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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易经存疑五

易经存疑卷四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51–64 段

观已所行之通塞,以为进退。量自家出去,能成得天下事,是所行之通也,则从而进。量自家出去,成不得天下事,是所行之塞也,则从而退。其进其退,惟当取决于已,而不在人也。汉髙帝欲兴礼乐,鲁两生不肯行,知汉髙不足与兴礼乐也。刘先主欲兴复汉室,诸▯孔明从之,知先主犹可与有为也。范増不知项羽之不足与有为,而从之以取天下。杨▯山不知蔡京之不足与有为,而欲维持天下事,可谓不善审于进退,而失此爻之义矣。此爻,杨诚斋云:“似漆雕开仕,防引亦以徳学为説。”似大深,盖此爻只就目前进退上説,初不及徳业也。象曰观我生进退未失道也审已之所行,以为进退,故未失道。若范増、杨▯山,可谓失道矣。六四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六四所居之位,切近于五,则大君之道徳达之,而为邦国之光者,皆得以目击其盛,观国之光也。占者得之,巳仕者则宜朝觐于君,未仕者则宜应时而仕,故曰利用賔于王,言为王所賔礼也。象曰观国之光尚賔也解观国之光,言其志尚作賔于王朝也。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此爻纯是占君子,指九五。盖九五以中正示人,为人所仰者,是则君子之道也。占者观我生之所行,若合于君子之道,则足以观示天下而无咎矣。与比卦辞相似。象曰观我生观民也此是夫子教人观我生处,盖民俗之善恶,由君徳之得失。君徳之得失,其效必徴诸庻民。故观我生者,必并民俗而观之,然后已之得失可得而见。徒观之巳而不观之民,其得其失曷从而知之?此爻辞曰「观我生」,象传以观民,发其意,非爻辞本无而圣人加之也。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观我生,乃爻为主,占者为賔也。我占者,自我也。观其生,其字亦是指占者。但是别人説,他以占者为其尔,是占者为賔,而他人为主也。象曰观其生志未平也本义云:「虽不得位,未可忘戒惧。盖危者使平,易者使倾,易之道也。」▯【震下离上】噬嗑亨利用狱天下固有间阻而不得合者,皆必噬之而后合。故圣人因頥中有物之卦,而取噬嗑之名,见有问阻者之必噬合也。蛮夷猾夏,寇贼奸宄,于是有五刑之作;四国流言,于是有东征之师;玁狁内侵,于是有太原之伐。四凶之去,少正卯之诛,与凡一事之有间阻而必有以合之者,皆是义也。亨者,有间故不通,噬之而嗑,则亨。通也,此泛指万事説,利用狱,是专就治狱一事説。利用狱虽卦具许多义,实本卦名,盖治狱之事,噬嗑之最切者也,故六爻皆以治狱言。治狱之道,过刚则暴而虐害乎人,过柔则懦,无以慑服乎人。刚柔中分,则既不伤于暴,又不失之懦,得其中也。卦变六四之柔上行至五而得其中,柔则不伤于暴,又不过于柔,亦得其中也。故本义总之曰:得其中之为贵。震之徳为动,其象为雷;离之徳为明,其象为电。下动以断狱,雷则其断如雷之威也;上明以察狱,电则其察如电之明也。由也果,注谓有决断,即其动如雷也。孔子谓片言折狱,注谓忠信明决,即其明如电也。治狱之道,惟威与明,而得其中之为贵。卦体、卦徳、卦象、卦变备而有之,故利用狱。彖曰頥中有物曰噬嗑本义为卦,上下两阳而中虚,頥口之象。九四一阳问于其中,必噬之而后合,故为噬嗑。噬嗑而亨以卦名释卦辞,即本义有间,故不通;噬之而嗑,则亨通意。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柔得中,而上行。说见卦辞本义,雷电交作而文成焉,故曰合而章。此于卦义无干,始知圣人亦欲成文也。虽不当位利用狱也既不当位而利用狱者,盖中重于正,以隂居阳,虽不正,然柔得中而上行,因中可以求正,故利用狱讼。九五讼元吉,象传以中正也。本义云:中则聴不偏,正则断合理。以此观之,不当位当作断不合理説。然动既能断,又曰断不合理,非相悖乎?曰:天下之人固有优游无断者,而能断者又未必皆当乎理。盖能断与不能断系于资质,而断之当理与不当理又系乎学问。义理固不可同也。象曰: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勅法。此以制刑言,明罚者,明墨劓剕宫大辟、流宥、鞭、朴、金赎之罚。原事情以定罪,本天伦以制刑。当墨者墨,当劓者劓,剕、宫、大辟以下皆然。使刑必当其罪,罚必丽于事,轻重毫▯之间,各有攸当。若此者,所以振法度以警有众,使人不敢犯也。《舜典》:“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朴作教刑,金作赎刑。”《吕刑》“五刑之属三千”,即是此意。初九屦校灭趾无咎初,在卦始,罪薄过小,其所得之刑亦只在足趾,而无大事。在卦之下,又足趾受刑之象,故为屦校灭趾之象。言屦之以校,以灭其趾,使人不得行也。人之恶方,形而遽惩之,则其恶由是而止矣。故其占虽小伤,而无过咎。象曰屦校灭趾不行也

译观察自己所做之事是通达还是闭塞,以此决定进退。估量自己出仕后能否成就天下之事;如果能够,就是所行通达,便随之而进。如果估量自己出仕后不能成就天下之事,就是所行闭塞,便随之而退。进还是退,只应当由自己决定,而不在于别人。汉高帝想兴起礼乐,鲁国的两位老人不肯出仕,因为他们知道汉高帝不足以同他们兴兴礼乐。刘先主想兴复汉室,诸葛孔明跟随他,因为知道先主还可以共同有所作为。范增不知道项羽不足以共成大业,却跟随他来争取天下。杨龟山不知道蔡京不足以共成天下大事,却想维持天下事务,可以说是不善于审察进退,因而失去了这一爻的意义。关于这一爻,杨诚斋说:“好像漆雕开出仕。”防引也以德性和学问来解释。这样说似乎过于深了,因为这一爻只是从眼前的进退上说,起初并没有涉及德业。《象传》说:观察自己的作为而决定进退,没有失去正道。审察自己所做的事情,以此决定进退,所以没有失去正道。像范增、杨龟山,就可以说是失去了正道。六四:观察国家的光辉,利于作为宾客被君王礼遇。六四所处的位置紧邻九五,因此大君的道德教化传达到这里;凡是成为国家光辉的事物,都能够亲眼看到它的盛大,这就是“观国之光”。占问者得到这一爻,已经出仕的适宜朝见君王,尚未出仕的适宜顺应时机出仕,所以说“利于作为宾客被君王礼遇”,意思是受到君王以宾客之礼相待。《象传》说:观察国家的光辉,是崇尚作为宾客。这是解释“观国之光”,说的是心志崇尚成为王朝的宾客。九五:观察自己的作为,君子没有灾祸。这一爻纯粹是对君子的占断,所指的是九五。九五以中正示人,受到人们仰望,这就是君子之道。占问者观察自己的行为,如果合乎君子之道,就足以给天下作示范而没有灾祸。与《比》卦卦辞相似。《象传》说:观察自己的作为,就是观察民众。这是孔子教人观察自己作为的地方。民俗的善恶,由君德的得失造成;君德的得失,其效果必然在庶民身上显现。所以观察自己的作为,必须连同民俗一起观察,然后才能看见自己的得失。只观察自己而不观察民众,自己的得失从哪里能够知道呢?这一爻辞说“观察自己的作为”,《象传》说“观察民众”,是发明其中的意义,并不是说爻辞原本没有而圣人另外添加了它。上九:观察他的作为,君子没有灾祸。“观察我的作为”,是爻辞以自己为主,占问者为宾。“我”指占问者自己。“观察他的作为”中的“其”,也是指占问者。只是另一种说法把他作为主语,把占问者作为宾客,而把他人作为主体。《象传》说:观察他的作为,是说心志还没有平定。《本义》说:“虽然没有居于相应的位置,也不能忘记戒惧。因为使危险者平安,使安逸者倾覆,正是《易》的道理。” ▯【震下离上】。《噬嗑》:亨通,利于施用刑狱。天下本来有因隔阻而不能结合的事,都必须咬断隔阻以后才能结合。所以圣人根据颐卦中间有物的卦象,取“噬嗑”之名,表明有隔阻的事必须咬断它才能合拢。蛮夷扰乱华夏、盗贼作奸犯科,于是制定五刑;四国散布流言,于是出兵东征;玁狁入侵境内,于是征伐太原。除去四凶、诛杀少正卯,以及凡是事情有隔阻而必须设法使它合拢的情形,都属于这个意义。所谓“亨”,是因为有隔阻所以不能通达,咬断隔阻而合拢,就能亨通。这是泛指万事来说的;“利于施用刑狱”,则专门就审理刑狱这一件事来说。“利于施用刑狱”虽然包含许多卦义,实际上根本取自卦名,因为审理刑狱是“噬嗑”含义中最切近的一项,所以六爻都从审理刑狱来说。审理刑狱的道理,过于刚硬就会暴虐而伤害人,过于柔弱就会懦怯,无法使人畏服。刚柔均衡,就既不会流于暴虐,也不会失于懦弱,能够得到中道。卦变中,六四的柔爻上行到五位而得中;柔就不会伤于暴虐,也不过分柔弱,同样得到中道。所以《本义》总括说:得到中道最为可贵。震的德性是发动,象是雷;离的德性是明察,象是电。下卦发动来断狱,如雷一样威严地裁断;上卦明察来察狱,如电一样明亮地审察。子路果断,注释说是有决断,就是行动如雷;孔子说片言可以断狱,注释说是忠信、明决,就是明察如电。审理刑狱的道理,只在于威严和明察,而以得到中道为可贵。卦体、卦德、卦象、卦变都具备,所以利于施用刑狱。《彖传》说:颐卦口中有物,所以叫作《噬嗑》。《本义》说:此卦上下两个阳爻,中间空虚,有颐卦口的象。九四一个阳爻横隔在其中,必须咬断它以后才能合拢,所以称为《噬嗑》。咬断隔阻而合拢,就能亨通。这是用卦名解释卦辞,也就是《本义》所说的:有隔阻,所以不能通;咬断隔阻而合拢,就有亨通之意。刚柔分布,发动而明察;雷电相合而彰明;柔爻得中而上行。详见卦辞《本义》的解释。雷电交相发生,于是文采形成,所以说“相合而彰明”。这与卦义没有关系,由此可知圣人也希望成就文采。虽然不处在正位,仍然利于施用刑狱。既然不处正位却利于施用刑狱,是因为中比正更为重要。以阴居阳虽然不正,但柔爻得中而上行,可以因中而求正,所以利于审理刑讼。九五《讼》卦说“元吉”,《象传》解释为中正。《本义》说:居中则听讼不偏,守正则裁断合乎道理。由此看来,“不当位”应当解释为裁断未必合乎道理。然而既然发动能够决断,又说裁断不合道理,这不是相互矛盾吗?回答说:天下人本来有优柔而不能决断的,而能够决断的人又未必都合乎义理。大概能不能决断取决于资质,而裁断合不合乎道理又取决于学问。两者的义理本来不可混同。《象传》说:雷电,就是《噬嗑》卦;先王因此彰明刑罚,整饬法令。这里是从制定刑罚来说的。“明罚”,就是明确墨、劓、剕、宫、大辟、流、宥、鞭、朴、金赎等刑罚。推究事情的实情来确定罪名,根据人伦常理来制定刑罚。应当施墨刑的就施墨刑,应当施劓刑的就施劓刑,剕、宫、大辟以下也都如此。使刑罚一定与罪行相当,使处罚一定符合事实,在轻重毫厘之间,各自都有适当的安排。这样做,是为了振作法度、警戒众人,使人不敢犯法。《舜典》说:“用象来掌管刑典,以流刑宽宥五刑,以鞭刑作为官府刑,以朴刑作为教化刑,以金钱作为赎刑。”《吕刑》说“五刑的条目有三千”,就是这个意思。初九:脚上套着刑具,伤灭脚趾,没有灾祸。初爻处在全卦开始,罪过轻、过失小,所以所受的刑罚也只涉及脚趾,没有大事。它处在全卦下方,又有脚趾受刑的象,所以象征脚上套刑具而伤灭脚趾。意思是用刑具套住脚,使脚趾受伤,让人不能行走。人的恶行刚刚显露,就立即惩罚它,那么恶行就会因此停止。所以占问结果虽有小的损伤,却没有过错灾祸。《象传》说:脚上套着刑具,伤灭脚趾,是使人不能行走。

本义曰:灭趾,又有不进于恶之象。观“一”又字可见,不行也,非爻辞本意。盖爻辞本意只是使人不能行走,非不进于恶也。然焉知象传之意是如此?本义毋亦以使人不能行之意浅而无味,故为此説。与程传谓古人制刑,有小罪则校其趾,盖取禁止其行使不进于恶,则以为实然矣,恐未是。六二噬肤灭鼻无咎中则聴不偏,正则断合理,以此治狱,何狱不治?故如噬肤之易然。以柔乘刚,柔既不足于刚,乘刚则所治又强梗之徒。故治人而人不服,未免少损其威,犹噬肤而伤,灭其鼻。然在彼既所当治,在我又善于治,始虽不服,而终必服矣。故无咎。蒙引不失暴纵之説,于以柔乗刚有碍,故不用。象曰噬肤防鼻乗刚也此乘刚亦当跟带柔字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隂柔则不足于刚,不中正则失用刑之道。故治人而人不服,如噬腊肉而遇毒者然。今之断讼,人不输服,而反致告讦者,是遇毒也。然在彼本有罪,在吾自当治之,而不为过。始虽顽梗,终必输服,故虽小吝,而终无咎。时当噬嗑者,九四一阳问于其中,必囓之而后合。时当噬嗑,则其人在所当治也。象曰遇毒位不当也即不中正九四噬干胏得金矢利艰贞吉九四以刚居柔,既不伤于柔,又不伤于暴,刚柔相称,故得用刑之道。夫用刑得道,人无不服,凡有枉者,无不即之以求伸矣。故其象为噬干胏,得金矢。言所噬愈坚,而得聴讼之宜也。得金矢,非得聴讼之宜,得聴讼之宜而自得金矢也。得金矢,九四之吉也。占者艰贞,亦得聴讼之宜,如九四之得金矢矣,故吉。九四之得金矢,与六五之得黄金一也。九四之得金矢者,得聴讼之宜,人愿入金矢以求聴也。盖人无不服也。六五之得黄金者,聴断得中,人愿入黄金以求聴也。盖人无不服也。四得聴讼之宜,本义虽不言用刑于人,人无不服,然人无不服,盖不待言而可见矣。五之用刑于人,人无不服,本义虽不言得聴讼之宜,然得聴讼之宜,亦不待言而可见矣。上二句是象,下利艰贞。一句是戒占者之辞。象曰利艰贞吉未光也此以圣人必也使无讼,道理断之。言为民上者,使民无讼,始为可贵。四虽善于决狱,其道则未光也。六五噬干肉得黄金贞厉无咎柔顺而中,以居尊位。柔顺则不失之刚,而中则不过于柔,即柔得中也。是得用刑之道,以是用刑于人,人无不服。故有噬干肉,得黄金之象。占者必贞固危厉以处之,则得用刑之宜而无咎矣。象曰贞厉无咎得当也得当,即是得用刑之道。不就爻位说。蒙引曰:「若果是说位得中,当以解得黄金;不宜以解贞厉,无咎矣。」上九何校灭耳凶初上皆受刑之爻。初为过小,上则恶之极。初为罪薄,上则罪之大。上之位,又当灭耳之地。故其象为何?校灭耳,是项颈受枷,枷之厚没入其耳也。其凶可知矣。象曰何校灭耳聪不明也聪,字单言则包明;与明并言,则聪又为体,而明为用。▯【离下艮上】贲亨小利有攸徃刚柔交错,曰文。此卦自损来者,二本是九刚也,今则六自三来而居之,是柔来文刚也。三本是六柔也,今则九自二上而居之,是刚上文柔也。此刚柔交错也。自既济来者,五本是九刚也,今则六自上来而居之,是柔来文刚也。上本是六柔也,今则九自五上而居之,是刚上文柔也。亦刚柔交错也。故其卦为贲,柔来文刚,阳得隂助也。阳既足以有为,又得隂来助之事,益济矣。况离明于内,又物无不照,何事不可为,故亨。刚上文柔,柔本无为,虽得阳之助,亦不能有为。况艮止于外,又是个执滞不通之人事,焉攸济?故仅小利冇攸往。此看占者何如尔。如本身是刚,得柔之助,则亨;如本身是柔,得刚之助,则小利有攸往。所谓随其徳为吉凶也。彖曰:贲亨,柔来而文刚,故亨;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说见卦辞本义天文也卦变,刚柔之交错,即在天、日、月、星辰、寒暑之交错也。故曰:“天文。”既以卦变释卦辞,又因卦变上见有天文之象,故曰:“刚柔交错,天文也。”此不在卦辞内,在卦名内。“文明以止,人文也。”亦然也。故本义曰:“又以卦徳言之,人文。”以卦徳言,则此之天文,是以卦变言也。文明以止人文也文明,自其灿然不紊者,成文以止;自其截然不易者,成文。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灿然有礼以相接者,文明也;截然有分以相守者,以止也。文明固文也,以止亦文也。故曰人文。观乎天文以察时变卦爻刚柔之交错,即天文日月星辰寒暑之交错也。圣人观在《易》之天文,则用之以察时变。

