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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静修先生文集十九

静修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一书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60–62 段

◆答田尚书书

某再拜复礼,意恳到,至于再三。虽不敢当,亦所不敢拒者。然势有不能者三,今不免一一焉。近有人自郷中来,水几啮先墓,尚頼相去甚近,时有展省,而谋所以迁避之方,必三歳而后可,庶几焉,一也。家堂垂老,有所生女子在赵州,亦欲时一相见,若逺去则往复极不易矣,二也。外舅郭判官平生受知最重,今在平定卧疾,十月间巳一往省视,临别垂泪云:“比死幸得一相见。”近其子书来云变肿而利,医者云利不利于是证也。拙妇闻之,殆难为怀,欲遂俱往视之,则山路﨑岖,往复千里,而势有不能,殆不免某复作一行也,三也。有此二者而遂舎之,将以敎人而先失此,虽公亦所不与也。可往则一来即往,诚不敢虚讹以要人之再三。公若不亮察,虽百往复,亦止此而巳矣。某再拜(田侯请疏,附此窃以深圣人日夜之思不如斈也。制桐子善恶之命,时维师哉。凡期进业之精,必就有道而士。伏惟梦吉先生两仪间气,四海英才。初斈语则自识于之无及,讲书则径明其旨趣。料緫角之时,必至于耸壑,甫弱冠之日,俄骇其能文,河倾万

卷之储,笔扫千军之阵,士类知畏,公论有归,道积厥躬,白璧抵连城之价,声闻于外,良金难众日之销。某有豚犬軰,性止中庸,席虚善诱,敢望加诸陶铸之力,庻可逹于成就之途。各习圣经,动循天理,盖素志实在于是,舎先生将安之乎?敬遣某人持疏上请,早赐俞音,幸母多让。谨疏)

◆答何尚书书

某再拜,复辱疏礼,意甚厚,实非所敢当也。然易之风土,素所慕爱,而公之才器,则又所愿交而未得者也。又平生甞苦无书读,每思欲馆于藏书之家而肆其检阅,而今之藏书复孰有如公之多者?是三者,盖十年之所欲求而不得者,今一朝不求而并得之。且公出贵家,而能不忘子孙敎养之计,求之古人,亦不多见。而某又何暇辞?但事绪卒不能絶,六七月之交,当再议之。某再拜(何侯请疏附此,窃以景星鳯凰争覩治平之瑞,秋阳江汉亦资濯暴之功。是知莘野天民不拒互党,童子伏推梦吉先生,天资颕悟,风操崛竒,驰声琐闼之间,晦迹衡门之下,沉潜抱负,志斈期于圣贤,发见辉光,诗文复于骚雅。冀藏噐待时之日,传传道解惑之心。故仰渎于仞墙,愿俯垂于金诰。燕山改色,载瞻伊洛之风;易水增明,颙俟河汾之敎。辄伸卑恳,倾听来音。谨疏)

◆与王经畧书

八月二十八日,刘某再拜。以生平知已有五年之别。且还自数千里外,欵叚下泽,奉候起居。角中私第,从容觞咏,为数日留。以道前日,西山连榻,南州并辔之好,实初心也。故自四月初始,闻有归意,访问迄今无虚月。及至则腹痛连绵不止,而不能径往。南望依依,徒增怅恨。仲实来,仍闻执事脚气作,不知近日复何如。谨专人奉问,续当亲往。未闲秋严,惟顺时以道自爱。不宣。某再拜,经畧恩公执事。

◆答张推官书

某顿首启:自获与仲实交,甞窃闻家丗昆季之美,而执事恬退之节,乐易之风,虽未之识,固巳若亲承其敎。五月间,彦通来,闻秩满家居,而仆方私,或以事至府,则庶得一见焉。及仲实至,则纸墨等物,遽蒙先施之辱矣。且许以北行,则取道于此,而将枉驾焉,感慰不自胜。然思其所以得此,岂仲实诸人甞以不肖欺执事也?比当面叙,姑此驰谢。八月二十八日,某再拜。推官先軰执事。

◆答王判官书

某顿首复緫判执事:向居保府,窃闻才名风节之余,向慕而愿交之者,有日矣。然公宦游南北,而仆复闭门痴坐,踪迹蹉跌,是以十年之间,仅望见风采一二于稠人中,竟未甞接杯酒殷勤之欢,以道其相与之意。及来山中,交道日狭,故人日踈。凡郷曲之贤,平昔之愿交而未得者,日往来于心,其相与之意故在。忽八月九日,领四月间见寄诗,其赋叙平实而兴寄高逺,辞旨精严而风格古雅。其平日磊磊自负与夫期待之辱,又槩见于言意之表。读之不觉惊喜,向之愿交而相与者,自此敢少进于前矣。特恨浮沉乆而得之睌,和答难而报谢迟,故谨专人先此驰复。比良晤,秋严惟顺时以道自爱,不宣。八月二十七日,某再拜。

