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修先生文集卷之二五言古诗

译西南方是我的楚地，水泽吞纳三江五湖；眼前这件珍奇美景，不能一天没有它。客人报告说，浑然一片都在胸中；次第如同归还的明珠，极目远望却不可到达。逸兴随风飘动衣襟，家人笑着拉住我，怕我终于凌空飞去。徒然寄语出外做官的你：回来吧，和江山一起闭门居住，望着云涛，独对屋梁上的霜月。西陵道路断绝，巴蜀南面的云朵渺远；苍梧一带道路绵延千里，杯中酒足以容纳这万千景象。想来你的新诗潇洒，爽朗之气中还留有清瘦之意。明天在书信之中，坐着面对江陵的图画。西南方的我楚之地，水泽吞纳三江五湖；眼前这种奇异美景，一天也不能没有。客人报告说，满胸都是……，其次如同还珠；极目远望，却无法到达。逸兴随风飘动衣襟，家人笑着拉住他，恐怕他竟要凌空而去。徒然寄语那些出仕远游的人：归来吧，与江山一同闭门；遥望云涛，屋梁间只有霜月相伴，显得孤寂。西陵已断，巴蜀以南云烟渺茫；苍梧之路，直径圆满一千里，杯中酒尚有余。新诗想必潇洒，爽朗之气中仍带着清瘦。明日置身函丈之中，坐着面对《江陵图》。◆三月二十二日，同仲韫在北溪饮酒（分韵，得“却”字） 尘世纷扰离我已经很久，恍惚像隔着今天和昨天。只有北山的云，令人喜爱而不能拒绝。时常应该带着诗前往，得到回报也不算坏。百年之后，何将军的山林并不寂寞。北溪独享美名，春日服饰也已经约定。听说张氏住宅，池塘楼馆都是自然疏凿而成。不必去凭吊鹅池，姑且欣喜这里还留有岩壑。春风察觉我到来，美丽的景色在草木丛中振动。烟雾云气献上奇异的供品，刚刚欢喜又不免惊愕。环顾之间来不及应接，迟疑徘徊而不知寄托在哪里。清泉会合了人的心意，喜爱它，便让它流入杯勺。流水传杯故意缓慢，歌声响起仍然不断。野菜很快装满盘子，撒网时听见鱼儿跃起。学生们展开敬意，宾客朋友杂以善意的戏谑。画中沂水之上的老人，意态仿佛正在洼尊中饮酒。苍苔仿佛笑着仰望天空，微风荡开云幕。禽鸟飞过我的身边鸣叫，像是在说老人正快乐。大笑古人从前的愚昧，他们所见还没有脱离狭隘。后来的人也只是尘世的遗迹，俯仰之间说出的话便成了错误。人心的奥妙没有边际，像昆仑山一样又广大又磅礴。一元之气贯通万古，普遍流行而没有城郭界限。高雅的心意不可言说，商声之歌充满空旷的天地。（源泉就是古代的北溪，金代大行人张通古的故居，如今被巫师占据。“吊鹅池”见钱氏《吊右君宅文》。） ◆蜀葵 蜀葵花落了，秋天的种子已经能够长成小小的一丛。同一根枝条上的花朵为什么还隐隐约约才含着红色？同一元气有先有后，万物谁能穷尽其通塞呢？是谁在感叹迟暮，来到这里与我一同饮酒？◆寓意 万物被寒冷冻得将要折断，其中却含有天地间的春意。一元之气贯通万古，生生不息的意趣谁能使它停滞？只是苦于尚未充满，这颗心始终难以舒展。秋风吹来，鬓发已经改变；卓然如颜回，却仍然贫困。◆有怀 早晨吟咏《小招辞》，傍晚歌唱《白头吟》。走出门去又能到哪里？想要说话又有谁与我同心？难道没有平生的朋友吗？只是人的容貌并不是真金。目送西南飞去的大雁，使我更加深切地思念你。思念你不能放下，谁能从怀中带来美好的音信？年华和心意都为已经过去的时光惋惜，进德修业则要征验于未来和现在。◆巡视家园药圃 极目远望吧，体力却不能胜任；近处寻访心中的情意，也还亲自勤劳。人的品行实在值得惭愧，滋养生物难道不就是仁吗？浑浊的气息混杂着淹没了田畦，隔着水洗去它们，仿佛游尘一般。激流不知为何，小小的事物也因风而生出鳞纹。羊乳草生出气息，少有灵验，庞杂而渺小，几乎无人知晓。牛奶草颇为肥润，老马草或许可以成为神药。