译《本义》说:“伤灭脚趾,又有不再向恶行发展的象。”从“又”字可以看出。“使人不能行走”并不是爻辞本来的意思。因为爻辞本意只是使人不能行走,并不是使人不再向恶行发展。然而怎么知道《象传》的意思就是这样呢?大概《本义》认为使人不能行走的意思浅显而没有意味,所以才作这样的解释。程传说古人制定刑罚,有小罪就拘束他的脚趾,大概是取禁止其行动、使他不再向恶行发展的意思,并把它当作事实,恐怕并不正确。六二:咬食柔嫩的肉,伤灭鼻子,没有灾祸。居中就听讼不偏,守正就裁断合理,以此审理刑狱,还有什么案件不能治理呢?所以像咬食嫩肉一样容易。以柔乘刚,柔本来就不如刚强;乘刚而治狱,所治理的又是强横顽梗之人。所以治服别人而别人不服,难免稍微损伤自己的威势,就像咬肉时受到伤害而伤及鼻子。但是,对方既然确实应当治理,自己又善于治理,起初虽然不服,最终一定会服从。因此没有灾祸。蒙引关于不失于暴虐放纵的说法并无错误,但与“以柔乘刚”有所妨碍,所以不采用。《象传》说:咬食嫩肉而伤及鼻子,是因为以柔乘刚。这里所说的“乘刚”,也应当连带“柔”字来理解。六三:咬食腊肉而遇到毒,小有羞吝,但没有灾祸。阴柔就不足以刚强,既不中又不正就失去了施用刑罚的道理。所以治理别人而别人不服,就像咬腊肉时遇到毒一样。如今审断诉讼,别人不服罪,反而招致告发和攻讦,这就是遇到毒。但对方本来有罪,自己审治他也是应当的,并不算过分。对方开始虽然顽固强梗,最终一定会服罪,所以虽然小有羞吝,最终仍然没有灾祸。到了应当施用“噬嗑”的时候,九四一个阳爻横隔在中间,必须咬断它以后才能合拢。到了应当施用“噬嗑”的时候,那个人就是应当治理的人。《象传》说:遇到毒,是因为所处位置不恰当。也就是不中而不正。九四:咬食干硬的胏肉,得到金制箭头;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吉祥。九四以刚居柔,既不伤于柔弱,也不流于暴虐,刚柔相称,所以掌握了施用刑罚的道理。施刑合乎道理,人没有不服的;凡是受到冤屈的人,没有不立即来求得申理的。所以它的象是咬食干硬的胏肉,得到金制箭头。意思是所咬的东西越坚硬,越能得到审理诉讼的适宜之道。“得金矢”不是单纯得到审理诉讼的适宜之道,而是因为得到审理诉讼的适宜之道,自然得到金矢。得到金矢,是九四的吉祥。占问者能够在艰难中守正,也能得到适宜审理诉讼的道理,就像九四得到金矢一样,所以吉祥。九四得到金矢,与六五得到黄金是同一个意思。九四得到金矢,是得到审理诉讼的适宜之道,人们愿意献上金矢来求得审理,因为没有人不服。六五得到黄金,是听讼裁断得中,人们愿意献上黄金来求得审理,因为没有人不服。九四得到审理诉讼的适宜之道,《本义》虽然没有说这是施刑于人,但人无不服,其中的意思已不待明说便可看见。六五施刑于人而人无不服,《本义》虽然没有说得到审理诉讼的适宜之道,但其中的意思同样不待明说便可看见。上面两句是取象,下面“利于在艰难中守正”一句,是告诫占问者的话。《象传》说:利于在艰难中守正而吉祥,是因为德道还没有光大。这是从圣人一定要使天下没有诉讼的道理来解释的。意思是,身为百姓之上的人,能使百姓没有诉讼,才真正可贵。九四虽然善于决断案件,但这种道还没有光大。六五:咬食干肉,得到黄金;守正而自处于危惧,没有灾祸。柔顺而得中,处在尊位。柔顺就不会失于刚硬,得中就不会过于柔弱,这就是柔而得中。它掌握了施用刑罚的道理,以此对人施刑,人没有不服的。所以有咬食干肉、得到黄金的象。占问者必须守正而以危惧谨慎地处理它,才能得到施刑的适宜之道而没有灾祸。《象传》说:守正而处危惧便没有灾祸,是因为处理得当。所谓“处理得当”,就是得到施用刑罚的道理,并不是就爻位来说。蒙引说:“如果果真是在说爻位得中,就应当用来解释‘得到黄金’,不应当用来解释‘守正而处危惧,没有灾祸’。” 上九:肩上负着大枷,枷具遮没耳朵,凶。初爻和上爻都是受刑之爻。初爻是过错小,上爻则是恶行到了极点;初爻是罪轻,上爻则是罪大。上爻所处的位置,又正是耳朵被遮没的地方。所以它的象是肩负枷具而遮没耳朵,即颈项戴着枷,枷的厚重部分没入耳旁。它的凶险就可想而知了。《象传》说:肩上负枷而遮没耳朵,是因为听觉不明。“聪”这个字单独说时包含明察之义;与“明”并列说时,“聪”又偏重于本体,而“明”偏重于作用。▯【离下艮上】。《贲》:亨通,小有利于有所前往。刚柔交错,就叫作文。这个卦由《损》卦变化而来:二爻本来是九这个阳刚爻,现在六爻从三爻来到这里居住,这是柔爻来到刚爻之上加以文饰;三爻本来是六这个阴柔爻,现在九爻从二爻上来到这里居住,这是刚爻上行来文饰柔爻。这就是刚柔交错。由《既济》卦变化而来时,五爻本来是九这个阳刚爻,现在六爻从上爻来到这里,是柔来文饰刚;上爻本来是六这个阴柔爻,现在九爻从五爻上来到这里,是刚上行文饰柔。这同样是刚柔交错。所以这个卦称为《贲》。“柔来文刚”,是阳刚得到阴柔的辅助。阳刚本来已经足以有所作为,又得到阴柔来辅助,事情更加能够成功。何况离明在内,没有什么事物不能照察,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做呢?所以亨通。“刚上文柔”,柔本来没有作为,虽然得到阳刚的帮助,也不能有所作为;何况艮止在外,又是拘执滞碍而不通达的人事,哪里能有所成就呢?所以只是小有利于有所前往。这要看占问者是什么情况:如果自身是刚,得到柔的帮助,就亨通;如果自身是柔,得到刚的帮助,就小有利于有所前往。这就是所谓随着自身的德性而有吉凶。《彖传》说:《贲》卦亨通,是因为柔来文饰刚,所以亨通;分出刚爻上行来文饰柔,所以小有利于有所前往。详见卦辞《本义》的解释。这是天上的文饰。卦变,就是刚柔交错,也就是天、日、月、星辰以及寒暑的交错。所以说:“天文。”既是用卦变来解释卦辞,又因为从卦变中可以看出天文的象,所以说:“刚柔交错,是天文。”这句话不在卦辞之内,而在卦名之内。“文明以止,是人文。”也是这样。所以《本义》说:“又从卦德来说,是人文。”从卦德来说,这里的“天文”,就是从卦变而言的。文明以止,是人文。所谓“文明”,是指灿然有条理,形成文理而有所止;也指界限截然、不可改变,形成文理。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灿然有礼而相互交接,这是“文明”;界限截然、各守分际,这是“以止”。文明本来就是文理,以止也同样是文理,所以叫作“人文”。观察天文,以考察时序的变化。卦爻刚柔的交错,就是天文中日月星辰、寒暑的交错。圣人观察《易》中的天文,就用它来考察时序的变化。

蔡沈曰:「日有中道,月有九行。中道者,黄道也。北至东井,去极近;南至牵牛,去极逺;东至角,西至娄,至极中。九行者,黑道二出黄道北,赤道二出黄道南,白道二出黄道西,青道二出黄道东,并黄道为九行也。日极南至于牵牛,则为冬至;极北至于东井,则为夏至;南北中,东至角,西至娄,则为春秋分。月立春、春分从青道,立秋、秋分从白道,立冬、冬至从黑道,立夏、夏至从赤道。此观日月之交,可以察四时之变也。」朱子曰:「一阳始于震,震初为冬至,歴离兊之中为春分,极于干而夏至交焉。一隂始于巽,巽初为夏至,歴坎艮之中为秋分,极于坤而冬至交焉。」此观隂阳之交,可以察四时之变也。观在易之天文,如何察得时变?盖易以模写造化,在易,刚柔之交错,即天文也。圣人观易之天文,亦不过即是变而观之尔。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卦徳之文明以止,即人文之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文明以止也。圣人观在《易》之人文,则用之以化成天下,使天下皆文明以止也。圣人观人文,亦如观天文之例。问:圣人之察时变化,成天下,果待易乎?曰:此以易之所具言,天文、人文,皆是圣人察时变化成天下之事,故以归诸易。犹《系辞传》言:「圣人穷理尽性至命,归诸易尔。」曰:如此,《易大象传》言「君子之用易」,不亦重叠乎?曰:此以圣人极言贲之道,与《大象传》自不相妨也。象曰: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明庻政,无敢折狱。火在山上,则所照者逺;在山下,则明不及逺。盖地卑则照近,亦犹山下之火也。庻政出纳钱谷,均平赋役,平物价,治争鬬之类,故曰事之小者。折狱系人,死生存亡,故曰事之大者。明不及逺,故但明庻政,而无敢折狱;但敢理其小,而不敢理其大。初九贲其趾舎车而徒刚徳明体,在贲之初,故有以自贲于下。蒙引曰:刚徳则所守者正,内重而见外之轻矣。明体则出处之分明,有见几而作之义矣。是有以自贲于下也。故曰:贲其趾,舎车而徒。申贲其趾之义也。以舎车而徒为贲,盖不以乗车为贲,而以徒行为贲。所谓緼袍荣于衣锦,饮水甘于列鼎者欤。初九,刚徳明,体自贲于下,是不以在外者为重,守节处义,厚自贲于畎畆之中也。故有贲其趾,舎车而徒之象。车,富贵者之所乗,在外之物也;徒,贫贱畎畆者之事,守节处义者之所安也。初九不以在外之物为重,而以在我之义为重,故为贲其趾,舎车而徒之象。象曰舎车而徒义弗乗也言初九舎车而徒,是岂铢视轩冕者哉?特以义之弗可而弗乗也。如其义在初,未必不乗者,防夫子此语,初几于以隐为髙矣。此爻是实象与大有九三公用享于天子一様与别爻义不同。六二贲其须贲其须,其贲如须也。须附頥而动,二附三而动,其贲如须也。二三皆无应与,故只就比爻上取义,然亦义有相属,非无据。盖二隂柔,三阳刚,隂必从阳,二中正,三得中,同徳必相应。二既无应与,其势必依三,故其象谓“贲其须”,占者宜从上之阳刚而动也。象曰贲其须与上兴也说见爻辞本义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九三以一阳居二隂之间,以二隂而事一阳。阳得其事而逸乐生焉,得其贲而润泽者也。然常情于此最易为其所溺者,占者必能常永贞固。虽蒙在彼之润,不失在已之守,则二隂终莫之陵而吉矣。曰:永贞最有意思。盖易以溺人者,二隂也。一息不戒,则不觉为其所入矣。故必永守其贞,然后无害。《左传》:晋公子重耳出奔,至齐,齐桓公妻之,有马二十乗。公子安之,从者不可。将行,谋于桑下,蚕妾在其上,以告姜氏。姜氏杀之,而谓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其闻之者,吾杀之矣。」公子曰:「无之。」姜曰:「行也,懐与安实败名。」公子不可。姜与子犯谋,醉而遣之,醒以戈逐子犯。按重耳当出奔之时,安于齐姜,而忘四方之志,可谓溺于所安矣。不有齐姜、子犯之贤,安有霸晋之事?然后知二隂果足以溺人,圣人永贞之戒,信不诬也。象曰永贞之吉终莫之陵也此释吉意,终莫之陵,则三能全其守,而吉矣。六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寇,婚媾。

译蔡沈说:“太阳有中道,月亮有九条运行轨道。所谓中道,就是黄道。黄道向北到东井时,距离北极最近;向南到牵牛时,距离北极最远;向东到角、向西到娄时,距离北极居中。所谓九行,是指两条黑道出于黄道之北,两条赤道出于黄道之南,两条白道出于黄道之西,两条青道出于黄道之东,再加上黄道,共为九行。太阳最南行至牵牛,就是冬至;最北行至东井,就是夏至;南北居中、向东至角、向西至娄,就是春分、秋分。月亮在立春、春分时从青道运行,在立秋、秋分时从白道运行,在立冬、冬至时从黑道运行,在立夏、夏至时从赤道运行。这就是观察日月的交错,以考察四时的变化。” 朱子说:“一阳从震开始,震的初爻为冬至;经过离、兑的中位,成为春分;到达乾而夏至随之交替。一阴从巽开始,巽的初爻为夏至;经过坎、艮的中位,成为秋分;到达坤而冬至随之交替。”这就是观察阴阳的交错,以考察四时的变化。观察《易》中的天文,怎么能够由此考察时序的变化呢?大概《易》是摹写造化的;在《易》中,刚柔的交错就是天文。圣人观察《易》的天文,也不过是即卦之变而观察罢了。观察人文,以教化成就天下。卦德“文明以止”,就是人文中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文明而有止的情形。圣人观察《易》中的人文,就用它来教化成就天下,使天下都文明而有止。圣人观察人文,也和观察天文的例子一样。问:圣人考察时序的变化、教化成就天下,果真要等待《易》吗?答:这是根据《易》中所具备的内容来说的。天文、人文,都是圣人考察时序变化、教化成就天下的事情,所以把它们归于《易》。这就像《系辞传》所说:“圣人穷尽事理、尽明本性而通达天命,也只是把这些归于《易》罢了。”问:这样说来,《易大象传》讲“君子对《易》的运用”,不是重复了吗?答:这里是极力说明圣人实行贲道的情形,与《大象传》并不相妨。《象传》说:山下有火,这就是贲卦;君子因此明察庶政,不敢擅自断狱。火在山上,照耀的地方就远;在山下,光明就不能达到远处。大概地势低下,照耀的地方就近,也如同山下之火。庶政包括出纳钱谷、均平赋役、平定物价、治理争斗之类,所以说是事情中的小事。断狱关系到人的拘系以及死生存亡,所以说是事情中的大事。光明不能达到远处,所以只明察庶政,而不敢断狱;只敢治理小事,而不敢治理大事。初九:装饰脚趾,舍弃车乘而徒步。初九具有刚健之德而体为光明,又处在贲卦之初,所以能够在下位自我修饰。蒙引说:刚健之德,说明所守持的是正道,内在的看重超过了外在的轻重;体为光明,说明出处进退的分际清楚,有见机而作的意思。这就是能够在下位自我修饰。所以说:“装饰脚趾,舍弃车乘而徒步。”这是申明“装饰脚趾”的意义。把舍车徒步看作贲,是因为不把乘车当作装饰,而把徒步当作装饰。这大概就是所谓穿粗布衣服却胜过穿锦绣,饮白水却甘美胜过列鼎盛宴吧。初九刚健而明,其体在下位自我修饰,就是不把外在的东西看得重要,而是守节履义,在田野耕作之中厚重地修养自己。所以有“装饰脚趾,舍弃车乘而徒步”的象。车,是富贵之人所乘的,是外在的事物;徒步,是贫贱之人耕作田野的事情,也是守节履义者所安处的。初九不以外在之物为重,而以自己所具的义为重,所以形成“装饰脚趾,舍弃车乘而徒步”的象。《象传》说:舍弃车乘而徒步,是因为义不可乘车。这是说,初九舍车徒步,难道是把轩冕看得如同铢两般轻吗?只是因为乘车不合于义,所以不乘。假如当时义理允许,未必就不乘车。这样是为了防止有人误解夫子的话,以为初九几乎把隐居本身当成了高尚。这一爻是实象,与《大有》九三“公用享于天子”相同,和其他爻的意义不同。六二:装饰胡须。“装饰胡须”,就是说它的装饰如同胡须。胡须附着在面颊上,随着面颊而动;六二附着于九三,也随着九三而动,其装饰就如同胡须。六二、九三都没有应与,所以这里只从相邻的爻取义,但二者的意义仍有相互关联,并非毫无根据。六二为阴柔,九三为阳刚,阴必然跟随阳;六二居中得正,九三得中,同德之爻必然相互呼应。六二既无应与,势必依附九三,所以其象说“装饰胡须”。占问者应当跟随上方的阳刚而行动。《象传》说:装饰胡须,是与上方一同兴起。详见爻辞《本义》。九三:装饰得润泽,永远守正则吉。九三以一个阳爻居于两个阴爻之间,接受两个阴爻的侍奉。阳爻得到侍奉,安逸享乐就会产生,也得到它们的装饰而显得润泽。然而常人的情状在这种时候最容易被它所迷溺。占问者必须始终长久地守持正固,即使蒙受对方的润泽,也不丧失自己的操守,那么两个阴爻最终就没有谁能欺凌他,因而获得吉祥。有人说:“‘永贞’最有意味。大概《易》中使人沉溺的,就是两个阴爻。片刻之间若不加警戒,就会不知不觉被它们侵入。所以必须始终长久地守正,然后才不会受到危害。《左传》记载:晋公子重耳出奔,到了齐国,齐桓公把女儿嫁给他,并给他马二十乘。公子安于齐国,随从们却不能接受。将要离开时,随从在桑树下谋划,养蚕的女子在树上听见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姜氏。姜氏杀了她,又对公子说:‘您有志于四方,凡是听到这件事的人,我都已经杀掉了。’公子说:‘没有这回事。’姜氏说:‘应该走了。留恋和安逸,实际上会败坏名声。’公子仍然不肯走。姜氏与子犯谋划,把公子灌醉后送走;公子醒来后,拿着戈追赶子犯。考察重耳出奔之时,他安于齐姜而忘却四方之志,可以说是沉溺于所安之处了。若没有齐姜、子犯这样的贤人,哪里会有后来称霸晋国的事情?由此才知道,两个阴爻确实足以使人沉溺,圣人关于永远守正的告诫,确实不虚。” 《象传》说:永远守正而得吉,最终没有谁能欺凌他。这是解释“吉”的意义。最终没有谁能欺凌他,说明九三能够保全自己的操守,所以得到吉祥。六四:装饰得洁白,白马飞驰而来;不是强寇,而是求婚者。

四与初相贲者,乃为九三之所隔,而不得遂,故皤如然。势虽有所隔而不得遂,而其心则在初,为已切矣。故曰「白马翰如」,言如飞翰之疾也。然九三刚正,其隔四非为寇,乃求与巳为婚媾尔。而四不之从者,特以三非正应,于义不可尔。然则六四可谓知义守正之君子矣。此爻之义,彷佛似关公。公本先主之臣,犹四与初相贲者,不幸为操所得,犹四为三所得也。操察其心,初无久留之意。公曰:「吾受刘将军恩,誓与共死,不可背之,吾终不留。」所谓「白马翰如」也。要之,曹操之留公,非欲害之,乃欲用之。公亦曰:「吾极知曹公待我厚。」所谓「匪寇婚媾」也。象曰:六四,当位,疑也。匪寇,婚媾。终无尤也。六四所居之位,与初相逺,而近于三,疑若有可求者,故来三之求,而皤其贲也。九三虽匪寇婚媾,若六四者,守正而不与,终亦无他患也。盖可求者所当之位,而不可求者所守之志也。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六五以柔中之资而主乎贲。隂性恬静,不乐为文采,而好崇质素者也。故曰:敦本尚实。敦本尚实,曰得贲之道者,不贵文而贵质,即林放问礼之本之意也。市朝繁华,丘园朴素。贲于丘园者,不以繁华为贲,而以朴素为贲,不贲之贲也。敦朴之人,用财必俭,故束帛戋戋,欲其文质之中不可得也。然礼奢宁俭,故有奢而穷,未有俭而败者。晏子一狐裘三十年,豚肩不掩豆。其束帛戋戋者,与不伤财、不害民,有富家之吉,无不节之嗟,是终吉也。此爻不作君位说象曰六五之吉有喜也蒙引曰:「众方逐末之时,而独能反本,以为之倡,是可喜也。」夫子大林放之问,是喜之也。上九白贲无咎上九居贲之极,凡物极则反。夫贲,文饰也。贲极而反,则伤于无饰,故为白贲之象。夫文胜而能反之,以就于质,善补过矣。故其占为无咎。老聃为周柱下史,习于礼者,故夫子从而问焉。后一扫其繁文,而事清净无为,亦白贲之君子也。象曰白贲无咎上得志也当文胜之时,未必无反本之志。上九贲极,反本复于无色,则其志于是乎得矣。故曰:得志。贲文饰之卦也。六五、上六皆取无饰之象者,盖文胜则至于灭质,文至六五已过中矣。文胜之时也,圣人反取崇本之义,盖亦虑其过而防之,挽文胜之弊而归之中也欤?▯【坤下艮上】剥不利有攸往天时人事,相为表里。隂阳消长,天时也。君子小人进退,人事也。人事本于天时,然天时则在人事上见。得此卦,五隂剥一阳,隂盛长而阳消落,故为剥卦。体隂盛阳衰,时固当止。卦徳坤顺艮止,又有顺时而止之象,故占者不利有所往。程传曰:「惟当巽言晦迹,随时消息,以免小人之害也。」彖曰剥剥也柔变刚也本义柔进,干阳变刚为柔。盖一阳在上,五隂在下,隂更进,去干犯那阳,去那阳而居其位,则连那上面一阳都是柔了,是变刚为柔也。变刚为柔,则纯坤矣。尽是小人世界了。天下事,有不可言者矣。不利有攸往小人长也只是卦辞本义,五隂在下而方生意。顺而止之,观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程传曰:「君子当剥之时,知不可有所往,顺时而止,乃能观剥之象也。卦有顺止之象,乃处剥之道。君子当观而体之。君子存心消息盈虚之理,而能顺之,乃合乎天行也。理有消衰,有息长;有盈满,有虚损。顺之则吉,逆之则凶。君子随时敦尚,所以事天。曰『天行』者,以见其为天运也。」象曰:山附于地,剥;上以厚下,安宅。山附于地,取剥之象,似牵强最难看。本义无説,程传亦未明。依愚见,只是山附于地,地裂则山崩,山之剥由于地有剥之象矣。故其卦曰剥。夫山之附于地,犹上之附于下也。地裂则山崩,下摇则上危。故君上以之厚利其下,民以安固其居宅,生之而不伤,厚之而不困,节其力役而不敢尽,皆厚下之道也。山附于地,见剥之端;厚下安宅,防剥之道也。初六剥牀以足蔑贞凶剥以牀取象,初是牀足,二是牀干四则人身矣。初,二祸未切身,犹可化以为善,故曰「蔑贞凶」,言必蔑贞始凶,若不蔑贞犹未害也。剥牀以足言,始剥去牀足也。象曰剥牀以足以灭下也程传曰:「以隂侵没阳于下也。」即本义,剥自下起。六二剥牀以辨蔑贞凶二比初则又进矣,故曰:「剥牀以辨,剥至牀辨,祸将及矣。」然犹未也,故曰:「蔑贞凶。」言若不蔑贞,犹未凶也,尚有望其为善之意。象曰剥牀以辨未有与也自初及二,尚只二隂,故曰未有与幸之也。六三剥之无咎剥之是去其党而从正,与卦名「剥」字不同。彖义曰:众隂方剥阳,三独与上为应,是小人中之君子也。如三者虽得罪于私党,实见取于公论,其义无咎矣。而利害之私,何较哉?象曰剥之无咎失上下也言其失上下四隂而不与之同党也。六四剥牀以肤凶

