近翕然,称吾师素有将相之材矣。 【材矣 渐西本其下小字夹注云:「□云:其因仍也,守如处女;其展布也,出如脱兔。此中有杀涽手段。」】
迩后章庙秋猎于山,主事辈 【辈 原作「辇」,据渐西本改。】 白师曰:「故事,车驾巡幸本寺,必进珍玩;不然,则有司必有诘问。」师责之曰:「十方檀信布施,为出家儿,余与若不具正眼,空食施物,理应偿报,汝不闻木耳之缘乎?富有四海,贵为一人,岂需我曹之珍货也哉!且君子爱人也以德,岂可以此瑕颣贻君主乎!」因手录偈一章,诣行宫进之。大蒙称赏,有「成汤狩野恢天网,吕尚渔矶浸月钩」之句,诚仁人之言也。翌日,章庙入山行香,屡垂顾问,仍御书诗一章遗之,师亦泊如也。车驾还宫,遣使赐钱二百万,使者传敕,命师跪听。师曰:「出家儿安有此例?」使者怒曰:「若然,则予当回车。」师曰:「传旨则安敢不听,不传则亦由使者意。」竟焚香立听诏旨。章庙知之,责其使曰:「朕施财祈福耳,安用野人闲礼耶?」上下悚然,服吾师不屈王公之前矣。此二事天下所共知者也。自余师之隐德默行未播于人间者,何胜道哉!师之切于扶圣教,急于化人心也,万分之一见之于此书乎!
师应物传道之暇,手不释卷,凡三阅藏教,无书不读。每有多闻,能利害于佛乘,关涉于教化者,悉录之,目 【目 原作「日」,据渐西本改。】 之曰释氏新闻。将使见书而知归,闻言而向道,真谓治邪疾之药石,济迷途之津梁也,岂小补哉!石门洪觉范着林间录,辨而且文,间有偏党之语。后之成人之美者,未尝不叹息于斯焉。我万松老师之意,扶教利人也深,是以推举他宗,谈不容口,此与觉范之用心相去万万者也。读是书者,当知是心矣。呜呼伟哉!予请刊是书行于世,因为之序。甲午上元后一日,湛然居士漆水移剌楚材题。
译○《糠孽教民十无益论序》【按:序文末署“丙戌”,应作于公元一二二六年。】从前我的朋友把这篇论寄给我,请我作序以便流传于世。我担心诽谤会归到讲主身上,便推辞而没有作序。于是采录万松老师的赋意和讲主的其他论述,叙说辨邪论的宗旨,认为世人都说释子结党护教,因此飞短流长,得以借此为口实。我本是一个读书人,既不属于佛教,也不属于糠孽,只是从旁仗义,辨明并加以验证,有什么不可以呢?我又认为从前屏山居士为《辅教编》作序时说过:“儒者曾经伤害佛教,佛教却从未伤害儒者。”这话确实正确!大概儒者多掌握铨选权,所以能够暗中抬高或压低他人。那些山林中的士人不与世俗争竞,再加上力量单薄、势力微弱,哪里能够有所作为呢?我看那些作《头陀赋》的几位君子,都是儒者。我如果不辨明,就会成为众口铄金的市虎之说。不仅会成为市虎,我还担心崔浩、李德裕一类人一唱一和,动摇佛教,造成的祸患不浅。因此我大致引用儒家学术来比较论说,以勉励那些被糠孽迷惑的儒者。论写完后,所谓我的朋友又寄信给我,大意说:“讲主上人因为糠孽背叛教法、败坏风气,于是检阅佛教经藏,寻究儒家经典,已经多年了。他穷究诸佛的深意,通达三乘的至真,列出十篇的篇目,形成一家之言;语言明辨而辞气温和,文章质朴而义理亲切,听到它的人没有不能辨明是非的,诵读它的人便能分清邪正。它如雷震、狮吼,邪见摧毁,魔众奔逃,真可说是像德风吹倒草木,又像阳春使冰雪消解。唉!或许佛道还没有灭亡,确实一定是依靠您这篇文章吧!因此信奉佛教的人辗转抄录传播,多得无法记数。京城的禅师和尊宿想让它流传无穷,不惜万里往返,多次写信,托您作序。如今士大夫中才华文笔胜过您的人固然很多,难道不能为这本书作序吗?正因为您一向淘汰辨析禅道,涉猎佛书,很了解它的旨趣归宿,所以您有什么可推辞的?这位老人不避嫌疑,不怕自己的诽谤,自行写成此书;他尚且不躲避,您为什么要替他躲避诽谤呢?我看您所作《辨邪论》只是为儒者而写,儒者中相信糠孽的,只有三个人而已。市井工商之人相信糠孽的十人中有四五个,如果没有这本书,他们凭什么受到教化呢?您得到的好处很少,失去的东西却不能说不多。”信送到后,我无法回答,只谨慎地按照信中的意思为这篇论写在篇首作序。丙戌年重午日,题于肃州鄯善城。○《释氏新闻序》【按:序文末署“甲午”,应作于公元一二三四年。】从前仰峤丛林是燕然最有名的寺院,主管事务的僧人长久不更换,掌握权力、依附权势,动摇住持。泰和年间,本寺上奏请求万松老人担任住持,皇帝答应了。万松欣然奉诏。有人劝他说:“您刚刚出世住持,他们会因为您更换了原来的年轻人,而不能施展自己的欲望,必定会掀起风波,难道不留下后悔吗?”师父笑而不答。住持寺院后,师父完全遵循旧有法度,没有任何变更,只是拱手沉默而已。夏季法会结束后,主管事务的僧人依照惯例辞职,师父就趁他们辞职的机会,把他们全部罢免。他预先在大众中询问访求德高望重、为大众推重仰慕的人,到了这时便都让他们代替原职。积累已久的衰败风气,一旦完全革除,远近都欣然称道,说我老师平素确实有将相的才干。【“才矣”下渐西本小字夹注:其因循守旧时,如处女般安静;施展才能时,如脱兔般迅疾。这其中有杀伐决断的手段。】不久以后,章宗、庙主在山中秋猎,主管事务的僧人对师父说:“按照旧例,皇帝车驾巡幸本寺时,必定要进献珍玩;否则主管官员一定会责问。”师父责备他们说:“十方檀越和信众布施财物,是供出家人使用的。我和你们如果没有正见,却白白享用施物,按理应当偿还报应,你们没有听说木耳的因缘吗?富有四海、尊贵为天子,哪里需要我们这些人的珍货呢?况且君子爱护人要用德行,怎么可以用这种过失留给君主呢!”于是亲手抄录一首偈子,到行宫进献。大受称赏,其中有‘成汤在野外打猎,扩大上天的罗网;吕尚在钓鱼台,月光浸在鱼钩上’的句子,确实是仁人的言语。第二天,章宗进入山中进香,多次亲自垂问,又御笔书写一首诗留给师父,师父仍然淡然自若。皇帝车驾回宫后,派使者赐钱二百万,使者传达诏令,命师父跪下听旨。师父说:‘出家人哪里有这个礼数?’使者怒道:‘如果这样,我就回车复命。’师父说:‘如果确实传达圣旨,怎么敢不听;如果没有传达圣旨,那也只是使者自己的意思。’最终焚香站立着听诏旨。章宗知道后,责备使者说:‘朕施财是为了祈福,哪里用得着乡野之人的闲礼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一章〕 上下都感到敬畏,佩服我老师在王公面前不肯屈服。这两件事是天下共同知道的。除此之外,我老师隐秘的德行和默默的行为没有流传于人间的,还有哪里说得尽呢?老师急切地扶助圣教,迫切地教化人心,在这部书中大概只显露了万分之一吧!老师在随缘应物、传道教化的闲暇,手中从不放下书卷,前后三次阅读佛教经藏,没有哪部书不读。每当获得广博的见闻,凡是有利于或有害于佛法、关系到教化的内容,全都记录下来,题名为《释氏新闻》。这将使人见到此书便知道归依之处,听到其中的话便向往正道,真可以说是医治邪病的药石、帮助迷途者渡过的津梁,哪里只是小小的补益呢?石门洪觉范写《林间录》,有辨析又有文采,间或夹杂偏袒之语。后世有心成人之美的人,没有不对此叹息的。我万松老师扶持佛教、利益众生的用心深厚,因此推举其他宗派,谈论起来不吝言辞;这和洪觉范的用心相差万分。读这部书的人,应当知道这种用心。唉,真是伟大啊!我请求刊刻这部书流传于世,于是为它作序。甲午年上元节后一天,湛然居士漆水移剌楚材题。
○屏山居士金刚经别解序
【[据序文末署「乙未」,应作于一二三五年。]】
佛法之西来也,二千余祀,宝藏琅函,几盈万轴,可谓广大悉备矣。独金刚一经,或明眼禅客,若脱白沙弥,上至学士大夫,下及野夫田妇,里巷儿女子曹,无不诵者。以频见如闲,姑置而不问者有之;以至理叵测,望涯而退者有之。噫!信其小而不信其大,信其近而不信其远,信其所闻而不信其所未闻,信其所见而不信其所未见,自是而非他,执一而废百者,比比然,又何讶焉!伟哉!屏山居士取儒、道两家之书,会运、奘二师之论,牵引杂说,错综诸经,着为别解一编,莫不融理事之门,合性相之义,析六如之生灭,剖四相之键关,谓真空不空,透无得之得,序圆顿而有据,识宗说之相须。辨因缘自然,喻以明珠,诸佛众生,譬之圆镜,若出圣人之口,冥契吾佛之心,可谓天下之奇才矣!嘻!此书之行于世也,何止化书生之学佛者偏见,衲僧无因外道,皆可发药矣!
