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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易经存疑一

(卷首)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2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易经存疑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案《易经存疑》十二卷,明林希元撰。希元字茂贞,号次崖,同安人,正徳丁丑进士,官至广东提举佥事。见自序及王慎中序。《泉州府志》称官至大理寺丞,误也。《明史·儒林传》附载蔡清传中。是书用注疏本,其解经一以朱子本义为主,多引用蔡清防引,故杨时乔《周易古今文》谓其继防引而作,防有异同。其曰“存疑”者,洪朝选序谓存朱子之疑,以羽翼程朱之传义也。自序谓“今必下视程朱,则吾之说焉能有易于后?无已,则上宗郑贾【按:郑康成注《易》,贾公彦未尝注《易》,此语有误,谨附订于此】郑贾之说,其可施于今乎?葢其书本为科举之学,故主于祧汉而尊宋。然研究义理,持论谨严,比古经师则不足,要犹愈于剽窃庸肤为时文弋获之术者。葢正嘉以前儒者犹近笃实也。原刻漫漶,此本为乾隆壬戌其裔孙廷玣所刻。旧有王慎中、洪朝选二序,载《朱彞尊经义考》,廷玣删之,所言皆无大发明,今亦不复补録焉。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易经存疑序

予自束髪读书,即喜穷研经理,惧其遗亡,类皆劄记。然性喜知新,稿成輙弃去。至有一书而二三易稿者,经传子史多入议思。周易四子独有全籍,既入仕途,王事经心,中遭斥逐,鸿迹东西。此书虽携以行,曾弗及目而散逸者有之。泗水辞官,始获追修旧业,稍稍就绪。视学岭表,因出以示诸生,一二同志欲广其传,輙谋之梓。四子先出,继而入丞大理,南北更官,重以负罪南迁,风波涉厯,干戈在念,而易遂以束之髙阁矣。乃者被废来归,山居无事,念夙业未终,爰取所藏易説,重加删饰,始于辛丑之冬,越一嵗而告成,定为十二卷,命曰《存疑》从旧也。书林詹氏因求刻,予弗能止,惧其讹乱不伦,姑为之校正。而予之或见之曰:“今之谈经者,或薄传注而喜新説,举业者或忽义理而尚词华。”次崖此书非子云之覆瓿与?予闻之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夫道在生民,如日用饮食,不可离也。百姓日用而不知,圣人修道以立教,六经所以作也。圣人作经,将使人由之以适道也。经不明则道无由适,传注其可已与?汉儒专门授受,字疏句释,勤矣。然业专训诂,防言奥防,欝而弗彰,由戸升堂,吾无取焉。有宋真儒辈出,更互演绎,抽闗启钥,升堂覩奥,六经之道如日中天,有目者共见,可无恨矣。学者沿传求经,沿经求道,精思力践,深造自得,则将亲见宓羲,面揖姬孔。若不追踪游夏,亦必方轨田施,随其所就,如饮江河,传注其可少与?其或片词只翰未协皇坟,千贤一失,容或有焉。然太阳有遗照,大海有遗润,安能伤其明且大哉?况大畜之道,舎短集长,谦谦君子,裒多益寡。故大舜之知成于好问,孔子之圣窃比老彭。若立已于峻前,无古老方于往圣,不亦逺乎?今必下视程朱,则吾之説焉能有易于彼?无巳则上宗郑贾,郑贾之説其可施于今乎?是故昔贤传注庸可。厚非今之君子,我未之信也。乃若捋精鬬巧,驰骋词华,圣窍贤闗,置而弗问,学士沿习獘也久矣。前圣作经,皇明造士,意岂若是?贤公卿,明有司,方是之禁。子不知变,而是之述,何所见之左乎?或者闻予言,悔曰:「吾过矣,吾过矣。」