译六四本来可以与初九相互装饰,却被九三隔在中间而不能实现,所以显得洁白无饰。形势虽被阻隔而不能实现,但六四的心却在初九那里,已经十分迫切。因此说“白马翰如”,是说像鸟飞一样迅疾。然而九三刚健守正,它阻隔六四并不是为了作寇,而是想同六四结为婚媾。六四不跟从它,只是因为九三不是正应,按义理来说不可如此。这样看来,六四可以说是知义守正的君子。这一爻的意义,仿佛与关公相似。关公本是先主刘备的臣子,就如同六四与初九相互装饰;不幸被曹操所得,就如同六四被九三所得。曹操看出他的心意,知道他根本没有长期留下的意思。关公说:‘我承受刘将军的恩德,发誓与他同生共死,不能背叛他,我最终不会留下。’这就是所谓‘白马翰如’。总之,曹操留关公,并不是想加害他,而是想任用他。关公也说:‘我非常知道曹公待我优厚。’这就是所谓‘匪寇,婚媾’。”},{ 《象传》说:六四处在适当的位置,心中有所疑虑。不是盗寇,而是来求婚配,最终不会有忧患。六四所处的位置远离初九,却靠近九三,似乎有可以求取的对象,所以接受九三的求求,而使自己的文饰归于朴素。九三虽然不是盗寇而是来求婚配,但像六四这样守持正道而不与之交往,最终也不会有其他祸患。大概,九三是可以求取的对象,指的是它所处的位置;六四不可求取,指的是它所守持的志向。六五:在山丘园圃般的朴素处所施行文饰,所用束帛少而简薄,虽有吝惜之意,最终吉祥。六五以柔顺居中之才主持贲卦。阴的性质恬静,不喜欢追求华美文采,而喜好尊崇质朴素实,所以说是敦厚根本、崇尚实际。敦厚根本、崇尚实际,说的就是懂得贲卦的道理:不以文饰为贵,而以质朴为贵,这正是林放询问礼之根本的意思。市朝繁华,丘园朴素。所谓在丘园中施行文饰,不是以繁华为文饰,而是以朴素为文饰,是以不加文饰作为文饰。敦厚朴实的人使用财物一定节俭,所以束帛少而简薄,正是想要文饰与质朴相称却难以做到。然而礼仪宁可俭约,不可奢侈;奢侈而导致贫困的情况很多,却没有因俭约而败亡的。晏子一件狐裘穿了三十年,祭祀用的豚肩小得不能遮住豆器。他所用束帛虽少,却不损伤财物、不危害百姓,有富裕人家的吉祥,而没有不知节制的叹息,所以最终吉祥。这一爻不按照君位来解释。《象传》说:六五的吉祥,是因为有可喜之事。《蒙引》说:“众人正追逐末节的时候,唯独能够返归根本,并以此作为倡导,这是值得喜悦的。”孔子赞重大林放的询问,正是因为这件可喜之事。上九:朴素无饰,没有灾咎。上九处在贲卦的极点,凡事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贲就是文饰;文饰发展到极点而反转,就会因没有装饰而显得有所损伤,所以形成朴素无饰的象。文饰过盛而能够反过来趋于质朴,这是善于补救过失。因此占断为没有灾咎。老聃担任周朝的柱下史,熟悉礼制,所以孔子去向他请教。后来他一扫礼制的繁琐文饰,主张清静无为,也可以说是一个朴素无饰的君子。《象传》说:朴素无饰而没有灾咎,是因为上九实现了自己的志愿。在文饰过盛的时候,未必没有返归根本的志向。上九处于贲卦的极点,返归根本而恢复到没有色彩文饰的状态,于是它的志向便在这里实现了,所以说“得志”。贲是讲文饰的卦。六五、上六都取没有文饰的象,大概是因为文饰过盛就会发展到灭失质朴;文饰到了六五已经超过中道,正是文饰过盛的时候。圣人反而取尊崇根本的意义,大概也是担心它过度而加以防范,挽救文饰过盛的弊端,使它归于中道吧?▯【下卦为坤,上卦为艮】剥卦:不利于有所前往。天时与人事彼此表里相应。阴阳的消长是天时,君子与小人的进退是人事。人事根本上取决于天时,但天时又要在人事上显现出来。得到这个卦,是五个阴爻剥落一个阳爻,阴气旺盛增长而阳气消退衰落,所以成为剥卦。卦体表现为阴盛阳衰,时势本来就应当停止行动。卦德是坤的顺、艮的止,又有顺应时势而停止的象,所以占问者不利于有所前往。程传说:“只应当谦逊言语、收敛行迹,随着时势消长,以免受小人的伤害。” 《彖传》说:剥,就是剥落;柔爻改变刚爻。《本义》说:柔爻向前推进,使乾卦的阳爻由刚变柔。大概一个阳爻在上面,五个阴爻在下面;阴爻再向前推进,去侵逼那个阳爻,取代阳爻而居于它的位置,那么连上面的一个阳爻也变成柔爻了,这就是由刚变柔。由刚变柔,就成为纯坤卦,完全成了小人的世界。天下的事情,也就有不能说的了。不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小人正在增长。这只是卦辞的本义,即五个阴爻在下方,正处于生长发展的趋势。顺应而停止行动,是观察卦象所得出的道理。君子重视消长盈虚的规律,这是顺应天道运行。程传说:“君子处在剥卦的时势中,知道不可以有所前往,顺应时势而停止行动,这样才能观察剥卦的卦象。卦中有顺应并停止的象,这就是处在剥卦时的道理,君子应当观察它并身体力行。君子存心体察消长盈虚的道理,并能够顺应它,才符合天道运行。事理有消退衰败,也有休养增长;有充盈满足,也有空虚损耗。顺应它就吉祥,违逆它就凶险。君子随着时势而敦厚崇尚这些道理,是用来奉事上天的。说‘天行’,是为了表明这是天道的运行。” 《象传》说:山附着在地上,这就是剥卦;居上位的人应当厚待下民,使住宅安稳。山附着在地上,用来取剥卦的象,似乎牵强而且最难理解。《本义》没有说明,程传也没有讲明。依我的看法,只是因为山附着在地上,地面裂开,山就会崩塌;山的剥落由于土地有剥落之象,所以卦名叫剥。山附着于地,就像上位者附着于下位者;地裂山崩,下方动摇,上方就危险。因此君上应当以此厚待并使下民得利,让百姓安稳地固定自己的居所;使百姓得到生养而不受伤害,得到厚待而不陷于困乏,节制徭役和劳力,不敢把民力耗尽,这些都是厚待下民的办法。山附着于地,显示剥落的开端;厚待下民、安定住宅,是防止剥落的办法。初六:剥落床足;蔑视正道则凶。剥卦以床取象,初爻是床足,二爻是床框,四爻就是人的身体了。初爻、二爻时,祸患还没有切身,仍然可以转化为善,所以说“蔑贞凶”,意思是一定要蔑视正道才会凶险;如果不蔑视正道,仍然没有受到伤害。说“剥床以足”,是指开始剥去床足。《象传》说:剥落床足,是从下方开始毁灭。程传说:“是阴爻从下方侵入并淹没阳爻。”这也就是《本义》的意思:剥落从下方开始。六二:剥落床框;蔑视正道则凶。六二与初六相邻,剥落又进一步了,所以说“剥床以辨”,剥落到了床框,祸患将要临身了。然而还没有完全如此,所以说“蔑贞凶”,意思是如果不蔑视正道,仍然不会凶险,其中还有希望它改恶从善的意思。《象传》说:剥落床框,是因为还没有同党相助。从初六到六二,仍然只有两个阴爻,所以说“未有与”;这也是对它尚可幸免的意思。六三:剥落,但没有灾咎。这里的“剥之”,是指去掉自己的党徒而跟从正道,与卦名“剥”字的含义不同。《彖传》的意思是:众阴爻正要剥落阳爻,唯独六三与上九相应,这是小人之中的君子。像六三这样的人,虽然得罪了自己的私党,实际上却受到公论的认可,所以在道义上没有灾咎。至于个人利害方面的得失,又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呢?《象传》说:剥落而没有灾咎,是因为失去了上方和下方的阴爻。意思是说,它失去了上、下四个阴爻,没有同它们结为一党。六四:剥落床而达到人的肌肤,凶险。

剥牀而及其肌肤,隂祸切身矣。故象传曰:「切近灾祸,既切身,又复何为?」故不言蔑贞,而直言凶。象曰剥牀以肤切近灾也灾害己及其身不可免矣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五为羣隂之长,故圣人开其迁善之门。言能统率羣隂,使循序而进,如贯鱼然;以受制于阳,如宫人之受宠于君。则君子既得蒙利,而已之身家亦因可保,无所不利也。象曰以宫人宠终无尤也隂不剥阳,而反受制于阳,不但君子之利,小人之身家亦可保矣。故曰:终无尤。自古小人害君子,未有不败者,丁谓、章惇之徒,可见也。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剥之为卦,众阳俱已剥落矣。惟有一阳在上,有复生之机。犹众果俱已凋落,尚有硕大一果在上,不为人所食,有复生之机也。得此占者,若是君子而在上位,则泽必及下,而下共承载之,得舆之象也。若是小人而在上位,则必尽去君子,不但天下之人无所覆庇,而小人亦失其庇,是自剥其庐也。自古小人害君子,未有不祸天下国家与其身者。侯节、曹览、李林甫、丁谓、蔡京之徒,可数也。蒙引曰:「易固为君子谋,然其为君子谋者,亦所以为小人谋也。观小人剥庐之辞可见。盖道理自是如此,天地间岂可一日无善类哉?不然,人之类灭矣。可见圣人非姑为是,抑彼以伸此也。」象曰君子得舆民所载也言其象为君子得舆者,盖居上泽及于民,民从于下,承载之若车舆者然,故曰得舆。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言小人剥庐,则天下之事已去,不可复为矣。故曰不可用,犹十年勿用之説。通典》説不可用,只是説小人自失其庐与此説不同。▯【震下坤上】复本义,阳复复生于下也。至积之逾月,然后一阳之体始成。此理当详玩,今详于后。十月虽当纯坤之卦,然不是立冬交十月节,一阳顿然就尽。自霜降九月中以后,阳一日剥一分,到立冬,阳巳剥三十分之半了。这时尚有五分未尽之阳,小雪中阳方尽而为纯坤。若小雪以前一二日,尚有一二分未尽之阳,然阳尽于小雪之日,亦必以渐,以一日十二时分之小雪之日,若到申酉时,尚有一二厘未尽之阳,直到亥时阳方尽。亥时以上四刻,尚有四刻未尽之阳,直到亥时八刻方尽。阳尽于亥时之八刻,已生于次日子时之初刻矣,逶逦生去。到大雪以前一日,为十月终,这时尚是十月节气,然阳巳生三十分之半矣。又自大雪至十一月中,冬至阳生方满三十分,一阳之体始成,而后复不是至大雪交十月节,一阳顿然就生。以是观之,自立冬十月节至小雪十月中,至十月终而交大雪,虽当纯坤之卦,若论气之消息,则小雪以前十五日尚有十五分未尽之阳,以后十五日已有十五分复生之阳,阳方尽于小雪日之亥时,旋生于次日之子时矣。其消息之间,直是无毫髪间断,孰谓十月纯坤而尽无阳哉?十一月虽当一阳来复之卦,然一阳不生于大雪十一月节,而生于小雪十月半至冬至十一月,凡三十日而一阳之体始成。故曰:一气不顿进,一形不顿亏,十二卦二十四气皆当依此气看。朱子曰:「隂剥,每日剥三十分之一,一月方剥得尽;阳长,每日长三十分之一,一月方长得成。一阳隂剥,一时十二刻,亦每刻中渐渐剥尽,一日方剥得三十分之一;阳长之渐,亦如此长。」又曰:「且以一月分作三十分,细以时分之,是三百六十分。阳生时,逐旋生生,到十一月冬至,方生得就一画阳。这一画是卦中六分一之一分,在地下。二画又较在上面,至三阳则尽在地上。四阳、五阳、六阳则又尽在上面去,不解到冬至时,便顿然生得一画。」泰,立春,正月节,雨水,正月中,大壮,惊蛰,二月节,春分,二月中。夬    清明三月节   糓雨三月中干    立夏四月节   小满四月中姤    芒种五月节   夏至五月中遯    小暑六月节   大暑六月中否    立秋七月节    处暑七月中观    白露八月节    秋分八月中剥    寒露九月节    霜降九月中坤    立冬十月节    小雪十月中复,大雪,十一月节;冬至,十一月中。临。小寒,十二月节。大寒,十二月中。亨亨虽就人事说,然天道亦有之。程传曰:「阳气复于下,渐亨盛而生育万物。君子之道既复,则渐以亨通,泽于天下。故复则有亨盛之理也。」夫阳之既剥,则正人君子寥落如星辰,摧折如霜木,阻抑困穷,其不通也甚矣。今既复反,则君子之气既屈而复伸,正人之类既折而复振,君子▯眉吐气,道可行而徳可施,无复向之阻抑困穷矣。此阳之亨也。出入无疾朋来无咎阳动于下,而以顺上行,此卦之无疾无咎也。无疾,无忧阻也。一阳之动,而以顺行也,无咎,亦无忧阻也。众阳之动,而以顺行也,皆无隂邪之伤也。故其占,巳之出入既得无疾,朋类之来亦得无咎。

译剥落床体已经达到人的肌肤,阴爻造成的祸患已经切身。因此《象传》说:“灾祸已经迫近,既然已经切身,又还能做什么呢?”所以不再说“蔑贞”,而直接说“凶”。《象传》说:剥落床而达到肌肤,是灾祸已经迫近。灾害已经侵及自身,已经无法避免了。六五:像串联鱼一样,由宫人接受宠爱,没有不利。六五是众阴爻的首领,所以圣人为它打开改过向善的门路。意思是能够统率众阴爻,使它们像串鱼一样按次序前进;并且接受阳爻的制约,就像宫人接受君王的宠爱一样。这样,君子既能得到利益,六五自身及其家室也因此可以保全,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像宫人一样接受宠爱,最终不会有忧患。阴爻不剥落阳爻,反而接受阳爻的制约,不仅君子得到利益,小人的自身和家室也可以保全,所以说“最终没有忧患”。自古以来小人谋害君子,没有不遭到失败的,丁谓、章惇之类就是明证。上九:硕大的果实没有被食用。君子得到车舆,小人剥毁自己的房舍。剥卦的情形是,众多阳爻都已经剥落了,只有一个阳爻在最上面,保留着重新生长的机会。这就像众多果实都已经凋落,尚有一个硕大的果实留在树上,没有被人吃掉,保留着重新生长的机会。得到这一占的人,如果是君子而处在上位,那么恩泽一定会施及下民,下面的人共同承载拥戴他,形成“得舆”的象。如果是小人而处在上位,那么一定会把君子全部除去;这样不仅天下人失去庇护,小人自己也失去庇护,这就是自己剥毁自己的房舍。自古以来小人谋害君子,没有不祸及天下、国家以及自身的,侯节、曹览、李林甫、丁谓、蔡京之类,都可以数说。《蒙引》说:“《易》固然是为君子谋划,但它为君子谋划,也正是为小人谋划。看‘小人剥庐’这句就可以明白。因为道理本来就是如此,天地之间怎么可以一天没有善类呢?否则,人类这一类就灭亡了。由此可见,圣人并不是姑且这样做,也不是压抑小人来伸张君子。” 《象传》说:君子得到车舆,是因为百姓承载他。意思是说,君子得到车舆的象,是因为居于上位而恩泽施及百姓,百姓跟随在下方,承载他就像车舆承载人一样,所以说“得舆”。小人剥毁房舍,最终不能再任用。意思是说,小人剥毁自己的房舍,那么天下的事情已经败坏,不可能再有所作为了,所以说“不可用”,就像“十年勿用”的说法。《通典》解释“不可用”,只是说小人自己失去房舍,与这里的说法不同。▯【下卦为震,上卦为坤】复卦。《本义》说:阳气返回,在下方重新生长。必须经过积累一个多月,之后一个阳爻的形体才开始形成。这个道理应当详细体察,今在后文详细说明。十月虽然应当是纯坤卦,但并不是到了立冬、交十月节,阳气就突然全部消尽。从霜降九月中以后,阳气每天剥落一分;到立冬时,阳气已经剥落三十分的一半了。这时仍有五分阳气没有消尽,到小雪中阳气才消尽而成为纯坤。若在小雪以前一二日,仍有一二分阳气没有消尽;然而阳气在小雪这一天消尽,也一定是逐渐消尽的。把一天分为十二时,小雪这一天到了申酉时,可能还剩一二厘阳气没有消尽,直到亥时阳气才消尽。亥时以上四刻,仍有四刻阳气没有消尽,直到亥时八刻才完全消尽。阳气在亥时八刻消尽,却已经在次日子时初刻开始生成了,逐渐生长不止。到大雪以前一日,是十月末,这时仍属于十月节气,但阳气已经生长了三十分的一半。又从大雪到十一月中,冬至时阳气生成足三十分,一个阳爻的形体才开始形成;因此,复卦并不是到了大雪、交十月节时,一个阳气就突然生成。由此看来,从立冬十月节到小雪十月中,再到十月末交大雪,虽然正当纯坤卦,若论气的消长,小雪以前十五日还有十五分阳气没有消尽,小雪以后十五日已经有十五分阳气重新生成;阳气在小雪日的亥时才消尽,随即又在次日子时生成。在这种消长之间,确实没有一丝一毫的间断,谁说十月是纯坤而完全没有阳气呢?十一月虽然应当是一阳来复的卦,但一个阳爻并不是在大雪十一月节生成,而是从小雪十月中到冬至十一月,经过三十天,一个阳爻的形体才开始形成。所以说:一种气不会突然推进,一种形体不会突然亏损;十二卦、二十四气,都应当按照这种气的规律来观察。朱子说:“阴气剥落,每天剥落三十分之一,一个月才剥落完;阳气增长,每天增长三十分之一,一个月才增长成形。阳气生成、阴气剥落,即使在一时十二刻之中,也是每一刻逐渐剥尽;一天才剥落三十分之一。阳气逐渐增长,也同样是这样逐渐增长。” 又说:“姑且把一个月分作三十分,再细分到时辰,就是三百六十分。阳气生成时,逐渐连续地生成,到十一月冬至,才生成一个完整的阳爻。这一阳爻,是卦中六分之一中的一分,位于地下;第二爻比它更在上面;到三个阳爻时,阳气就全部在地上;四个阳爻、五个阳爻、六个阳爻时,阳气又全部向上去了。不能认为到了冬至,就突然生成一个完整的阳爻。” 泰卦:立春,正月节;雨水,正月中。大壮卦:惊蛰,二月节;春分,二月中。夬卦:清明,三月节;糓雨,三月中。乾卦:立夏,四月节;小满,四月中。姤卦:芒种,五月节;夏至,五月中。遯卦:小暑,六月节;大暑,六月中。否卦:立秋,七月节;处暑,七月中。观卦:白露,八月节;秋分,八月中。剥卦:寒露,九月节;霜降,九月中。坤卦:立冬,十月节;小雪,十月中。复卦:大雪,十一月节;冬至,十一月中。临卦:小寒,十二月节;大寒,十二月中。亨通。“亨”虽然是就人事而言,但天道也有这种情况。程传说:“阳气在下方复生,逐渐亨通盛大并生育万物。君子的道已经复兴,就逐渐亨通,使恩泽遍及天下。所以复卦具有亨通盛大的道理。” 阳气已经剥落时,正直之人和君子凋零稀少,如同星辰寥落;受到摧折,如同经霜的树木;遭受阻抑而困穷,其不通达已经到了极点。如今阳气已经复返,君子的气势已经由屈抑重新伸展,正直之人的群体已经由摧折重新振作;君子扬眉吐气,道可以施行,德可以推行,不再有先前的阻抑和困穷。这就是阳气的亨通。出入没有疾病,朋友前来没有灾咎。阳气在下方发动,并且顺应上方而运行,这就是此卦所说的没有疾病、没有灾咎。“无疾”是没有忧患阻碍;一个阳爻发动而顺势运行,所以没有灾咎,也没有忧患阻碍。众多阳爻发动而顺势运行,也都没有阴邪的伤害。因此占断为:自身出入能够没有疾病,同类朋友前来也能够没有灾咎。