薯芋地里才有几株，腊月煮粥时便想到邻家庭前的席子。若能允许得到一块土地，或许可以求得济用；病中的身体面对茫茫天宇，只觉空闲。这番意思实在难以再次陈说。◆种芋 借来土地，挖成深畦，西邻的计划已经完成。虽然没有范阳的种子，却仍然喜爱君子的名声。粪土和豆秸已经腐烂，南风吹来，绿色如云铺满地面。想知道芋头是否会生出子孙，只要验看叶子和茎便可知道。饥饿的肚腹每天都有了盼望，岁末可以分得一杯芋羹。朱筑学习治理园圃，先写下《种芋经》。想要拿已经试验过的方法，全部在乡社推行。◆登圣泉庵 放慢马缰，指向西山；振动马鞭，登上高丘。迎风回头一望，纷纷扰扰的尘世令人忧愁。苍色的巨石背负着崎岖山势，碧草铺在芳香幽静之处。长林沐浴着雨后余晴，初秋已经形成高爽的气象。静居下来，心气才开始平和；颓然之间，精神渐渐遨游。抬眼看见所期待的景物，叩问内心，想要以诗酬答。试问石上的松树，千年岁月是为谁留下？飘然的巢居之人，年末与你一同归隐休息。◆秋晚登西山 十天来停琴不弹，诵读超然摇曳的文字，仰慕飞仙。天风从哪里吹来，吹到我苍崖之巅？谁知道这绝妙的境地，秋日花卉也芳香鲜美。采摘花草，泛酒于清尊之中，山色仿佛变得如春日般妍丽。只应是城中的人，遥遥知道我在玩赏云烟。若有孤雁飞来，可以吟咏悠然的诗篇。◆沙沟二咏 漱霞岩 丹红的云霞凌驾于太阳之上，观赏余下的水流，浩荡得难以收尽。苍凉的景色使病骨得到舒展，醉意般的红晕浮在幽深的岩石上。万物融入春意，我颓然得到归休。道路旁那些忙碌的人，不必劳烦为远游歌唱。飞泉亭 崦嵫山多有灵草，秋空遮掩着飞泉。我胸中有如玉制的芙蕖，满足于清冷的深潭。以火煮食使人困顿烦闷，低头看去，心中茫然。什么时候能够分我一杯清泉，使齐州的烟尘都得到洒落清除？◆九月携诸生登西山 九月，秋日的衣服已经制成。童子和成人跟随我游览，仿佛万古以来清澈的沂水之春再次凝结。西山上秋日的白云，回归青翠的山岭；狂涛落入沧洲。长声叹息而来，长风在幽深的山岩间发出清爽的声响。清商之音忘却了草木凋零，生机浮现在林丘之间。门生回头对我说：“快乐啊，走吧，回去休息。”风中的衣袖还在飘动，这种兴意浩荡，难以收束。◆六华峰 进入山中采灵芝，在东边涧水旁洗脚。白云不可招来，丹霞仍留下余下的水气。长风忽然吹过山顶，悠然凌驾于翠色云气之上。举手询问浮华尘世：这个人如今究竟是谁？◆书堂谷晏坐 山上背负着青天，石壁下引来碧绿的山涧；滋润之中有一块静坐石，我从早到晚坐在那里，忘了回去。长久怀念幽居的人，千年之后还有谁能与他相约？人间仿佛九瀛大海，被苍茫的天所包围。黄尘厚重如雾，举手想要把它挥落。白云如果可以招来，我愿化作一双鹤飞去。◆寓意（二首） 愁云遮蔽太阳，景色超然，使人仰慕远游。天风忽然吹动衣裳，便驾车前往昆仑山丘。冰壶般的秋露洗涤天地，霁月在霜白的天空中流动。平生有许多故人，回首看去便生出离别的忧愁。世路艰难险阻，游子远在天涯一方。何况正是深春时节，桃李争相吐露芬芳。百鸟互相媒合，巧妙的韵声胜过丝簧。客行虽然可以说快乐，归来吧，这里并不是故乡。◆《吴山夜雪图》江南没有寒冷的岁月，这场雪如今要等到什么时候？吴山难道没有春天吗？为什么要画出这寒岩的姿态？壮阔啊，万里江流，向东南奔流而下。胸中徒然充满长风，俯仰古今，又有谁能把大海的歌唱唱小，来应和大江的词章？◆重游北溪（分韵，得“晖”字） 天色苍黄，野外景色淡远；草木含着清丽的光辉。林中的居所隐在葱郁之间，晴日的山岚散作轻微的雾气。归来的云彩含有真实的意味，鸣禽发出天然的天机。优美的地方一定要深入体会，轻轻举杯岂能白白挥动？山泉从哪里流来？向北望去，只有空自依恋。◆燕歌行 蓟门吹来悲凉的风，易水生出寒冷的波涛。