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静修先生文集十五

静修先生文集卷之十七墓表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43–46 段

◆孝子田君墓表

鸣呼!天地至大,万物至众而人与一物于其间其为形至微也。自天地未生之初,极天地旣坏之后前瞻后察,浩乎其无穷人与百年于其间其为时无几也。其形虽微,而有可以参天地者存焉。其时虽无几而有可以与天地相终始者存焉。故君子当平居无事之时于其一身之微,百年之顷必愼守而深惜,惟恐其或伤而失之。实非有以贪夫生也,亦将以全夫此而巳矣。又其当大变处大节其所以参天地者,以之而立;其所以与天地相终始者,以之而行。而回视夫百年之顷一身之微,曾何足为轻重于其间哉!然其所以参天地而与之相终始者,皆天理人心之所不容巳,而人之所以生者也。于此而全焉,一死之余其生气流行于天地万物之间者,凛千载而自若也。使其舎此而为区区歳月筋骸之计而禽视鸟息于天地间而其心固巳死矣。而其所不容已者,或时发焉,则自视其身,亦有不若死之为愈者。是欲全其生,而实未甞生;欲免一死,而继以百千万死。呜呼!可胜哀也哉!先人尝手録金源贞佑以来致死于其所天者十余人,而武臣战卒及闾巷草野之人为多。而予毎览之,未甞不始焉而惭愓若不自容,中焉而感激为之泣下,终则毛骨竦然若有所振励者。故为之访诸故老,揆诸小说考其姓里,增补而详记之,惟恐其事之不传也。近复得清苑孝子田君焉。贞佑元年十二月十有七日,保州陷尽驱居民出,而君及其父与焉。是夕下令老者杀卒闻命以杀为嬉,未及君之父者十余人,而君乃恻然欲代其父死,遂潜往伏其父于下,以两手据地,俛而延颈以待之。卒举火未暇省阅君项脑中两刀而死。夜及半,幸复苏后二日令再下,无老幼尽杀时君巳以艺被选而行次安肃矣,闻其父死,谓人曰:「我当逃归葬吾父。」遂归求父尸而得之。负以渉河水,伤胫至血出发母塜下尸而塞之,乃还,而众不之觉也。呜呼,此其所以为孝子者欤?其子道章,资高爽,喜读书,而遗山元公、陵川郝公皆尝为诗文以美之。雅善予一日状其父之孝行,访予于易水之上,且曰:“古者孝友,虽庶人得书于史官。而先人之孝行若是,生无一命之旌,而死遂无一言之托,以传不朽。为先人子者,亦何以自立于丗?”今谋所以表夫墓,惟先生实哀之。言巳,泣数行下。呜呼,予尚忍不铭君也哉?君讳喜,丗为保之清苑人。其仕至佩金符,其寿四十三。其卒则歳乙未闰七月。考彦妣乔,母兄嘉,其所娶实望族韩,有妇德,乡里称为韩孝妇。其寿八十六,男女三:道昭道章、裴氏女寅。孙五:温良恭俭让。曾孙四:元、亚、季、德、昌。铭曰:

呜呼!蹈斧钺而致死,犹渊氷之归全。其死者,藐焉此身之微;其全者,浩乎此心之天。有累虽丘,匪丘者存;有圎虽石,匪石惟文。百丗之下,有旌古而励俗者,必名此曰「孝子之原」。过者其式之,孰独匪人?