疏

◆王治中请赵君玉疏

道人游于内,形骸无癈疾之嫌,老者近于亲,饮食有忠养之戒。惟其布帛之文,不为野,所以耆艾而信,可以师。伏惟提学先生,经明行修,年高德邵,人惜士安之苦节,天留凿齿之半躯。某蚤失师传,今劳王事,每惭将逼于晚景,但欲常闻于善言。避堂寝以舎盖,公固不敢当礼贤之僣,载酒肴而过扬子,庶几能伸问字之勤。厨传巳修,熏沐而待,谨疏。

译《答田尚书书》某再拜回复。您的心意恳切周到,达到再三劝请的程度。虽然我不敢承当,也不敢拒绝;然而确有三件事使我不能前往,如今不得不逐一说明。近来有人从乡里来,说水几乎要冲到先人的墓地,幸而墓地距离我现在的住处很近,能够时时前往省视;而谋划迁避的方法,必须三年以后才可以实现,或许还能来得及。这是第一件。家中堂上有年近衰老的长辈,又有一个女儿住在赵州,也想时时去见她;如果远行,往返极不容易。这是第二件。我的岳父郭判官平生对我知遇最深厚,如今在平定卧病;十月间我已经去探望过一次,临别时他流泪说:“临死前幸好还能再见你一面。”近来他的儿子来信,说他病变为肿胀而且腹泻,医生说这种证候泄泻反而不利。我的妻子听说后,几乎无法忍受,想要立即一同前去探视;可是山路崎岖,往返千里,势必难以办到,大概我不得不再走一趟。这是第三件。有这两件事却把它们舍弃,将以此教导别人,自己却先失去这些亲情,即使是您也不会赞同。只要能够前往,我一收到来信就会立即前往,实在不敢用虚假之辞来求得您再三劝请。您若不能明察,即使往返百次,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些。某再拜。(田侯请疏附在这里,私下认为,深切地想到圣人日夜思考的事情不如学习重要。) 制定桐子的善恶之命,时常要靠老师。凡希望学业精进的人,必定要到有道德的人那里去求教。伏惟梦吉先生,是天地阴阳之间的精英,是四海之内的英才。刚开始学习语言文字,便能自己认识到“之”“无”等字;讲解经书,便能径直明白其中的旨趣。料想他在总角之年,必定已经达到耸立山壑的程度;刚到弱冠之日,便忽然惊异于他的文才,河水倾泻般的万…… 储藏在胸中的文章,笔力横扫千军的阵势,士人同类都知道敬畏,公论也有所归依。道德积聚于自身,价值如白璧可抵连城;声名传到外界,精良的金属也难以在众目睽睽之下销毁。某有几个像猪狗一样不成材的孩子,资质只属中等;您善于诱导,若肯施加陶铸之力,或许可以使他们走上成就的道路。他们各自学习圣人经典,行动都遵循天理;这实在是他们平素的志愿。除了先生,他们还能到哪里去呢?谨派某人持此疏上请,早日赐下允准的答复,幸望不要过多谦让。谨此上疏。《答何尚书书》某再拜。又承蒙您赐下书札,情意十分厚重,实在不是我所敢承当的。然而易州的风土,一向是我所爱慕的;而您的才华器识,也是我愿意结交却未能如愿的人。况且我平生常苦于没有书可读,每每想要寄居在藏书之家,尽情查阅;如今藏书之家又有谁能像您这样丰富呢?这三件事,是我十年来想求而不能得到的,如今一朝之间不求而同时得到。况且您出身贵家,却能不忘记子孙教育培养的计划,即使求之于古人,也不多见。我又有什么空闲来推辞呢?只是手头事务一时还不能完全断绝,六七月交替之际,当再作商议。某再拜。(何侯请疏附在这里,私下以为,景星、凤凰都争相出现,是天下治理太平的祥瑞;秋阳、江汉也能给人洗濯暴露之物的功效。