乃书其言于编端,以告学者。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第一 《易经存疑》 易类 提要 臣等恭谨考订:《易经存疑》十二卷,明代林希元撰写。林希元字茂贞,号次崖,同安人,正德丁丑年进士,官至广东提举佥事。其事迹见于自序和王慎中的序文。《泉州府志》说他官至大理寺丞,这是错误的。《明史·儒林传》把他附载在蔡清传中。本书采用注疏本,解释经文完全以朱子的《本义》为主,并多引用蔡清的《易经蒙引》,所以杨时乔《周易古今文》说此书是在《易经蒙引》的基础上写成的,但其中也有异同。所谓“存疑”,洪朝选序说,是保存朱子的疑义,用来辅翼程朱关于经传的解释。自序说:“如今如果一定要轻视程朱,那么我的说法怎么能胜过他们而在《易》学上有所超越呢?若不得已,就尊奉郑玄、贾公彦的学说;郑贾的说法,难道能施用于今天吗?”按:郑康成作过《易》注,贾公彦却未曾注《易》,这句话有误,谨附带订正于此。大概本书原本是为科举而作,所以主张尊汉学而尊崇宋学。不过,研究义理时持论谨严;与古代经师相比虽有所不足,但终究胜过那些剽窃浅陋内容、把写时文当作猎取功名手段的人。大概正德、嘉靖以前的儒者还比较笃实。原刻本已经漫漶不清,这个本子是乾隆壬戌年由他的后裔廷玣刻成的。旧有王慎中、洪朝选的两篇序文,载于《朱彝尊经义考》中,廷玣将它们删去了;其中所说的内容都没有重大的发明,现在也不再补录。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易经存疑》序 我从束发读书时起,就喜欢深入研究经书义理,担心它们失传,大多都随手札记下来。然而我生性喜欢求新,稿子写成后往往就丢弃了。甚至有一本书反复改写两三稿的,经传子史大多都进入了我的思考。周易四部经书中,只有《易经》保全了全部稿本。后来进入仕途,政务劳心,中间又遭贬斥驱逐,行迹漂泊东西。此书虽然随身携带,却曾经来不及阅读便散失了。到泗水辞官后,才得以重新整理旧业,渐渐有了头绪。我任岭表学政时,便拿出来给诸生看,一两个志同道合的人想扩大它的流传,便谋划付梓刊刻。四书先出版,接着我入朝任大理寺丞,南北之间多次调任,又因为获罪而迁徙南方,历经风波,心中又挂念战事,于是《易》书就被搁置在高阁上了。近来我被废黜归来,居住山中无事,想到过去的事业尚未完成,于是取出所藏的《易》学论说,重新删改修饰。从辛丑年冬天开始,经过一年完成,定为十二卷,命名为《存疑》,沿用旧名。书商詹氏请求刻印,我无法阻止,只好姑且替它校正,担心出现讹误、混乱而失序。有位看到此书的人对我说:“如今谈经的人,有的轻视传注而喜欢新说;参加科举的人,有的忽视义理而崇尚辞藻。次崖这部书,难道不是像扬子云把著作封在酒瓮上一样吗?” 我听了便说:“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道存在于百姓生活中,就像日常使用的物品和饮食一样不可离弃。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圣人修明大道来建立教化,六经就是因此写成的。圣人作经,是要使人遵循经义以趋向大道。经义不明,道路就无从通达,传注难道可以废弃吗?汉代儒者专门传授学业,逐字疏解、逐句解释,已经很勤勉了。然而他们专门从事训诂,往往使深奥之言隐晦不明;虽然像由门外登堂,却不能进入堂奥,这一点我不取。有宋一代真儒相继出现,彼此推演阐发,打开关门、启发关键,登堂而窥见深奥,六经之道如同太阳当空,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哪里还值得遗憾呢?