译◆孝子田君墓表 唉!天地极其广大,万物极其众多,而人在其中不过是万物之一,形体是多么微小。向前看天地诞生以前,向后察天地毁坏以后,浩瀚无穷;而人在其中只有百年,时间是多么短暂。他的形体虽然微小,却存在着可以与天地并列的东西;他的时间虽然短暂,却存在着可以与天地相始终的东西。因此君子平日无事时,对于自己微小的身躯、百年的生命,必定谨慎守护、深深珍惜,唯恐它有所损伤而失去。这实在不是因为贪恋生命,而是想保全这种可贵的东西罢了。又当遇到大变故、处在大节义面前时,他之所以能与天地并列,正由此而树立;他之所以能与天地相始终,也由此而实行。回头看那百年之内的微小身躯,在天地之间又哪里值得作为轻重呢?然而,他之所以能够与天地并列、与天地相始终,都是天理人心所不容停止的,也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在这里把它保全,即使一死之后,他的生命精神仍会流行在天地万物之间,千年之后仍凛然如故。假如他舍弃这些,只为区区岁月和筋骨形体打算,像禽鸟一样苟且视息于天地之间,那么他的心其实早已经死了。而那些内心不能停止的正义之情,有时又会发作;到了那时,他自己看待身体,也会觉得还不如死去更好。这就是想保全生命,实际上却从未真正活过;想避免一次死亡,却接着经历百千万次死亡。唉,真是可悲到了极点!先人曾亲手抄录金源贞祐以来为自己所奉之君而死的人十多人,其中武臣、战士和民间平民居多。我每次读到这些事,没有一次不是开始时惭愧警惕,仿佛无地自容;读到中途便受到感动激发,为之流泪;读到最后则毛骨悚然,仿佛受到振奋和激励。因此我又向故老访求,参考野史杂说,考察他们的姓氏、里籍,增补并详细记载,唯恐这些事迹不能流传。近来又得到清苑的孝子田君。贞祐元年十二月十七日,保州陷落,官军把居民全部驱赶出城,田君和他的父亲也在其中。当晚下令,老年人全部杀死;士兵听到命令后以杀人为乐。还没有轮到田君的父亲时,已有十多人被杀。田君于是悲悯地想代父亲去死,便偷偷前往,把父亲藏在下面,自己用双手撑地,低头伸长脖颈等待受死。士兵举起火把,还来不及看清,便在田君颈项和脑部砍了两刀,将他杀死。到了半夜,他幸而又苏醒过来。两天后,命令再次下达,不论老幼一律杀死;这时田君已经因技艺被选中,正在前往安肃的途中。他听说父亲死了,对人说:‘我应当逃回去安葬我的父亲。’于是返回,寻找父亲的尸体,终于找到了。他背着东西涉过河水,小腿受伤直到流血,便在母亲坟下掘出尸体来堵塞伤口,然后回来,而众人都没有察觉。唉!这大概就是他成为孝子的原因吧?他的儿子道章,资质高朗,喜欢读书,遗山元公、陵川郝公都曾作诗作文赞美他。过去我曾很好地了解他的父亲,有一天道章为父亲的孝行写了状文,到易水边来访我,并且说:“古代讲孝友,即使是平民,也能把事迹写入史官的记录。先人的孝行既然如此,活着时没有得到一命之旌表,死后又竟没有一句话可以托付给人,使其流传不朽。作为先人的儿子,又凭什么在世上立身呢?”如今他筹划着为父亲墓地树立表志,只有先生您实在能怜悯他。话说完,眼泪流了好几行。唉!我难道还能忍心不为您铭刻吗?您的名讳是喜,世代是保之清苑人。官做到佩金符,享年四十三岁。卒于乙未年闰七月。父亲彦,母亲乔,母亲的兄长嘉;他的妻子是望族韩氏之女,具有妇德,乡里称她为韩孝妇。她享年八十六岁。子女三人:道昭、道章,女儿裴氏,名寅。孙五人:温、良、恭、俭、让。曾孙四人:元、亚、季、德、昌。铭文说:唉!即使踏入斧钺之刑而死,也如同从深渊薄冰上平安归来。死去的,不过是微小卑贱的身躯;得以保全的,却是浩大如天的心灵。尸骨虽累积如丘,真正存留的并不是丘土;圆石虽有形,真正存留的并不是石头,而是铭文。百世以后,如果有人表彰古人、劝勉风俗,一定会把这里称作“孝子之原”。经过这里的人都应当对它行礼,谁能独独不是人呢?

◆洺水李君墓表

君讳守通,字彦诚,姓李氏。其先中山人,五丗祖从太宋靖国间仕至朝散大夫,因宦游至洺水,爱其风土衍沃而占籍焉,遂为洺水人。高祖恵明,中武举,官武翼大夫,同知鄜州节度使。曾祖智静,避靖康之乱,隐居不仕。祖德迁,娶刘氏,生君之考道元。读书有立志动止以礼,年五十即断家事,关白就太一翁受道箓,开别第以居。娶张氏,生二子,长曰守进,君其次子也。君资乐易,与物无忤,喜施予,善谈论,能言汉唐五季事,历历如数目前。君旣故家,且有才具,故素为州郡所推择。及金人南徙,国朝迁诸州工人实燕京,而隶邢洺者,即举君授符而緫之。后以将作如制,数蒙宠赉。已而不乐,曰:“是身可役役于是邪?”遂委符归郷里,歳时会耆老故人,相与娯乐。享年九十,以至元九年十月二十有八日无疾而逝,葬武道鎭先茔。娶景州处士刘从直之女,妇道母仪郷邑以为法。先君二十年,年五十八卒。生男子三人,长全福,季全安,皆早丗中。子曰全佑,女子一人,适千户任某。初,东瀛先生萧錬师公弼有重名,所与游皆当丗名士。今上在濳邸,屡以安车征之,至则待以客礼。其前后条对惟及治道,而所荐举亦皆天下之选,盖竒特之士,厌于丗故,而以方外自隐者也。君以全佑幼有羸疾,不任婚宦,乃命弃家师事之。今以斈识清修,先赐号观妙大师,再加纯一眞人,深为上及皇太子之所眷顾焉。二十五年春,纯一遣使持君丗次行事,请于予曰:“予家自朝散公起家两丗贵显,后渐卑下,爰至先考,方图逺绍先业,寻又弃去,而以乐终。今全佑老矣,虽两被玺书,而奉祠宫观之秩甚隆,复不能追及先丗,又旁无支属可以后吾亲者。思所以慰吾亲,惟有旌纪丘陇之一路耳。平昔愿交吾子,凡以是故,今敢以是累吾子。吾子其母辞。”呜呼!吾纯一托迹玄虚,旣老而能不忘其亲,虽其天彝之秉,自不容巳。然予于是益信东瀛为竒特之士,而其门人之所观感而得之者,固如是。乃为叙其始终,且系之辞,以识吾纯一之悲焉。曰:

天开兮地辟,惟寅兮生人。寅之所生兮,有吾之先,几亿万传兮,延及此身。如根而干兮,如干而枝。前旣有承兮,后当有滋,惕焉伤哉兮,而息于斯。禀丗短长兮,厥初不齐。不滑以人兮,乃天之为。稽伯阳之所崇兮,曰生与慈。彼绵绵其不辍兮,由叚干而胶西。物与道以为体兮,今舎此其孰依。惟纯一之超诣兮,知反本之当悲。渺黄鹤之翩翩兮,过故墟而徘徊。抚长楸而太息兮,勤金石以告哀。

◆处士冦君墓表

君冦氏讳靖,字唐臣,祖禹,父曽,耕于中山安喜陉,号质行。家君始力斈为士,当金迁国汴梁,河朔内附,一军分戍鎭定间,开府屈君为掾,时约法未定,刑赏惟意,君所论一如平丗。师出将吏额,士卒输虏获为常,君独不取,惟受田,募十户为屯,以食汴梁。旣破,衣冠内徙者大为歉所苦,君见之必尽力以恤。天下旣定,中书令耶律楚材奏疏,遣使分诸道设科选士,中者复其家终身,择疏通者补郡县详议。君旣中选,仍署之县。君曰:「向从事纷纷中,思济人且自全耳。今兵已戢,获奉先人遗体,守坟墓足矣,尚复仕邪?」乃谢去,隐居敎授。安勤乐俭,日为琴数弄,读易一编,即所居自号松溪翁。其子三,为关洛州郡,恒得以佳山水恱亲,篮舆孙拥琴尊,僮随徜徉嘨咏,超然物外,自乐也。君安重善下,澹然无縁饰,重以经渉丗故斈,易见消长理,故一意事内,于凢得丧欣戚不乆留。中甞偶为浮薄軰所陵侮,旁观者怒欲前击,君止之曰:「彼智不及相知故然是,宜哀矜。」家有私口二三,君叹曰:「物理有代谢,是旣服勤我乆,子孙宜不忍更隶之也。」悉毁劵释去年八十,以至元甲戌秋九月三日无疾而终,葬先茔东北,以其配蒲水魏氏祔。子男二,长元亨,幼失明,精于术数;次元德,早以文学名天下,相国廉希宪荐事今上濳邸,从征江南,自眞定宣抚司咨议,历怀孟京兆判官,迁知陜州,再加同知岳州緫管,转同知京畿都漕运使,改燕南河北提刑按察副使,今擢为两浙都转运使。为政廉易,姚左丞枢,杨参政果,王承旨盘,皆作诗以美之。女一,嫁同里着姓甄氏。孙男六,曰某某,女三,皆嫁仕族。因及拜君床下,甞与闻其平生,重以其子请宜铭以表君曰:

阅衰,或兴,象消息也。感彼更迭,无终极也。宁开灵台为乐国也?早勤耋歌,时所职也。彼蜚冲天,伸此屈也。有繁孙枝,本惟一也。体君所学,铭以易也。

墓铭

译洺水李君墓表 君名守通,字彦诚,姓李。他的祖先是中山人。五世祖在太宋靖国年间出仕,官至朝散大夫,因出外做官来到洺水,喜爱这里风土肥沃,便入籍居住,于是成为洺水人。高祖惠明,中武举,官至武翼大夫、同知鄜州节度使。曾祖智静,躲避靖康之乱,隐居不仕。祖父德迁,娶刘氏,生下君的父亲道元。道元读书立志,举止行动都合乎礼,五十岁便断绝家中事务,关白后到太一翁处接受道箓,另建宅第居住。娶张氏,生二子,长子名守进,君是次子。君天性和乐平易,与人无所抵牾,喜欢施舍,善于谈论,能够讲述汉、唐、五代的事情,清清楚楚如同列在眼前。君既出身于故家,又有才干,所以一向被州郡推举选拔。金人南迁时,朝廷把各州的工匠迁到燕京,而隶属于邢、洺两州的工匠,便推举君授给符印,统领他们。后来凭将作方面符合制度,多次受到宠赐。不久君感到不快乐,说:“难道这副身体可以长期役使在这里吗?”于是交还符印回到乡里,每逢年节便同乡中老人和旧友聚会,一同娱乐。享年九十岁,于至元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无病而逝,葬于武道镇祖先墓地。他娶景州处士刘从直的女儿为妻,妇道和母仪都足以成为乡邑的典范。她比先君晚二十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生有三个儿子,长子全福,幼子全安,都早逝;儿子全佑,女儿一人,嫁给千户任某。当初,东瀛先生萧炼师公弼声望很高,与他交游的都是当时的名士。今上住在潜邸时,曾多次用安车征召他;他到来后,便以宾客之礼相待。他前后所陈说的都涉及治国之道,所推荐的人也都是天下杰出之士,大概是因为他是一个奇特的人,厌弃世俗事务,而以方外之士自我隐退。君因为全佑幼年体弱多病,不能承担婚姻和仕宦之事,于是让他舍弃家业,拜萧公弼为师侍奉他。如今全佑因学识和清修著称,先获赐号观妙大师,后来又加号纯一真人,深受皇上和皇太子的眷顾。至元二十五年春,纯一派使者带着君的世系和事迹来请我,说:“我家自朝散公起家以来,两代显贵,后来渐渐衰落,到了先父,才想远远继承先业,不久又放弃了仕途,以安乐终老。如今全佑已经老了,虽然两次承受诏书,奉祠于宫观的品秩很高,却再也不能赶上先代;旁边又没有支属可以继承我、祭祀我的父母。想要用来慰藉父母,只有在坟墓旁树碑表彰记述这一条路了。我平素愿意同您的儿子交往,都是因为这件事,如今才敢因此劳烦您。希望您不要推辞。”唉!我的纯一寄身于玄虚之学,年老以后还能不忘父母,即使这是他秉持天性的本能,也自然不能自已。然而我因此更加相信东瀛先生是奇特之士,而他的门人从观察感受中得到的教益,本来就是这样。于是我为他叙述事情的始末,并系上铭辞,来记载纯一的悲哀。辞曰:天地开辟啊,只有寅时之气孕育人类。寅气所生啊,有我的先祖,经过几亿万代啊,延续到我这一身。像根生干啊,像干生枝。前代既有承继啊,后代应当繁衍;惕然忧伤啊,而在这里安息。人的寿命长短啊,起初本来就不相同。不是人为的改变啊,乃是上天的安排。考察伯阳所崇尚的道理啊,说的是生命与慈爱。那绵延不断的生机啊,从叚干延续到胶西。万物与道合为一体啊,如今舍弃这里又依靠谁呢?只有纯一超卓高妙啊,知道返本归根本来就应当悲伤。遥远的黄鹤翩翩飞翔啊,经过故墟仍在徘徊。抚摸高大的楸树而长叹啊,勤劳地刻写金石来告诉人们我的哀痛。处士寇君墓表 君姓寇,名靖,字唐臣,祖父名禹,父亲名曾,在中山安喜陉耕作,号称质行。家父起初努力学习,想成为士人。金朝迁都汴梁时,河朔归附,一支军队分驻镇定一带,开府召请家父任属官。当时法令尚未确定,刑罚和赏赐全凭个人意志,家父所议论的却一概依照太平时代的原则。军队出征,将吏按额征发,士卒把俘获物上缴作为惯例,只有家父不取,只接受田地;又招募十户编为屯田,用来供给汴梁。战事平定后,迁入内地的士大夫大多苦于匮乏,家父见到他们,必定竭力救济。天下安定后,中书令耶律楚材上疏,派使者分赴各道设置科举选士;中选者终身免除其家赋役,选择通达明理的人补任郡县详议官。家父中选后,仍署理县职。家父说:“从前在纷乱事务中任职,只想着救济百姓并保全自己。如今战争已经平息,能够奉守先人的遗体,守护坟墓就够了,难道还要再做官吗?”于是辞去官职,隐居教学。他安于勤劳、乐于节俭,每天弹琴数曲,读一部《易》,并以居所自号松溪翁。他的三个儿子分任关、洛州郡官职,常常能够带父亲游览佳山水以使他欢悦;孙子抬着竹轿,拥着琴和酒,童仆相随,任意游行啸咏,超然物外,自得其乐。君安详稳重,善于谦下待人,淡泊而不加修饰;又因经历世事、学习经书,容易看清盛衰之理,所以专心修养内在,对于一切得失、欣喜、悲忧都不长久留恋。有一次,他偶然被一伙轻薄之人欺侮,旁观者愤怒得想上前殴打他们,君制止说:“他们的智慧不足以了解彼此,所以才会这样,应当怜悯他们。”家里有二三名私人奴仆,君叹息说:“事物都有代谢,这些人已经为我辛劳很久,子孙怎么忍心再把他们隶属于自己呢?”于是全都毁掉契券,释放了他们。君年八十,于至元甲戌年秋九月三日无病而终,葬在祖坟东北,并以妻子蒲水魏氏祔葬。儿子二人,长子元亨,幼年失明,精通术数;次子元德,早年以文学闻名天下,相国廉希宪推荐他到今上潜邸任职,随军征伐江南,从真定宣抚司咨议起,历任怀孟、京兆判官,升任知陕州,又加同知岳州总管,转任同知京畿都漕运使,改任燕南河北提刑按察副使,如今升为两浙都转运使。他为政廉洁平易,姚左丞枢、杨参政果、王承旨盘都作诗赞美他。女儿一人,嫁给同乡著姓甄氏。孙子六人,名为某某;孙女三人,都嫁给仕宦之家。我因曾到君榻前拜见,得以听闻他的平生事迹,又因他的儿子请求,认为应当作铭来表彰君,于是说:看那衰落,又有兴盛,正像消长变化。感叹这种更替,没有终点。宁可开启心灵台阁,作为快乐的国土。早年勤劳,晚年高寿,这是时势所任。那飞翔冲天,是伸展了这种屈抑。繁盛的孙枝很多,本来却只有一个根。体会您所学的道理,用《易》来作铭。墓铭