昔予与屏山同为省掾,时同僚讥此书,以为饵馂馅之具, 【具 原作「其」,据渐西本改。】 予尚未染指于佛书,亦少惑焉。今熟绎之,自非精于三圣人之学者,敢措一辞于此书乎!吁!小人之言,诚可畏哉!乙未元日,湛然居士漆水移剌楚材晋卿题于大碛黄石山。
○书金刚经别解后
【[案:文末署「乙未」,应作于公元一二三五年。]】
孔子有云:「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是知学道未至于纯粹精微之域,虽圣人亦少惑焉。昔乐天答制策,稍涉佛教之讥;中年鄙海山而修兜率;垂老为赞佛发愿文,乃云起因张本,其事见于本集。子瞻上万言,颇称释氏之弊,晚节专翰墨为佛事,临终作神呪浪出之偈,且曰着力即差,其事见于年谱。退之屈论于大巅,而稍信佛书,韩文公别传在焉。永叔服膺于圆通,而自称居士,欧阳公别传在焉。是知君子始惑而终悟,初过而后悛,又何害也!
屏山先生幼年作排佛说,殆不忍闻。未几翻然而改,火其书作二解以涤前非。所谓改过不吝者,余于屏山有所取焉。后之人立志未定,惑于初年者,当以此数君子为法。乙未清明日,湛然居士题于别解之后。
○贾非熊修夫子庙疏
【[案:年代无考。]】
天产宣尼降季周,血食千祀德难酬。重新庠序独无力,试向沧溟下钓钩。
○孝义永安寺请予为功德主因作疏
【[案:年代无考。]】
尘缘不尽,淹凤池而有年;习气难忘,慕禅林而未暇。适遇昭公老子,请作永安主人,乞闻一声,何须再让。葛藤旧案,宛如马耳之风;松菊新堂,便是终焉 【焉 原作「马」,据渐西本改。】 之计。谨疏。
○请旭公禅师住应州宝宫寺疏
【[案:年代无考。]】
孙枝出入万松中,便好移来植宝宫。覆荫人天正今日,不妨鼓动劫前风。
○请文公庵主住王山开堂出世疏
【[案:年代无考。]】
儿大做翁,当仁不让。便请承当,何须再勘。
○请严庵主住 【住 此诗及后二诗诗题渐西本均作「持」。】 东堂出世疏
【[案:年代无考。]】
西堂弃东堂,山东过山西,禅师开狗口,居士展驴蹄。
○请希庵主住晋祠奉圣寺开堂疏
【[案:年代无考。]】
晋祠山水冠人间,好请希公向此闲。饭了蒙头三觉睡,逢人休说赵州关。
○请学庵主住翠微山宝林寺开堂出世疏
【[案:年代无考。]】
金城元有翠微山,宝剎禅林积岁闲。笑请学公来领略,一瓶游戏白云间。
○请石州海秀首座住文水寿宁寺 【寿宁寺 原作「寿永寺」,渐西本同。案诗中言「寿宁」,故「寿永」应为「寿宁」之误,据改。】 疏 【霖公实沾秀法属也。】
【[案:年代无考。]】
闻道霖师退寿宁,秀公难弟亦难兄。新诗远寄石州去,贬起眉毛便好行。
○太原山开化寺灰烬之余再新故宇请余 【余 原缺,据渐西本补。】 为功德主因作疏
【[案:年代无考。]】
窃以尘缘有数,否则泰,泰则亨;圣道无穷,变则通,通则久。惟开化之故剎,实 【实 原作「宝」,据渐西本改。】 太原之名蓝,兵火以来,劫灰而已。住持人固有定老,功德主乃请湛然。良慰殷勤,强为领略。禅心佛语,谁知教外别传;梵剎莲宫,更看无中唱出。谨疏。
○重修宣圣庙疏
【[案:年代无考。]】
精蓝道观已重新,独有庠宫尚垝垣。试问中州士君子,谁人不出仲尼门。
○燕京大万寿寺化水陆疏
【[案:年代无考。]】
窃以生死蒙恩,便见法门不二;怨亲普济,始知檀度无私。仰惟佛陀兴悲,乃是阿难张本。欲启无遮之大会, 【大会 原作「太会」,据渐西本改。】 必资有众之良缘。但肯同心,便希垂手。谨疏。
译○《屏山居士金刚经别解序》【据序文末署“乙未”,应作于一二三五年。】佛法传到西方以外的中国,已经两千多年;珍贵的佛经藏在琅函之中,几乎装满万轴,可以说广大而完备了。唯独《金刚经》一书,不论是明眼禅客、刚剃发的沙弥,上至学士大夫,下至乡野男子农妇,里巷中的男孩女孩,没有不诵读的。有的人因为经常见到,习以为常,姑且搁置而不追问;有的人因为最高深的道理难以测度,望见边际便退却。唉!相信浅小的而不相信广大深远的,相信眼前的而不相信遥远的,相信听闻过的而不相信未曾听闻的,相信看见过的而不相信未曾看见的,以自己的是非来判断别人,执守一点而废弃全部,这样的人比比皆是,又有什么可惊讶的呢!伟大啊!屏山居士取儒、道两家的书,汇合鸠摩罗什、玄奘二位法师的论说,牵引各种杂说,交错综合诸部经典,写成一编《别解》。其中无不融通理与事的门径,契合佛性与现象的义理,剖析六如的生灭,揭开四相的关键,说明真空并非空无,通达无所得中的所得,讲述圆顿教法而有根据,认识宗说之间相互需要。辨析因缘与自然,以明珠作譬喻,把诸佛和众生比作圆镜;这些话仿佛出自圣人之口,暗中契合我佛的心意,真可说是天下的奇才啊!啊!这部书流传于世,哪里只是改变读书人学佛者的偏见,连禅僧和外道也都可以从中得到医治了!从前我和屏山一同任省府属官,当时同僚讥笑这部书,认为它是引诱人吃残羹剩饭的器具;我当时还没有接触佛书,也稍稍受了迷惑。如今熟读推究它,若不是精通三位圣人的学问,哪里敢对这部书置一词呢!唉!小人的言论实在可怕啊!乙未年元旦,湛然居士漆水移剌楚材晋卿题于大碛黄石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书金刚经别解后》【按:文末署“乙未”,应作于公元一二三五年。】孔子说过:“我十五岁立志于学习,三十岁能够自立,四十岁不再迷惑。”由此可知,学习道理而没有达到纯粹精微的境界,即使是圣人也会有些迷惑。从前白居易答制策时,曾稍微涉及讥议佛教;中年时鄙弃海上仙山而修习兜率法门;临老作《赞佛发愿文》,才说起事情的由来和根本,这些事见于他的文集。苏轼上万言书时,很称道佛教的弊端,晚年专门以翰墨从事佛事,临终作出神咒和‘浪出’的偈子,还说用力便是差错,这些事见于年谱。韩愈在大颠处屈服于论辩,渐渐相信佛书,《韩文公别传》记载了此事。欧阳修心悦诚服于圆通,并自称居士,《欧阳公别传》记载了此事。由此可知,君子开始时迷惑而最终觉悟,起初犯错而后来悔改,又有什么妨害呢!