云气景物为什么改变了颜色？游子正在歌唱燕歌。燕歌在什么地方？盘曲郁结在西山山麓。这里是武阳的燕下都，我在岁暮时独自经过。青丘遥遥相连，风雨使高峻的山峰坠落。齐国七十郡，秦国百二山河。学术上有管仲、乐毅，道义上却没有孔丘、孟轲。愚昧的百姓如同鱼肉，谁能让他们停止干戈？往事既然已经如此，后来又会怎样？割地又遇石郎，曲终之后，悲哀的思绪更多。◆月下独酌 美好的月色如此宁静，正好可以饮酒。天亮时水色寒冷，月亮余光泛动而无边无际。我在酒器和食器之间徘徊，只觉得清凉的露水降下，却不知道清静的长夜已经将尽。醉后睡去，我自有兴味；你应当落到西山之下。

译◆代来使答渊明 什么时候出发？等天目山中的云升起时吧。出了山，山色反而更加美好。草木并不知道这些；公田幸好有高粱，何必再问菊花和薇菜呢？一笑领会这个意思，老人难道是为了酒才归来的吗？◆四皓（二首） 凭智慧逃脱暴秦的罗网，以义气感动英明的君主。容颜和胡须眉毛都无法再见，却仍然想着南山。每当向西而去，鸿雁的目光直达天际。还应当像司马迁那样歌咏采薇，把自己的名号寄托在伯夷、叔齐之间。谁说一曲《紫芝歌》就能表现出这颗闲适的心？画下吧，山林枯槁盘曲的形象；或许可以排列安置六位老人。黄鹄与五位老人相互追随攀援，一笑之间纵观三千古的浩荡人世。留侯身在汉廷，四位老人隐居南山；不知道汉高祖的心意，只希望太子能够安稳。一读《鸿鹄歌》，便使人心胆发寒。高飞横行四海，母鸡竟然生出了羽翼。孺子确实可以教导，从容之间能够挽救时世艰难。平生没有留下遗策，这一举动实在值得感叹。进退出处如今反而误了我，可惜没有早早归去。何必一定要等待赤松子，商洛山也不是人间之地。◆严光 文叔虽然已经是天子，因为严陵的地位而更加尊贵；为了严陵成就名声，这种高尚节操也算是天子给予的恩德。两颗星辰映照千古，精魂仿佛仍然存在。有这样谨慎敦厚的人，才可以把真正的“狂奴”之名赠给他，使他成为巢父、许由一类的人。本来不必凭借怪诞荒唐之事，徒然拟定为中庸一流。长久以来矫激之士被埋没了，并不是天民。只有仁义的言语留下，至今仍凛然如新。想象富春江边高大的山石，至今仍能激起人的感慨。◆答乐天问（三首） 阴阳二气每天交互感应，变化的形态多么纷繁！清浊、厚薄不同，禀赋给人的命运实在难以均等。世道的运行如同四季，事物仍然各以类相聚、各以群相分。升沉、取舍、施夺之间，古今也难以相提并论。天道自然悠远，而人的百年生命只是寄托在其中。未来的事无法看见，过去的事也有尚未听闻的。愚昧的人有时长寿，贤能的人有时却贫贱困顿。龙飞腾到极高处难道没有悔恨？尺蠖弯曲难道不会伸展？你自己不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追问伏羲、文王呢？多么遥远啊！天地开辟之初，造化只是阴阳交错，进入形体变化之中；一经承受，便不能忘却。稻粱固然是人所喜爱的食物，豺狼却并不是故意带来灾殃。万物的规律本来就是相对相待的，生生之气总是彼此相随。孔圣难道没有后继者吗？暴秦不可能长久。鬼神祸福的机理，明明白白，也可以推量。桃树被咬，李树便死；城池焚毁，池中的鱼受伤，这些都是外来的灾祸，并不是我主动取来；生机仍然洋洋流行。你为什么不思考这些，只是徒然去询问苍天？乐天种了香草，却有艾草与它同根，锄草和灌溉互相妨碍。他写诗来问我怎么办，我遗憾你谋划已经太晚。草草开始种树时，没有及早辨认根芽，使香草和艾草一同被锄，根部固然相互损伤，茎叶还可以除去。臭叶一天天被清除，香草的茎一天天复苏。那小小的根，只剩下一点知觉，几乎没有别的了；虽然沾受灌溉的恩泽，生长的意趣却已经渐渐疏薄。