◆武强尉孙君墓铭

戊申夏六月丁巳,武强尉孙君以疾卒。临卒,疏其子继贤等曰:「吾以先丗泽,生有四幸,若等可勿忘。金崇庆末,河朔大乱,凡二十余年,数千里间,人民杀戮几尽,其存者以户口计,千百不一余,而吾与存焉,一幸也。其存焉者,又多转徙南北,寒饥路隅,甚至髠钳黥灼于臧获之间者皆是也,而吾未甞去坟墓,且获尉郷县焉,二幸也。当其扰攘时,侵陵逼夺,无复纪序,而吾四妺一弟俾皆以礼婚嫁,今皆成家,若与丗不相与者,三幸也。平居非强宗丗乱受陵暴,自其分尔,而吾乃为郷人所推,遂得挺身树栅,保千余家,凡族党姻戚皆頼以安全,四幸也。吾挟是以没,上有以承先人,下有以遗若等,无恨矣。」后卒十日,附葬范原之先茔。后葬三十有八年,继贤始状其爵里,且诵所遗言,请予铭。予按君讳善,眞定武强人,祖泰,父成,皆业农,稸粟,甞遇歳凶,贷饥者不责偿。歳癸酉,我师畧河间,君始以所保栅附大城以降,得赐官修武校尉,佩银符。后以功迁忠翊,金亡,始罢诸鎭兵,令各封赏有功者,遂署本县尉以终。娶李氏、周氏、张氏,子男四人,长即继贤,奉训大夫知深州;次继勲行军百户;继忠,本县诸军奥鲁长官;继贞,都元帅府知事。独继忠为张氏子,余皆周出也。周年今九十,康宁。女四人,皆适令族。孙男九人:弼,承信校尉行军千户,佩银符;辅,行军百户;余尚幼。铭三章,章八句。

天开洪炉,若有所试,彼纷枯荄,秪以滋炽。谓天不仁,此独何存?吁!此何希?彼独尔繁纷,如仆僵君身,堂堂荡焉崩离。君闾熈熈,吾幸所资,一栅之力,微有相之,区区何及?凉风至止,缯纩不储。哀哀履霜,儿寒何需?有兴吾诗,孰不欷歔?匪有所兴,一尉奚书?

◆易州太守郭君墓铭

金贞佑主南渡,而元军北还。是时河朔为墟,荡然无统,强焉弱陵,众焉寡暴,孰得而控制之?故其遗民自相吞噬,殆尽。间有豪杰之资者,则天必诱其衷,使聚其郷邻,保其险阻,示以纪律,使不相犯,以相守望。卒之事定,而后复业。凡今所存,非其人则其人之子孙也。呜呼,盖亦无几矣。而向之所谓豪杰者,后皆眞拥雄城而为大官,其子孙或沿袭取将相。凡其宗族故旧与同事者,亦皆布列在位,享富贵之乐。而其所頼以存及其子孙,则为之臣民,而服其役,出租赋而禄之。彼亦非幸也,盖天以是报其功,人以是报其力,仅适其平而巳易之蔡国张公柔,则当时开壁于易山诸砦者,君其女兄子也。君讳弘敬,字仲礼,易之定兴人。曾祖安仁,祖仪,皆业农。考彦成,以醇谨勤力为蔡公所倚任,甞摄行元帅事。君性警敏,美姿容,读书善射。蔡公器之,复以女妻焉。丁未,授束鹿长。庚戌,迁易州太守。壬子,改完州。易人以善政请,于是复为易州。时官制未立,诸侯得自辟署,曰长,曰太守,皆从一时之制云。以甲寅三月十日卒,以是月二十一日葬于河内之兆。子男一人,奉议大夫谦,即夫人张氏出也。后三十年,谦泣涕来请曰:「谦不幸早孤,今思所以报吾亲,欲得先生长者一言以铭其墓,托以不朽,庶几少慰人子之心。」乃拜,旣许,又拜。予迫于礼文,谨且备而终铭之。铭曰:

生物为心,乃厌其蕃,自涓涓而洪河。洪河滔滔,沃之焦山,曾不思造物之艰难,顾兹方惨而有忻。茁然硕果,孰靳天心?可观史氏命凡胡甚不仁!斩首曰级,书多是勤,抑不知取赏于一时之所私,事者乃所以受罚于千万丗公共之天。孰不知忌此,而独使道家为知言?易山峩峩,昔谁壁门?易山之民,今谁子孙?为斯人之婿也,为斯人之子也。为易州者,固宜斯人,兹实其坟。

译武强尉孙君墓铭 戊申年夏六月丁巳日,武强县尉孙君因病去世。临终时,他写信给儿子继贤等说:“我凭借先世的恩泽,活着有四件幸事,你们不可忘记。金崇庆末年,河朔大乱,前后大约二十多年,数千里之间,百姓几乎被杀尽;幸存者按户口计算,千百户中不能剩下一户,而我和他们一起幸存,这是第一幸。幸存的人中,又有很多南北迁徙,忍受寒冷饥饿,倒毙在道路角落,甚至被剃发、钳制、刺字、灼烙,沦为奴隶的也到处都是,而我从未离开祖坟,并且还能在乡县担任县尉,这是第二幸。当时局势扰乱,侵凌、逼迫、掠夺,没有任何秩序,而我四个妹妹和一个弟弟都能按照礼法婚嫁,如今全都成家;你们和世人也没有发生隔阂,这是第三幸。平常若不是强宗大族,遇到世乱便会受人欺凌暴虐,这本是各人的命分;而我却受到乡人的推举,于是能够挺身修筑栅栏,保护一千多家,凡是族人、党人、姻亲都依靠它获得安全,这是第四幸。我带着这些成就而死,上可以承继先人,下可以留给你们,没有遗憾了。”死后十日,附葬于范原祖坟。下葬后三十八年,继贤才开始写述他的爵位乡里,并诵述父亲留下的话,请我作铭。我考察得知,君名善,是真定武强人;祖父泰,父亲成,都以务农为业,积蓄粮食,曾遇荒年,借粮给饥民而不要求偿还。癸酉年,我军攻取河间,君才把所保护的栅寨连同大城一起归降,获赐修武校尉,佩银符。后来因功升忠翊校尉。金朝灭亡后,开始裁撤各镇军队,命令各地分别封赏有功之人,于是任命他为本县县尉,直到终老。他先后娶李氏、周氏、张氏为妻,儿子四人:长子继贤,任奉训大夫、知深州;次子继勋,任行军百户;继忠,任本县诸军奥鲁长官;继贞,任都元帅府知事。只有继忠是张氏所生,其余都是周氏所生。周氏如今九十岁,身体健康。女儿四人,都嫁给有名望的家族。孙子九人:弼,任承信校尉、行军千户,佩银符;辅,任行军百户;其余尚年幼。铭文三章,每章八句。上天开设巨大的熔炉,仿佛有所试炼;那些纷纷枯萎的草根,只是用来使火势更加旺盛。若说上天不仁,那么这些人为何独独能够存活?唉!这又有多么稀少?唯独您使众多子孙繁衍,如今却像倒下的僵尸一样,伟岸的身躯轰然崩离。您的乡里熙熙攘攘,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幸运;一座栅寨的力量,虽微小却有所帮助,又哪里能报答您呢?凉风到了,丝绵衣物却没有储备。可怜可怜,踏到霜上,孩子们受寒又需要什么?如果因此兴起我的诗,谁能不抽泣?如果没有值得兴起的事情,一个县尉又何必为他作铭书写呢?易州太守郭君墓铭 金贞祐年间,金主南渡,元军北还。当时河朔成为废墟,一片空荡,没有统属;强者凌辱弱者,人多欺压人少,谁能控制局势呢?所以遗留下来的百姓互相吞噬,几乎灭尽。偶尔有具有豪杰资质的人,上天必定诱发其内在的本性,使他聚集乡邻,守护险要,向他们显示纪律,使他们彼此不侵犯,以相互守望。最终事情安定下来,后来才恢复产业。如今凡是还存留的人,不是当初这些人的后代,就是他们的子孙。唉,这样的人大概也没有多少了。从前所说的豪杰,后来都真正拥有雄城而做了大官;他们的子孙有的承袭爵位,做到将相。他们的宗族、故旧和同事,也都分列官位,享受富贵之乐。而那些依赖他们才得以生存的人以及他们的子孙,却成为他们的臣民,为他们服役,缴纳赋税供养他们。他们也未必算是幸运,这大概是上天用这种方式报答他们的功劳,人用这种方式报答他们的力量,只不过恰好相抵罢了。易州的蔡国张公柔,就是当时在易山各寨修筑壁垒的人;君是他的外甥。君名弘敬,字仲礼,是易州定兴人。曾祖安仁,祖父仪,都务农。父亲彦成,因醇厚谨慎、勤劳努力而受到蔡公倚重,曾代理元帅职务。君性情机警敏捷,容貌俊美,读书且善射。蔡公很器重他,又把女儿嫁给他。丁未年,授任束鹿县长;庚戌年,升任易州太守;壬子年,改任完州太守。易州人因他的善政请求,于是又让他担任易州太守。当时官制尚未建立,诸侯可以自行辟召属官;所谓县长、太守,都是依照当时的制度而设。君于甲寅年三月十日去世,于当月二十一日葬在河内的墓地。儿子一人,奉议大夫谦,即夫人张氏所生。三十年后,谦哭泣着来请求说:“谦不幸早年丧父,如今想要报答父母,想得到先生长者的一句话,为父亲墓穴作铭,借此托付不朽,或许可以稍稍慰藉为人子女的心。”于是下拜;我答应后,他又下拜。我因礼文所迫,谨慎而详备地为他作成这篇铭文。铭曰:上天以生养万物为心,却厌恶它们过于繁盛,于是从涓涓细流汇成大河。大河浩浩荡荡,灌溉焦山;它竟不思考造物者的艰难,只顾眼前一方惨状而感到欣喜。果实茂盛硕大,谁能吝惜上天的心意?读史的人可以看到,命运为何竟如此不仁!砍下首级称作一颗功级,史书多把这当作勤劳;却不知道从一时偏私中取得的赏赐,做这件事的人反而要受到千万世共同的天理惩罚。谁不知道应当忌惮这一点,却偏偏让道家成为唯一能说出真话的人?易山巍峨,当年是谁在这里修筑壁垒?易山的百姓,如今是谁的子孙?既然做了这个人的女婿,又做了这个人的儿子,担任易州长官,本来就应当是这样的人;这座坟墓正是他的归宿。