学者沿着传注探求经文,沿着经文探求大道,精心思考、努力践行,达到深厚境界并有所自得,那么将亲自看见宓羲,面对面向姬昌、孔子作揖。即使不能追踪游、夏,也一定能与田、施并驾齐驱;各自达到的境界不同,就像饮用江河之水一样,传注难道可以缺少吗?其中或许有片言只字不完全符合古代典籍,千位贤者中偶有一失,也可能存在。但太阳仍有遗留的光照,大海仍有遗留的滋润,怎么能损害它的光明和广大呢?何况大畜之道在于舍弃短处、汇集长处,谦谦君子则取多补少。大舜的智慧成就于喜欢询问,孔子的圣德还自谦说可以同老彭相比。如果把自己立在高处,认为古人都不及自己,也不把往昔圣贤看在眼里,不是相距太远了吗?如今若一定要轻视程朱,那么我的说法怎么能胜过他们而在《易》学上有所超越呢?若不得已,就尊奉郑玄、贾公彦;郑贾的学说难道能施用于今天吗?因此,过去贤人的传注怎么可以轻率地厚非?至于今天的君子,我并不相信他们那样的做法。至于卖弄精巧、争逞机锋、驰骋辞藻,把圣人之窍、贤人之关置之不问,这是学士沿袭的弊病,已经很久了。前代圣人作经,皇明培养士人,难道本意是这样吗?贤能的公卿、明察的有司,正在禁止这种做法。你不知道改变,却还称许这种风气,见识为什么这样偏差呢?也许有人听了我的话,后悔说:‘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于是我把这些话写在书卷开头,用来告诫学者。

钦定四库全书易经存疑卷一明 林希元 撰▯【干下干上】乾元亨利贞▯读竒音▯读偶音▯是「一」「画▯是二」画竒偶是▯▯之称呼。数是数目。凡物属乎阳者,其质一而实,数目便是一个,岂不是竒属乎隂者,其质二而虚,数目便是两个,岂不是偶?如天物之大者,其形包乎地之外,其气则行乎地之中,只是浑沦一个事物,可见其竒地虽是一块事物,然其气却虚,能容受天之气,生出物来,分明是两个,可见其偶。观人之男女,物之牝牡、雌雄,尤明白可见。凡单则为竒双则为偶。一、三、五、七、九皆是单数,故亦为竒二、四、六、八、十皆是双数,故亦为偶。朱子小注:「数是气之分限节度,指一二三四至十之数言,不可将来解隂阳。有竒偶,是集大全时混收在此耳。」以上解隂阳有竒偶之数如天,阳也。天文则有昼夜上下。昼属阳,夜属隂。昼午前属阳,午后又属隂。夜子前属隂,子后属阳。午前、午后、夜半前后,又各分隂阳。至一时,亦分上下四刻。此可见一隂一阳,有各生一隂一阳之象。如地,隂也。地理则有南北。如南髙属阳,北下属隂。南中之南又属阳,北属隂。北中之北又属隂,南属阳。髙山流水,亦分隂阳。如今山隂、山阳县,以山分隂阳也。湖广有汉隂、汉阳,以水分隂阳也。亦可见一隂一阳,有各生一隂一阳之象。又如男阳,女隂。然男女各有血气。血隂而气阳也。而血气又各自分隂阳。此亦可见一隂一阳,有各生一隂一阳之象。自人而推之物,无不如此,不能尽书。以上解,一隂一阳各生一隂一阳之象。本义见一隂一阳,有各生一隂一阳之象,此不特两仪之隂阳,兼指四象之隂阳。见两仪之隂阳,有各生一隂一阳之象,故一倍而二,以画四象。见四象之隂阳,有各生一隂一阳之象,故再倍而三,以画八卦。一倍而二,初不成事物,必再倍而三方成八卦。岂非三才并立方成世界道理耶?观大传赞易,以三才立説可见。圣人信手画去,自下而上,再倍而三,则自一至八之八卦成矣。而干、兑、离、震、巽、坎、艮、坤之名,则得于观象之余也。所谓三画已具,八卦已成,见阳之性健而成形之大者为天是也。余仿此。八卦已成,而又三倍其画,以成六画者,为其生生之势。固未已而止于是,亦无以尽隂阳之消息,万物之变化也。蒙引曰:三画已具,八卦已成,则又三倍其画,以成六画,而于八卦之上各加八卦者,只是以象此隂阳之生生不已也。朱子曰:阳气只是六层,只管上去,上尽后,下面空缺处便是隂愚谓此卦之所以有六画也。