屏山先生年幼时写过排斥佛教的文章,几乎不忍心读。不久便彻底改变,把那篇文章烧掉,写成两篇解说来洗刷从前的错误。所谓改正过错而不吝惜,我从屏山身上看到了值得取法之处。后世立志尚未坚定、在早年见解上迷惑的人,应当以这几位君子为榜样。乙未年清明日,湛然居士题在《别解》之后。○《贾非熊修夫子庙疏》【按:年代无考。】上天降生宣尼,来到衰微的周朝;受享祭祀已有千年,恩德实在难以报答。唯独重修学校却没有力量,姑且向沧海垂下钓钩。○《孝义永安寺请予为功德主因作疏》【按:年代无考。】尘世因缘尚未了结,我滞留在凤池已经多年;旧日习气难以忘怀,仰慕禅林却一直没有空闲。恰好遇到昭公老和尚,请我担任永安寺住持,既然得到这一声邀请,又何必再推辞?从前纠缠不清的旧事,宛如马耳边吹过的风;新建的松菊之堂,便是我终身归宿的打算。谨此奉疏。○《请旭公禅师住应州宝宫寺疏》【按:年代无考。】孙枝从万松林中长出,正好把它移来栽植在宝宫寺。如今正是庇荫人天的时候,不妨把劫前的清风鼓动起来。○《请文公庵主住王山开堂出世疏》【按:年代无考。】孩子已经长大,能做老翁了,遇到仁义之事应当主动承担而不推让。既然请您承担此事,又何必再考察呢?○《请严庵主住》《东堂出世疏》【按:年代无考。】西堂舍弃东堂,翻过山东又越过山西;禅师张开如狗一般的嘴,居士伸展驴一样的蹄子。○《请希庵主住晋祠奉圣寺开堂疏》【按:年代无考。】晋祠的山水冠绝人间,正好请希公到这里闲居。吃完饭蒙头睡三觉,遇到人不要说赵州关。○《请学庵主住翠微山宝林寺开堂出世疏》【按:年代无考。】金城本来就有翠微山,宝刹禅林多年清闲。笑着请学公来这里领略,只带一瓶在白云之间自在游玩。○《请石州海秀首座住文水寿宁寺》《疏》【寿宁寺原作“寿永寺”,渐西本相同。按诗中说“寿宁”,所以“寿永”应是“寿宁”的误字,据此改正。】疏【霖公确实是海秀的法属。】【按:年代无考。】听说霖师退出寿宁寺,海秀公既是难得的弟弟,也是难得的兄长。把新诗远远寄到石州去,眉毛一扬便正好启程。○太原山开化寺在灰烬中重建旧殿,请我担任功德主。因此写下这篇疏文。【按:年代无从考定。】我私下认为,尘世的缘分是有定数的;若不如此,便会安泰,安泰就能通达。圣人的道却没有穷尽,能够随变化而通达,通达便能长久。惟有这座开化寺的旧刹,实在是太原著名的寺院,自从遭逢兵火以来,只剩劫火后的灰烬。住持本来有定老禅师,功德主于是请我湛然来。我很感慰他的殷勤,只好勉强替他略作筹划。禅心佛语,谁知道其中有教外别传的旨趣;梵刹莲宫,更可看出从空无之中唱演出来的妙理。谨此具疏。○重修宣圣庙疏 【按:年代无从考定。】精美的寺观已经重新修整,唯独学校的庙宇还剩残破的墙垣。试问中州的士人君子,有谁不是从仲尼门下出来的呢?○燕京大万寿寺化水陆疏 【按:年代无从考定。】我私下认为,众生在生死中蒙受佛恩,便可看见佛法门中本来没有二致;怨家亲人一律救济,才知道布施度人的功德并无偏私。仰想佛陀兴起慈悲,正是为阿难等人开立根本。想要举行无遮大会,必定要凭借众人的善缘。只要肯同心协力,便希望诸位伸手相助。谨此具疏。
○请奥公禅师开堂疏五首
【[案:年代无考。]】
窃以深达大本,何妨摘叶寻枝;截断众流,便是随波逐浪。欲整云门窠窟,必求佛觉儿孙。伏惟奥公和尚道合圆通,法传圆照。逢人便出,方为禅子家风;恋土难移,未是衲僧气息。谨疏。
窃以转身就父,从来禅子宗风;借路还家,好个初僧消息。伏惟奥公和尚受戒崇寿,得法圣安,本阐徽猷,权栖大觉。因席就请,何须特地人情;准帖奉行,折合这翻公案。谨疏。
窃以释迦悭,迦叶富,无物与人;奥公俏,圣安憨,慢藏诲盗。既收■〈釒出〉斧子,不藉破皮鞋。须要妆龙似龙,何碍将错就错。拖将十字街里,便好投衙;推来百尺竿头,更教进步。谨疏。
窃以法海弥深,曹水五流分派;化风犹扇,云门一叶重华。奥公庵主透圆照之重关,提圆通之正令,善作降龙相,能谈文字禅。闹里刺头,最好逢人便出;稳处下脚,何碍遇缘即宗。谨疏。
窃以当年嚼饭喂婴儿,圣安左错;今日把棒唤狗子,居士风颠。你打开漆桶,彻底承当;我擘破面皮,须要相见。横楖栗木,独行正令,莫压弱倚强,与旃檀佛共演梵音,好搀行夺市。谨疏。
○请湘公上人住持新院仍名兴教寺者因作疏
【[案:年代无考。]】
宝剎成空,随劫灰而已灭;精庐如圣,逐化日而重新。为国报恩,可名兴教。赤轴黄卷,且图摘叶寻枝;宝藏琅函,何碍寻行数墨。谨疏。
○德兴府■〈山叚〉峪云岩寺请东林老人住持疏
【[案:年代无考。]】
昔日山中养圣胎,峪中松桧手亲栽。院荒松老无龙象,便请东林更一来。 【公幼年尝在此寺,有手植松在焉。】
○请柏岩俨公疏
【[案:年代无考。]】
良弼施宅创天宁,却请天宁旧衲僧。为报柏岩休逊让,闲中续出祖师灯。
○邳州重修宣圣庙疏
【[案:年代无考。]】
宣尼万古帝王师,可叹荆榛没古祠。重整庠宫阐文教,颙观日月再明时。
○安庆织万佛疏
【[案:年代无考。]】
余自忝预政事以来,懒为疏文,恐物议挟势故也。安庆者工巧妙天下,自创新意,织万佛为施,嘉其意,因破戒作此疏云。
十方三世万如来,不犯梭头宝座开,单手元知不成拍,三台须要大家催。
○请聪公和尚住山阴县复宿山疏 【世传文殊显化,再宿于此山,故得名。】
【[案:年代无考。]】
昔日文殊曾复宿,当年聪老可重来。 【公旧常住此山。】 此山便是真佛窟,何必区区礼五台。
○题万寿寺碑阴
【[案:年代无考。]】
昔达磨西来,禅宗大播,门庭峻峭,机变骤驰,非世智辩聪所能晓也。其与夺之间,固有宾主;抑扬之际,不无权实。其未具透关眼者,岂免随语注解之病哉!香山俊公和尚受法于大明,渠谓洞山之后,偏正五位,失其本意,亦行权之语欤?同参荣公闻之,果吞钩饵。俊公门人辈从而勒 【勒 原作「勤」,据渐西本改。】 诸石,远发后世之一笑。噫!受师之道而反谤之,是自谤也;何止自谤也,曹山技子青州诸师之道,皆不足法矣。顾香山亦近世之豪迈者也,忍为此事耶!
