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存疑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易经存疑卷十二明 林希元 撰説卦▯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明而生蓍。此即中庸致中和，位天地，育万物之事。圣人之徳，配合神明，而有以赞助之。其笃恭不显之妙，有非人之所及知者。故曰幽赞。此章専言蓍，盖易非蓍不行。此言蓍之所由生也。参天两地而倚数数指七八九六，盖易数不过七八九六，实自参天两地而起也。天数本三，故参之而为三；地数本二，故两之而为二。参天两地，易数就倚之而起。得三者，把一个三倚之则成六，又把一个三倚之则成九；若把一个二倚之则成五，又把一个二倚之则成七。得二者，把一个二倚之则成四，又把一个二倚之则成六；若把一个三倚之则成五，又把一个三倚之则成八。倚数当如此看，朱子小注可玩。观变于隂阳而立卦，▯挥于刚柔而生爻。观变于隂阳而立卦，是统观一卦。▯挥于刚柔而生爻，是细观六画。盖揲蓍求卦，不过隂阳之变化尔。观其变也，隂画几何，阳画几何，所成者何卦？则卦于是乎立矣。如六画皆阳，则为干；上五画阳，下一画隂则为姤；下五画阳，上一画隂则为夬。如六画皆隂则为坤；上五画隂下一画阳，则为复；下五画隂上一画阳，则为剥。六十四卦皆然。既知所成者何卦，然后就六画细观之：何者为太刚、太柔，何者为少刚、少柔？刚柔老少凡有几画？看是何爻当动，则爻于是生矣。如上五画少刚，下一画太刚，则动在干之初九；上五画少柔，下一画太柔，则动在坤之初六；干上四画少刚，下二画太刚，则动在初二两爻；以上九、二一爻占；坤上四画少柔，下二画太柔，则动在初二两爻；以上六、二一爻占。三百八十四爻皆然。▯挥刚柔」一句是主，当动之爻言，不是六爻皆▯挥。盖既説蓍卦，便当就取用上説就取用説则当观当动之爻象也。▯挥如今称士人会作经义者曰善▯挥题意相似盖六画不外乎刚柔于刚柔老少见其动静其当动之爻又要看中正不中正以至乗承比应亦要通看过看是善与恶然后爻义可明此便如士人之作经义善▯挥题意也朱子小注第二条，却是防引非之，尚当再详。和顺于道徳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道者，事物当然之理。徳者，人之所得乎天之理。义者，处物之宜。道泛説，徳方就人心上説。理即事物之理。性者，人得此理以有生命，则理性之所从出也。和顺于道徳，而理于义。分合言之也。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浅深言之也。吉凶消长之理，进退存亡之道，易皆有以模写之。故曰和顺，言无所乖逆也。其中何者为吉？何者为凶？何者为存？何者为亡？何者为进？何者为退？随在各有条理而不相混，是理于义也。问：吉凶消长，进退存亡，何以谓之道徳？曰：道无定名，徳为虚位。道有仁，不仁；徳有吉，有凶。然非有二也，只据一理而顺逆之尔。盖道一而已，顺之则仁，逆之则不仁；顺之则吉，逆之则凶。进退存亡亦然。故曰：吉凶者，贞胜者也。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时当进则进，当退则退，亦惟理而已。顺理则存，逆理则亡。是存亡亦以理也。消长是隂阳，乃天道也。于徳似不贴要，亦大概言之尔。无縁得恰恰相贴。穷理尽性至命，只就和顺道徳理义上见得。就一卦言，如何而吉，如何而凶，如何而消，如何而长，进退存亡是如何，皆穷究得明白，是穷理也。由是而行，是尽性也。所行脗合乎天道，是至命也。「蒙引」曰：即一卦言之，乾元亨利贞者，在干之理当然也。教人如是去做者，尽人物之性也。如此则与干大通至正之本然者合矣，至命也。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俱当以此法看。本义，此圣人作易之极功。自幽赞神明，至▯挥刚柔而生爻。是圣人作易，和顺于道徳。二句是圣人作易之极功。右第一章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分隂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顺，犹小学生顺字之顺。盖性命之理在天地间，圣人从而顺之。于《易》《书》，也只是模写意。立天之道三句，是説性命之理兼三才而两之。以下，是説顺性命之理：有隂有阳，然后天道立。如有寒无暑，有昼无夜，如何成个天道？有刚有柔，然后地道立。水火土石，南北髙深，此刚柔之显然易见者。有仁有义，然后人道立。如，有慈爱而无断制，有庆赏而无刑威，有静而无动，如何成个人道？