三竒之卦固已名干,而象天矣。下文阳之纯,健之至,故干之名天之象,皆不易焉。是就六十四卦看见得他卦皆竒偶间杂,惟此卦六画皆竒为阳之纯。他卦不得上下皆干,其健未至。惟此卦上下皆干,为健之至。不然,三画之竒名乾,象天已为阳之纯,健之至,岂待至六画始纯阳至健耶?干之卦,其数纯阳,其性至健,其道则大通而至正,故文王系辞,只就此道理发挥。干徳刚健,刚以体言,健兼用言。刚则有立,健则有为。人而有立有为,何事干不得?若一举事,则志至气至,本立道生,事无不立,功无不成,不见艰难,无能阻止。如干旋坤转,如雷厉风行。何天之衢,殆不足以拟之。是不惟亨,而且大亨也。夫子之立,斯立;道斯行,绥斯来,动斯和。可想见乾道大通气象。中者不偏不倚,正者无过不及,体用之分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可见干之中正也。乾道大通而至正,在人,容有不正者,故圣人因以为戒。元亨,天道之本然也;利贞,人事之当然也。既曰元亨,而又曰利贞者,此圣人以道义配祸福也。盖干之力量虽可以元亨,若恃吾力能为而妄为,终有不得元亨者矣。如汉髙祖豁达大度,知人善任,使入关秋毫无所犯,除秦苛禁,与民约法三章,为义帝发丧,率诸侯兵讨项羽等事,皆是王者之师,故能诛秦蹙项而成帝业。项羽力拔山,气盖世,喑恶叱咤,千人自废其勇力,岂不逺过汉髙?然无帝王之度,又不善用人,所过残防,如杀卿子冠军,弑义帝,坑秦降卒,焚咸阳宫室,凡其所为,无非失人心之事,故终无成而死于乌江。可见干虽元亨,然必利于正,然后能亨,使不以正,元亨不可得也。故本义曰:「必利在正固,然后可保其终。」此非谓汉髙可当干,姑即二人所为,以发明乾元亨利贞之防耳。

译钦定《四库全书》《易经存疑》卷一 明 林希元 撰 ▯【乾下乾上】乾:元亨,利贞。▯读作奇音,▯读作偶音。▯是“一画”,▯是“二画”,奇偶就是▯、▯的称呼。“数”是数目。凡属于阳的事物,其形质为一而且实,数目便是一个,难道不是奇吗?属于阴的事物,其形质为二而且虚,数目便是两个,难道不是偶吗?比如天是最大的事物,它的形体包围在大地之外,而它的气运行在大地之中,只是浑然一体的一个事物,所以可以看出它属于奇。大地虽然是一整块事物,但它的气却是虚的,能够容纳天之气并生出万物,明显是两个方面,所以可以看出它属于偶。观察人的男女、动物的牝牡雌雄,也尤其清楚可见。凡单数就是奇,双数就是偶。一、三、五、七、九都是单数,所以也属于奇;二、四、六、八、十都是双数,所以也属于偶。朱子小注说:“数是气的分限、节度,指一二三四直到十的数目而言,不可以拿来解释阴阳。有奇偶,是汇集《大全》时混收在这里的。” 以上解释阴阳有奇偶之数。比如天属于阳。天文方面有昼夜、上下。白昼属阳,黑夜属阴;白昼午时以前属阳,午时以后又属阴;黑夜子时以前属阴,子时以后属阳。午时前后、夜半前后,又各自可以分为阴阳。甚至一时之中,也分为上下四刻。这可以看出,一阴一阳之中,又各自生出一阴一阳的形象。比如地属于阴。地理方面有南北;南方高处属阳,北方低处属阴。南方中部的南面又属阳,北面属阴;北方中部的北面又属阴,南面属阳。高山、流水也可以分阴阳。如今有山阴、山阳县,是以山来区分阴阳;湖广有汉阴、汉阳,是以水来区分阴阳。这也可以看出,一阴一阳之中,各自又生出一阴一阳的形象。又如男子属阳,女子属阴,但男女各自都有血和气;血属阴,气属阳。而血和气又各自可以分阴阳。这也可以看出,一阴一阳各自生出一阴一阳的形象。从人推及万物,没有不是这样,只是不能全部写出。以上解释一阴一阳各自生出一阴一阳的形象。《本义》说“一阴一阳各自生出一阴一阳的形象”,这不只是指两仪的阴阳,也兼指四象的阴阳。