昔云门拈世尊初生因缘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琅琊觉云:云门可谓将此身心奉尘剎,是则名为报佛恩。临济临终谓三圣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至今道法大行。是知宗门之语,一抬一搦,岂可以世间语言定其准的也哉!若香山果无毁大明意,后之子孙宜改覆车之辙;不然,则自有胜默老人之韵语,予手书于故碑之阴,以为来者诫。
其辞曰:燕俊与朔荣,齐足出大明。俊趋住巨剎,党奋枭獍狞。探抱洞山足,逆坋大明晴。闻见吊浇季,搦腕皆含情。荣甘溺虀瓮,掉尾求膻腥。曲助碑其言,欺贼晚来诚。我览取诸譬,譬彼秦筑城。秦非不谋固,无德秦亦倾。上德无可德,下德方记铭。端然居上德,非碑道亦行。况圣不自会, 【古德云:其足圣人法,圣人不会。】 其肯自矜盈。修母致子有,反是而未 【未 原作「来」,据渐西本改。】 聆。目花只自见,耳声 【声 原作「磬」,据渐西本改。】 约谁听。虽欲信天下,未必同为声。不见三叶祖,削迹舍身名。儿孙愈岳立,史传愈金 【金 原作「余」,据渐西本改。】 铿。不见北宗下,功勋石上争。期昌竟何昌,千古招论评。俄柔、庆、基败, 【大明老师尝记曰:彼有党僣必不得好。嗣果败于庆、柔、基三人也。】 玷累斯文贞。赘然寘虚堂,徒表党宗明。
译○请奥公禅师开堂疏五首 【按:年代无从考定。】我私下认为,既然深深通达根本大道,又何妨摘叶寻枝;截断众流,便是随波逐浪。想要整顿云门宗的根本窠臼,必定要请佛觉门下的后人。伏愿奥公和尚的道契合圆通,佛法传自圆照。遇到人便直截示现,才是禅门弟子的家风;留恋土地而难以迁移,还不是衲僧的气概。谨此具疏。我私下认为,转身投向父亲,自来就是禅门弟子的宗风;借道回家,真是初入僧门的消息。伏愿奥公和尚在崇寿受戒,在圣安得法,原本阐扬美善的道法,如今权且栖止于大觉寺。既然因法席而请您,何必另作特殊的人情;依照帖子奉行,正好折合成这一番公案。谨此具疏。我私下认为,释迦吝啬,迦叶富有,却没有什么东西给人;奥公机敏,圣安憨直,过分收藏反而教人偷盗。既然已经收起了斧头,就不必借破旧僧鞋。既然必须把龙装扮得像龙,又何妨将错就错。把它拖到十字街头,便可以投入官府;推到百尺竿头,更要教人再进一步。谨此具疏。我私下认为,法海更加深广,曹溪之水分成五派流传;教化之风仍在吹拂,云门宗的一叶也再次繁盛。奥公庵主透过圆照的重重关隘,举起圆通的正法号令,善于作降龙的姿态,又能谈说文字禅。在喧闹之中刺头而出,最好遇人便直截示现;在安稳处落脚,又何妨随缘便以宗旨相应。谨此具疏。我私下认为,当年嚼饭喂婴儿,是圣安故意错了一着;今日拿着棒子呼唤狗子,是居士我疯癫的作风。你打开漆黑的桶子,彻底承担起来;我剖开脸皮,必须彼此相见。横着拿起楖栗木杖,独自行使正令,不要倚仗强势压制弱者;同旃檀佛一起演奏梵音,正好插入队伍、夺取市场。谨此具疏。○请湘公上人住持新院仍名兴教寺者因作疏 【按:年代无从考定。】宝贵的寺刹变成空无,随着劫灰一同毁灭;精美的僧舍如同圣境,随着教化之日而重新建立。为了报答国家恩德,可以命名为兴教寺。红轴经卷、黄色佛经,姑且可以摘叶寻枝;珍贵的经藏和琅函,又何妨寻行数墨。谨此具疏。○德兴府峪峪云岩寺请东林老人住持疏 【按:年代无从考定。】往日在山中修养圣胎,峪中的松树和桧树都是亲手栽种的。如今寺院荒芜、松树老去,也没有高僧大德了,所以请东林老人再来一次。【东林公幼年曾在此寺,寺中还留有他亲手栽的松树。】○请柏岩俨公疏 【按:年代无从考定。】良弼施舍住宅创建天宁寺,却请天宁寺原来的僧人回来。为了报答柏岩,请不要推辞谦让,闲暇之中继续传出祖师的心灯。○邳州重修宣圣庙疏 【按:年代无从考定。】宣尼自古以来是帝王的老师,可叹荆棘丛生,淹没了古老的祠庙。重新整修学校庙宇,阐明礼乐文教,仰望着日月重新明亮的时代。○安庆织万佛疏 【按:年代无从考定。】自从我有幸参与政事以来,懒得写疏文,是怕舆论说我挟势行事。安庆善于工巧,技艺天下无双,自创新意,织成万佛用来布施。我嘉许他的心意,因此破例写下这篇疏文。十方三世的一切如来,不触犯梭头,宝座自然开启;单手本来就知道无法拍合,三台还必须大家一同催促。○请聪公和尚住山阴县复宿山疏【世传文殊显化,曾在此山再次住宿,所以得名。】【按:年代无从考定。】往日文殊曾经再次住宿,当年聪老也可以重新回来。【聪公过去常住此山。】这座山就是真正的佛窟,何必特意到五台山去礼拜呢?○题万寿寺碑阴 【按:年代无从考定。】当年达摩从西方来到这里,禅宗大为传播,宗门的门庭高峻险峭,机锋变化迅疾,不是世俗的智慧和辩才所能理解的。在取舍之间,本来就有宾主之分;抑扬之间,也不免有权宜和真实。那些还没有具备透过关隘的眼力的人,怎么能免除随着言语妄下注解的毛病呢?香山俊公和尚从大明那里接受佛法,他说洞山之后的偏正五位失去了本来意义,这也许只是行使权宜之说吧?同参荣公听到这话,果然吞下了钩饵。俊公的门人又跟着把这些话刻在石上,远远地留下了供后世一笑的材料。唉!接受老师的道法却反过来毁谤老师,这是自己毁谤自己;哪里只是自我毁谤呢?这样一来,曹山、技子、青州诸位禅师的道法也都不值得取法了。只是香山也是近世豪迈的人,怎么忍心做这种事呢?从前云门拈出世尊初生的因缘说:‘我当时如果见到他,就一棒打死拿给狗吃。’琅琊觉说:‘云门可以说是把这个身心奉献给尘尘刹土,这才叫报佛恩。’临济临终时对三圣说:‘谁知道我的正法眼藏,竟在这头瞎驴身边灭掉了。’然而直到今天,道法仍大为流行。由此可知,宗门的话语,一抬一按,哪里可以用世间语言来确定它的标准呢!如果香山果真没有毁谤大明的意思,后世子孙就应当改掉重蹈覆辙的做法;否则,自有胜默老人写下的韵语,我亲手书写在旧碑的背面,作为后来人的戒诫。诗辞说:燕俊和朔荣,齐头并进出自大明。俊公趋身住持大寺,党徒奋起如枭獍般凶狞。探手抱住洞山的脚,却反过来玷辱大明的清明。听闻见到末世衰败之状,人人扼腕都含着深情。荣公甘愿沉溺在腌菜坛中,摇尾巴追求腥膻。曲意帮助立碑记录那些话,欺骗盗取之徒到了晚年还自以为真诚。我看取这些譬喻,就像秦国修筑长城。秦国并非不知道谋求坚固,但没有德行,秦国也会倾覆。上等的德行不自以为有德,下等的德行才记载铭文。端正地处在上德境界,即使没有碑刻,道也会自行流行。何况圣人并不自我体会,又哪里肯自满自夸?修养母道而使子道成立,本来有其道理,反过来如此却还没有听闻。眼中生花只是自己看见,耳中听声又有谁能听见?即使想让天下人相信,也未必能与自己发出同样的声音。没有看见三叶祖师吗?他削迹隐退,舍弃自身名声。子孙越发像山岳一样高立,史传也越发像金石一样铿锵。没有看见北宗门下吗?竟争着把功勋刻在石上。希望它昌盛,最终究竟昌盛在哪里?千古之后反而招来议论评说。不久柔、庆、基三人便败亡了。【大明老师曾记载说:他们有结党僭越的行为,必定不得善终。后来果然败在庆、柔、基三人手中。】玷污并连累了这篇文章的贞正。多余地放置在空堂之中,只是徒然表明党派宗门的光明。
○和公大禅师塔记
【[案:记文末署「己丑」,应作于公元一二二九年。]】
师本平水人,俗姓段氏。幼习儒业,甫冠,应经义举。因阅春秋左氏传,悟兴衰之不常,慨然投笔,退居山林。年二十,弃俗出家,礼平阳大慈云寺僧宗言为师,受戒披剃,颇习经论。后闻教外别传之旨,乃倾心焉,遍谒诸方,因缘不契。师知万松老人之声价照映南北,直抵燕然而见之。居数载,师资道契,始获密许,人颇知之。