由此可知,莘野的天民并不拒绝伊尹一类的人,童子伏请推荐梦吉先生。他天资聪颖,风操奇异,声名驰骋于宫门之内,行迹却隐藏在衡门之下;深沉潜藏而抱负远大,志向学问以圣贤为目标,才华显现而光辉灿烂,诗文又能追踪《楚辞》和《诗经》的雅正。希望他在收藏才器等待时机之日,能够传道解惑。因此恭敬地冒昧叩于高墙之下,愿您俯垂金诰。燕山因此改色,得以瞻仰伊洛之风;易水因此增明,仰望河汾之教。) 于是表达卑微的诚恳,专心等候您的来音。谨此上疏。《与王经略书》八月二十八日,刘某再拜。听说您与我平生相知,已经分别五年;如今您从数千里外回来,我乘着简陋的车辆到下泽,前来问候起居。在角中私宅,从容饮酒吟咏,停留了几天。回想从前在西山同榻、在南州并辔同行的友好情谊,这正是我最初的心愿。所以从四月初听说您有归来的意思起,我每月都打听,从未间断。等您到了这里,却腹痛连绵不止,不能立即前往。向南遥望,依依不舍,只增加惆怅遗憾。仲实来时,又听说阁下脚气发作,不知近日病情如何。谨专派一人前来问候,随后当亲自前往。秋气渐严,未暇多说,惟愿顺应时令、依道保重自己。不宣。某再拜,经略恩公阁下。《答张推官书》某顿首启:自从有幸与仲实交往,曾私下听闻您家世代兄弟的美德,以及阁下恬淡退让的节操、和乐平易的风度。虽然还没有见过您,本来已经像亲自承受您的教诲。五月间彦通来,说您任期已满,正在家中居住;我正好有私事,或许因事到府上,便可以有幸见您一面。等仲实到来,纸墨等物又突然承蒙您先行赠送,实在惭愧感激。您还答应北行时取道这里,准备屈驾相访,我感动欣慰得不能自胜。然而想一想我之所以得到这些,难道不是仲实等人曾经用不才之名欺骗阁下吗?等当面叙谈,姑且先写信驰谢。八月二十八日,某再拜。推官前辈阁下。《答王判官书》某顿首回复总判阁下:从前居住在保府,私下听闻您的才名和风节,很久以前就仰慕而希望与您交往。然而您仕宦往来南北,我又闭门呆坐,行迹错失,所以十年之间,只在众人之中一两次远远望见您的风采,始终没有能够一起举杯,尽情表达相互交往的情意。等我来到山中,交游范围日益狭小,故人也日益疏远。凡是乡里的贤者,平素想结交而没有结交到的,每天都在心中往来;想与您相交的心意本来一直存在。忽然八月九日收到您四月间寄来的诗,诗赋叙写平实而寄托高远,文辞旨意精严而风格古雅。您平日光明磊落的自负以及承蒙您期待的厚意,也大略显现在言辞意趣之外。读后不觉又惊又喜,从前希望交往、相互亲近的心意,从此才敢稍稍向前推进。只是遗憾漂泊沉浮已久,得到诗作太晚;唱和作答困难,回谢也迟,所以谨派专人先来此信回复。等有机会良好会面,秋气严厉,惟愿顺应时令、依道保重自己。不宣。八月二十七日,某再拜。疏 《王治中请赵君玉疏》道人在内修行,身体没有残疾之累;老人接近亲人,饮食奉养应当有尽孝的戒意。只要他的衣帛文采不流于粗野,那么年老而有诚信,就可以作为老师。伏惟提学先生,经学明通,品行修养,年高德厚。人们怜惜士安苦守节操,天意还留给凿齿半副身躯。某早年失去老师传授,如今劳于王事,每每惭愧自己将要逼近晚年,只希望常常听到有益的言语。避开正堂寝室而在廊下安置车盖,公当然不敢以礼贤自居;带着酒肴经过扬子,希望能够表达请教求学的殷勤。厨传已经修治完毕,焚香沐浴等待。谨此上疏。