云峯曰:「巳之出入而得无疾,一阳顺而亨也。朋类之来而得无咎,众阳顺而亨也。是皆阳顺而动之义也。动而以顺行,依程传《▯山蒙》引,皆是説所以致无疾咎。处愚以卦有此象,则其占当如此之例。观之,当以愚说为是。七日来复,亦是如此。」天下事,非一人所能独办。君子有为于天下,必与其类同心共济。故复重朋来,而泰重彚征。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其字当之,字反复者,来而复,往往而复来之意,循环之理也。言以反复循环之理计之,或出行,或失物,至于七日当得来复。盖自姤卦一隂始生阳,于是时已往,自姤而遯而否而观而剥而坤,至是凡七卦,于日为七日,阳当来复。凡占来复之期,当以是断之也。利有攸往阳之既复,则可以得亨。刚浸而长,则为临,为泰,为大壮,为夬,以至于干。无非君子得志之日矣。故利有攸往。大而建侯行师,小而婚媾祭祀渉川。攸往无不利也。建安丘氏曰:「以其既往而来反也,故亨;以其既反而渐长也,故利有攸往。刚反,言方复之初;刚长,言已复之后。」亨,言君子之道,可行,利有攸往,是泛占人事。愚谓当阳复之时,凡事俱无不利,而出入无疾,朋来无咎。七日来复,利有攸往,皆其所必有矣。彖传必分释者,明卦有此象,其各占皆有自来也。彖曰复亨刚反说见卦辞本义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说见卦辞本义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説见卦辞本义利有攸往刚长也说见卦辞本义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天地以生物为心者也。天地生物之心,无时止息,则无时而不可见者也。何独于复见之?盖十月纯坤,穷冬闭塞之时,万物归根复命,生意尽敛于内,天地生物之心,固伏藏而不可见。自临而泰,以至于干,则万物▯生畅茂,生意尽▯于外,天地生物之心,又散漫而不可见。惟积隂之下,一阳复生,万物生意将絶而复续,造化之仁,几息而复接,天地生物之心,无时止息,于是始可见尔。盖若有止息,则生意遂絶而不复续矣,安能相生相续之无穷乎?故圣人谓复可以见天地之心,欲观造化者,观之于复,尤为亲切也。复见天地之心,是就一阳上见得天地生物之心,无时止息,本义天地生物之心,几于息防而至此,乃复可见。语气似云天地生物之心,几息而复可见。防有不同,观者详之。朱子答张敬夫曰:「复见天地之心,某则以为天地以生物为心,虽气有开阖,物有盈虚,而天地之心亘古今未始有毫髪之间断,故阳极于外,复生于内。圣人以为于此可见天地之心,生生不息。使天地生物之心而有止息,则阳之极也,一絶而不复续矣,尚何以复生于内而为阖辟之无穷乎?」愚按:此说视本义尤似明白。象曰: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闗,商旅不行,后不省方。雷在地中,一阳初动,但未离乎地尔,故其卦为复。此时阳虽动,而尚防,当安静以养之,故先王以冬至之日闭道路之关,使商旅不行,而王后于是日亦不巡省方国,安静以养防阳也。月令:「是月也,日短至,隂阳争,诸生荡。君子斋戒,处必揜身,身欲宁,去声色,禁嗜欲,安形性,事欲静,以待隂阳之所定。」注曰:「此皆与夏至同,而有谨之至者。彼言止声色,而此言去;彼言节嗜欲,而此言禁。盖仲夏之隂犹微,而此时之隂犹盛。隂防则阳盛,未至于甚伤;隂盛则阳防,当在于善保故也。」仲夏:「是月也,日长至,隂阳争,死生分。」注曰:「阳尽午中而防,隂▯重渊矣。此隂阳争辨之际也。物之感隂气而方长者生,感隂气而已盛者死。此死生分判之际也。」君子斋戒,处必揜身,毋躁止,声色毋或进,薄滋味毋致和,节嗜欲,定心气,百官静,毋刑以待,晏隂之所定。初九不逺复无祗悔元吉初九为复之主,正善复之人也。在卦之初,故为事初。在事初,故失之未逺。能复于善,而不祗于悔。盖几动于心,而即觉其过;言出于口,而旋悟其非。不待形之身、见之事,而后能复乎?善者也。过而不改,是谓过矣。失而既复,何至于悔?故其占为大善之吉。失而能复,故吉。失未逺而能复,大善之吉也。大传以顔子解之当参看象曰不逺之复以修身也失之未逺,能复于善,则人欲尽,天理还,而身以之而修矣。此修身之道,所以不外乎是。而程传曰:「不逺之复,君子所以修身之道也。」六二休复吉六二,柔顺中正,资质本善之人也。初九,不逺之复,士之仁者也。以二之善,近初之仁,而能下之,资其善以自益,不待困心衡虑而善可复,是休美之复也。占者如是,亦如二之休复,故吉。象曰休复之吉以下仁也子贡问为仁。子曰: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弟,泛爱众而亲仁,则仁人君子进脩者之所当下也。六二能之,其休复也,宜哉。

译云峰说:“自身出入而没有疾病,是一个阳爻顺势而亨通;同类朋友前来而没有灾咎,是众多阳爻顺势而亨通。这些都是阳气顺势发动的意义。发动而顺势运行,依照程传《龟山蒙引》的引用,都是说明怎样导致没有疾病和灾咎。我认为,既然卦中有这样的象,那么占断就应当按照这个例子。观察此卦,应当以我的说法为是。“七日来复”也是如此。天下的事情,不是一个人能够独自办成的。君子要在天下有所作为,必定要和同类同心协力。因此复卦重视朋友前来,泰卦重视同类一同出征。沿着反复循环的道路,七日之后阳气来复。“其”字应当作“期”字。“反复”是来了又返回、往去了又回来之意,是循环的道理。意思是,按照反复循环的规律计算,无论是出行还是丢失物品,到第七日应当能够返回或找回。大概从姤卦开始生成一个阴爻,阳气从那时起离去;从姤卦到遯卦、否卦、观卦、剥卦、坤卦,直到复卦,共经过七卦,对应日期就是七日,阳气应当来复。凡是占问来复的日期,都应当依此判断。有利于有所前往。阳气既已复返,就可以获得亨通。刚气逐渐增长,就成为临卦、泰卦、大壮卦、夬卦,直到乾卦,无一不是君子得志的日子,所以有利于有所前往。大的事情如建立诸侯、出兵作战,小的事情如婚配、祭祀、涉渡河川,凡有所前往,没有不利。建安丘氏说:“因为它已经离去而又返回,所以说亨;因为它返回之后又逐渐增长,所以说有利于有所前往。所谓‘刚反’,是说阳气刚开始复返;所谓‘刚长’,是说阳气已经复返之后继续增长。” “亨”是说君子的道可以施行;“有利于有所前往”,是泛指占问人事。我认为,在阳气复返的时候,凡事都没有不利;出入没有疾病,朋友前来没有灾咎,七日来复,有利于有所前往,这些都是必然具有的。可是《彖传》一定要分别解释,是为了说明卦中有这样的象,各项占断都有其由来。《彖传》说:复卦亨通,是因为刚爻返回。相关解释见卦辞《本义》。发动而顺势运行,所以出入没有疾病,朋友前来没有灾咎。相关解释见卦辞《本义》。反复循环的道路,七日之后阳气来复,这是天道的运行。解释见卦辞本义。利于有所前往,因为阳刚之气正在增长。解释见卦辞本义。复卦大概可以看见天地的本心吧!天地以生养万物为本心。天地生养万物的本心,从来没有停止的时候,因此也没有一时是不能看见的。为什么偏偏要在复卦中看见它呢?十月纯坤,正是隆冬闭塞的时候,万物归根复命,生机全都收敛在内部,天地生养万物的本心本来是潜藏着、不能看见的。从临卦到泰卦,直到乾卦,万物发生、舒展、茂盛,生机全都显露在外,天地生养万物的本心又因散布开来而不能看见。只有在阴气积聚之下,一阳重新生出,万物的生机将要断绝而又重新接续,造化的仁德几乎停息而又重新接上,天地生养万物的本心从未停止,于是才可以看见。假如它真的停止了,生机就会彻底断绝而不能再接续,怎么能彼此相生相续而无穷无尽呢?所以圣人说,复卦可以看见天地的本心。想要观察造化的人,在复卦中观察尤其亲切。所谓“复见天地之心”,是从一阳上看出天地生养万物的本心从未停止。本义说“天地生物之心,几于息而至此,乃复可见”,语气似乎是说天地生养万物的本心几乎停息,到这里才又可以看见。“防”字有不同说法,读者应详细考察。朱子答张敬夫说:“所谓‘复见天地之心’,我认为天地以生养万物为本心。虽然气有开合,万物有盈虚,但天地的本心贯通古今,从未有丝毫间断。所以阳气在外达到极盛,又在内部重新生出。圣人认为在这里可以看见天地的本心,即生生不息。假使天地生养万物的本心有停止,那么阳气达到极盛之后,便会一断绝就不再接续,又怎么会在内部重新生出,形成无穷无尽的开合呢?”我认为:这个说法比本义似乎更加明白。《象传》说:雷在大地之中,这就是复卦。先王因此在冬至日关闭关卡,不让商旅通行,君王和王后也不巡视四方。雷在大地之中,表示一阳刚刚发动,但还没有离开大地,所以这一卦称为复。此时阳气虽然发动,但还很微弱,应当安静地保养它。因此先王在冬至日关闭道路关卡,使商旅不能通行;君王和王后也在这一天不巡察四方诸国,以安静来保养初生的阳气。《月令》说:“这个月,白昼最短,阴阳相争,各种生物动荡。君子斋戒,居处时一定要遮蔽身体,使身体安宁;远离声色,禁止嗜欲,使形体和性情安定,所做的事务求安静,以等待阴阳的定局。”注说:“这些话都与夏至相同,但这里更为谨慎。夏至说停止声色,这里说远离声色;夏至说节制嗜欲,这里说禁止嗜欲。大概仲夏的阴气还微弱,而这个时候的阴气仍然盛大。阴气微弱,阳气就盛,还不至于造成严重伤害;阴气盛大,阳气就微弱,更应当善加保养。”仲夏时,《月令》说:“这个月,白昼最长,阴阳相争,死生由此分判。”注说:“阳气在午时结束而开始衰微,阴气深重到幽深之处。这正是阴阳争辨的时候。万物感受阴气而正处于生长状态的,属于生;感受阴气而已经盛极的,属于死。这正是死生分判的时候。” 君子斋戒,居处时一定遮蔽身体,不可躁动;声色不可任其进入,饮食应减少滋味而不求调和丰盛;节制嗜欲,使心气安定;百官安静,不施刑罚,以等待阴气的定局。初九:返回得不远,没有招致悔恨,大为吉祥。初九是复卦的主爻,正是善于复归的人。它处在卦的最初,所以象征事情的开端;处在事情的开端,过失就还没有离开太远。能够复归于善,就不会招致悔恨。大概念头刚在心中萌动,便立即察觉是错误;话刚说出口,便随即醒悟是不对。不必等到行为表现于自身、事情显现出来以后,才知道复归,这就是善于复归的人。犯错而不改,才叫作过错;有了过失而已经复归,怎么会发展到悔恨呢?所以占断为大善之吉。犯错而能复归,所以吉;过失还没有离开太远而能复归,是大善之吉。《大传》用颜子来解释这一爻,应当参看。《象传》说:返回得不远,是用来修养自身的。过失还没有离开太远,能够复归于善,那么人的欲望就会消尽,天理就会恢复,而自身也因此得到修养。修身的道理,不外乎此。程传说:“返回得不远,是君子修养自身的方法。” 六二:美善地复归,吉祥。六二阴柔、顺从、中正,是资质本来就善的人。初九是返回得不远,是士人中的仁者。六二凭借自身的善,亲近初九的仁德,并且能够谦下地亲近它,借助其善来增益自己,不必等到心意困苦、思虑艰难,善就可以复归,这是美善的复归。占问者如果能这样,也像六二这样美善地复归,所以吉祥。《象传》说:美善地复归之所以吉祥,是因为能够谦下地亲近仁者。子贡问怎样实行仁。孔子说:“侍奉大夫中的贤者,和士人中的仁者交友。”孔子又说:“弟子在家就孝顺父母,出外就敬爱兄长,广泛地爱众人而亲近仁者。”仁人君子进德修业所应当谦下亲近的,就是这样的人。六二能够做到这些,它的复归美善,确实是应该的。

六三频复厉无咎隂性本柔,居阳则不正,居下之上则不中,是不善之人也。处动极则其性复躁妄,故复善不固,频失,频复,频失故危,频复故无咎。象曰频复之厉义无咎也频失频复,虽云危厉,然既能复,亦有可取者,故曰:“义无咎”,言于义无可咎也。六四中行独复此爻虽应爻取象,而爻徳亦自不可没。亦縁以隂居隂而得其正尔。中行与他爻中行不同,言在羣隂中行而独能从善也。初九一阳初复,故曰阳气甚微,其势力未足以相济也。象曰中行独复以从道也初九,不逺复无祗悔,是个贤者,盖有道之士人所当从也,故曰「以从道也」。六五敦复无悔以中顺居尊,是太甲、成王之令主。中顺则天资之美,固其寡过矣。当复善之时,则又以复善为事者,故善复于内而不复失。善心恒存,善行坚固,为敦厚于复之象。敦复无失悔,安从生?故其占为无悔。象曰敦复无悔中以自考也五之敦复,徳之巳成者也。而有柔中之徳,故不待如二之下仁而复,亦不待如四之从道而复。而其成也,盖出于自成焉。中以自考,如中无尤;中以行愿也例。上六,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迷复,凶。执迷不复,是以凶也。有灾眚,申言其凶。泛指人事,说又曰:「用行师,终有大败者。」以用师,国之大事,尤不可迷复,故特着戒也。以其国君凶,言丧师之祸及其君也。晁错曰:「将不知兵,以其国予敌。」正是此意。象曰迷复之凶反君道也蒙引曰:「爻辞不专就人君言,象传独言反君道者,人君迷复之道为尤大,为尤着也。」▯【震下干上】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徃程子曰:「无妄之谓诚,然则诚即无妄矣。」朱子《中庸》解「诚」曰:「诚者,真实无妄之谓。」今解「无妄」曰:「实理自然之谓。」是知无妄即诚也,诚即无妄也。曰「诚」,曰「无妄」,一理而互其名尔。实理自然,实对妄说。实则自然,妄则非自然矣。自然者,天也;非自然者,人也。是知实者,天理之自然;妄者,人为之使然。故曰:实理自然。《蒙引》曰:实理不假人为,故曰自然,尤切。实理自然,谓之无妄。一有期望之心,则非实理自然,而为有妄矣。然则“无妄”二字,实该无所期望之意。本义谓其义亦通者,此也。蒙引曰:「无妄、无望,二义固异矣。然无邪妄之心,惟尽其在我,而于吉凶祸福皆委之自然,亦未尝有所期望也。人而有所期望者,即邪妄之心也。其卦自讼而变,九自二来而居于初,刚徳在内,内不妄也;又为震主,震为动,动不妄也。故其卦为无妄。」动而健,则勇于义而不屈于物欲。九五以刚居中,在巳正也。下应六二,柔顺中正,所应正也。皆正之道也。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无妄固有元亨之理,况其卦动而健,刚中而应,又有是善,故其占当得大亨而利于守正。若其匪正,则有灾眚而不利有攸往。何也?匪正则非无妄,且与本义之善相背故也。彖曰:「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刚自外来,而居内,是一意刚徳在内,心不妄也。为震主,是一意震之徳为动,动不妄也。彖传总以一句包之曰:「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此题极难作,若作二项讲,则破碎;作一项讲,又不得意思出。予当初入试,分二项。动而健,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命也。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祐,行矣哉!大亨以正,看来当兼卦变说,方是观本义。以卦变、卦徳、卦体言,卦之善可见矣。本义不分卦变、卦徳、卦体释卦名、卦辞者,正以卦变亦管卦辞「元亨利贞」尔。蒙引曰:「合而观之,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也,动而健也,刚中而应也,皆正道也。故其占大亨而必利于贞者,乃天之命也。何也?正则无妄,无妄诚也。诚者天之道也,而天祐之矣。故利正者天之命,匪正则为逆天之命,故曰天命不祐。」无妄之往,何之矣?谓所以无妄者,正也。既云无妄,而乃以不正往,则为有妄矣。欲往,何哉?何也?大亨以正,天之命也。不正,则行拂乎天,而天不祐之矣。亦何往哉?象曰: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天下雷行,震动发生,万物各正其性命,是物物与之以无妄也。先王法此,以茂对时,育万物。因其所性,而不为私,亦是物物与之以无妄也。圣人参天地賛化育,于是可见茂盛也。大也,此字不轻,下有大用力之意。万物之生,各有其时。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鳏寡孤独有养。不违农时,数罟不入洿池,斧斤以时入山林。不时不食,如此之类,不能悉数。是皆先王对时育物之功也。防试程文,讲对时不切。初九无妄往吉

译六三:屡次复归,虽有危险,但没有咎害。阴的性质本来柔弱,居于阳位便不正;处在下卦之上又不得中,所以是一个不善的人。处在动荡的极点,其性情又会重新变得躁妄,因此复归于善不能稳固,屡次失误,屡次复归。因为屡次失误,所以危险;因为屡次复归,所以没有咎害。《象传》说:屡次复归所带来的危险,按道理说没有咎害。屡次失误、屡次复归,虽然可以说有危险,但既然能够复归,也有可取之处,所以说“按道理没有咎害”,意思是从道义上说没有什么可责怪的。六四:在众阴之中行进而独自复归。这一爻虽然是取应爻来取象,但爻本身的德性也不能忽略。这也是因为阴爻居阴位而得正。这里的“中行”与其他爻所说的“中行”不同,是说处在众阴之中,却能独自跟从善道。初九是一阳刚刚复生,所以说阳气非常微弱,它的力量还不足以与人相互帮助。《象传》说:在众阴之中独自复归,是因为能够跟从正道。初九“返回得不远,没有招致悔恨”,是一个贤者,大概是有道之士,是人所应当跟从的,所以说“因为能够跟从正道”。六五:敦厚地复归,没有悔恨。以中正柔顺的德性居于尊位,这是太甲、成王那样的贤明君主。中正柔顺,说明天资美善,本来就少有过失。在应当复归于善的时候,又把复归于善作为自己的事务,所以善复归于内而不再失去。善心长存,善行坚固,这就是敦厚复归的象。敦厚地复归而没有过失和悔恨,悔恨从哪里产生呢?所以占断为没有悔恨。《象传》说:敦厚地复归而没有悔恨,是因为内心中正而能够自我考察。六五的敦厚复归,是德性已经成就的表现。它具有柔顺中正的德性,所以不必像六二那样通过谦下亲近仁者来复归,也不必像六四那样通过跟从正道来复归。它的成就,大概出于自我成就。“内心中正而自我考察”,如同内心中正便没有过失;以内心中正来实行自己的愿望,也是同样的例子。上六:迷失而不能复归,凶险,会有灾祸。若用于出兵作战,最终必有大败,并且祸及国君。到了十年,仍不能出征。迷失而不能复归,所以凶险。“有灾祸”是进一步说明它的凶险,泛指人事。又说:“用于出兵作战,最终必有大败。”因为用兵是国家的大事,更不能迷失而不复归,所以特别提出警戒。“祸及国君”,是说丧师的灾祸会牵连到君主。晁错说:“将领不懂用兵,就会把自己的国家交给敌人。”正是这个意思。《象传》说:迷失而不能复归的凶险,是违背君主之道。《蒙引》说:“爻辞不专门针对君主而言,《象传》却单说违背君主之道,是因为君主迷失而不能复归的情形尤其重大,也尤其明显。” 【震下乾上】无妄卦:大为亨通,利于守正。如果不合正道,就会有灾祸,不利于有所前往。程子说:“无妄就是诚,那么诚就是无妄。”朱子解释《中庸》的“诚”说:“诚,就是真实而没有虚妄。”现在解释“无妄”为“真实之理自然而然”。由此可知,无妄就是诚,诚就是无妄。说“诚”,说“无妄”,是同一个道理而名称互相不同罢了。“真实之理自然而然”,这是以真实对虚妄来说的。真实就是自然而然,虚妄就是不自然。自然而然属于天,不自然属于人。由此可知,真实是天理的自然状态,虚妄是人为造成的。所以说“真实之理自然而然”。《蒙引》说:真实之理不凭借人为,所以说自然而然,这个解释尤其贴切。真实之理自然而然,称为无妄。一旦产生有所期望的心,就不再是真实之理自然而然,而成为有妄。因此,“无妄”二字实际上包含了没有任何期望的意思。本义说这个解释也说得通,指的就是这一点。《蒙引》说:“无妄与无望,这两个意义本来确实不同。然而没有邪妄之心,只是尽自己的本分,而把吉凶祸福都交付给自然,也未曾有所期望。人若有所期望,就是邪妄之心。无妄卦由讼卦变化而来,九二来到初位,刚健之德在内,内心没有虚妄;又以震为主,震代表行动,行动也没有虚妄。所以这一卦称为无妄。” 行动而又刚健,就会勇于行义而不屈从于物欲。九五以刚爻居中,在自身方面是正;下应六二,六二柔顺中正,所应者也是正。这些都是正道。说话忠诚信实,行为笃厚恭敬,即使到了蛮貊之邦也能行得通。无妄本来就有大为亨通的道理,何况此卦行动而刚健,刚健居中而有应,又具有这些善德,所以占断应当是大为亨通并且利于守正。如果不合正道,就会有灾祸,也不利于有所前往。为什么呢?不合正道就不是无妄,并且与本义所说的善相违背。《彖传》说:“无妄,刚爻从外卦来到内卦,成为内卦的主爻。” 刚爻从外卦来到内卦,是一个意思,即刚健之德在内,内心没有虚妄。它又成为震卦的主爻,是另一个意思,即震的德性是行动,行动没有虚妄。《彖传》总括为一句话:“刚爻从外卦来到内卦,成为内卦的主爻。”这道题极难解释。如果分成两项讲,就显得支离破碎;如果合为一项讲,又无法充分表达意思。我当初参加科试时,分作两项解释。行动而刚健,刚健居中而有应,大为亨通并且守正,这是天的命令。如果不合正道,就会有灾祸,不利于有所前往。无妄之卦若要前往,还能到哪里去呢?天命不保佑,怎么能够行动呢!“大为亨通并且守正”,看来应当兼从卦变来解释,这样才符合本义。以卦变、卦德、卦体来说,卦的善处就可以看见了。本义解释卦名、卦辞时不分别说明卦变、卦德、卦体,正是因为卦变也包含卦辞“元亨利贞”的意思。《蒙引》说:“合起来看,刚爻从外卦来到内卦而成为内卦的主爻,行动而刚健,刚健居中而有应,这些都是正道。所以占断为大为亨通而且必定利于守正,这是天的命令。为什么呢?守正就没有虚妄,无妄就是诚;诚是天之道,天自然会保佑它。所以利于守正是天的命令;不合正道就是违背天命,所以说天命不保佑。” 所谓“无妄之往,何之矣”,是说无妄的根据在于守正。既然说是无妄,却又以不正之道前往,那就成了有妄。还想前往做什么呢?“大为亨通并且守正”是天的命令;不正,就会行动而违背上天,天也不会保佑,又还能到哪里去呢?《象传》说:天下雷行,万物都获得无妄。先王因此努力顺应时令,养育万物。天下雷声运行,震动而发生,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这就是万物都获得无妄。先王效法这个象,努力顺应时令来养育万物。顺着万物的本性,而不夹杂私意,也是使万物都获得无妄。圣人参与天地,赞助化育,由此可以看见“茂”的意义,即茂盛、广大。这个字分量很重,含有大力施行的意思。万物的生长,各有其时。老人穿丝帛、吃肉,百姓不饥不寒,鳏寡孤独者都得到供养;不违背农时,细密的网不放入污池,斧斤按时进入山林;不合时令就不捕食,诸如此类,不能一一列举。这些都是先王顺应时令、养育万物的功绩。考试文章中解释“对时”,往往讲得不够切合。初九:无妄而前往,吉祥。