看到两仪的阴阳各自生出一阴一阳的形象,所以加倍一次成为二,以画出四象;看到四象的阴阳各自生出一阴一阳的形象,所以再加倍一次成为三,以画出八卦。加倍一次成为二,起初还不能形成完整事物,必须再加倍成为三,才形成八卦。难道不是三才并立以后,才形成世界的道理吗?从《大传》赞述《易》、以三才立说这一点可以看出。圣人随手画卦,从下往上画,再加倍一次成为三,于是从一到八的八卦就形成了。至于乾、兑、离、震、巽、坎、艮、坤这些名称,则是在观察卦象之后得到的。所谓三画已经具备、八卦已经形成,是说看到阳的性质刚健,而所形成的形体中最大的是天,所以命名为乾。其余各卦依此类推。八卦形成以后,又把每卦的三画加倍成为六画,这是因为阴阳生生不息的趋势本来就没有终止;如果到八卦便停止,也无法穷尽阴阳的消长和万物的变化。《蒙引》说:三画已经具备、八卦已经形成后,又把三画加倍成为六画,在八卦上各加一卦,只是用来象征阴阳生生不息。朱子说:阳气只是六层,只管向上运行;向上到了尽头,下面空缺的地方便是阴。我认为,这就是卦所以有六画的原因。三画全为奇画的卦固然已经命名为乾,也已经象征天了。下文说阳气纯粹、刚健到了极点,因此乾的名称和天的象征都不可改变。这是从六十四卦来看,发现其他卦都夹杂奇偶,只有此卦六画全是奇画,是阳气纯粹。其他卦不能上下都是乾,刚健还没有达到极点;只有此卦上下都是乾,才是刚健到了极点。否则,三画为奇的卦已经名为乾、已经象征天,已经是阳气纯粹、刚健极盛,难道还要等到六画才成为纯阳至健吗?乾卦的数纯属阳,性质极为刚健,其道理则是大为通达而极其正,所以文王系辞,只是就这些道理加以发挥。乾德刚健。“刚”是说本体,“健”兼指作用。刚就能立得住,健就能有所作为。人如果既能立身又能有所作为,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一旦举事,志向和气势都达到极点,根本建立,道路自然产生,事情没有不成立的,功业没有不成功的,看不见艰难,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这就像乾旋转、坤运转,像雷厉风行。即使是“何天之衢”,恐怕也不足以比拟。这不只是亨通,而是大为亨通。孔子所说“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可以想见乾道大为通达的气象。“中”是不偏不倚,“正”是没有过分或不及,这是体与用的分别。既正又大,天地的实情就可以看见了,也可以看出乾的中正。乾道大为通达而极其正,但在人事上,可能有人不能正,所以圣人又借此加以告诫。“元亨”是天道本来如此,“利贞”是人事理当如此。既然说“元亨”,又说“利贞”,这是圣人把道义同祸福配合起来。乾的力量虽然足以使事情元亨,但如果倚仗自己的力量能够作为而任意妄为,最终仍会不能元亨。例如汉高祖胸襟豁达、气量宏大,知人善任;入关后秋毫无犯,除去秦朝苛酷禁令,同百姓约定法令三章;又为义帝发丧,率诸侯军讨伐项羽等,这些都是王者之师的作为,所以能够诛灭秦朝、挫败项羽,成就帝业。项羽力能拔山、气概压倒天下,怒声叱喝时,千人都自行丧失勇力,难道不是远远超过汉高祖吗?然而他没有帝王的气度,又不善于用人,所到之处残暴杀戮,如杀卿子冠军、弑义帝、坑杀秦朝降卒、焚烧咸阳宫室;凡是他的作为,无非是失去人心的事情,所以最终没有成就,死于乌江。由此可见,乾虽然元亨,但必须有利于守正,然后才能亨通;如果不以正道行事,元亨就不能得到。所以《本义》说:“必须以正固为利,然后才能保全其终局。”这并不是说汉高祖可以比作乾,只是借二人的作为来阐明乾的元亨利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