◆请赵敎授就师席疏

伏以为州郡立师,乆着朝廷之令,式选生徒入学,屡颁台宪之条章,共兴激励之心,爰得依归之所。恭惟先生蚤亲有道,晩举力田,以公论所归,膺师儒之选。某等幸居是郡,得预诸生,敬备束修,愿行见先生之礼。特新讲肆,望不虚郷国之勤,谨疏。

◆灵阳观鸠粮疏

奉为本院见阙道粮,谨投一乡上善,共加补助者。窃以力田固清修之本,收功有丰歉之殊,终歳徒劳,连年失望。驩虞里巷,共歌乐土之有秋;寂寞斋厨,实望仁人之移粟。谨疏

杂着

◆节彖

涣先阴而后阳也,自一阴一阳而二阴二阳也,故为涣,为涣散也。节先阳而后阴也,自二阳二阴而一阳一阴也,故为节焉。节止也。以卦之象而言之,泽所以限水,水遇泽而止,皆节之义也。以卦之德而言之,方说而遇险,险而以说行之,又皆节之义也。夫事物之有限而止者,节也,而节亦一事物也,独无所谓有限而止者乎?知节而不知节其节焉,于彼虽为节,于节则为不节也。此则节而至于苦者也。在物皆有自然之节也,若因其节而节焉,犹支之有节,分之有叚,亦风行于水,自然披离之为涣而巳若节而至于苦,则非自然之节矣。凡卦之所谓亨与贞者,其亨与贞皆同,而所以为亨与贞则异。涣即亨也,亨在事先,节有亨之道而已。亨在事后,然易无无贞而亨者,犹物之无无阴之阳也。亨在事先者,其卦以亨为主,而守之以贞;亨在事后者,其卦以贞为主,庶几其有亨也。在涣其辞有聚,涣之象焉;在节其辞有苦节之戒焉。涣非必涣也,节非必节也。未节则思所以节焉,巳节则思戒其所以苦节者焉。动乆而以静节之,静久而以动节之,皆所以为节也。知此则知其所谓亨与贞者,亦随所遇而变也。友人筮遇节,当以彖辞占,故为言其义例之大畧焉。

◆武遂杨翁遗事

翁与予外家通谱牒一丗矣,昭穆则舅父也。八十歳余,每一过予,辄自喜数日,而谓有所得也。好闻邵氏恶盈语,每告之一二,必手録而藏之。甞谓予曰:「予视丗俗,惟予与山西一石丈者,其所为颇当吾子意,冝吾子之不见合于人也。」畧能道予家数丗事,毎援之以为其朋友予孙之戒。临终遗其子孙者,无他语,惟及予,戒其子孙令从予学而巳翁旧甞与予言者,自西山来武遂,渉百里途,一日意甚速,访快捷方式于人,视所常往来,当早至。中途遇人夺骑补驲传,乃走避之,乃反迂于所常往来者。尓后思之,事莫不然,遂不敢求捷。又云:「某人者拥高官以南,予谓其人不免,后果如予言。」盖治行时,予见谋利之具以知之。又云:「昔年二十余,遇保州钞骑,身巳十余创,即伏而死矣。其一人复抽刀,由背及腹,刺至地而去。是时岂意复生于天地之间六十年余也?」以此知生死非人所能为也。又云:「保州屠城,惟匠者免,予冐入匠中,如予者亦甚众。或欲精择能否,其一人黙语之曰:『能挟锯即匠也。』拔人于生,挤人于死,惟所择事遂巳。而凡冐入匠中者,皆頼以生。当时恨不知其人之姓名。」若此等语,毎语次必一二及之。予亦乐闻而不厌其言之屡也。性喜饮,醉即微笑,好谈佛书,亦颇能知其微处。呜呼!亲旧日益尽,予日益孤,感念知已,不觉涕零。遂书此示其子孙,使知翁之言行如是,其令不忘予家之好云。翁字吉甫,忘其名。至元十六年正月十六日书于吟风亭。

◆书示疡医

周礼「疡医」凡疗疡,以五毒攻之,以五气养之,以五药疗之,以五味节之。五毒,疑即医师所聚毒药,凡五药之有毒者,非谓一方五药而可以尽攻诸疡也。攻与疗,所以去其疾也;养与节,所以扶其本也。盖攻则必养之,疗则必节之,攻视疗加急,养视节加密,理势然也。郑氏释五毒,以黄堥置石胆、丹砂、雄黄、礜石、慈石,其中烧之三日三夜,其烟上着,以鸡羽取之,以祝创,恶肉破骨则尽出。宋杨文公见杨嵎验之,果如郑所云,此盖古方五毒药之一尓若即以是为五毒,则不惟圣人之言不如是之狭,而执兼与下文「五气」「五药」「五味」之言亦不类矣。予又恐以杨之偶中而致人之不中也。贾氏疏又以五药为五毒,则郑旣失经之意,而贾又失郑之意也。东坡甞论学儒不但费纸,而正俚语之非。唐庚论陶隐居注本草与《昜之说,非知言者。盖儒术之大无对,非可与医并言者也。然众技校之,则李明之常言「苏沈良方」犹唐宋类诗,盖言不能诗者之集诗,犹不知方者之集方也。一诗之不善,诚不过费纸而巳一方之不善,则其祸有不可胜言矣。友人为医者,求予书其医疡也,故云。