丙戌夏六月,故劝农使王公为功德主,作大斋,又蒙行省相公洎以下僚佐专使赍疏,劝请开堂出世,因住持大万寿禅寺。师素刚毅寡合,未朞,退居渔阳之盘山报国寺。建州元帅葛公、权府朱公、弹压樊公闻师之名,飞疏敦请。辞不获已,杖锡北行,诣建州棃花道院以塞其命。未几,示微疾,移居闾山之崇福寺养病。
一日,忽召门人普净辈谓之曰:「生死去来犹空花水月,何足为讶!」遂净发更衣,端坐而嘱后事。乃作颂曰:「临行一句,当面不讳。皓月清风,不居正位。」颂毕,右胁而寂。师将顺世,有本寺传戒大师临谓之曰:「善为道路。」师笑而不答,令众且去勿諠。众皆出,闻师咄一声,众惊视之,师已寂矣。三日神光不变。荼毘 【荼毘 原作「茶毘」,「荼毘」为梵语火化之音译,据改。】 之日,颇有祥异。数州士民焚香拜礼者络绎于路。师俗寿四十六,僧腊一十六。其徒迎其灵骨藏于万寿祖茔之侧。
噫!师之处万寿也,每闻诵经之声,形不怿之色,由是人皆讥之。临行之际,命其徒讽尊胜咒者,何哉?殊不知大善知识,临机应物,一抑一扬,一夺一纵,若珠之走盘,千变万化,讵可以一途而测耶!至于巨川海和尚平日亦行此令,执相者讽之,而谓毁梵行;掠虚者赞之,而谓无碍禅,皆失之矣。后之学者当以此为诫。己丑清明,其徒属予为记,遂以所闻之语信笔记之。湛然居士云。
○万寿寺创建厨室上梁文
【[案:年代无考。]】
万寿寺创建厨室,浪着上梁文六首,幸付工人辈歌之,用光法席。
抛梁东,香积移来不犯功。却笑维摩无手段,但将盂饭到尘中。
抛梁南,底个因缘最好参。试问助缘多少众,前三三与后三三。
抛梁西,巧匠骑驴倒上梯。四面无门何用锁,十方没壁不须泥。
抛梁北,柱石宛有擎天力。欲模此样向诸方,■〈忄敝〉杀僧繇描不得。
抛梁上,手不伤材真大匠。虚堂穷劫镇丛林,借与儿孙为榜样。
抛梁下,聊倩般输成大厦。朝朝香饭供诸佛,承事悉无空过者。
○茶榜
【[案:年代无考。]】
今辰斋退,特为新堂头奥公长老设茶一锺, 【锺 原作「中」,据渐西本改。】 聊表住持开堂陈谢之仪,仍请知事大众同垂光降者。
窃以个中滋味,谁是知音,向上封题,罕逢藻鉴。伏惟新堂头长老名超绝品,价重诸方。黄金碾畔▯微尘,输他三昧手;碧玉瓯中轰白浪,别是一家春。睡鬼潜奔,便使至人无梦;汤声微发,解教醉眼先醒。谂老三杯,莫作道理会;卢公七椀,且是仁义中。虽然栊桶新陈,不得颟顸甘苦;便请大家下口,且图一众开怀。幸甚。
○约善长和诗战书
【[案:据篇首称「旃蒙协洽之岁」,应作于公元一二三五年。]】
余奉善长诗百韵,仍乞光和。渠谦抑退让,以降启见戏。余亦戏作战书以督之,聊发一笑耳。
维旃蒙协洽之岁,三月甲午朔,湛然谨致书于诗将善长先生幕府:愚闻李杜齐名,已有登坛之序;元白并驾,尝兴定霸之书。在昔云然,于今亦可。既久陈于师旅,宜一决于雌雄。无约而和者,必谋有备,则所以亡患。在德不在险,虽粗闻于古语;受降如受敌,则为戒于兵家。伏惟善长先生冀北无双,斗南第一,能投壶而讲礼,善横槊而赋诗,词锋折万里之冲,笔阵扫千人之敌。将略多多而益办,雄材一一而难陈。遇险韵而愈奇,见大敌而倍勇。君唱之而来挑战,我和之以为应兵。方及交绥,辍 【辍 原作「辄」,据渐西本改。】 陈降启,前锋少却,尚未损于一毫;勇气未衰,遂引退于三舍。张羸师而诱我,遗厚利以饵余。旷日持久,以老我师,重币甘言,以骄我志。深藏九地,必发九天。故示之不能,将攻我之所短。倘弗遵于仁术,胜亦非功;苟不推于至诚,盟之何益。此奚疑耳,理亦灼然。兵不战而屈人,可为上策;心未服而纳款,岂无诈谋。若非先见之明,徒贻后悔之诮。是以载严文壁,爰整诗兵。比尔干,立尔矛,一乃心,齐乃力。文章灿烂,依稀整整之旗;声律精严,彷佛堂堂之阵。乃一鼓而成列,决再战而立功。顾天下之英雄,惟使君与操;叹文章之微婉,非夫子而谁?竚待兵麾,愿闻金诺。谨奉战书以闻,指不多及。
译○和公大禅师塔记 【按:记文末署‘己丑’,应作于公元一二二九年。】禅师本是平水人,俗姓段。幼年学习儒业,刚满二十岁,便参加经义科举。后来阅读《春秋左氏传》,悟到兴衰并不恒常,慨然放下笔,退居山林。二十岁时,舍弃世俗出家,拜平阳大慈云寺僧宗言为师,受戒剃发,颇为熟习经论。后来听到教外别传的宗旨,便全心向往,遍访各方禅师,却始终没有遇到契合的因缘。禅师知道万松老人的声望照耀南北,便一直赶到燕地去拜见他。相处数年,师徒道契,才得到秘密印可,众人也渐渐知道了这件事。丙戌年夏六月,已故劝农使王公作为功德主举行大斋,又承蒙行省相公以及以下僚佐专门派人携带疏文,劝请禅师开堂出世,于是住持大万寿禅寺。禅师一向刚毅而少与人合,未满一年便退居渔阳盘山报国寺。建州元帅葛公、权府朱公、弹压樊公听说禅师的名声,飞递疏文诚恳邀请。禅师推辞不得已,拄着锡杖向北而行,前往建州梨花道院以完成他们的请求。不久示现轻微疾病,移居闾山崇福寺养病。一天,他忽然召集门人普净等人,对他们说:‘生死来去如同空中的花、水中的月,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于是剃净头发,换上衣服,端坐着嘱咐后事。又作颂说:‘临走的一句话,当面直说而不隐讳。皓月清风,我不居于正位。’作颂完毕,右胁而卧,安然寂灭。禅师将要顺应世缘离去时,本寺传戒大师来到他面前说:‘一路走好。’禅师笑而不答,只命众人暂且离开,不要喧闹。众人都出去后,听见禅师呵斥一声,众人惊讶回头看时,禅师已经寂灭了。三天后容貌神色不变。荼毗之日,颇有祥瑞奇异之事。几个州的士民焚香拜礼,络绎不绝于道路上。禅师俗世寿命四十六岁,僧腊一十六年。他的弟子迎取灵骨,安葬在万寿寺祖茔旁边。唉!禅师住持万寿寺时,每当听到诵经的声音,脸上便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因此人人都讥笑他。临行之际,他却命令弟子诵念尊胜咒,这是为什么呢?殊不知大善知识临机应物,时而抑制,时而发扬,时而夺取,时而放纵,如同珍珠在盘中滚动,千变万化,哪里能用单一的途径来推测呢?至于巨川海和尚,平日也施行这种法令,执著表相的人讽刺他,说他毁坏梵行;浮泛虚妄的人赞美他,说这是无碍禅,二者都错了。后来的学习者应当以此为戒。己丑年清明日,他的弟子请我作记,于是根据所听闻的话随手记下。湛然居士说。○万寿寺创建厨室上梁文 【按:年代无从考定。】万寿寺创建厨室,姑且写下六首上梁文,幸而交给工匠们歌唱,以使法席增光。把梁木抛向东,香积厨从远处移来,不费丝毫功夫。反倒笑维摩诘没有办法,只能把一钵饭送到尘世之中。把梁木抛向南,这个因缘最值得参究。试问前来助缘的有多少人,前三三,后三三。把梁木抛向西,巧匠骑着驴倒着登上梯子。四面没有门,哪里用得着上锁;十方没有墙,也不必涂泥。把梁木抛向北,柱石仿佛有擎天的力量。想把这个样子传向各方,即使把吴道子累坏了,也描绘不出来。把梁木抛向上,双手不伤木材,才是真正的大匠。让这空堂历经无穷劫长久镇守丛林,借给子孙作为榜样。把梁木抛向下,姑且请般输建成高大的厦屋。每天以香饭供养诸佛,承奉侍候诸佛的人都不会徒劳。○茶榜 【按:年代无从考定。】今天斋饭结束后,特意为新堂头奥公长老设茶一锺,聊以表示住持开堂后的答谢礼仪,并请知事和大众一同光临。我私下认为,茶中的滋味,有谁是真正的知音;题写向上的品评,很少遇到真正善于鉴赏的人。伏愿新堂头长老名声超出绝品,身价重于各方。黄金碾旁扬起的微尘,也比不上那位掌握三昧的人;碧玉瓯中轰然翻起白浪,另有一番人家的春意。睡鬼悄悄奔逃,便使得最高明的人不再做梦;汤声微微发出,就能使醉眼先醒。谂老的三杯茶,不要只从道理上理解;卢仝的七碗茶,也只是仁义之中的境界。虽然茶笼有新有旧,却不能含糊地分辨甘苦;请大家都张口品尝,姑且使众人尽情欢笑。幸甚。○约善长和诗战书 【按:据篇首所说‘旃蒙协洽之岁’,应作于公元一二三五年。】我奉上善长的百韵诗,又请求他赏光唱和。