以刚在内,即《彖传》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此卦之所以为无妄也。故曰「诚之主」,此爻当以《彖传》看。无妄,诚也。至诚未有不动者,如是而往,以上则得君,以下则得民,以内则顺亲,以外则信友,事无不立,功无不成矣。何往不吉?象曰无妄之往得志也得志解吉字六二,不耕获,不菑畬,则利有攸往。六二柔顺中正,在无妄,则是因时顺理,而无私意期望之心。盖凡职分之内,当为者皆尽分以为之,而此外利害得失皆所不顾。象似农田之人也,不去耕,也不望获;也不去菑,也不望畬也。盖无所为于前,亦无所兾于后,自始至终,一无所计较之心也。然不谋其利,而自有其利;不计其功,而自有其功。故占者如之,则利有攸往。是必谋无不遂,功无不成,无人不可处,无地不可居。天下之事业,皆无心者能致之。汲汲于得者,未必能得也。田必耕,然后获;必菑,然后畬。其耕也正,以望获;其菑也正,以望畬。岂有不耕获、不菑畬之理?为此语者,特以明自始至终,絶无营为计较之心焉尔。蒙引曰:「如为人臣而事其君,尽吾为臣之道尔,非懐利以事其君也;为人子而事其父,尽吾为子之道耳,非懐利以事其父也。然虽不谋其利,而自无不利。岂有尽道事君而君不感?岂有尽诚事父而父不感?故曰:『则利有攸往』。」象曰不耕获未富也未字,当无字;富字,当利字。言无求利之心也。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六三,非有妄者,但处不得正,则是所处非其地,或所遇非其人,故有意外之灾。如或系牛于一处,被行人得去,或左右前后邑居之人,反遭诘捕之扰也。象曰行人得牛邑人灾也牛既为行人所得,则诘捕之扰,非邑人所受,而何故曰无妄之灾?九四可贞无咎九四,阳刚,干体尽可有为,圣人不许其有为者,何为?下无应与累也。应与之义,大矣!复之重朋来,泰之喜彚征,岂偶然哉?象曰可贞无咎固有之也蒙引曰:「谓守其阳刚之道也。有犹守也?凡物守不得,便不为我有矣。」九五无妄之疾勿药有喜此爻之辞,最不可晓。既为无妄之至,何以不着吉利之辞,而曰“无妄之疾”?是不可晓。愚按:九五非必有疾者,爻为此辞,特圣人假设之言,所以着无妄之疾。意谓如五而有疾,始可为无妄之疾;未能如五而有疾,犹未得为无妄之疾,未可忘自反之功也。象曰无妄之药不可试也既以无妄而复药,则为无妄之疾,试无妄之药,则反为妄而生疾矣。故为无妄之药,不可试也。然则所处既当于理,岂可因非意之事而改图乎?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上九,非有妄者,但处穷极之地,是执一而不变,胶固而不通,以是而行,则举措乖方,而缓急失当,故有眚而无利,盖防生畆尾生之流者。象曰无妄之行穷之灾也自居卦之上,言即本义穷极而不可行,意。▯【干下艮上】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渉大川大畜之义有三:艮畜干,大者畜也,是一义。所畜者干,又畜之大,是一义。内干刚健,外艮笃实,辉光日新其徳,为畜之大,是一义。本义大阳也。是解“大”字,不及大者畜,遽及所畜之大者,以大者畜之义自明,无待于解释也。又“畜之大”,此“大”字指阳;“日新其徳为畜之大”,此“大”字不指阳。卦辞「利贞,不家食,吉利渉大川」。程传俱承《大畜》説。《彖传》《本义》以卦变、卦徳、卦体释之,似于《大畜》不相渉,看来不是。今当兼用卦名、卦变、卦徳、卦体解。但《大畜》不可专就学问说程传曰:「在人有学术道徳,充积于内,乃所畜之大也。凡所畜聚皆是,今当用之。」凡人之畜学问,如所谓「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徳」,是也。畜天下之人,如六四「童牛之牿」,六五「豮豕之牙」,是也。又如畜天下之财货,以备国家之用,亦畜也。而皆不可不正。「不家食,吉利渉大川」,只就学问之畜上说人之所畜非一,而皆不可不正。畜学不正,则为异端曲学;畜人不正,则徳不足以服人;畜财不正,则为货悖而入。故凡有所畜,皆不可不正。况此卦之变,自需而来,九自五而上。以卦体言,六五尊而上之;以卦徳言,又能止健,皆有正之象也。故其占利于正。所畜既大,则当出为时用。况卦体六五之君,尊尚其贤,又可为之机也。故不食于家,而食于朝,则可行其道而吉矣。所畜既大,其才猷学术,必能康济时艰。况卦体下应于干,为应乎天,所谓一心合天,则何事不济。故其占利渉大川,言当济天下之险难,如汉平勃之安刘,唐郭子仪之再造唐室是也。彖曰:大畜,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徳刚健则不屈于物欲,不安于卑下,而有日进之几;笃实则践履诚恪,而不渉于虚妄;辉光则徳义日彰,而不入于暗昧。内外合徳,此所以日新其徳,而为畜之大也。

译以刚爻居于内卦,正是《彖传》所说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这就是此卦称为无妄的原因。所以说它是“诚的主宰”,这一爻应当结合《彖传》来看。无妄就是诚。至诚没有不能感动人的。这样前往,对上可以得到君主的信任,对下可以得到百姓的拥护;在内可以使亲人顺从,在外可以使朋友信服,做事没有不成立的,功业没有不成就的。到哪里会不吉祥呢?《象传》说:无妄而前往,能够实现志愿。“实现志愿”是对“吉”字的解释。六二:不耕种而求收获,不开垦荒地而求成熟田地,那么利于有所前往。六二柔顺、中正,处在无妄卦中,就是顺应时势、遵循事理,而没有出于私意的期望之心。凡是在职分以内应当做的事,都尽自己的本分去做;此外的利害得失,一概不顾。象征农田中的人,不急着去耕种,也不指望收获;不急着开垦荒地,也不指望它成为成熟田地。大概是前面不存心经营什么,后面也不对结果有所希求,从开始到结束,完全没有计较之心。然而不谋求利益,自然会有利益;不计算功劳,自然会有功劳。所以占问者如果这样做,就利于有所前往。这样必然谋划没有不实现的,功业没有不成功的,没有人不能相处,没有地方不能居住。天下的事业,都是没有私心的人能够成就的。急切追求所得的人,未必真正能够得到。田地必定要耕种,然后才能收获;必定要开垦荒地,然后才能成为成熟田地。耕种本来就是为了收获,开垦本来就是为了成熟。哪里有不耕种却求收获、不垦荒却求成熟的道理呢?说这句话,只是为了说明从开始到结束,完全没有经营计较的心罢了。《蒙引》说:“比如作为臣子侍奉君主,只是尽我的臣道,并不是怀着求利之心来侍奉君主;作为儿子侍奉父亲,只是尽我的子道,并不是怀着求利之心来侍奉父亲。然而虽然不谋求利益,自然没有不利的。哪里有尽臣道侍奉君主而君主不感动的?哪里有尽诚信侍奉父亲而父亲不感动的?所以说‘利于有所前往’。” 《象传》说:不耕种而求收获,是没有求取利益之心。“未”字应当是“无”字;“富”字应当是“利”字。意思是没有求取利益的心。六三:无妄之灾,如有人把牛拴在某处,牛却被过路人牵走,邑中居民反而遭受灾祸。六三并不是有妄的人,只是所处不得正位,也就是所处的环境不适当,或者所遇到的人不合适,所以遭遇意外的灾祸。比如有人把牛拴在一个地方,却被过路人牵走;或者左右前后城邑中的人,反而遭到盘问、拘捕的扰害。《象传》说:过路人得到牛,邑中居民遭受灾祸。牛既然已经被过路人牵走,那么受到盘问、拘捕扰害的应当不是邑中居民,为什么却说是无妄之灾呢?九四:可以守正,没有咎害。九四阳刚,具有乾体,本来完全可以有所作为;圣人却不允许它有所作为,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下面没有相应相助,也没有牵累。应与相助的意义非常重大!复卦的“朋来”,泰卦的“喜彚征”,难道是偶然的吗?《象传》说:可以守正而没有咎害,是因为能够固守而拥有它。《蒙引》说:“意思是守住阳刚之道。‘有’也有守持的意思。任何事物如果不能守住,就不能成为我所拥有。” 九五:无妄之疾,不用药也有喜事。这一爻的爻辞最难理解。既然是无妄的极致,为什么不明说吉利,却说“无妄之疾”呢?这是难以理解的地方。我认为:九五未必真的有疾病,爻辞这样说,只是圣人假设的说法,用来说明什么叫无妄之疾。意思是说,像九五这样的人如果有疾病,才可以称为无妄之疾;如果还不能达到九五的境界而有疾病,仍然不能算作无妄之疾,也还不能忘记反省自身的功夫。《象传》说:对于无妄之疾所用的药,不可以试用。既然因为无妄而又用药,便成了无妄之疾;试用治疗无妄之疾的药,反而会变成虚妄而产生疾病。所以所谓无妄之药,是不可试用的。既然所处已经合于事理,怎么可以因为意外的事情而改变计划呢?上九:无妄而行动,会有灾祸,没有任何利益。上九并不是有妄的人,只是处在穷极之地,执着于一端而不能改变,胶固不通。按照这种状态行动,就会举措违背方正,缓急失当,所以有灾祸而没有利益。大概是防止成为尾生一类的人。《象传》说:无妄而行动的灾祸,是处在穷极之地所造成的。处在卦的最上位,就是本义所说的穷极而不能行动的意思。【乾下艮上】大畜卦:利于守正;不在家中谋食,吉祥;利于渡过大川。大畜的意义有三层:艮止住乾,说明是大的蓄止,这是一个意义;所蓄止的是乾,而蓄止的对象很大,这是一个意义;内卦乾刚健,外卦艮笃实,光辉显著,德性日新,这是蓄积很大的意义。本义说“大”就是阳,这是在解释“大”字,没有涉及“蓄止大的东西”,而直接说所蓄止的对象很大,因为“蓄止大的东西”这一义本来就很明白,不需要解释。又,“蓄之大”中的“大”字指阳;“日新其德,为畜之大”中的“大”字则不指阳。卦辞说“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程传都承接《大畜》来解释。《彖传》和《本义》从卦变、卦德、卦体来解释,似乎与《大畜》本义没有关系,看来并不是这样。现在应当兼用卦名、卦变、卦德、卦体来解释。但《大畜》不能只从学问方面来说。程传说:“在人身上,有学术道德充积于内,就是所蓄积的广大。凡是蓄聚都属于此义,现在应当采用这个解释。人蓄积学问,如所谓‘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就是这样。蓄养天下的人,如六四‘童牛之牿’、六五‘豮豕之牙’,也是这样。又比如蓄积天下的财货,以备国家使用,也属于蓄积。”这些都不可不正。“不家食,吉;利涉大川”,这里只从蓄积学问方面来说。人所蓄积的东西不止一种,但都不可不正。蓄积学问不正,就会成为异端曲学;蓄养人才不正,德性就不足以使人信服;蓄积财货不正,就会成为不义之财。凡有所蓄积,都不可不正。何况此卦由需卦变化而来,九爻从五位上升。以卦体说,六五居尊位而又向上;以卦德说,又能止住刚健,都有守正的象征。所以占断为利于守正。所蓄积既然广大,就应当出仕而为时代所用。何况卦体六五之君尊重推崇贤者,又具备任用贤者的条件。所以不在家中谋食,而在朝廷中任职,就可以推行自己的道而获得吉祥。所蓄积既然广大,其才干谋略和学术一定能够安定、救济时局。何况卦体下应乾卦,是与天相应,也就是一心合乎天理,那么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办成呢?所以占断为利于渡过大川,意思是应当救济天下的险难,如汉代平勃安定刘氏天下,唐代郭子仪再造唐室,都是这种情形。《彖传》说:大畜,刚健而笃实,光辉显著,德性一天天更新。刚健,就不会屈服于物欲,也不会安于卑下,而有日益进步的可能;笃实,就会实践、履行而诚敬,不涉于虚妄;光辉,就会使德义一天天彰明,不陷入昏暗。内外之德相合,这就是德性日新、蓄积广大的原因。

彖传释卦名义,只用卦徳不用「大者畜」,所畜者「大」之义。刚上而尚贤能止健大正也刚自下而上,茍非大正,则徳不称其位矣。六五尚贤,若非大正,则谗色得以问之矣。止健,若非大正,则自反不直,不足以服人矣。故曰:非大正不能。不家食吉养贤也以卦体六五言,有养贤之君,则贤者得行其道矣,故不家食,吉。利渉大川应乎天也亦以卦体言,六五下应于干之九二,是应乎天也。一心合天,则何事不济?故利渉大川。天即理也。应天只是事,合乎理不如同人之干行,亦不如需之乗木。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徳。天如彼其大也,乃在山之中,而为所畜之大,故其卦为大畜。君子体斯象,以为孤陋寡闻,则徳业无由盛。所畜之大,必自多闻多见而来也。于是多识前古圣贤之言与行,而因言以察其心,考迹以观其用,于是以身体之,以心验之,必使古人之言行为巳之言行,其徳于是而畜积焉。多识前言往行,是知意,以畜其徳。这里是行意。初九有厉利己干之三阳为艮所止,故内卦之干取为人所止为义,外卦之艮取止人为义。初九为六四所止,其势必不可进,故戒以往则有危,利于止而不进,识时知势,君子所尚。反是,未有不败者。然后知圣人作易,开物成务之精意也。象曰有厉利己不犯灾也此解利己,言往则犯灾也,己则不犯灾也。九二舆说輹九二为六五所畜,与初九同然。二之处中,贤于初九,故能自止而不进,为舆说輹之象。蒙引曰:舆说輹,与小畜舆说辐不同。辐,车轮之轑,凡三十条者也。輹,车上伏兎盖,所以承辐者也。小畜之说辐,所说者重,久住之计也。大畜之说輹,所说者防,暂止而可旋起者也。象曰舆说輹中无尤也犹履九二,象传中「不自乱也」。例言二之所处在下体之中,是以能说輹而无尤也。九三,良马逐利,艰贞。曰:「闲舆卫,利有攸往。」良马指谁?指九三也。逐逐谁?逐上也。盖九三与上九居相应之位,在大畜之时,宜乎相畜。然三以阳居健极,健极则难畜矣。上以阳居畜极,畜极则不畜矣。又皆阳爻,彼此同徳,故上不畜三,三逐上而进,如良马之相逐而行也。然以阳居阳而过乎刚,不无锐进之嫌,故占者利于艰难其心正固,其事日闲,舆焉图其所以行者日闲,卫焉图其所以自防者,则事皆万全而无倾覆之患矣。是利有攸往也。程传曰:「舆者,用行之物;卫者,所以自防。当自日常闲习其车舆,与其防卫,则利有攸往矣。」象曰利有攸往上合志也言上九与三皆是阳爻,与三合志而不相畜,所以利于往也。六四童牛之牿元吉六四与初九乃相应之爻,当大畜之时,是初乃其所畜者。初之恶始生于下,而尚防,犹童牛也。人之恶,当其防而止之为力,则易;及其盛而后止,难乎其为力矣。六四当初之恶方防而止之,犹童牛而加之牿也。止恶于方防之时,我不劳而彼无伤,不但吉,大善之吉也。象曰六四元吉有喜也程传甚好,当玩止恶于防小之前,则大善而吉,不劳而无伤,故有喜也。六五豮豕之牙吉豕性刚躁,而其牙甚猛利。牙不可制,惟豮去其特,则其牙虽存,而刚躁自止,牙亦不为害。天下之恶巳炽,徒欲以力制之,虽严刑峻法,未见其能止也。惟操得其机,事得其要,则道之斯行,止之斯戢,力不劳而事集其用,若豮豕之牙也。六五以柔居中,故能如此,故其象犹豮豕之牙。天下之恶可止,故吉。然为力颇难,不若初之易,故不言元。象曰六五之吉有庆也程传曰:「在上者不知止恶之方,严刑以敌民欲,则其伤甚而无功;若知其本制之有道,则不劳无伤而俗革,天下之福庆也。」庆重于喜,喜止于一身,庆及于天下。四臣位,故以一身言而曰有喜;五君位,故以天下言而曰有庆。上九何天之衢亨此爻据畜道上说,不复粘着,止恶矣。上九居畜之极,畜极而通之时也。故其象曰:「何天之衢」,言其通达之甚也。吕尚当穷时,屠而市不利,入而见弃于室人;韩信未遇时,寄食于漂母,受辱于胯下,可谓畜之极矣。及其畜极而通,吕尚则兴于渭水,相武王伐纣而有天下;韩信则遇汉髙祖,诛秦蹙项,以定天下,真所谓「何天之衢」也。何天之衢是象亨是占程传:天衢,天路也。虚空之中,云气、飞鸟往来,故谓之天衢。象曰何天之衢道大行也言其道大行于天下也,此解何天之衢意?▯【震下艮上】頥贞吉观頥自求口实頥有三义,其卦上下二阳,内含四隂,如口含物,一义也。外实内虚,如口之中虚,一义也。上止下动,如口之食物,一义也。