译《请赵教授就师席疏》伏惟朝廷为州郡设置老师,早已明确写入朝廷法令;按规选取生徒入学,也屡次颁发台宪的条章,共同振兴劝勉之心,于是使学者有了依归之处。恭惟先生早年亲近有道之士,晚年以力田之才被举荐,既为公论所归,便承受了师儒的选任。我们有幸居住在此郡,得以列入诸生之中,谨备束修,愿意依礼拜见先生。如今特意新建讲学之所,希望先生不要使乡国的殷勤落空。谨此上疏。《灵阳观鸠粮疏》奉为本观目前缺少道粮,谨向一乡之中的善人请求,共同加以补助。私下认为,努力耕田固然是清修的根本,但收成有丰歉不同;一年到头徒劳辛苦,连年都令人失望。欢娱的乡里街巷,共同歌唱乐土有丰收;寂静的斋房厨房,实在盼望仁人运来粮食。谨此上疏。杂著 《节彖》《涣》卦先阴后阳,是由一阴一阳发展为二阴二阳,所以称为“涣”,就是涣散的意思。《节》卦先阳后阴,是由二阳二阴发展为一阳一阴,所以称为“节”。节,就是止。按卦象来说,泽用来限制水,水遇到泽便停止,这些都是“节”的意义。按卦德来说,刚开始喜悦却遇到险阻,处在险境中又用喜悦之道来应对,也都是“节”的意义。凡事物有所限制而停止,叫作“节”;但“节”本身也是一件事物,难道它独独没有应当限制和停止的地方吗?只知道节制,却不知道节制这种节制,那么对那件事来说虽是节制,对于“节”本身却是不节制。这就是节制而达到苦涩的情况。万物都有自然的节制;如果顺着它本有的节制加以节制,就像树枝有节、竹木有段,又像风行于水面,自然分披离散而成为“涣”罢了。若节制到苦涩的程度,就不是自然的节制了。凡卦辞所说的“亨”和“贞”,其所指的亨、贞相同,但成为亨、贞的原因却不同。《涣》就是亨,亨通在事情发生之前;《节》只是有达到亨通的道理,亨通在事情发生之后。然而《易》没有不以贞正为基础而获得亨通的,就像事物没有不以阴为基础而成为阳一样。亨通在事情发生之前的卦,以亨通为主,而以贞正守住它;亨通在事情发生之后的卦,以贞正为主,希望借此获得亨通。《涣》卦的卦辞中有聚合之意,是在说明涣散之象;《节》卦的卦辞中有对“苦节”的告诫。《涣》未必一定要涣散,《节》也未必一定要节制。尚未节制时,就要考虑用什么办法节制;已经节制后,就要警戒不要节制到苦涩。行动太久,就用安静来节制;安静太久,就用行动来节制,这些都叫作节制。懂得这一点,也就懂得所谓“亨”和“贞”会随着所处情势而变化。我的朋友占筮得到《节》卦,应当根据彖辞来占断,所以替他说一说其中大概的义例。◆《武遂杨翁遗事》杨翁与我外家共用一套谱牒,已经有一代了;按昭穆次序,他是我的舅父。他八十多岁,每次来见我,总要自己高兴好几天,说是有所收获。他喜欢听邵氏关于“恶盈”的话,每次告诉我一两条,一定亲手抄录收藏。他曾对我说:“我看世俗之人,只有我和山西一位石丈所作所为颇合你的心意。你不被世人所容,实在是应当的。”他大略能够讲述我家几代的事情,常常引用这些来告诫他的朋友和我的孙辈。他临终留给子孙的话没有别的,只提到我,告诫子孙让他们跟我学习罢了。杨翁过去曾对我说:他从西山来到武遂,走了一百里路。有一天心里非常急,向人打听捷径,以为按照平常往来的道路,应当很早就能到达。途中遇到有人抢夺骑乘、补充驿站传递的马匹,他只好奔走躲避,结果反而比平常往来的道路更迂回。从此以后想起这件事,觉得事情无不如此,于是不敢再寻求捷径。他又说:“某人身居高官向南而去,我说这个人免不了祸患,后来果然如我所说。”大概是在考察他的政绩时,我从他谋求私利的手段看出了这一点。他又说:“从前我二十多岁时,遇到保州的抄骑,身上已经有十多处创伤,便伏倒在地,以为自己死定了。其中一人又拔刀,从我的背部刺到腹部,刀尖刺入地面后才离开。“那时哪里料到我还能重新活在天地之间六十多年呢?”由此可知,生死并不是人力所能决定的。他又说:“保州屠城时,只有工匠能够免死。我冒充混入工匠之中,像我这样做的人也很多。有的人想仔细挑选是否真有本领,其中一人默默对他说:‘能夹着锯子,就是工匠。’于是他随意把人从死亡中救出,又把人推入死亡,只看他选择如何处理便罢了。凡是冒充工匠混进去的人,都因此得以活命。当时只恨不知道那个人的姓名。”像这些话,他每次谈话时总要提到一两件。我也乐于听闻,从不厌烦他反复讲述。他生性喜欢饮酒,醉后只是微笑;喜欢谈论佛书,对其中精微之处也颇能领会。唉!亲友一天天减少,我一天天孤独;感念知己,不觉流下眼泪。于是写下这些给他的子孙看,使他们知道杨翁的言行就是这样,也希望他们不要忘记我们两家的友好。杨翁字吉甫,我忘了他的名。至元十六年正月十六日写于吟风亭。◆《书示疡医》《周礼》说:“疡医治疗疮疡,用五种毒药攻治,用五种气来调养,用五种药物治疗,用五种滋味调节。”所谓“五毒”,我怀疑就是医师所聚集的毒药,即五种药物中有毒的那些,并不是说一剂中有五种药,就可以把各种疮疡都攻治尽。攻和疗,是用来除去疾病的;养和节,是用来扶助根本的。大概攻治之后必定要调养,治疗之后必定要调节;攻比疗更加急迫,养比节更加周密,这是事理和形势所决定的。郑氏解释“五毒”,说把黄堥中放入石胆、丹砂、雄黄、礜石、慈石,烧三日三夜,烟气上升附着在上面,再用鸡毛取下,用来祝治创伤;恶肉和坏骨便会全部脱出。宋代杨文公见杨嵎试验,果然如郑氏所说。这大概只是古方中五毒药的一种罢了。如果就把这种药当作“五毒”,那不仅圣人的话不会如此狭窄,而且也与下文所说的“五气”“五药”“五味”不相类。我又担心有人因杨嵎偶然试验成功,反而导致别人使用时失败。贾氏的疏又把“五药”解释为五种毒药,这样郑氏已经失去了经文的本意,贾氏又失去了郑氏的本意。苏轼曾说,学习儒术不只是浪费纸张,还会纠正俚俗语言中的错误。唐庚评论陶隐居注《本草》和《易》的学说,说这不是明白事理的话。儒术广大无可匹敌,不是可以和医术并列而论的。然而比较各种技艺,李明之常说《苏沈良方》就像唐宋人的类诗集:不会作诗的人汇集诗篇,正如不懂药方的人汇集药方。一首诗写得不好,确实不过是浪费纸张罢了;一剂药方不好,造成的祸害却有说不尽的严重。我有一位以医为业的朋友,请我写一写治疗疮疡的事,所以说了这些。