他谦逊退让,只降下一篇启文来戏弄我。我也开玩笑写了这篇战书来督促他,只是聊博一笑罢了。旃蒙协洽这一年,三月甲午朔日,湛然谨致书于诗将善长先生的幕府:我听说李杜齐名,早已有登坛比赛的次序;元稹、白居易并驾齐驱,也曾兴起争定霸主的文书。从前既然如此,如今也可以如此。既然长久陈兵于军旅之间,就应该决一胜负。不经约定便唱和的人,必定要谋划有备之事,这正是为了消除后患。胜负在德而不在险要,虽然是从古语中略有听闻;接受投降就如同接受敌人,这是兵家用来警戒的话。我想善长先生在冀北无双,在斗南第一,能够投壶讲礼,善于横槊赋诗;词锋可以折断万里敌阵,笔阵可以扫荡千人之敌。军事谋略越多越能办成事情,雄才大略一一列举也难以说尽。遇到险韵反而更加奇峭,面对强敌便更加勇猛。您吟唱诗篇来挑战,我和诗以作回应。刚刚交锋,便停止陈列降启,前锋稍稍退却,还没有损失一毫;勇气并未衰退,于是退后三舍。您展示疲弱的军队来诱骗我,留下丰厚利益来诱饵我。拖延时日以使我的军队疲老,用重金和甜言蜜语来使我的意志骄纵。深藏于九地之下,必定从九天之上发动。所以故意向您显示不能为之的样子,是要进攻我的短处。假如不遵循仁义的方法,即使取胜也不能算功劳;如果不推行至诚,结盟又有什么好处?这些本来没有什么可疑之处,道理也明白可见。不交战而使人屈服,可以算是上策;对方内心尚未服从便接受投降,难道没有诈谋吗?如果没有预先洞察的明智,只会留下后悔的讥诮。因此我载起严整的文辞墙壁,整顿诗歌的军队。比较你的盾牌,竖起你的长矛,统一你的心志,整齐你的力量。文章灿烂,仿佛整齐森严的旗帜;声律精密严整,仿佛堂堂的战阵。于是第一次击鼓便列成阵势,决定再次交战并建立功劳。试看天下英雄,只有您和曹操;感叹文章含蓄婉转,若不是先生又有谁呢?我静候您的军令,愿听到金玉般的应诺。谨奉战书以闻,笔墨不能详尽。
○寄万松老人书
【[案:年代无考。]】
嗣法弟子从源,顿首再拜师父丈室:承手教,谕及弟子有「以儒治国,以佛治心」之语,近乎破二作三,屈佛道以徇儒情者。此亦弟子之行权也。教不云乎:无为小乘人而说大乘法,弟子亦谓举世皆黄能,任公之饵不足投也。故以是语饵东教之庸儒,为信道之渐焉。虽然,非屈佛道也,是道不足以治心,仅能治天下,则固为道之余滓矣。戴经云:「欲治其国,先正其心;未有心正而天下不治者也。」是知治天下之道为治心之所兼耳。普门示现三十二应,法华治世资生,皆顺正法,岂非佛事门中不舍一法者欤?孔子称夷齐之贤,求仁而得仁,死而不怨,后世行者难之,又安知视死生如逆旅,坐脱立亡,乃衲僧之余事耳!且五善十戒,人天之浅教,父益慈,子益孝,不杀之仁,不妄之信,不化自行于八荒 【八荒 原作「人荒」,据渐西本改。】 之外,岂止有耻且格哉!是知五常之道,已为佛教之浅者,兼而有之,弟子且让之。以儒治国,以佛治心,庸儒已切齿,谓弟子叛道忘本矣,又安足以语大道哉!又知稚川子尚以参禅卜之,立见其効。师尝有颂,试招本分钳锤一下,便知真假,正谓此耳!呵呵!春深,万冀为道珍重,区区不备。
○万松老人万寿语录序
【[案:序文末署「乙未」,应作于公元一二三五年。]】
余忝侍万松老师,谬承子印,因遍阅诸派宗旨,各有所长,利出害随,法当尔耳。云门之宗,悟者得之于紧俏,迷者失之于识情;临济之宗,明者得之于峻拔,昧者失之于莽卤;曹洞之宗,智者得之于绵密,愚者失之于廉纤。独万松老人得大自在三昧。决择玄微,全曹洞之血脉;判断语缘,具云门之善巧;拈提公案,备临济之机锋。沩仰、 【沩仰 原作「为仰」,渐西本同,丛书集成本作「沩仰」,据改。】 法眼之炉▯,兼而有之,使学人不堕于识情、莽卤、廉纤之病,真间世之宗师也。
略举中秋日为建州和长老圆寂上堂云:有人问: 【问 原作「间」,据渐西本改。】 「既是建州迁化,为甚万寿设斋?」师云:「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又问:「不是尽七、百日,又非周年、大祥,鬬勘 【鬬勘 原作「闬勘」,据渐西本改。】 今日设斋?」师云:「月色四时好,人心此夜偏。」众中道:「长老座上诵中秋月诗,佛法安在?」师云:「万里此时同皎洁,一年今夜最分明。将此胜因,用严和公觉灵中秋玩月,彻晓登楼,直饶上生兜率,西往净方,未必有燕京蒸梨馏枣爆栗烧桃。」众中道:「长老只解说食,不见有纤毫佛法。」师云:「谢子证明即且致,为甚中秋闭目 【闭目 原作「闭日」,据渐西本改。】 坐,却道月无光。有余胜利回向诸家檀信,然软蒸荳角,新煮鸡头,蒲萄驻颜,西瓜止渴,无边功德,难尽赞扬。假饶今夜天阴,暗里一般滋味,忽若天晴月朗,管定不索点灯。」老师语缘,似此之类尤多,不可遍举。且道五派中是那一宗门风?具眼者试辨看。噫!千载之下,自有知音。
乙未夏四月,湛然居士漆水移剌楚材晋卿序于和林城。
○祭侄女淑卿文 【祭侄女淑卿文 题下渐西本小字夹注云:「今案:灵照,庞居士女。」】
【[案:文署「乙未」,应作于公元一二三五年。]】
维乙未之春三月二十六日,叔湛然居士谨以蔬食清茗,致祭于犹子舜婉淑卿之灵:
维灵冑出辽室,支分大宗,我考贤王夙植于令德,吾兄按察载振于清风。汝幼奉母训,长知父从,禅理颇究,儒学悉通,禀郑娘之标格,有灵照之心胸。不食荤于笄年,欲为尼于高嵩。德播人口,名达帝聪,遣使求于故乡,有诏入于深宫。守志持节,慎心饰躬,垂及知命,尚为婴童。古所未有,来者孰同。章奏久掌,名位日隆。上谓之女学士,人呼之官相公。屡有谏诤,多所弥缝。德殊辞辇之班,功胜当熊之冯。忽家亡而国破,叹势尽而途穷。果全身而不辱,示微疾而善终。正悟之名,得之于空老;徒悟之号,乞之于髯翁。信幻有之非有,知真空之不空。来兮无迹,去兮无踪。来无迹兮,出燕山之白云;去无纵兮,耸和林之青松。明日灰飞烟灭后,天涯何处不相逢。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和林城建行宫上梁文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六年。]】
抛梁东,万里山川一望中。灵沼灵台未为比,宸宫不日已成功。
抛梁南,一带南山挹翠岚。创筑和林建宫室,酇侯功业冠曹参。
抛梁西,碧海寒涛雪拍堤。臣庶称觞来上寿,嵩呼拜舞一声齐。
抛梁北,圣主守成能润色。明堂壮丽镇龙沙,万世巍巍威万国。
抛梁上,栋宇施功遵大壮。鸣鞘声散翠华来,五云深处瞻天仗。
抛梁下,柱石相资成大厦。君臣钟鼓乐清时,喜见山阳归战马。
译○寄万松老人书 【按:年代无从考定。】嗣法弟子从源,叩头再拜师父丈室:承蒙您亲自写信,提到弟子有‘以儒治国,以佛治心’的话,您认为这近于破二为三,是委屈佛道来迎合儒家的情意。这也是弟子行使权宜之法。佛教经典不是说过吗:不要对小乘人宣说大乘法。我也说,天下人都像黄石公一样,任公子的鱼钩也没有地方投放。因此用这句话作为鱼饵来诱导东教的庸儒,使他们逐渐相信佛道。虽然如此,并不是委屈佛道,而是佛道如果不足以治理人心,只能治理天下,那么它本来就是道的残余了。《戴经》说:‘想要治理国家,首先要端正自己的心;从来没有心地端正而天下仍不能治理的。’由此可知,治理天下的道包含在治理人心之中。普门示现三十二种应化身,《法华经》讲治理世间、资养众生,这些都顺应正法,难道不是佛事门中不舍弃任何一种法门吗?孔子称赞伯夷、叔齐的贤德,说他们求仁便得仁,死去也没有怨恨;后世修行者尚且难以做到,又怎么知道把死生看作旅舍,坐着示寂、站着死亡,不过是衲僧的余事罢了!况且五善十戒,是人天乘的浅近教法,使父亲更加慈爱,使儿子更加孝顺,以不杀为仁,以不妄语为信,使这种教化自然推行于八方荒远之地,岂止是有羞耻心并且能够归于正道而已呢!