◆郭君夫人张氏墓志铭

夫人讳文婉,字丽卿,姓张氏,蔡国武康公柔之子,年十有五,嫁郭氏,是为故摄行元帅事彦成之妇,故易州太守弘敬之妻,今奉议大夫谦之母也。夫人之母毛氏,金大兴尹王翛然之外孙,贤而好礼,故夫人生而有仪则。时蔡公开国燕赵间,隐然古方伯,如郭氏皆所自署者。夫人旣嫁,能抑抑敬戒其舅姑,夫子上下咸曰宜嫁。十有五年而夫亡,夫人复能以礼自将,纲纪家政,内而养老抚孤,使丧祭婚宦皆以时,外而事母。夫人病,尽忧至,三刲股肉以进,痈溃则亲为吮之,无难色。又三十年,以至元二十一年五月二十三日以疾卒,春秋六十。以后五月一日合祔于河内夫氏之墓。谦以状如右请铭。夫铭葬非古也,妇人綂于夫者,特铭则尤为非。虽然有则举之,古今人子之心所同然者,以是则为宜。且瘗之将志其藏,非以表白也,虽妇人亦宜。铭曰:观法于坤,阴敎之师。婉彼夫人,秉是壸彝。于赫公族,莫敢我夷。姑得而妇,夫得而妻。及兹孤惸,毅然有守。哀哀良人,母恤尔后。姑曰予妇,儿曰予母,属曰予主,以左以右。盛忘其贵,忧安其勤。士难其兼,妇乃有人。宜寿以乐,钧其报施。亏之又亏,孰主张是?彼将有特,自献其天。其天维何?河内之原,得从以藏。魄没其宁,幽文象德,匪事着明。

◆新安王生墓铭

新安王纲居母丧,以哀毁致疾,继而其父病作,而纲竟以忧终。其师容城先生为铭其墓,其辞曰:

礼之未制也,人或径情;人之未知也,礼有失平。生制礼之后,为学礼之人,不俯就之,而夭祸是婴。如九原之可作,将声言以责生。虽然,出继有嗣,终养有兄,生没其宁,事有过厚薄,俗可惊。吾当作铭。