◆读药书漫记二条

人秉是气以为五藏百骸之身者,形实相孚而气亦流通。其声色气味之接乎人之口鼻耳目者,虽若泛然,然其在我而同其类者,固巳脗焉而相合;异其类者,固巳怫然而相戾。虽其人之身,亦不得而自知也。如饮药者,以枯木腐骨荡为虀粉,相错合以饮之,而亦各随其气类而之焉。盖其源一也。故先儒谓:酸,木味,木根立地中,似骨,故骨以酸养之;金味辛,金之缠合异物,似筋,故筋以辛养之;咸,水也,似脉;苦,火也,似气;甘,土也,似肉。其形固巳与类矣,而其气安得不与之流通也?推而言之,其吉凶之于善恶,亦类也。

天生此一丗人而一丗事,固能办也。盖亦足乎已,而无待于外也。岭南多毒,而有金蛇、白药以治毒;湖南多气,而有姜、橘、茱萸以治气。鱼鳖螺蚬,治湿气而生于水;麝香、羚羊,治石毒而生于山。盖不能有以胜彼之气,则不能生于其气之中。而物之与是气俱生者,夫固必使有用于是气也。犹朱子谓:“天将降乱,必生弭乱之人,以拟其后。”以此观之,丗固无无用之人,人固无不可处之丗也。

◆叙节妇贾韩

韩氏中山治中贾公之子增顺妻也。其先眞定获鹿人。父某,金末甞代上党张公为潞州帅,后归国,移鎭彰德西道。会有告其与金烜山武公通问讯者,遂系狱。行唐当天下草昧,非强宗豪族不能自保其室家,况当衰谢罪累之余,其强凌豪夺,孰复能御之者?时韩氏年巳十五,姿色复过人,独能以礼适名族,其风节巳可想见矣。二十七,增顺死。贾之族党有欲嫁之者,韩氏以死拒之。其兄知沁州事某,怜其少寡,欲迎归之。韩氏恐其将嫁已也,凡五往复,终不许。及年四十,则曰:“吾老矣,吾兄必不强我也。”方一往焉。韩氏出衣缨,复移天于大家。其生长见闻,宜不知勤俭劳苦为何物也。及增顺死,家无以为生,童稚嗷嗷待哺于前。韩氏即斥去脂泽,其服饰虽山野农家之所不堪者,韩氏处之若素也。复慨然以勤力自任,毎日以麻二束自课,剥而绩之,尽焉而后寝。其事舅姑,接夫子,御妾媵,待亲戚,则又郷闾以为模范者。其婿郭赓屡为予言之,始为叙其大畧,庶有如安定胡翼之者,闻将着之《贤恵録》云。