译《彖传》解释卦名的意义,只使用卦德,没有采用“蓄止大的东西”和所蓄对象大的意义。刚爻上升而尊尚贤者,能够止住刚健,这必须是大正。刚爻从下位上升,如果不是大正,德性就配不上所处的地位。六五尊尚贤者,如果不是大正,谗言和女色就会乘机侵入。能够止住刚健,如果不是大正,反省自身就不能正直,也不足以使人信服。所以说,非大正不可。不在家中谋食而任职于外,吉祥,是因为能够养育贤者。从卦体六五来说,有能够养育贤者的君主,贤者就能够推行自己的道,所以不在家中谋食而任职于外,吉祥。利于渡过大川,是因为与天相应。这也是从卦体来说,六五向下与乾卦九二相应,就是与天相应。一心合乎天理,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办成?所以利于渡过大川。天就是理。与天相应,只是说事情合乎天理;它不像同人卦的乾行,也不像需卦的乘木。《象传》说:天在山中,这就是大畜。君子因此广泛记取前人的言语和往昔的行为,以蓄积自己的德性。天是那样广大,却在山中,被山所蓄止,所以这一卦称为大畜。君子体察这个象,认为如果孤陋寡闻,德业就没有由此兴盛的途径。蓄积广大,必定来自多闻多见。于是广泛记取古代圣贤的言语和行为,因言语考察他们的内心,根据事迹观察他们的作用,再用自身去实践,用内心去验证,必定要使古人的言语行为成为自己的言语行为,于是自己的德性就在其中蓄积起来。“多识前言往行”是认识其意义,“以畜其德”则是实行其意义。初九:有危险,利于停止。乾卦的三个阳爻都被艮卦止住,所以内卦乾取“被人止住”为义,外卦艮取“止住别人”为义。初九被六四止住,势必不能前进,所以告诫说前往就有危险,利于停止而不前进。能够认识时势、知道形势,是君子所看重的;反过来做,没有不失败的。这样才知道圣人作《易》、启发万物、成就事务的精微本意。《象传》说:有危险而利于停止,是因为不触犯灾祸。这是解释“利于停止”,意思是前往就会触犯灾祸,停止就不会触犯灾祸。九二:车轮脱去车轴上的輹。九二被六五蓄止,与初九相同。九二处在中位,比初九贤明,所以能够自行停止而不前进,形成车子脱去輹的象。《蒙引》说:“‘舆说輹’与小畜卦的‘舆说辐’不同。辐,是车轮的条辐,通常有三十根;輹,是车上伏兔形的部件,大概是用来承托辐条的。小畜卦说脱去辐条,所脱去的是车轮的关键,是长期停住的打算;大畜卦说脱去輹,所脱去的是车上承托辐条的部件,是暂时停止,之后还可以重新起行。” 《象传》说:车子脱去輹,是因为居中而没有过失。这与履卦九二的例子相同,《象传》说“不自行扰乱”。意思是九二处在下卦的中位,所以能够脱去輹而没有过失。九三:良马相逐而行,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应当说:“熟习车马,整治防卫,利于有所前往。” 良马指谁?指九三。相逐是追逐谁?是追逐上九。九三与上九处在相应的位置,在大畜的时候,本来应当相互蓄止。然而九三以阳爻居于刚健之极,刚健到了极点就难以蓄止;上九以阳爻居于蓄止之极,蓄止到了极点就不再蓄止。两者又都是阳爻,德性相同,所以上九不蓄止九三,九三追逐上九而前进,就像良马彼此追逐而行。可是阳爻居阳位,刚性过强,不免有锐意前进的嫌疑,所以占问者应当使内心处于艰难状态而守正坚定;平日要熟习车乘,筹划行进的办法,也要整治防卫,筹划自我防备的办法。这样事情就会万全,没有倾覆的忧患,所以利于有所前往。程传说:“车是用来行进的东西,防卫是用来保护自身的。应当每天熟习车乘,并且练习防卫,这样就利于有所前往。” 《象传》说: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上九与九三志意相合。意思是上九与九三都是阳爻,和九三志意相合而不彼此蓄止,所以利于前往。六四:给小牛加上横木,大为吉祥。六四与初九是相应的爻,在大畜的时候,初九就是六四所蓄止的对象。初九的恶刚刚在下位萌发,还很微弱,就像小牛一样。人的恶,在刚刚萌发时加以制止,容易发挥作用;等到恶势盛大以后才制止,就很难发挥作用了。六四正当初九的恶刚刚萌发时加以制止,就像给小牛加上横木。趁恶刚萌发时制止它,自己不劳苦,对方也不受伤害,不只是吉祥,而是大善之吉。《象传》说:六四大为吉祥,是有喜事。程传说得很好,应当仔细体会:在恶刚刚萌发、还很微小以前就制止它,就会大为善美而吉祥,自己不劳苦,对方也不受伤害,所以有喜事。六五:去掉公猪的生殖器而保留它的獠牙,吉祥。猪的性情刚烈躁动,獠牙又非常凶猛锋利。獠牙本来无法制止,只有去掉公猪的生殖器,使它的性情刚烈躁动自然停止,獠牙虽然还在,也不会造成危害。天下的恶已经炽盛,单凭力量想制止它,即使使用严刑峻法,也未必能够止住。只有掌握关键、抓住要领,教导它就能实行,制止它就能收敛,不费大力而事情成功,就像去掉公猪生殖器之后的獠牙一样。六五以柔爻居中,所以能够这样,因此它的象如同去掉生殖器的公猪之牙。天下的恶可以得到制止,所以吉祥。但这样做用力较难,不如初九那样容易,所以不说“大为吉祥”。《象传》说:六五的吉祥,是有庆贺。程传说:“居于上位的人如果不知道制止恶的办法,只用严刑来对抗民众的欲望,就会伤害很重而没有功效;如果懂得从根本上用有道的方法制止,就能不劳苦、不伤害而改变风俗,这是天下的福庆。” “庆”比“喜”意义更重。喜只止于一身,庆则涉及天下。六四处在臣位,所以从一身来说,称为有喜;六五处在君位,所以从天下来说,称为有庆。上九:多么宽广的天衢啊,亨通。这一爻是根据蓄止之道发展到最后来解释,不再拘泥于“止恶”的意义。上九处在蓄止的极点,正是蓄止到了极点而通达的时候。所以它的象说“多么宽广的天衢”,形容通达到了极点。吕尚在困穷时,屠宰牲畜而在市场上谋生也不顺利,进入家中又被家人嫌弃;韩信尚未遇合时,寄食于漂母,又在胯下受辱,可以说是蓄止到了极点。等到蓄止到了极点而通达,吕尚就在渭水边兴起,辅佐周武王讨伐纣王而取得天下;韩信遇到汉高祖,诛灭秦朝、逼迫项羽,安定天下,真可说是“多么宽广的天衢”。“何天之衢”是取象,“亨”是占断。《程传》说:天衢,就是天路。虚空之中有云气、飞鸟往来,所以称为天衢。《象传》说:“何天之衢”,是说道路大为通行。这是说它的道路在天下大为通行;这就是对“何天之衢”含义的解释。【震下艮上】颐:守正则吉;观察颐养之道,自己求取口中食物。“颐”有三层含义:卦的上下都是阳爻,内部包含四个阴爻,像口中含着东西,这是第一层含义;外部充实而内部空虚,像口腔内部空虚,这是第二层含义;上面止静、下面运动,像口中咀嚼食物,这是第三层含义。

卦辞只就頥养上取象于卦体卦徳之类,俱无取贞吉,是统言之。观頥求口实,是析言之。言占得此卦者,若所养得正,其吉如何?人之所养有二,一、是养性,一、是养身,二者皆不可不正。观其所养之道,如大学圣贤之道,正也;异端小道则不正矣。又必自求其口实,如重道义而畧口体,正也;急口体而轻道义,则不正矣。皆正则吉,不正则凶。彖曰:頥贞吉,养正则吉也。观頥,观其所养也。自求口实,观其自养也。说见卦辞下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頥之时,大矣哉!天地养万物,以《系辞传》雷动风散,雨润日晅,出震齐巽,致役乎坤,始终万物。诸意观之,始见。万民之众,非人君一人所能养,必先养贤,然后推以及之。故曰:「以尧舜之仁而不徧爱人,急亲贤也。」承上文言,天地养万物,此养也;圣人养贤以及万民,亦此养也。则养之时,不既大哉!象曰:山下有雷,頥。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雷在山下,万物皆震动,▯生养之义也。君子于此,谓言语关人身之荣辱,于此不谨,悔吝所由生也。故从而慎之,时然后言,可与之言则言,不伤之易,不伤之烦,则悔吝无自而生矣。饮食关人身之利害,于此不节,疾病所由以起也。故从而节之,不穷奢,不极欲,不时不食,不义不食,则疾病无自生矣。按慎言语,节饮食,不但为召祸致疾,于义理亦是有妨。如言语不慎,则言有尤矣;饮食不节,则用宴丧威仪矣。皆不可不慎密。初九舎尔灵▯观我朶頥凶初九,阳刚在下,其徳足以自守,而不食,如灵▯之咽息不食,而以气自养者也。今乃上应六四之隂,阳既得隂,见可欲而动,遂弃其平生之所守而从之,故其象为「舎尔灵▯,观我而朶頥」,舎尔观我,若四语初之辞也。占者如之,则以阳从隂,迷欲而丧节,何所不至,凶之道也。象曰观我柔頥亦不足贵也谓初九有灵▯之操,本足贵也,乃观我而朶頥,亦不足贵矣。故曰:饮食之人,则人贱之。六二颠頥拂经于丘頥征凶六二,隂柔不能自养,其势当求养于阳。若求养于初,则上反求下,颠倒而违于常理。若求养于上,则非其正应,必不吾与,而反得凶。为二之计,必不得巳,舎上而求初可也。象曰六二征凶行失类也言所求皆失其类也,为二者亦不幸矣。六三,拂頥,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拂頥与卦辞之贞相反,六三隂柔不中不正,而处动极,其徇利而忘义,纵欲以伤生,所以自养者荒迷颠悖矣。夫男女饮食之养,亦有生日用之不可缺者,非不正也,然用之不以其道,能不凶乎?故至于十年不可用,而无攸利。太康以逸豫失天下,商纣以淫乱取灭亡,皆是也。象曰十年勿用道大悖也解拂頥言,养道大悖也。即本义,隂柔不中正,而处动极。六四,颠頥,吉。虎视眈眈,其欲逐逐,无咎。四隂柔不能养物,而居上则有养人之责。然柔而得正,虽不能养人,而知所以求塞责者所应。又正,盖初九之阳也,故頼其养以施于下。夫居上而求养于下,不免颠倒,然知已不胜其任,而求在下之贤以共济,则天下得其养而巳,无旷职之咎,故为吉也。然在四者,其下贤求益之心,必如虎之视下,专而不他。其求食继而不已,则于人为不二,于巳为不怠,乃可以养人而不穷,而无负于养人之责矣。茍下贤之心不专,则贤者不乐告以善道矣。求益之心不继,则才有所得而遽自足矣,安能养物不穷而无咎哉?象曰颠頥之吉上施光也是解吉字,頼初九之养而施于天下,是其施之光也。此四之吉也。六五拂经居贞吉不可渉大川隂柔则无才,不正则寡徳,故不能养人,而反頼上九以养于人,故其象为拂经,言反常也。然在己不能养人,而頼贤者以养人,亦正道也,故居贞而吉。若不用人而自用,则任大责重,终不能胜,如渉大川,终不能济,故不可。象曰居贞之吉顺以从上也解居贞吉,顺以从上九之贤,去养人六五之贞也,故可以养人而得吉。上九由頥厉吉利渉大川六五頼上九之养以养人,是天下之人皆頼上九以养也。故曰:「由頥位髙任重,岂可以易心处之哉?」必也兢兢业业而危厉以处之,思虑详审,处置得宜,则天下得其所养矣。又有刚阳之才而在上位,以之而济天下之难,则无不利也。周公以叔父位冢宰,天下之未化,礼乐之未兴,一沐三握髪,一食三吐哺,以待天下之贤,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夜以继日,坐以待旦,然后能制礼作乐,以致太平。则由頥厉吉,亦举其能养者以教人与?象曰由頥厉吉大有庆也大有庆,是解由頥厉吉,言天下之人皆由上九以养,则其道大行,无一夫不被其泽矣,岂不是大福庆?盖天下之人之福也。▯【巽下兊上】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

译卦辞只是从颐养方面取象,至于卦体、卦德之类都没有取“贞吉”之义,这是总的说法。“观颐”“求口实”则是分别说明。意思是说,占得此卦的人,如果所奉行的颐养之道正确,会怎样吉利?人的颐养有两方面:一是养性,一是养身,这两方面都不能不守正。观察他所奉行的颐养之道,如《大学》所说的圣贤之道,就是正道;异端邪说和小道,就是不正。还必须自己求取口中食物:重视道义而略顾身体口腹,是正;只顾口腹身体而轻视道义,就是不正。两方面都正就吉,不正就凶。《彖传》说:“颐,守正则吉”,是说颐养合乎正道就吉。“观颐”,是观察其所奉行的颐养之道。“自求口实”,是观察他如何自我养活。解释见卦辞之下。天地养育万物,圣人养育贤才,并把这种养育推及万民。颐养所处的时势,意义多么重大啊!天地养育万物,结合《系辞传》所说的雷震动、风散布、雨滋润、太阳照耀,以及万物出于震、整齐于巽、在坤承受役使等含义来观察,才能开始看清这一点。万民人数众多,不是君主一人所能养育的,必须先养育贤才,然后推及万民。所以说:“即使有尧舜那样的仁德,也不能普遍地爱护所有人,是因为急于亲近贤才。”承接上文说,天地养育万物,这是颐养;圣人养育贤才并推及万民,也同样是颐养。这样看来,颐养的时势不就非常重大了吗?《象传》说:山下有雷,就是颐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谨慎言语,节制饮食。雷在山下,万物都受到震动而发生,体现了生发和养育的意义。君子由此想到,言语关系到人的荣辱,在言语上不谨慎,悔恨和忧吝就会由此产生。因此要谨慎说话,时机到了才说;可以同他说的才说,不使人感到轻慢,也不使人感到烦扰,那么悔恨和忧吝就无从产生。饮食关系到人的利害,在饮食上不节制,疾病就会由此发生。因此要节制饮食:不追求极度奢侈,不放纵欲望,不合时宜的不吃,不合义理的不吃,那么疾病就无从产生。考察起来,谨慎言语、节制饮食,不只是为了避免招祸和致病,在义理上也有妨碍。例如言语不谨慎,就会有言语过失;饮食不节制,就会在宴饮、丧祭等场合损害威仪。这些都不能不谨慎周密。初九:舍弃你的灵龟,却看着我而流口水,凶。初九,阳刚处在下位,其德性足以自守,不必进食,像灵龟闭息不食而用气自我养生。如今却上应六四的阴爻,阳爻既得到阴爻,见到可欲之物便有所行动,于是舍弃平生的操守而去追逐它,所以其象是“舍弃你的灵龟,看着我而流口水”。“舍尔观我”,好像是六四对初九说的话。占问者如果这样做,就是以阳顺从阴,迷于欲望而丧失节制,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这是凶的道路。《象传》说:看着我而流口水,柔弱地养颐,也就不值得尊贵了。这是说,初九本有灵龟般的操守,本来足以尊贵;却看着我而流口水,也就不值得尊贵了。所以说:只顾饮食享受的人,别人就会轻视他。六二:颠倒求养,违背常理;在高丘求养,前进则凶。六二阴柔,不能自我养育,按其情势应当向阳爻求养。如果向初九求养,就是上位反过来向下位求取,颠倒而违背常理;如果向上面求养,又不是自己的正应,对方必定不会帮助自己,反而会得到凶祸。替六二考虑,实在不得已时,舍弃上面而向初九求取,才可以。《象传》说:六二前进则凶,是说行动会失去同类。这是说它所求取的对象都不是自己的同类;作为六二来说,也实在不幸。六三:违背颐养之道,守正也凶;十年之内不可有所作为,没有任何利益。“拂颐”与卦辞中的“贞”相反。六三阴柔,既不中又不正,并且处在震动的极点;它追逐利益而忘记义理,放纵欲望而损伤生命,因此自我颐养的方式荒谬、迷乱、颠倒而悖理。男女关系和饮食之类的养生,也是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并非本身不正;然而使用它们不合乎正道,难道能不凶吗?所以到了十年之久都不可任用,且没有任何利益。太康因贪图安逸享乐而失去天下,商纣因淫乱而招致灭亡,都是这种情况。《象传》说:十年之内不可任用,是说颐养之道大为悖逆。这是解释“拂颐”,说颐养之道大为悖逆,也就是卦本义所说的“阴柔而不中正,并且处在震动的极点”。六四:颠倒求养,吉。像老虎专注地盯视,欲望接连不断,没有灾祸。六四阴柔,不能养育万物,但处在上位,负有养育人的责任。然而它阴柔而得正,虽然不能亲自养育人,却知道应当求助以完成职责;它所应求助的正是初九的阳刚,所以依赖初九的养育来施及下位。处在上位却向下位求养,难免颠倒;但如果知道自己不能胜任,便求助下位的贤才共同完成事业,那么天下就能得到养育,自己也没有旷职之过,所以是吉。可是六四求贤求益之心,必须像老虎俯视猎物一样专一而不旁骛;求取食物必须接连不断。这样,对待人才能专一,对自己才能不懈怠,才可以无穷尽地养育人,而不辜负养育人的责任。假如求贤之心不专一,贤才就不愿意把善道告诉它;求益之心不能持续,刚有所得便自满,又怎么能无穷尽地养育万物而没有过失呢?《象传》说:颠倒求养之所以吉,是因为上位的施予能够发扬光大。这是解释“吉”字:依靠初九的养育而施及天下,这种施予是光大的。这就是六四的吉。六五:违背常理,安守正道则吉;不可涉越大川。阴柔就没有才干,不正就德性浅薄,所以不能养育人,反而要依赖上九来得到养育,因此其象是“拂经”,即违背常理。然而自己不能养育人,却依赖贤者来养育人,也仍然是正道,所以安守正道就吉。如果不用贤人而凭自己行事,所承担的责任太大,最终不能胜任,就像涉越大川,最终不能渡过,所以不可这样做。《象传》说:安守正道之所以吉,是因为顺从上九的贤才。这是解释“居贞吉”:顺从上九的贤才,舍弃由六五亲自养育人的做法,这就是六五的正道;因此能够养育人而获得吉祥。上九:天下由此得到颐养;即使处境危厉也吉,利于涉越大川。六五依赖上九的养育来养育人,这样天下人都依赖上九来得到养育。所以说:“天下由此得到颐养,地位高而责任重,怎么可以用轻率的心态来对待呢?”必须兢兢业业,在危厉中任事,思考周详,处置得当,天下才能得到适当的养育。又有阳刚的才干而处在上位,凭此来救济天下的艰难,就没有什么不利。周公以叔父的身份担任冢宰,当时天下尚未教化,礼乐尚未兴盛;他一次沐浴要多次握住头发,一顿饭要多次吐出口中的食物,以等待天下贤才;又思考兼取三王的做法来施行四件大事,夜以继日,坐着等待天明,然后才能制定礼、制作乐,以达到太平。这就是“由颐而处危厉则吉”;难道不也是举出善于养育天下的人来教导人吗?《象传》说:天下由此得到颐养,即使处境危厉也吉,是说会有盛大的福庆。“大有庆”是解释“由颐厉吉”:天下人都由上九得到养育,那么它的道就会大为推行,没有一个人不能受到恩泽,难道不是盛大的福庆吗?这其实是天下人的福分。【巽下兑上】大过: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亨通。

大阳也,四阳居中,过盛故为大过。惟四阳作一彚,居中方见得是过盛。若隔散而居,则不成大过矣。程传曰:「大过者,阳过也,故为大者过,过之大,与大事过也。圣贤道徳功业大过于人,凡事之大过于人者,皆是也。」又曰:「所谓大过者,常事之大者尔,非有过于理也。惟其大,故不常见,以其非常所见者,故谓之大过。如尧舜之禅让,汤武之放伐,皆是也。」四阳之居中,如屋栋之居中也。上下二隂不能胜其重,故为栋桡。蒙引曰:「以人事言之,如顿十万兵于泉城,兵过多而民力不堪,其势必溃。又如以极刚治小邑,若进士作小县,却鞭人至四五十,尚用夹棍之类,民不能堪,则其官不能保,亦是大刚则折之理。」四阳虽过,而二五得中,则不纯任阳刚,而有审时知退者在,过而不过也。巽是极深研几,巽入乎义理,说是寛裕温柔,不伤于猛暴,亦救过之道也。故利有攸往,亨。亨利不必分。彖曰:大过,大者过也。栋桡,本末弱也。刚过而中,巽而说,行利有攸往,乃亨。俱说见卦辞下大过之时大矣哉只是非常材所能济,故见其时之大,无别意义。象曰:泽防,木大过。君子以独立不惧,遯世无闷。泽灭木大水也故有大过之象邱氏曰:「人之常情,独立莫我辅者,必惧;遯世莫我知者,必闷。惟圣人之卓行絶识,大过乎人,故能不惧无闷。愚谓此惟有定见、有定力者能之,所以为大过之行也。」初六借用白茅无咎柔既能慎,巽又能慎,而又居巽之下,慎之过矣。故曰:过于畏慎。夫物借之斯可矣,况又用茅,又借以白茅,是过慎之象也。占者如是,则凡事可万全矣,何过之有?说见《大传》。象曰借用白茅柔在下也言隂柔,又居巽下也。解:借用白茅之义。九二,枯杨生梯,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阳过之始,而比初隂。是刚稍过,得一少隂,畧柔以济之,则不过于刚而利矣。阳过之始,刚未大过也;初隂未大柔也。以此相济,故无不利。庸君得一新进之臣,可以振国之衰老;夫得一贤助之妻,可以救家之弊。其余人事,亦多▯此。象曰老夫女妻过以相与也即上二阳过之始而比初隂意九三栋桡凶以刚居刚,过于刚矣,故不能胜而栋桡。大刚则折之意也。象曰栋桡之凶不可以有辅也就栋上说,言不可支持也。正意在外,如失前禽也。例。九四栋隆▯有它吝以刚居柔,不极其刚,刚柔适中也,必无摧折之患矣。故其象为栋隆,而其占吉。然下应初六,亦以柔济之,未免过于柔,是九四之所嫌也。故又戒占者惟一于自信可也,若有它焉,则以柔济柔,而反可羞矣。象曰栋隆之▯不桡乎下也解栋隆▯不折桡而下也九五,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无咎无誉。阳过之极,刚极则不足以有为矣。又比过极之隂,柔极亦不足为之辅矣。以此相济,其能成天下之事哉?故其象如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枯杨生华,速其死也。老妇而得其士夫,无复生道矣。皆不足成事之象也。▯凶生乎动也。夫既无为,▯凶何自生?故无咎无誉。象曰: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老妇士夫,亦可丑也。枯杨不生根,而生华,旋复枯矣。安能久乎?老妇得其士,夫岂能成生育之功?亦为可丑。上六过渉灭顶凶无咎此爻,文天祥可以当之。当宋事既去之余,又非拨乱反正之才,故不足以济天下之难,而反杀其身为过渉灭顶之象。事不能济,故凶。忠臣义士之心白矣,故无咎。象曰过渉之凶不可咎也过渉故不免于凶,然其心则无可咎也。▯【坎下坎上】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习,重习也。坎,险陷也。是解字义。其象为水。此句为▯辞,水流而不盈。设坎象为水者,坎水内明而外暗也。解见《屯卦》辞本义,阳陷隂中。解《坎卦》外虚内实。解有孚。言三画之卦,阳陷隂中,其名为坎。此卦上下皆坎,故为习坎。二五之阳各居一卦之中,是刚而得中,已为有孚之象。占者若内有孚信,而其心亨通,则不为坎所困,而能出乎坎矣。故行有尚。孚信之在中者,有孚只是内有诚信尔。其事如何?大抵当险难之时,中有定主,内有成筭,不束手无防,此便是内有诚信,乃有孚也。如寇凖之御契丹,谢安之御苻坚,自是中有定主,内有成筭,故能不沮不屈,饮酒围棊,视之若无事,而百万之师折棰笞之。若王钦若、陈尧叟诸人,便惧怕了。心亨者,利害得丧不入于心,通达无碍也。惟中有定,主内有成筭,方能如是。不然,则束手无防,惶惧莫知所措矣。何由心亨哉?故曰:「维心亨,乃以刚中也。」有孚,即刚中。心者,万事之本。心下无事,方能制事变。若方寸自乱,则先打倒了,安能有为而出险?彖曰习坎重险也谓险而又险也只是据字训义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