静修先生文集

卷之十八

记

◆驯鼠记

心之机一动,而气亦随之。迫火而汗,近氷而栗。物之气能动人也。惟物之遇夫,人之气也亦然。鼠善畏人者也。一日静坐,有鼠焉出入怀中,若不知予之为人者。熟视之,而亦不见其为善畏人者。予因思先君子甞与客会饮于易水上,而群蜂近人。凡扑而却之者,皆受螫,而先君子独不动,而蜂亦不迫焉。盖人之气不暴于外,则物之来不激之而去。其来也,如相忘。物之去不激之而来,其去也,亦如相忘。盖安静慈祥之气,与物无竞,而物亦莫之撄也。平吾之心也,易吾之气也,万物之来,不但一蜂鼠而巳也。虽然,持是说以往,而不知所以致谨焉,则不流于庄周列御冦之不恭而不巳也。至元七年十一月三日记

译郭君夫人张氏墓志铭 夫人名文婉,字丽卿,姓张,是蔡国武康公柔的女儿。十五岁时嫁入郭氏,成为已故代理元帅彦成的儿媳、已故易州太守弘敬的妻子,也是现任奉议大夫谦的母亲。夫人的母亲毛氏,是金大兴尹王翛然的外孙女,贤良而知礼,所以夫人生来便有仪范法则。当时蔡公在燕赵之间建立基业,威势隐然如古代方伯,像郭氏这样的官职都是他自行任命的。夫人出嫁后,能够恭敬谨慎地侍奉公婆,夫家上下都说她适合出嫁。十五年后丈夫去世,夫人又能依礼自持,主持家政;内则奉养老人、抚养孤儿,使丧葬、祭祀、婚嫁、仕宦都按时办理;外则侍奉母亲。夫人患病时,忧虑到了极点,三次割取大腿肉进献给母亲;母亲的痈疮溃破后,她亲自为母亲吸吮脓液,面无难色。又过三十年,于至元二十一年五月二十三日因病去世,享年六十岁。此后于五月一日与丈夫合葬在河内郭氏墓中。谦根据上述事状请求我作铭。为墓葬作铭并不是古礼,妇人统属于丈夫,单独作铭尤其不合古礼。然而既然有这样的事迹就应当举出,古今为人子女的心情本来是相同的,因而这样做是适宜的。况且埋葬时作志,是为了记载墓藏,并不是为了显扬,即使是妇人也应当如此。铭曰:以坤为法,是阴柔教化的导师。那位温婉的夫人,秉持闺门的常道。显赫的公族,无人敢轻视我。婆母得到我作为儿媳,丈夫得到我作为妻子。到了丈夫孤儿寡母困苦之时,我毅然有所守持。可怜我的良人,母亲会抚恤你的后代。婆母说我是我的媳妇,孩子说我是我的母亲,亲属说我是他们的主人,左右都依靠我。盛大之中忘却自己的尊贵,忧患安乐都勤勉承担。士人很难兼备这些品德,妇人却有这样的人。理应长寿快乐,得到相称的报偿。为什么命运一再亏待她,究竟是谁在主宰?她将有特殊的归宿,亲自把天性奉献出来。她的归宿在哪里?在河内的原野,得以随夫安葬。魂魄沉潜而安宁,幽深的铭文象征她的德行,并不是为了夸饰显扬。新安王生墓铭 新安王纲居母丧期间,因哀伤过度而得病;接着他的父亲又患病,王纲最终因忧劳而去世。他的老师容城先生为他作墓铭,辞文说:礼制尚未制定时,人有时任凭感情行事;人还不了解礼时,礼也会失去平衡。王生在礼制制定以后出生,又是学习礼法的人,却不肯稍稍屈从礼法,因而招致夭折的祸患。如果九原之下的人能够复生,大概会公开出声责备王生。虽然如此,他出继已有嗣子,最终奉养父母又有兄长;王生死后可以安宁。事情有过分和不足,世俗对此也可以感到惊异。我应当为他作铭。静修先生文集 卷之十八 记 驯鼠记 心中的机括一发动,气也随之而动。靠近火便出汗,接近冰便战栗。外物的气能够感动人,人身上的气也同样能够感动外物。老鼠本来是很怕人的动物。有一天我静坐时,有一只老鼠在我的怀中进进出出,仿佛不知道我是人。我仔细看它,也看不出它是那种很怕人的老鼠。于是我想到,先君子曾经同客人在易水边聚会饮酒,群蜂靠近人身;凡是拍打驱赶它们的人,都被蜇伤,唯独先君子一动不动,蜜蜂也不逼近他。大概人的气不暴露在外,外物到来时就不会被激怒而离去。它来时,好像彼此忘却。外物离去时也不会被激怒而回来,它离去时,同样好像彼此忘却。大概安静慈祥的气息与万物没有争竞,万物也不会来侵扰它。使我的心平和,使我的气调顺,那么万物到来时,就不只是蜜蜂和老鼠而已了。虽然如此,如果执持这种说法,却不知道因此更加谨慎,那么就会流于庄周、列御寇那种不恭敬的态度罢了。至元七年十一月三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