静修先生文集

卷之二十二

题跋

◆书太极图后

太极图,朱子发谓周子得于穆伯长,而胡仁仲因之,遂亦以谓穆特周子学之一师。陆子静因之,遂亦以朱録为有考,而潘志之不足据也。盖胡氏兄弟于希夷不能无少讥议,是以谓周子为非止为种穆之学者。陆氏兄弟以希夷为老氏之学,而欲其当谬加无极之责,而有所顾籍于周子也。然其实则穆死于明道元年,而周子时年十四矣。是朱氏、胡氏、陆氏不惟不考乎潘志之过,而又不考乎此之过也。然始也,朱子见潘志,知图为周子所自作,而非有所***也。于干道己丑巳序于《通书》之后矣。后八年,记《书堂》则亦曰:「不繇师传,黙契道体,实天之所畀也。」又十年,因见张咏事有阴阳之语,与图说意颇合,以咏学于希夷者也。故谓是说之传固有端绪,至于先生然后得之于心,无所不贯,于是始为此图,以发其秘尔。又八年而为《图书注释》,则复为「莫或知其师传之所自」。盖前之为说者,乃复疑而未定矣。岂亦不考乎此?故其为说之不决于一也。而或又谓周子与胡宿、邵古同事润州一浮屠,而传其《易》《书》。此盖与谓邵氏之学因其母旧为某氏妾,藏其亡夫遗书以归邵氏者,同为浅薄不根之说也。然而周子、邵子之学,先天太极之图,虽不敢必其所传之出于一,而其理则未甞不一;而其理之出于河图者,则又未甞不一也。夫河图之中宫,则先天图之所谓无极、所谓太极、所谓道与心者也。先天图之所谓无极、所谓太极、所谓道与心者,即太极图之所谓无极而太极、所谓太极本无极、所谓人之所以最灵者也。河图之东北阳之二生数,统夫阴之二成数,则先天图之左方震一、离兊二、干三者也。先天图之左方震一、离兊二、干三者,即太极图之左方阳动者也。其兊离之为阳中之阴,即阳动中之为阴静之根者也。河图之西南阴之二生数,统夫阳之二成数,则先天图之右方,巽四,坎艮五,坤六者也。先天之右方,巽四,坎艮五,坤六者,即太极图之右方,阴静者也。其坎艮之为阴中之动者,即阴静中之为阳动之根者也。河图之竒偶,即先天太极图之所谓阴阳,而凡阳皆干,凡阴皆坤也。河图、先天太极图之左方,皆离之象也;右方,皆坎之象也。是以河图水火居南北之极,先天图坎离列左右之门,太极图阳变阴合,而即生水火也。至元丙子八月望日书。