由此可知,五常之道已经是佛教中较浅的教法,佛教兼容并有这些内容,我姑且让给它。‘以儒治国,以佛治心’这句话,庸俗的儒生已经咬牙切齿,说弟子背叛道统、忘记根本;这样的人又哪里值得谈论大道呢?又听说稚川子还用参禅来占验,立即看到了它的效验。老师曾经有颂语:试着召来本分的钳锤考验一下,便知道真假,说的正是这个道理!呵呵!春意已深,万望您为了道法珍重自身,仓促之间不能详尽。○万松老人万寿语录序 【按:序文末署‘乙未’,应作于公元一二三五年。】我有幸侍奉万松老师,错误地承受了他的心印,因此遍阅各宗各派的宗旨,发现各有长处,但利处出现,弊害也随之而来,道法本来就应如此。云门宗,悟者从紧峭中得到它,迷者却失于识情;临济宗,明白的人从峻拔中得到它,昏昧的人却失于粗莽;曹洞宗,有智慧的人从绵密中得到它,愚昧的人却失于琐细。唯独万松老人获得了大自在三昧。决择玄妙精微之处,具备曹洞的血脉;评判语句因缘,具备云门的善巧;拈提公案,具备临济的机锋。沩仰、法眼两宗的炉锤,也兼而有之,使学人不落入识情、粗莽、琐细的弊病,真是隔世难遇的宗师。略举中秋日为建州和长老圆寂上堂时说的话:有人问:‘既然是建州和长老迁化,为什么万寿寺还要设斋?’老师说:‘今夜一轮明月圆满,清光哪里没有?’又问:‘既不是做尽七、百日,也不是周年、大祥,为什么要在今天设斋?’老师说:‘月色四时都好,人心在今夜尤其偏爱。’众人中有人说:‘长老在法座上诵读中秋月诗,佛法在哪里?’老师说:‘万里在此时共同皎洁,一年之中今夜最为分明。把这一殊胜因缘,用来庄严和公觉灵在中秋赏月、彻夜登楼的功德;即使果真上生兜率,西往净土,也未必有燕京的蒸梨、馏枣、爆栗、烧桃。’众人中有人说:‘长老只会讲食物,看不见丝毫佛法。’老师说:‘感谢你为我证明,这件事姑且放下;为什么中秋闭目打坐,却说月亮没有光?将多余的胜利回向各位施主信众:柔软的蒸豆角,新煮的鸡头,能使容颜留驻的葡萄,能够止渴的西瓜;无边的功德,难以全部赞扬。’ 即使今晚天空阴暗,在黑暗中也有同样的滋味;忽然天晴月朗,肯定就不需要点灯了。老师这样的语录,还有很多,不能一一列举。且说五宗之中,这究竟是哪一宗的门风?有眼力的人试着辨认看看。唉!千年之后,自然会有知音。乙未年夏四月,湛然居士漆水移剌楚材晋卿在和林城作序。○祭侄女淑卿文【祭侄女淑卿文:题下渐西本夹注小字说:‘今按:灵照,是庞居士的女儿。’】【按:文末署‘乙未’,应作于公元一二三五年。】乙未年春三月二十六日,叔父湛然居士谨备蔬食清茶,祭奠侄女舜婉淑卿的灵魂:你的灵魂出自辽室,支派分自大宗;我的父亲贤王早年培植美德,我的兄长按察使也承继并振扬清正的风气。你幼年接受母亲的教诲,长大后懂得遵从父亲,禅理颇为精通,儒学全部通晓,禀承郑娘的风姿品格,具有灵照的胸襟。到了及笄之年便不吃荤食,想在嵩山出家为尼。美德传遍人口,名声传到皇帝耳中,皇帝派使者到故乡寻访你,并下诏把你召入深宫。你守持志节,谨慎用心,修饰自身;到了将近知命之年,却仍像婴孩一样纯真。古来未曾有过这样的人,后来的人谁能与之相同?你长期掌管章奏,名声地位日益隆盛。皇上称你为女学士,众人称你为官相公。你多次进谏劝诤,弥补了许多缺失。你的德行超过辞辇的班婕妤,功劳胜过当熊的冯婕妤。忽然家族灭亡、国家破败,只能感叹形势尽失、道路穷绝。你果然保全自身而不受辱,示现轻微疾病而善终。‘正悟’这个名号,是从空老那里得到的;‘徒悟’这个称号,是向髯翁求来的。你确实知道虚幻的有并非真实有,也知道真正的空并不是断灭的空。来时没有踪迹,去时没有踪影。来时无迹,仿佛出自燕山的白云;去时无踪,犹如耸立在和林的青松。明日灰飞烟灭以后,天涯何处不能再次相逢?呜呼哀哉,伏愿享用这些祭品!○和林城建行宫上梁文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六年。】把梁木抛向东,万里山河尽收眼底。灵沼、灵台都不能相比,皇宫不久便可建成。把梁木抛向南,一带南山映入翠绿的山岚。创建和林、修筑宫室,功业如同萧何,胜过曹参。把梁木抛向西,碧海寒涛如白雪拍打堤岸。臣民举杯前来祝寿,高呼万岁,拜舞之声齐响。把梁木抛向北,圣明的君主善于守成并加以润色。明堂壮丽,镇守龙沙;万世巍峨,威震万国。把梁木抛向上,建造栋宇要遵循《大壮》的道理。鸣鞘之声散去,翠华车驾到来;在五彩祥云深处瞻望天子的仪仗。把梁木抛向下,柱石彼此资助,建成高大的厦屋。君臣以钟鼓庆祝清平时代,欣喜地看见山阳归来的战马。
○为武川摩诃院创建佛牙塔疏
【[案:年代无考。]】
佛日增辉国政和,灵牙有诏赐摩诃。因风吹火何劳力,垂手同修窣堵波。
●湛然居士文集卷十四
法语示犹子淑卿
和润之韵
赠景贤
寄东林
寄万寿润公禅师
寄甘泉慧公和尚
遗龙冈鹿尾二绝
和景贤赠鹿尾二绝
中秋召景贤饮
请定公住大觉疏
补大藏经板疏
武川摩诃院创建瑞像殿疏
请奥公住崇寿院
寄圣安澄老乞药
信之和余酬贾非熊三字韵见寄因再赓元韵以复之
云汉远寄新诗四十韵因和而谢之
德新先生惠然见寄佳制二十韵和而谢之
子铸生朝润之以诗为寿予因继其韵以遗之
扈从旋师道过东胜秦帅席上继杜受之韵
屏山居士鸣道集序
用梁斗南韵
赠侄正卿
寄张鸣道
送省掾郭仲仁行
送燕京高庆民行
和赵庭玉子贽韵
赠东平主事王玉
周敬之修夫子庙
寄万寿堂头乞湖山
寄东林同参
寄简堂头
寄孔雀便面奉万松老师
答倪公故人
送王璘行
继介丘穆景华韵
继平陶张才美韵
德柔尝许作鞍玉辔且数年矣作诗以督之
卜邻一绝寄郑景贤
寄岳君索玉博山
云中重修宣圣庙
寄光祖
送德润南行
再和万寿润禅师书字韵五首
赠景贤玉涧鸣泉琴
丙申元日为景贤寿
景贤作诗颇有思归意因和元韵以勉之
景贤召予饮以事不果翌日予访景贤值出予开樽尽醉而归留诗戏之
和景贤召饮韵
丙申上元夜梦中有得
送门人刘德真征蜀
送门人刘复亨征蜀
赵州柏树颂
黄龙三关颂
和太原元大举韵
喜和林新居落成
题新居壁
太原修夫子庙疏
和林建佛寺疏
○法语示犹子淑卿
【[案:年代无考。]】
汝自谓幼年尝礼空禅师求名,因书颂云:「父母未生前,凝然一相圆。释迦犹不会,迦叶岂能传。」此语极妙,且道汝作么生会。古昔以来,有志师僧,辞亲出家,寻师访道,千辛万苦,三二十年,祗为此一段空劫,以前大事,尚有未透脱者。汝幼居闺阁,久在掖庭,未尝用功叩参大善知识。但博寻宗师语录,徒增狂慧,深背真道,卖弄滑头,于道何益?所以古人道:「参须实参,悟须实悟。」又云:「满肚学来无用处,阎王不要葛藤看。」 【看 原作「者」,据渐西本改。】 真良言也。只如空老所书颂,亦论父母未生前面目。又道「释迦犹不会,迦叶岂能传」,此是何意趣?若云释迦不会,能仁四十九年,横说竖说,贝藏琅函遍满人间,末后拈花以传教外之旨,且道此法从何而得?若云迦叶无传,西天二十八祖,东土历代诸师,相传之道自何而来?若谓释迦不会,迦叶无传,这空禅师亦是佛祖儿孙,写此颂图个甚么?个中关捩,尽在此两句, 【两句 原作「雨句」,据渐西本改。】 不可不细参详。余今为汝透漏些子消息。
「父母未生前」,老夫云:「水泄不通。」 【水泄不通 其下渐西本小字夹注云:「□云,此禅家参■〈言昏〉头也。」】 「凝然一相圆」,老夫云:「针札不入。」「释迦犹不会」,老夫云:「非思量处。」「迦叶岂能传」,老夫云:「识情难测。」「父母未生前」,老夫云:「三更神世界。」「凝然一相圆」,老夫云:「半夜鬼乾坤。」「释迦犹不会」,老夫云:「只许老胡知。」「迦叶岂能传」,老夫云:「直饶将来他亦不要。」「父母未生前」,老夫云:「头圆象天。」「凝然一相圆」,老夫云:「足方象地。」「释迦犹不会」,老夫云:「寒山抚掌。」「迦叶岂能传」,老夫云:「拾得呵呵。」老夫为汝横批竖判,一用颠拈,十字打开,两手分付了也。一句子荐得,可与佛祖为师;一句子荐得,可与人、天为师;一句子荐得,自救不了。闲中试定省看,其或未明,若到燕然,问取万松老子。