译钦定《四库全书》《易经存疑》卷十二 明代 林希元 撰写 《说卦传》从前圣人创作《易》时，冥冥中赞助神明，于是产生了蓍草。这就是《中庸》所说达到中和、使天地各安其位、使万物得到生长的事情。圣人的德行与神明相配合，能够对神明有所赞助。他那笃实恭敬而不显露的妙处，有些是人所不能知道的，所以说“幽赞”。这一章专门讲蓍，因为《易》没有蓍就无法施行。这里说的是蓍草产生的由来。取天数三、地数二来配合，并据此建立筮数。这里的“数”指七、八、九、六，因为《易》的筮数不过七、八、九、六，实际上都是从“参天两地”开始的。天数本来是三，所以把三配合起来成为三；地数本来是二，所以把二配合起来成为二。“参天两地”，就是《易》的筮数依傍这些数而产生。得到三时，把一个三配合起来成为六，再把一个三配合起来成为九；如果把一个二配合起来则成为五，再把一个二配合起来则成为七。得到二时，把一个二配合起来成为四，再把一个二配合起来成为六；如果把一个三配合起来则成为五，再把一个三配合起来则成为八。“倚数”应当这样理解，朱子的小注值得玩味。观察阴阳的变化来建立卦，阐发刚柔的变化来产生爻。“观察阴阳的变化来建立卦”，是从总体上观察一个卦；“阐发刚柔的变化来产生爻”，是细看六个爻画。揲蓍求卦，不过是阴阳的变化罢了。观察它的变化：阴画有多少，阳画有多少，所成的是什么卦，于是卦就建立起来了。例如六画都是阳，就是乾；上面五画为阳、下面一画为阴，就是姤；下面五画为阳、上面一画为阴，就是夬。六画都是阴，就是坤；上面五画为阴、下面一画为阳，就是复；下面五画为阴、上面一画为阳，就是剥。六十四卦都是如此。知道所成的是什么卦以后，再细看六画：哪些是太刚、太柔，哪些是少刚、少柔；刚柔老少共有几画；看哪一爻应当发动，于是爻就产生了。例如上面五画是少刚、下面一画是太刚，动在乾卦初九；上面五画是少柔、下面一画是太柔，动在坤卦初六；乾卦上面四画是少刚、下面两画是太刚，动在初、二两爻，于是占九、二一爻；坤卦上面四画是少柔、下面两画是太柔，动在初、二两爻，于是占六、二一爻。三百八十四爻都应如此。“阐发刚柔”这一句是以所发动的爻为主来说，并不是说六爻都要加以阐发。既然说到蓍和卦，就应当着眼于实际取用；说到取用，就应当观察所发动之爻的卦象。这里说的“阐发”，就像如今称读书人中会作经义的人为“善于阐发题意”一样。六画不外乎刚柔，从刚柔的老少可以看出动静；对于应当发动的爻，还要看它是否中正，以及乘、承、比、应等关系，也要通盘看过，判断它是善还是恶，然后爻义才能明白。这就像读书人作经义时善于阐发题意一样。朱子小注的第二条，却是在防止引申出错误的解释，还应当再详细考察。与道德相和顺，与义理相条理；穷究道理、尽明本性，以至于天命。“道”，是事物所当然的道理；“德”，是人从天那里所得的道理；“义”，是处理事物所应采取的适宜方式。“道”是泛泛地说，“德”则专门就人心来说。“理”就是事物的道理。“性”是人获得这个道理而具有生命，因此也是理性由此产生的地方。“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是分开与合起来说；“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是从浅到深来说。吉凶、消长的道理，进退、存亡的规律，《易》都能够把它们摹写出来，所以说“和顺”，是说没有违背逆乱。其中什么是吉，什么是凶，什么是存，什么是亡，什么是进，什么是退，都各自有条理而不相混，这就是“理于义”。问：吉凶消长、进退存亡，为什么说成是道德？回答说：道没有固定的名称，德只是一个空泛的位置。道有仁和不仁，德有吉和凶，但并不是有两个不同的道，只是根据同一个道理而说顺逆罢了。道只有一个：顺着它就是仁，违背它就是不仁；顺着它就是吉，违背它就是凶。进退存亡也是如此。所以说：“吉凶者，贞胜者也。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时势应当进就进，应当退就退，也只是依据道理而已。顺理就能保存，逆理就会灭亡，所以存亡同样是由道理决定的。“消长”是指阴阳，属于天道；它与“德”似乎并不完全贴合，这里也只是概括地说罢了，不可能处处都恰好相合。“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只是从“和顺道德、理于义”上来理解。就一个卦来说，怎样是吉，怎样是凶，怎样是消，怎样是长，进退存亡各是怎样，都穷究得明白，这就是穷理。由此而实行，就是尽性。所实行的与天道完全相合，就是至命。《蒙引》说：就一个卦来说，乾卦的“元亨利贞”是乾卦之理所当然的状态；教人照这样去做，就是尽人物之性。这样就与乾卦广大通达、至正的本然相合，这就是至命。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应当用这个方法来观察。《本义》说：这是圣人创作《易》的最高功效。从“幽赞神明”直到“阐发刚柔而产生爻”，都是说圣人创作《易》而与道德相和顺。这两句说的是圣人创作《易》的最高功效。以上是第一章。从前圣人创作《易》，是要顺应性命的道理，因此建立天道，说阴与阳；建立地道，说柔与刚；建立人道，说仁与义。兼举三才而使每一才都分为两方面，所以《易》有六画而成卦；分别阴阳，交替使用柔刚，所以《易》有六位而成章。“顺”，就像小学生学习“顺”字时所说的顺。性命的道理存在于天地之间，圣人就顺着它来创作《易》《书》，也只是把这种道理摹写出来。“立天之道”三句，是说性命的道理兼具三才，而每一才又分为两方面。以下是说顺应性命的道理：有阴有阳，然后天道才能建立。如果只有寒而没有暑，只有白昼而没有黑夜，怎么能形成天道？有刚有柔，然后地道才能建立。水、火、土、石，南、北、高、深，都是刚柔明显而容易看见的表现。有人道中的仁，也有义，然后人道才能建立。例如只有慈爱而没有裁断约束，只有庆赏而没有刑罚威严，只有静止而没有行动，怎么能形成完整的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