译◆《读药书漫记二条》人禀受这种气而形成五脏百骸的身体,形体真实相合,气也流通。声、色、气、味接触到人的口鼻耳目,虽然看似散漫无定,但凡是与我同类的,本来就已经默默相合;与我不同类的,本来就已经格格不入。即使是人的身体本身,也未必能自知。比如服药时,把枯木腐骨捣成粉末,混合起来服下,它们也各自随着自己的气类而发生作用。这是因为它们的本源相同。所以先儒说:酸是木的味道,木根立在地中,形似骨,因此骨用酸来滋养;金的味道是辛,金属缠合异物,形似筋,因此筋用辛来滋养;咸属于水,形似脉;苦属于火,形似气;甘属于土,形似肉。它的形体既然已经与相应之物相类,它的气怎么会不与之流通呢?推而广之,吉凶对于善恶,也有相类之处。上天生出这一代人,也造成这一代的事情,本来就足以使他们办理这些事;大概一切已经够用了,不必等待外来的条件。岭南多有毒气,所以有金蛇、白药来治疗毒气;湖南多有瘴气,所以有姜、橘、茱萸来治疗瘴气。鱼、鳖、螺、蚬能够治疗湿气,却生长在水中;麝香、羚羊能够治疗石毒,却生长在山中。若不能有足以胜过那种气的东西,就不能生存在那种气之中;而万物既然与这种气一同产生,本来就一定是要在这种气中发挥作用的。正如朱子所说:“上天将要降下祸乱,必定会生出能够平息祸乱的人,以等待后来。”由此看来,世间本来没有毫无用处的人,人也本来没有不能安处的时代。◆《叙节妇贾韩》韩氏是中山治中贾公之子增顺的妻子。她的祖先是真定获鹿人。她的父亲某人,金朝末年曾代替上党张公担任潞州帅,后来归顺国朝,调任彰德西道镇守。恰逢有人告发他与金朝的烜山武公互通消息,于是被捕入狱。行唐正值天下草创,若不是强宗豪族,不能保全自己的家室;何况在衰败获罪之后,强者欺凌、豪族掠夺,谁还能抵御呢?当时韩氏已经十五岁,姿色又超过常人,却独自凭礼法嫁入名门,她的风节由此已经可以想见。她二十七岁时,增顺去世。贾氏族人中有人想把她改嫁,韩氏以死拒绝。她的哥哥某人主管沁州事务,怜悯她年轻守寡,想把她接回家。韩氏担心哥哥会逼她改嫁,前后往返五次,始终不答应。到了四十岁,她才说:“我已经老了,哥哥一定不会强迫我。”于是才去了一次。韩氏出身衣饰华贵之家,又嫁入大家族;她从小的生长经历和所见所闻,本来不知勤俭劳苦为何物。增顺去世后,家里没有办法维持生活,儿童在面前嗷嗷待哺。韩氏立即舍弃脂粉,衣服装饰即使是山野农家也不屑穿的,她却把它当作平常。又慨然把勤劳自强担在自己身上,每天规定自己纺麻二束,剥麻绩纱,全部做完后才睡觉。她侍奉公婆、对待丈夫、管理妾媵、接待亲戚,都成了乡里视为典范的行为。她的女婿郭赓多次向我说起这些事,所以我先写下她的大略,希望像安定胡翼之那样的人听到后,将来把她写入《贤惠录》。《静修先生文集》卷第二十二 题跋 ◆《书太极图后》关于《太极图》,朱子发说周子从穆伯长那里得到它,胡仁仲沿袭这一说法,于是也认为穆伯长只是周子求学时的一位老师。陆子静据此,又认为朱子的记录有考据依据,而潘氏的记载不足为凭。大概胡氏兄弟对希夷不能没有些许讥议,所以说周子并不只是学习种穆一派的学说。陆氏兄弟把希夷看作老氏之学,因而想让周子承担妄加“无极”之说的责任,并对周子有所顾忌。然而实际情况是,穆伯长死于明道元年,而周子当时十四岁。因此朱氏、胡氏、陆氏不但没有考察潘氏记载中的错误,也没有考察这一说法本身的错误。不过起初朱子见到潘氏记载,已经知道此图是周子自己创作的,并不是有所承袭。乾道己丑年,他已经把这一观点写在《通书》之后作序了。八年以后,他记述《书堂》时又说:“不是由老师传授,而是默默契合于道体,实在是上天所赋予的。”又过了十年,他因看到张咏的事迹中有关于阴阳的话,与《太极图说》的意思颇为相合,而张咏曾向希夷学习。因此他说,这种学说的流传本来是有来由的,到了先生这里才在心中得到领会,万理贯通,于是才创作此图,以发明其中的奥秘。又过了八年,他作《图书注释》,却又说:“没有人知道他的师传究竟出自哪里。”可见他先前的说法又产生了疑问,并未确定。难道也是因为没有考察这件事吗?所以他的说法始终不能完全确定。又有人说,周子曾与胡宿、邵古一同在润州侍奉一位僧人,从而传得《易》和《书》。这同说邵氏之学是因为他的母亲过去做过某人的妾,带着亡夫遗书归入邵氏家中而形成的一样,都是浅薄而没有根据的说法。然而周子、邵子的学说,以及先天太极图,虽然不敢断定其传授必定出于同一源头,但它们的道理却未尝不相同;而这些道理出自《河图》,也未尝不相同。《河图》的中央,就是先天图所谓的无极、太极、道与心;先天图所谓的无极、太极、道与心,就是《太极图》所谓的“无极而太极”“太极本无极”以及“人之所以最灵”。《河图》东北方阳的两个生数统摄阴的两个成数,就是先天图左方的震一、离兑二、乾三;先天图左方的震一、离兑二、乾三,就是《太极图》左方的阳动。其中兑、离属于阳中之阴,就是阳动之中包含阴静的根源。《河图》西南方阴的两个生数统摄阳的两个成数,就是先天图右方的巽四、坎艮五、坤六;先天图右方的巽四、坎艮五、坤六,就是《太极图》右方的阴静。其中坎、艮属于阴中之动,就是阴静之中包含阳动的根源。《河图》的奇偶数,就是先天太极图所说的阴阳;凡阳都属于乾,凡阴都属于坤。《河图》和先天太极图的左方,都是离的象;右方,都是坎的象。因此《河图》中水、火处在南北两极,先天图中坎、离排列在左右两门,《太极图》中阳变阴合,随即生出水火。至元丙子八月望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