○和润之韵 【诗题 原脱漏,据目录补。】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一二三六年间。]】
润之馆于忘忧门下,生徒乘驷,渠徒步抵和林城,有诗云:「破帽麻鞋布腿?,强扶衰病且徒行。区区不道图他甚,一夜山妻骂到明。」予怜而和之。
疎笋篱边正脱?,故山清处便宜行。镜湖他日应属我,好向湖边访四明。
○赠景贤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一二三六年间。]】
茶邻药物成邪气,琴伴箫声变郑音。可惜龙冈老居士,却教邪教污真心。
○寄东林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一二三六年间。]】
东林已秀两三枝,覆荫人天正此时。贪向龙宫翻贝叶,恼人不寄玉泉诗。 【以来书云,见阅藏经,故有是语。】
○寄万寿润公禅师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一二三六年间。]】
林泉人笑凤凰枝,我慕林泉叹后时。盼得人来问消息,太平和尚又无诗。
○寄甘泉慧公和尚
【[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一二三六年间。]】
东林枝胜桂林枝,不惜甘泉济旱时。铁额钢头含笑面,可人能字更能诗。
译○为武川摩诃院创建佛牙塔疏 【按:年代无从考定。】佛日更加光辉,国家政治和谐;灵异的佛牙有诏赐给摩诃院。借着风势吹火,哪里需要费力;垂手之间,大家共同修建窣堵波。●《湛然居士文集》卷十四 法语示侄女淑卿 和润之的诗韵 赠景贤 寄东林 寄万寿润公禅师 寄甘泉慧公和尚 送给龙冈鹿尾二首绝句 和景贤赠鹿尾二首绝句 中秋召景贤饮酒 请定公住持大觉寺疏 补修《大藏经》经板疏 武川摩诃院创建瑞像殿疏 请奥公住持崇寿院 寄给圣安澄老请求赠药 信之唱和我酬答贾非熊的三字韵诗寄来,我于是再次依照原韵作诗答复 云汉寄来新诗四十韵,我因而唱和并致谢 德新先生惠然寄来佳作二十韵,我唱和并致谢 子铸生日,润之作诗祝寿,我于是接续他的诗韵写诗送给子铸 随从皇帝回师,路过东胜,在秦帅席上接续杜受之的诗韵 《屏山居士鸣道集》序 采用梁斗南的诗韵 赠给侄子正卿 寄给张鸣道 送省掾郭仲仁出行 送燕京高庆民出行 和赵庭玉、子贽的诗韵 赠东平主事王玉 周敬之修建孔子庙。寄给万寿堂头,请求游览湖山。寄给东林同参。寄给简堂头。寄赠孔雀便面给万松老师。答复故人倪公。送王璘出行。续和介丘穆景华的诗韵。续和平陶张才美的诗韵。德柔曾答应制作鞍子和玉辔,已经好几年了,作诗督促他。作《卜邻》一绝寄给郑景贤。寄给岳君索取玉制博山炉。云中重修宣圣庙。寄给光祖。送德润南行。再次和万寿润禅师《书字》韵五首。赠给景贤玉涧鸣泉琴。丙申元日为景贤祝寿。景贤作诗颇有归隐之意,于是和他的原韵来勉励他。景贤邀请我饮酒,因事未能成行;第二天我去访景贤,正好他外出,我开酒畅饮至醉而归,留下诗作戏弄他。和景贤邀请饮酒的诗韵。丙申上元夜在梦中有所领悟。送门人刘德真出征蜀地。送门人刘复亨出征蜀地。《赵州柏树颂》。《黄龙三关颂》。和太原元大举的诗韵。欣喜地和林新居落成。题写新居墙壁。太原修建孔子庙的疏文。和林修建佛寺的疏文。○法语示谕侄子淑卿。【编者按:年代无从考定。】你自己说,幼年时曾向空禅师行礼求取法名,于是他写颂说:“父母尚未出生以前,凝然是一相圆满。释迦尚且不能领会,迦叶哪里能够传授。”这话非常精妙;且说说你是怎样领会的。自古以来,有志于道的僧人辞别父母出家,寻师访道,历尽千辛万苦,经过二三十年,只是为了这一段空劫以前的大事,尚且还有不能透彻解脱的。你幼年居于闺阁,长期处在内庭,从未用功参叩大善知识,只是广泛搜寻宗师的语录,徒然增加狂妄的才智,深深背离真正的道理,卖弄机巧,这对道有什么益处?所以古人说:“参究必须真实参究,觉悟必须真实觉悟。”又说:“满肚子学问到头来没有用处,阎王也不要看这些葛藤。”这真是良言。像空老所写的偈颂,也是在谈论父母未生以前的本来面目。又说“释迦尚且不能领会,迦叶哪里能够传授”,这究竟是什么意味?如果说释迦不能领会,那么能仁在四十九年中横说竖说,贝叶经藏和琅函遍满人间,最后拈花传授教外之旨;且说这种法从哪里得到?如果说迦叶没有得到传授,那么西天二十八祖、东土历代诸师相传的道又从哪里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十年〕 如果说释迦不能领会、迦叶没有传授,那么空禅师也是佛祖的后代,他写这首偈颂究竟是为了什么?其中的关键,全在这两句,不可不仔细参究。现在我为你透露一点消息。“父母未生前”,老夫说:“水泄不通。”“凝然一相圆”,老夫说:“针也刺不进去。”“释迦犹不会”,老夫说:“这是不可思量之处。”“迦叶岂能传”,老夫说:“识情难以测度。”“父母未生前”,老夫说:“三更时的神妙世界。”“凝然一相圆”,老夫说:“半夜里的鬼魅乾坤。”“释迦犹不会”,老夫说:“只许老胡知道。”“迦叶岂能传”,老夫说:“即使把它拿来,他也不要。”“父母未生前”,老夫说:“头圆而象天。”“凝然一相圆”,老夫说:“脚方而象地。”“释迦犹不会”,老夫说:“寒山拍掌。”“迦叶岂能传”,老夫说:“拾得呵呵大笑。”老夫替你横加批点、竖作判断,一番颠倒拈提,已经十字打开,双手交付给你了。能从一句话中荐悟的,可以做佛祖的老师;能从一句话中荐悟的,可以做人与天的老师;有一句话若能荐悟,却连自己也救不了。你闲暇时试着审察体会;如果仍然不明白,到了燕然,就去问万松老和尚。○和润之的诗韵。【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至一二三六年间。】润之寄居在忘忧门下,学生们乘着四匹马拉的车,他却徒步走到和林城,作诗说:“破帽麻鞋,布制的腿套有〔缺字〕,勉强扶着衰病之身姑且步行。区区小事不必说是为了图什么,一夜之间山妻骂到天明。”我怜悯他,于是作诗相和。篱边稀疏的竹笋正在脱落〔缺字〕,故乡山中清幽之处正适合行走。他日镜湖应当属于我,好向湖边访寻四明。○赠给景贤。【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至一二三六年间。】茶叶旁边堆着药物,反而形成邪气;琴声伴着箫声,竟变成了郑国的靡靡之音。可惜龙冈老居士,却让邪教污损了纯真的心。○寄给东林。【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至一二三六年间。】东林已经秀出两三枝新芽,正是庇荫人天的时候。你贪恋龙宫,翻阅贝叶经,恼得我竟不寄来玉泉的诗。【因来信说正在阅藏经,所以有这句话。】○寄给万寿润公禅师。【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至一二三六年间。】林泉之人笑我如凤凰枝,我羡慕林泉,却叹自己来得太晚。盼望有人来问候消息,可太平和尚又没有诗寄来。○寄给甘泉慧公和尚。【据年谱,作于公元一二三三至一二三六年间。】东林的枝条胜过桂林的枝条,甘泉不吝在旱时济救众生。铁额钢头却含着笑脸,真是可亲,而且能写字、更能作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