译“大”是阳,四个阳爻居于中间,阳气过于盛大,所以称为“大过”。只有四个阳爻连成一体、居于中间,才能显出过盛;如果分散而居,就不能成为大过。程传说:“所谓大过,是阳气过盛,所以叫作大的过越;过越很大,也指大事超过常情。圣贤的道德功业大大超过常人,凡事功规模大大超过常人的,也都属于这种情况。”又说:“所谓大过,只是平常事情中规模大的,并不是违背义理。正因为它大,所以不常见;因为是平常很少见到的,所以称为大过。如尧舜的禅让、汤武的放逐和征伐,都是这种情况。” 四个阳爻居于中间,就像屋梁处在中间。上下两个阴爻承受不了它的重量,所以形成栋梁弯曲的象。《蒙引》说:“从人事来说,比如把十万军队驻扎在泉城,军队过多而民力承受不了,势必溃败。又比如用极其刚猛的手段治理小县,若进士任小县县令,却鞭打犯人到四五十下,还使用夹棍之类,百姓不能承受,那么这个官员也保不住,这也是刚猛过度就会折断的道理。” 四个阳爻虽然过盛,但九二、九五都居中,所以不是一味任用阳刚,其中还有审时度势、知道退让的人。虽然有所过盛,却不会过分。巽是深入探究、研求几微;兑是宽裕温柔,不伤害于猛烈暴急,这也是挽救过度的办法。所以利于有所前往,亨通。“亨”和“利”不必分开解释。《彖传》说:大过,就是阳刚过盛。栋梁弯曲,是因为根本和末梢都弱。刚爻过多而居中,能够谦巽而喜悦;这样行动,利于有所前往,于是亨通。这些解释都见卦辞之下。大过所处的时势,意义多么重大啊!只是说这种情况不是平常的才能所能挽救的,所以显出它时势的重大,没有别的意义。《象传》说:泽水淹没了树木,就是大过。君子由此领悟,应当独立而不恐惧,退处世外而不忧闷。泽水淹没树木,说明水势很大,所以有大过的象。邱氏说:“人的常情是,独自站立而没有人辅佐,必然恐惧;退处世外而没有人理解,必然忧闷。只有圣人卓越的行为和绝特的见识大大超过常人,所以能够不恐惧、不忧闷。我认为,这只有有确定见解和坚定力量的人才能做到,因此是大过之时的行为。” 初六:借用白茅垫着,没有灾祸。阴柔本来就能谨慎,巽又有谨慎之义,而且初六处在巽卦的下位,可说谨慎过度。所以说是“过于畏惧谨慎”。物品只要垫着使用就可以了,何况还使用茅草,又借用白茅,这是过分谨慎的象。占问者如果这样做,各种事情都可以做到万无一失,还会有什么过失呢?解释见《大传》。《象传》说:借用白茅,是因为阴柔处在下位。这是说它既为阴柔,又处在巽卦的下位;是对“借用白茅”之义的解释。九二:枯杨树生出新芽,老年男子得到年轻妻子,没有什么不利。阳气过盛刚开始,又与初六的阴爻相邻。这时阳刚只是稍有过盛,得到一个年轻的阴爻,以少许柔和来调济它,就不会刚强过度,因而有利。阳气过盛刚开始,阳刚还没有大过;初六的阴柔也还没有过度。二者相互调济,所以没有什么不利。平庸的君主得到一位新进的臣子,可以振兴国家的衰败;男子得到一位贤能的妻子,可以挽救家庭的弊病。其他人事,也有很多类似之处。《象传》说:老年男子与年轻妻子,是过盛之中彼此相互配合。这就是上文所说九二处在阳气过盛的开始、又与初六阴爻相邻的意思。九三:栋梁弯曲,凶。以刚爻居刚位,刚强过度,所以不能承受而使栋梁弯曲。这就是刚强过度便会折断的意思。《象传》说:栋梁弯曲的凶祸,是说不可以有辅佐。这是就栋梁来说,意思是无法支撑。正意在外卦,如同“失其前禽”一样,是一种例证。九四:栋梁隆起,〔字形疑误〕;有其他因素则可惜。以刚爻居柔位,不使刚强达到极点,刚柔适中,必然没有摧折的忧患。所以其象是栋梁隆起,其占断为吉。然而它向下与初六相应,也用柔来调济刚,未免柔弱过度,这是九四所应避免的。因此又告诫占问者,只应专一地相信自己;如果另有其他因素,就是用柔来调济柔,反而值得羞惭。《象传》说:栋梁隆起,〔字形疑误〕,是说不会向下弯折。这是解释栋梁隆起,〔字形疑误〕,不会折断弯曲而向下。九五:枯杨树生出花,老妇得到年轻男子,既没有灾祸,也没有声誉。阳气过盛到了极点,刚强到了极点,就不足以有所作为;又与过盛到了极点的阴爻相邻,柔弱到了极点,也不足以作为辅佐。以这样的双方相互调济,怎么能成就天下的大事呢?所以其象如同枯杨生花、老妇得到年轻男子。枯杨生花,是加速它的死亡;老妇得到年轻男子,也已经没有再生育的可能。这些都是不能成就事业的象。〔字形疑误〕,吉凶从行动中产生。既然没有作为,〔字形疑误〕和凶祸又从哪里产生?所以只是无咎无誉。《象传》说:枯杨树生出花,怎么能够长久?老妇得到年轻男子,也同样可耻。枯杨树不生根,却生出花,很快又会枯萎,怎么能够长久?老妇得到年轻男子,难道能够成就生育的功业吗?也只会成为可耻之事。上六:涉水过深而水淹没头顶,凶;但没有灾祸。这一爻,文天祥可以当之。宋朝大势已经过去之后,他又不是能够拨乱反正的人才,所以不足以救济天下的危难,反而牺牲自身,成为涉水过深而水淹没头顶的象。事情不能成功,所以凶;但忠臣义士的心迹是清白的,所以无咎。《象传》说:涉水过深的凶祸,是说不可以责怪他。涉水过深,所以不能免于凶祸;然而他的心志却没有什么可责怪的。【坎下坎上】习坎:有诚信,内心亨通;前往行动会得到赞许。“习”是重复、重叠;“坎”是险难、陷落,这是解释字义。坎的象是水。这一句是卦辞,含有水流而不盈满的意思。设置坎卦以水为象,是因为坎水内明而外暗。解释见《屯卦》卦辞本义“阳陷于阴中”。又解释《坎卦》外虚内实,以及“有孚”的含义。三画卦中,阳爻陷在阴爻之间,名称为坎。这一卦上下都是坎,所以叫习坎。九二、九五的阳爻各自处在一卦的中位,刚健而得中,已经具有有诚信的象。占问者如果内心有诚信,且心意亨通,就不会被坎险困住,能够走出坎险,所以前往行动会得到赞许。“孚”就是诚信;所谓“有孚”,只是说内心有诚信。具体表现如何?大体是在险难之时,内心有确定的主见,胸中有成算,不束手无策、毫无防备,这就是内心有诚信,也就是有孚。如寇准抵御契丹、谢安抵御苻坚,都是因为心中有确定的主见,胸中有成算,所以能够不沮丧、不屈服,饮酒围棋,把敌情看得像没有事情一样,而使百万军队也能将敌人击败。像王钦若、陈尧叟等人,就会感到恐惧害怕。“心亨”,是说利害得失不能侵入内心,心境通达而没有阻碍。只有心中有确定的主见、胸中有成算,才能这样;否则就会束手无策,惶恐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哪里还能做到心亨呢?所以说:“内心亨通,是因为阳刚而居中。”有孚,就是刚而得中。心是万事的根本。内心没有纷扰,才能驾驭事变;如果内心先乱了,就等于先被打倒,怎么还能有所作为并走出险境呢?《彖传》说:习坎,就是重重险难。这是说险难重叠,只是根据字义作训释。水流动而不盈满,在险难中行动而不失去诚信。

水流而不盈,谓水盈科而后进,不盈溢四出也。水流而不盈,便是行险而不失其信,此是就水上说。有孚上去,如观卦本义,致洁清而不轻自用意。盖水盈科而后进,一坎而复一坎者,水之性常然而不改移,此水之信。犹海水之升落有时,人谓之潮信也。使不流而盈溢四出,则不依其常而失其信矣。水之为物,滔滔流行而不盈溢。四出视其常时,不少改移,何尝失其信?海水之升落有时,万古如是,而未尝失信也。行险,谓行乎坎险之中也。犹云在师中,盖水之为物流而不盈,便是行乎坎险之中而不失其信也。本义:内实而行有常,是贴不失其信意。内实里原自有有常了。维心亨乃以刚中也解见卦辞下行有尚往有功也往有功,是解行有尚。往即行,有功即有尚。其原则自有孚,维心亨来。故本义曰:如是而往,则有功。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时用,大矣哉。不可升天之险也。山川丘陵,地之险也。王公设险,城池甲兵,纪纲法度之▯,凡所以固守其国者,皆是。象曰:水洊至,习坎;君子以常徳行,习教事。茍日新,又日新,是常徳行。意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使自得之。又从而振徳之,是习教事意。重习然后熟而安之,犹云既学而又时时习之,则所学者熟矣。初六习坎入于坎窞凶隂柔才既不足以自振,又居重险之下,益难矣。故为习坎,入于坎窞。坎已深,又在坎之陷,则益深矣。凶,只是入于坎窞,别无凶。象曰习坎入坎失道凶也隂柔故失出险之道是以凶也九二坎有险求小得所处之地,在重险之中,未能自出,故为坎有险之象。然刚而得中,刚则才足以自振,中则动不失宜,故虽未能出乎险,亦可以小自济,不至如初之陷于深险也。象曰求小得未出中也此是未满之意,言九二虽求小得,然尚未能出乎坎险之中也。六三,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隂柔既非济险之才,不中正,又无淑善之行,以此而处重险之间,安有自出之理?故其来也亦坎,其往也亦坎。其往也坎,则是前有个险矣;其来也坎,又是后枕一个险矣。将见其陷益深,终无以自出矣。占者如是,不可用也。象曰来之坎坎终无功也言终不能出险也六四,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九五尊位,六四近之,大臣之近君者也。而在险之时,则有艰阻而不得相遇者,如张良以腹心大臣而不能囘髙帝戚姬如意之宠,左师触龙以亲信之臣而不能劝太后长安君为质之行,是也。然四以柔与五刚相应,则是能用其忠心诚意,委曲迁就以求之,非若伸巳阳刚之道,坚贞矫拂而无补于事者。故有但用薄礼,益以诚心,纳约自牖之象。盖不屑屑于上下礼文之际,惟在积忠信以动主心,不拘拘于寻常法度之间,惟欲得机关以囘主意。如是则始虽艰阻而不相遇,终则相遇而无问阻矣,无咎之道也。按此爻是在艰阻之时,而不可以直遂,用此道也,要非臣子之所乐为。蒙引云:六四在险之时,与五刚柔相济,其相得当倍于恒情,故只用薄礼,益以诚心【云云】窃疑此说,恐未通。盖既相得倍于恒情,则可以直遂其所求矣,犹用诚意委曲以相求,何耶?本义云:始虽艰阻,终则无咎。何也?蒙引曰:「樽酒簋,谓不必饔飱牢醴之盛,但一樽之酒,一簋之殽,以将意而其贰也,亦不必于酒殽之拘,但用缶器以备礼,斯可矣。缶谓贰以缶樽,而不必拘于酒;贰以缶簋,而不必拘于殽。承上樽酒簋而言也。」又曰:「处坎之时,故如此其艰阻,然刚柔相济,则虽艰阻亦得相遇。正与睽之遇主于巷无咎相▯。」九五坎不盈祗既平无咎九五在坎中,故为坎不盈。然以阳刚中正居尊位,阳刚中正则其才足以济险,居尊位则其力足以济险,故又为祗。既平坎,既祗平,则出乎险,故其占无咎。象曰坎不盈中未大也中未大,极难说。若以中作坎中,一时未能出险,为未大,似通。但本义谓有中徳,则不主此说矣。蒙引以中为徳,未大为时,亦说不得过来。依愚见,九五坎不盈者,因在坎中,故虽有中徳而未能出险,是未大也。上六,系用徽纆,寘于丛▯,三歳不得,凶。言终不得脱也,是终不能出险之象。以隂柔居险极,故如此。三岁不得,与三嵗不兴是一样。与十年勿用不同。曰三嵗未久也,曰十年者终穷也。十者数之终。象曰上六失道凶三嵗也失道,只是本义。隂柔居险,极无济险之道也,凶。三嵗,言其凶至于三嵗也。▯【离下离上】离利贞亨畜牝牛▯隂丽于阳,解其卦为离体,隂而用阳,解其象为火。凡火皆内暗而外明,体隂用阳之义也。

译“水流而不盈”,是说水填满低洼之处以后才继续前进,不会盈溢而向四处流散。水流而不盈,就是在险难中行动而不失信;这里是就水来说明。“有孚”承接上文,类似《观卦》本义所说的保持洁清而不轻率自用。水填满低洼之处才前进,一道坎接着一道坎,这是水的本性始终如此而不改变,也就是水的诚信。正如海水涨落有时,人们称为潮信。如果不流动而盈溢四散,就不遵循正常规律而失去诚信了。水这种东西,浩浩荡荡地流动而不盈溢;向四处流行都合乎它的常态,没有稍许改变,什么时候失过信呢?海水涨落有时,万古以来都是如此,从来没有失信。“行险”是说在坎险之中行动,就像说“在军队中”。水流动而不盈满,正是在坎险之中行动却不失信。《本义》说“内实而行有常”,是贴合“不失其信”的意思;内实之中本来就具有恒常。内心亨通,是因为阳刚而居中。解释见卦辞之下。前往行动会有功效。“往有功”是解释“行有尚”。“往”就是行动,“有功”就是得到赞许。其原则来自“有孚、维心亨”。所以《本义》说:“这样前往,就会有功。” 天险不可登攀;地险就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来守护国家。险难之时的作用,意义多么重大啊!天的险阻不可登攀;山川丘陵是大地的险阻。王公设置险阻,如城池、甲兵、纲纪、法度之类,凡是用来巩固守护国家的,都属于这一类。《象传》说:水流接连而至,就是习坎。君子由此领悟,应当使德行恒常,反复学习教化之事。“如果一天更新自己,第二天又更新自己”,就是使德行恒常。要劝勉他、引导他、匡正他、使他正直、辅助他、扶持他,使他自己有所领悟;又进一步振兴他的德行,这就是反复学习教化之事的意思。反复学习以后才能熟练并安然实行,就像既已学习,又时时温习,那么所学的东西就熟练了。初六:重重坎险,陷入坎险深坑,凶。阴柔,才力已经不足以自我振作,又处在重重险难的最下方,处境更加艰难。所以形成重重坎险、陷入坎险深坑的象。坎险已经很深,又陷在坎的深处,就更加深了。“凶”只是说陷入坎险深坑,此外没有别的凶祸。《象传》说:重重坎险而陷入坎中,是因为失去了走出险境的道路,所以凶。阴柔,所以失去了走出险境的方法,因此凶。九二:身处坎险而有险难,求取小的收获。所处的位置在重重险难之中,还不能自行走出,所以有“坎中有险”的象。然而它阳刚而得中,阳刚说明才力足以自我振作,得中说明行动不会失当。因此虽然还不能走出险境,也可以稍稍自我救济,不至于像初六那样陷入深重的险难。《象传》说:求取小的收获,是因为还没有走出坎险之中。这里有尚未完成的意思,是说九二虽然求得小的收获,但仍然还没有走出坎险之中。六三:来去都是坎险,前有险难,后又有险难;陷入坎险深坑,不可有所作为。阴柔,本来就不是能够救济险难的才质;又不中正,没有善良美好的行为,凭这样的条件处在重重险难之间,哪里有自行走出的道理?所以它来时是坎险,前往时也是坎险。前往是坎险,说明前面有一个险难;来时是坎险,又像后面枕着一个险难。可见它会陷得越来越深,最终没有办法自行走出。占问者如果处于这种情形,就不可任用。《象传》说:来去都是坎险,最终不会有功效。这是说最终不能走出险境。六四:一樽酒、两簋食物,用瓦缶盛装,从窗户送入简约的礼物,最终没有灾祸。九五是尊位,六四接近它,是接近君主的大臣。在险难之时,往往有艰难阻隔而不能相遇,例如张良作为心腹大臣,却不能改变汉高帝宠爱戚姬和如意;左师触龙作为亲信之臣,也不能劝说太后让长安君到齐国做人质,就是这种情况。然而六四以柔爻与九五刚爻相应,能够运用忠心诚意,委婉曲折、迁就顺应地去求取君主,而不是伸张自己的阳刚之道,坚守己见、强行违拗,结果对事情没有帮助。所以有只用简薄礼物,再加上真诚心意,从窗户送入简约礼物的象。大概是不拘泥于上下交往的礼文形式,只在于积累忠信来感动君主之心;不拘守寻常的法度,只想找到转动关节来改变君主的心意。这样做,开始虽然艰难阻隔而不能相遇,最终却能相遇而没有隔阂,这是没有灾祸的道路。考察这一爻,它说的是处在艰难阻隔之时,不能直截顺利地达到目的,所以要采用这种方法;这并不是臣子乐意做的事。《蒙引》说:六四处在险难之时,与九五刚柔相济,彼此相得应当比通常情况更深,所以只用简薄礼物,再加上真诚心意,等等。我私下怀疑这种说法,恐怕讲不通。既然彼此相得比通常情况更深,就可以直接达到所求,为什么还要用诚意委曲地相求呢?《本义》说“开始虽然艰难阻隔,最终则没有灾祸”,这又是为什么呢?《蒙引》说:“樽酒、簋食,是说不必备办丰盛的饭食、美酒,只要一樽酒、一簋菜肴来表达心意;而且也不必拘泥于酒和菜肴,只用瓦缶一类的器物来完成礼节,就可以了。所谓‘缶’,是用瓦缶代替酒樽,不必拘泥于酒;用瓦缶代替簋,也不必拘泥于菜肴。这是承接上文‘樽酒簋’来说的。”又说:“处在坎险之时,所以如此艰难阻隔;但刚柔相济,即使艰难阻隔,也能够相遇。这正与《睽》卦所说‘在小巷中遇到主人则无咎’相类似。” 九五:坎险尚未盈满,已经趋于平定,没有灾祸。九五处在坎中,所以有“坎不盈”的象。然而它以阳刚中正的爻居于尊位;阳刚中正,才力足以救济险难;居于尊位,力量足以救济险难。因此又有“已经平定”的象。坎险既已平定,就走出了险境,所以占断为无咎。《象传》说:坎险尚未盈满,是因为中德尚未广大。“中未大”极难解释。如果把“中”解释为坎卦之中,暂时还不能走出险境,因而说“未大”,似乎可以讲通;但《本义》说是具有中德,就不主张这种说法。《蒙引》把“中”解释为德,把“未大”解释为时势,也无法贯通。依我的看法,九五“坎不盈”,是因为它处在坎中,所以虽然具有中德,还不能走出险境,这就是“未大”。上六:被绳索捆住,用绳索系缚,置于丛生的荆棘中,三年不能脱身,凶。这是说最终不能脱身,是最终不能走出险境的象。阴柔处在险难的极点,所以如此。“三岁不得”与“三岁不兴”是同一个意思。它与“十年勿用”不同:“三岁”表示时间尚不算久;“十年”表示最终穷尽,因为十是数的终点。《象传》说:上六失去了正道,所以凶险,凶险将延续到三年。“失道”只是说明本来的意义。阴柔之爻处在险卦的极点,完全没有救济险难的方法,所以凶险。“三岁”是说这种凶险将持续到三年。【离卦下离卦上】离卦:利于守正,亨通;畜养母牛,吉祥。阴附丽于阳,解释卦体时称为离体;阴而发挥阳的作用,解释卦象时称为火。凡是火,都是内部暗而外部明,这就是卦体为阴而作用为阳的意义。

利贞亨。言所丽得其正也。在人则为所亲附之人,所由之道,所主之事,皆其所丽也。所丽得正,则可以亨通。不然,窒碍者多矣,其能亨乎?畜牝牛,吉。明是畜牝。牛盖卦中有此象也。如田▯三品,亦是实象。象曰:离,丽也。日月丽乎天,百糓草木丽乎土。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此解卦名不用卦体又是一例离丽也只是解字义,此释“离”之为“离”,而举天地人之“丽”以明其义也。言离之义,丽也。日月丽乎天,此丽也;百谷草木丽乎土,此丽也。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亦此丽也。观是三者,离之义可识矣。重明以君臣言,正以位言。君臣重明,以丽乎正位,则君臣同徳,而政教可行,礼乐可兴,天下化之,而成文明之治矣。化成天下,要就重明上说。蒙引一身之正,稍逺。柔丽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柔指二五,説二兼中正。五中而不正,以中该正也。君臣各丽乎中正,故亨。且柔丽乎中正,则柔顺之道得,是以畜牝牛▯也。象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二、离合体一明而两作也。是大明当空,周而复始,寅賔出日,往而复来,离之象也。夫明惟两作,故有以照乎万物。大人法此象也,格致诚正,自昭明徳,日新又新,连续光明,自一身以达于庻政,自初嗣服以至于耆耄,皆必纯乎天理之正,絶乎人欲之私,则明徳逺及于四方,普天率土,照之而无外矣。总是明徳新民之事,重在新民。边初九履错然敬之无咎以刚居下,刚则欲进,居下则急于进,处明体则自恃其聪明,故有履错然之象。所以然者,不敬故也。敬之则无错矣,故无咎。盖能慎重而安详,则不至于违错矣。《象传》曰:「以避咎,益明矣。」象曰履错之敬以辟咎也履错而处之,以敬正,所以辟咎也。六二黄离元▯即▯传柔丽乎中正,意盖所亲附之人,所由之道,所主之事,皆得正也。所亲附之人正,亦可以宗矣。所由之道正,可以入徳矣。所主之事正,则事可成矣。▯不徒▯大善之,▯也。象曰黄离元▯得中道也六二中正,独言中道者,中重于正,以中而该正尔。九三,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前明将尽,后明将继,凡履盛衰之际者,皆然,不独人在衰老之年也。盖盛衰老少,循环之理,人之所不能无者,惟在处之有道尔。不鼔缶而歌,则大耋之嗟,教人以处盛衰老少之道也。象曰日昃之离何可久也言死期将至也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后明将继者四也,突如其来者亦四也。程传曰:“善继者,必有逊让之诚,顺承之道,若舜啓然。今九四突如其来如,失善继之道矣。其能成事也哉?”故至于焚如,死如,弃如,甚言其凶也。

传曰:“无所容,其义益昭矣。”象曰突如其来如无所容也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此爻依本义亦説得去,但愚不能无疑者。他卦以六居五,如泰则取帝乙归妹,如大有则取厥孚交如。此卦六五隂丽于阳,则明生,乃隂之幸也。何以曰逼于上下之二阳?意此爻病在下无应,与其本身既弱,又无人为之辅佐,所以不见其好。二阳不为之助,而反相逼,皆由于此。然则相道有关于人主之成败也,顾不大哉?他卦中该得正,此爻不能该者,独立无应故也。中是存心好,不正是处事,多有未好处。出涕沱若,则可以求其正矣,故吉。象曰六五之吉离王公也言丽王公之位也是得安其位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匪其丑,无咎。上九为何取刚明及逺以刚在离之上也?刚在上则刚及于逺,离在上则明及于逺。刚则不废,故威震;明则无蔽,故刑不滥。有嘉折首,威之象也。▯匪其丑,刑不滥也。象曰王用出征以正▯也此说道理于爻义无取

易经存疑卷四<经部,易类,易经存疑>

译“利贞亨”是说所附丽的对象合乎正道。在人事上,就是所亲近依附的人、所遵循的道路、所主持的事情,都属于所附丽的对象。所附丽的对象合乎正道,就可以亨通;否则障碍很多,怎么能够亨通呢?“畜牝牛,吉”,明确是说畜养母牛。牛大概是卦中具有这种象。像“田获三品”一样,也是取实际的物象。《象传》说:离,就是附丽。日月附丽于天,百谷草木附丽于土地。光明重叠而附丽于正道,于是教化成就天下。这里解释卦名不用卦体,是又一个例子。“离,丽也”只是解释“离”字的字义;这是解释“离”为什么称为“离”,并列举天地人的“附丽”来阐明它的意义。就是说,离的意义就是附丽。日月附丽于天,这就是附丽;百谷草木附丽于土地,这也是附丽;光明重叠而附丽于正道,同样是附丽。观察这三种情况,离的意义就可以明白了。“重明”是以君臣来说的,“正”是以职位来说的。君臣都具有重叠的光明,并附丽于正当的职位,那么君臣同心同德,政教就可以施行,礼乐就可以兴起,天下受到教化,从而成就文明的治理了。“化成天下”应当着重从“重明”上说。蒙引认为这是说一个人的正道,稍微偏离原意。阴柔之爻附丽于中正之道,所以亨通。因此,畜养母牛是吉祥的。“柔”指六二和六五,说六二兼具中正。六五居中而不正,但以“中”概括了“正”。君臣各自附丽于中正,所以亨通。而且阴柔附丽于中正,柔顺之道就得以实现,因此畜养母牛是吉祥的。《象传》说:光明重叠而产生,这就是离卦;大人应当继承光明,使光辉照耀四方。下离与上离合成为一个卦体,光明为一而分作两重。这就像大明当空,周而复始;寅时迎接太阳出来,太阳西落后又重新升起,这就是离卦的象。光明只有不断重叠产生,才能照耀万物。大人效法这一卦象,通过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使自己的光明德性显现,天天更新、不断更新,连续不断地保持光明;从自身推广到各项政务,从刚开始继承君位直到年老,都必须完全合乎天理之正,断绝人欲之私,那么光明的德性就能远及四方,普天率土都受到照耀而无所遗漏。这总的说来是明德和新民的事情,重点在新民。初九:脚步错乱,但能保持恭敬,就没有灾咎。阳刚之爻居于下位,刚则想要前进,居下又急于前进;处在离明之体中,便自恃聪明,所以有脚步错乱的象。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不够恭敬。能够保持恭敬,就不会错乱,所以没有灾咎。大概能够慎重安详,就不至于违背错失。《象传》说“以此来避开灾咎”,意思就更加明白了。《象传》说:脚步错乱而能恭敬,是用来避开灾咎的。脚步已经错乱,仍以恭敬来处置和纠正它,所以能够避开灾咎。六二:黄色的附丽,大吉。这就是《彖传》所说的“阴柔附丽于中正”的意思:所亲近依附的人、所遵循的道路、所主持的事情,都合乎正道。所亲附的人正,可以尊奉他;所遵循的道路正,可以由此进入德行;所主持的事情正,事情就可以成功。“吉”不只是一般的吉,而是极大的善。《象传》说:黄色的附丽而大吉,是因为得到了中道。六二既中又正,却只说“中道”,是因为“中”比“正”更重要,以“中”概括了“正”。九三:太阳偏西时的附丽;如果不敲击瓦盆唱歌,就会发出年老将至的叹息,凶险。前面的光明将要结束,后面的光明将要接续,凡是处在盛衰交替之际的人都是如此,并不只是人在衰老之年才这样。盛衰、老少循环变化,是人无法避免的,只在于处理它是否合乎正道。“不敲击瓦盆唱歌,就发出年老将至的叹息”,是在教人如何处置盛衰和老少的变化。《象传》说:太阳偏西时的附丽,怎么能够长久呢?这是说死亡的期限将要到了。九四:突然来到,像火焚烧,像死亡,像被抛弃。后面的光明将要接续,指的是九四;突然到来的,也指的是九四。程传说:“善于继承的人,必定有谦逊退让的诚意和顺承的道理,就像舜和启那样。如今九四突然到来,失去了善于继承的道理,怎么能够成就事情呢?”所以说到了像被焚烧、像死亡、像被抛弃,是极力说明它的凶险。《传》说:“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它的意义就更加明显了。《象传》说:突然来到,是因为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六五:流泪如雨,忧惧叹息,吉祥。按照本义的解释,这一爻也说得通,但我不能没有疑问。其他卦以六居五,例如泰卦取“帝乙归妹”,大有卦取“厥孚交如”。本卦六五以阴附丽于阳,因而产生光明,这是阴爻的幸运,为什么却说它受上下两个阳爻逼迫呢?我认为,这一爻的问题在于下方没有应爻;加上自身本来柔弱,又没有人辅佐,所以没有显现出它的好处。两个阳爻不帮助它,反而逼迫它,原因都在这里。这样看来,辅佐君主之道关系到人主的成败,难道不是极其重要吗?其他卦中可以把“中”包含“正”,这一爻却不能这样解释,是因为它独立而没有应爻。“中”是说存心良善,“不正”是说处理事情,往往还有不妥之处。流泪如雨,就可以由此求得正道,所以吉祥。《象传》说:六五的吉祥,是因为附丽于王公。这是说附丽于王公的职位,也就是能够安处于自己的职位。上九:君王用于出征,有功而斩获首级;所俘获的并不是其同类,所以没有灾咎。上九为什么取刚明及于远方之意?因为阳刚处在离卦之上;阳刚在上,刚健之力就达到远方,离明在上,光明也达到远方。刚健则不会废弛,所以威势震动;光明则没有遮蔽,所以刑罚不滥。“有嘉折首”是威势的象;“获匪其丑”是刑罚不滥。《象传》说:君王用于出征,是为了端正邦国。这里是在讲道理,对爻辞的意义没有实际取用。《易经存疑》卷四。《经部,易类,易经存疑》。

钦定四库全书易经存疑卷五明 林希元 撰▯【艮下兑上】咸亨利贞取女吉彖传曰:「咸,感也。」本义曰:「咸,交感也。」又曰:「交相感应。」三句当辨别得明。程传曰:「凡有动皆为感,感则必有应。所应复为感,感复有应。自其有动为感,感也;自其应复为感,亦感也。故曰『咸,感也』。有动为感,此感彼也;应复为感,彼感此也。故曰『交感也』。有动皆有感,感必有应,此感而彼应也;所应复为感,感复有应,彼感而此应也。故曰『交相感应』。」四字只是两字,两字只是一字。柔本在下,今往居于上,是柔上交于刚也;刚本在上,今来居下,是刚下交于柔也。二气相交,故其卦为咸。艮止则感之专,兑説则应之至。艮止、兑説,是縁上文刚柔相感而取;若非上文有刚柔感应字,亦不取此义矣。男下女,亦然。艮以少男下于兑之少女,男先于女,男女之正也。二少相与,婚姻之时也。凡物不相感,则竟无有感而不应者。感而应,则其情通矣。故感有必通之理。卦辞亨,自卦体卦德上取,取女吉。就卦▯上取言,占得咸卦者,其占当得亨通。然必利于贞,然后可以得亨。使不贞,则失其亨,而所为皆凶。是取女亦不吉也。所为皆凶,取女皆在其中。▯曰咸感也説见卦辞下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説,男下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解见卦辞下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言天气下降,地气上腾,此天地二气相感应也。由是乾元资始,坤元资生,或气化,或形化,万物于是乎化生矣。圣人道德齐礼,使民感▯而兴起,是感人心也。由是从欲以治四方,风动无有作好,无有作恶,暴民不作,诸侯宾服,天下于是乎和平矣。夫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天地之有感必通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圣人之有感必通也。大凡自有所感而观之,天地万物之情咸可见矣。无有感而不通者,故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天地此感通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圣人此感通也。屈伸相感而利生,日月寒暑,此感通也。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人物此感通也。此句已説未説者俱在其中,葢再照上文,又因以尽其余也。曰:天地万物之情可见,则上文天地、圣人及所未言者,如人物之▯,皆在其中。程传谓天地万物之情,只是指上二句,觉未尽。▯引谓推説似是,然上文已説天地,复云天地,似赘了,故止作包已説、未説底説为是。天地交感,则其气相通,万物化生,在天地感通之后。然非天地感通,无縁有是,葢天地感通之功效也。谓天地之感通者,要其终言也。天下和平,亦是圣人感人心之功效。曰圣人之感而通者,亦要其终而言也,与天地感通一般。天下和平,若作欲心释,躁心平,天下化中太深;若作人人亲其亲,长其长,又不切。予旧作人民归顺説,似浅,今改似安帖。象曰: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山上有泽,以虚而通,咸之象也。故其卦为咸。君子体斯象也,谓吾人一身与万物酬酢,此心则为之主也。夫山惟虚则能受泽之感,人心不虚则有物先实其中,物之至者皆拒而不受矣。故不以已见私意先实其中,使其心空空洞洞,絶无一物,以受斯人之感焉。程传曰:中无私主,则无感不通,以量而容,择合而受,非圣人有感必通之道也。受人兼善恶説,或谓只就善边説。夫人之言行,非善则恶。受人之感,善恶皆当兼受。若专取善去恶,心已不虚,又安能别其孰善孰恶哉?故当兼善恶为是。初六咸其拇咸以人身取象,初六处下拇之象也。咸以感物为义,初六感于最下,感以拇也。咸其拇,若就象説,全不通,要只是象相感之浅者尔,须得意忘象。象曰咸其拇志在外也言其感虽浅,然其志已在外,而感物非若方外自守之士矣。六二咸其腓凶居吉腓在人身,随足而动,躁妄而不能固守。二当其处,有其象矣。而六复以阴柔居之,则其德亦躁妄而不能固守者也。故其象为“咸其腓”。夫“咸其腓”,固非善者。然有中正之德,则其心本善,用能反之以居其所,卒亦无不善矣。占者如二之“咸其腓”,则凶;若能反之而居其所,则吉。随所处而为吉凶也。象曰虽凶居吉顺不害也顺理也。言守道而不先动,则无害也。程传説。九三咸其股执其随往吝股随足而动,不能自专者也。三当其处,故其象为感。物以股而专,执其随。夫不能自立而专于随人,亦可羞矣。故往则见吝。执其随咸其股之义也象曰:咸其股,亦不处也;志在随人,所执下也。亦字承下二爻而言,谓下二爻阴躁,其不处,不足怪;九三阳刚之爻,亦随之而不处,则可怪也。夫大夫生世,贵卓然自立也;九三之志,专欲随人,其所执亦卑下矣,宁不可愧乎?

译钦定《四库全书》。《易经存疑》卷五。明代林希元撰写。【艮卦下兑卦上】咸卦:亨通,利于守正;娶妻吉祥。《彖传》说:“咸,就是感。”本义说:“咸,就是相互交感。”又说:“交互感应。”这三句话应当明确辨析。程传说:“凡是有所行动,都叫作感;有感就一定有应。所应又成为感,感又有应。从有所行动来说是感,是感;从对方回应而再次形成感来说,也是感。所以说‘咸,感也’。有所行动而产生感,是这一方感动那一方;回应又成为感,是那一方感动这一方。所以说‘交感也’。凡有所行动都会产生感,感一定有应,是这一方感而那一方应;所应又成为感,感又有应,是那一方感而这一方应。所以说‘交相感应’。”四个字只是两个字,两个字也只是一个字。阴柔本来在下,现在前往居于上,是阴柔向上与阳刚相交;阳刚本来在上,现在来到下位,是阳刚向下与阴柔相交。阴阳二气相互交感,所以卦名为咸。艮为止,使感应专一;兑为悦,使回应达到极致。艮止、兑悦,是因上文有刚柔相感而取此义;如果上文没有“刚柔感应”的字样,也不会取这个意义。男方处于女方之下,也是同样的道理。艮卦以少男居于兑卦少女之下,男子先于女子,是男女关系的正道。两个少男少女相互亲近,正是婚姻的时机。凡事物彼此不相感,就不会有感而不应的情况;既然有所感而有所应,双方的情意就相通了。因此,感有必然相通的道理。卦辞说“亨”,是从卦体和卦德上取义;“娶妻吉”,是就卦象来说。占得咸卦的人,所占之事应当亨通,但必须利于守正,然后才能得到亨通。如果不守正,就会失去亨通,所做的事情都会凶险;这样,娶妻也不会吉祥。所做的事情都凶险,娶妻当然也包括在其中。《彖传》说:咸,就是感。解释见卦辞之下。阴柔上行而阳刚下行,阴阳二气相互感应而亲和;艮止而兑悦,男子居于女子之下,因此亨通。利于守正,娶妻吉祥。解释见卦辞之下。天地相互感应,万物因而化生;圣人感通人心,天下因而和平。观察事物感应的情况,天地万物的情状就可以看见了。这是说天气下降,地气上升,是天地二气相互感应。由此,乾元资助万物开始,坤元资助万物生长;有的由气化而生,有的由形化而生,万物于是化生。圣人以道德整齐礼制,使百姓受到感发而奋起,这是感通人心。由此顺应民众的愿望治理四方,使天下不任意造作好恶,暴乱之民不起,诸侯宾服,天下于是和平。天地相感而万物化生,是天地的感应必然相通;圣人感通人心而天下和平,是圣人的感应必然相通。大凡从事物所受的感应来观察,天地万物的情状都可以看见。没有感而不相通的,所以天地相感而万物化生,是天地感通;圣人感通人心而天下和平,是圣人感通。屈伸相感而利益产生,日月运行、寒暑更替,也是感通;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向湿处,火趋向干燥处,云随龙,风随虎,人物之间也都有这种感通。这句话中已经说出的和还没有说出的都包含在内,大概是再次照应上文,同时借此说尽其余的意义。我说:“天地万物的情状可以看见”,那么上文所说的天地、圣人,以及还没有明说的事物,如人与物之类,都包含在其中。程传认为天地万物之情只是指上面两句,我觉得还没有说尽。蒙引认为推演说明的说法似乎是对的,但上文已经说了天地,这里又说天地,似乎重复,所以还是解释为包摄已经说出的和还没有说出的内容较为恰当。天地相交感应,二气相通,万物化生是在天地感通之后发生的;但如果没有天地感通,就不可能有这种结果,这大概是天地感通所产生的功效。说天地感通,是着眼于它最终产生的结果。天下和平,也是圣人感通人心的功效。说圣人的感应而相通,也是着眼于最终结果,与天地感通相同。天下和平,如果解释为欲望之心、躁动之心得到平定,便把天下化成说得太深;如果解释为人人亲爱自己的亲人、尊长自己的长辈,又不够切合。我过去解释为人民归顺,似乎浅了;现在改作安定和贴服,似乎更好。《象传》说:山上有泽,这是咸卦。君子应当以虚心接受他人。山上有泽,以虚空相通,这是咸卦的象,所以卦名为咸。君子体察这一卦象,是说我们一身与万物交往应酬,而这颗心是主宰。山只有虚空才能承受泽水的感应;人心如果不虚,就会先被某种事物充满,外物到来便全都拒绝而不能接受。因此,不要让自己的成见和私意预先充满内心,使心保持空旷,绝无一物,以接受他人的感应。程传说:心中没有私人的主宰,就没有什么感应不能相通;如果只是按照自己的容量来容纳、按照自己的选择来接受,就不是圣人有感必通的道理。“受人”兼指善恶,有人认为这里只说善的一面。人的言语行为,不是善就是恶。接受他人的感应,善恶都应当兼容。如果只取善而排斥恶,内心已经不虚,又怎么能够分辨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呢?所以应当兼容善恶才对。初六:感应到脚拇指。咸卦以人的身体取象,初六处在最下位,是脚拇指的象。咸卦以感应外物为意义,初六感应于最下部,所以说感应到脚拇指。如果只就卦象解释“感应到脚拇指”,完全说不通;它不过是说感应还很浅罢了,必须领会其意义而忘掉具体形象。《象传》说:感应到脚拇指,是因为心志已经向外。这是说,虽然它的感应很浅,但心志已经向外,不像那些只在自身之外自守而不与外物交感的人。六二:感应到小腿,凶险;安居不动,吉祥。小腿在人体中随着脚而动,躁动妄为而不能固守。六二正处在这个位置,所以有这种象;六又以阴柔居之,其德性也表现为躁动妄为而不能固守。因此,它的象是“感应到小腿”。“感应到小腿”本来不是好的状态,但六二具有中正之德,内心本来是善的,因此能够反转这种状态,安守自己的位置,最终也没有不善。占筮者如果像六二那样感应到小腿,就凶险;如果能够转变而安守本位,就吉祥。吉凶随着所处的状态而定。《象传》说:虽然凶险,但安居便吉祥,是因为顺理而行就不会受到伤害。“顺”就是顺从道理。意思是守住正道而不抢先行动,就不会受到伤害。这是程传的说法。九三:感应到大腿,执意跟随他人;前往行动会有羞吝。大腿随着脚行动,不能自主。九三处在相应的位置,所以取大腿为象。把自主权交给大腿而只执意跟随他人,不能自立而专门追随别人,也值得羞耻。因此前往行动就会遭受羞吝。“执其随”就是“感其股”的意义。《象传》说:感应到大腿,也是不能安处;心志在于跟随他人,所执守的东西是卑下的。“亦”字承接下两爻来说,意思是下两爻属阴而躁动,不能安处,还不值得奇怪;九三是阳刚之爻,也跟随它们而不能安处,就值得奇怪了。大夫生于世间,贵在卓然自立;九三的心志却专门想要跟随别人,它所执守的也很卑下,难道不值得惭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