你如今还没有决定，到了岁末就更加难以谋划了。◆李伯坚宣慰荆南（并序） 李公名伯坚，小时候以世家子弟的身份入仕，侍奉北安王；后来来到保定任职，大概是替王守卫分封的领地。为人安静、平和、乐于与人相处，能够委屈自己礼敬士人。郡中曾遭水灾，他竭力向朝廷请求救济，争取到许多减免和复业措施，郡人都依赖他。治理郡务五年，北安王入朝京师，有司奉王的教令，应当上奏推荐李公担任一道宣慰。至元二十七年二月十五日，诏令下达，他将前往荆湖保府；诸位先生作诗赠送他。郡人刘因因此作序。荆南这个郡多么壮美，作为镇守之地，出了许多英才奇士。廉相国在此三年，留下千古流传的甘棠诗。听说李公是相国的门客，荆南人都担心他来得太迟。李公到来，我们有什么希望？希望的正是相国那样的慈爱。有这样的儿子，父亲才显贵；观察臣下，也可以由此知道王者。荣耀亲族、报效君主，正应在此时竭尽努力。◆幽禽 幽僻的鸟儿刚从山谷飞出，它的叫声多么和乐欢畅！只知道春天可以鸣叫，完全忘记了蛰伏受冻的时候。上天既能生育，也能杀伐，恩怨岂敢由自己私下决定？古人的心意寂寥深远，世代相隔至今又有谁能理解？◆送刘校书归去 祁阳是尧的故国，山川间还保存着淳朴的风气。每次见到祁阳人，心情就像面对尧的时代。何况我们贤者之间的交谊已经很久了，一直彼此周旋。今年你护送我归来，青山映照着你花白的鬓发。我既然已经按礼节赠诗给你，难道可以没有几句话吗？言语行动都要戒除戏谑，应当诵读《东铭》篇。◆李从事北上 从前我曾作为赵地的宾客，而你正在镇州担任属官。前年你任从事，保定方面作保，替乡人把你留了下来。如今听说你将要上计，恰好遇到我将要南游。区区四五年间，足迹没有片刻停歇。穷困与显达虽然不同，漂泊的羁愁却相同。◆送郝仲常游北岳 太茂山的玄都幽深封闭，其他山岳拱卫着万灵。风雷使神明的变化令人凛然，河海尽数收入胸襟形貌之中。昴星、毕星只留下空中的影子，幽州、并州仍未了却青山之情。追封的王制已经改变，僭越的祭祀使世间尘土带着腥气。礼乐之心虽然殷切，烟霞般的山骨却已经铭刻其中。长久怀念那七十户人家，请你替我向仙门致谢。◆植石榴 种下石榴本来是为了将来食用，果树三年都没有见到花；早晚灌溉，想到万物的情状也不免叹息。今天早晨人与树彼此相忘，静静的绿色清新而美好。反复吟咏这番心意，不知不觉芳香的树荫已经倾斜。

译◆学东坡《小圃五咏》枸杞 仙家的苗木遍布城郭，听说这件事，杞国人开始疑惑。最初命名的意义，与荆、杨二地相比相距甚远，反而感到惭愧。勾漏令徒然望着黄河岸边，常山自有古代的灵润，烟霞流下余留的水泽。青色嫩芽萌发，丹红色的汁液丰厚，仿佛神灵赏赐给我。世人厌弃肥腻，想要与高雅淡泊之物亲近。客人到来时献上蔬菜和茶，用它们装点我的贫困。医方自有根本，真假我还不敢断定。偶然想到青城山，山中人长寿而淳朴，手里拿着伏羲时代的书，想到尘世中的百姓。地黄 山中行走多能遇到上等药材，地黄地位低贱，连名称也受辱。村民夸赞它善于染色，但它的功效究竟有谁记录？仙翁种植它的方法，隐居之处还无法考定；我暂居此地，姑且小试一番，在肥沃的土地上教人深挖。近来筐中仿佛已有秋收，灵妙的汁液光润了房屋；俯身照看盆中的影子，花白的头发已经使人想到返老还青。以九次酿成的酒感谢清泉，也从邻墙汲取余下的芳香。朝阳发出苍凉的光，能够为世间解除酒醒后的毒苦。元气长久以来萧瑟衰败，体内的热气纷纷追逐；请黄鹤代我传话，山中的酒正要酿熟。甘菊 秋令使黄色显现，素净的秋风和露水带来丰足的甘香。即使它不是上等药材，也还应当种满庭院。面对菊花谈论陶渊明的诗，又拿诗去询问陶渊明。仙境不可期待，又何必靠它来制止年老？宁可忍饥嚼食松柏，也只把它们当作奴仆般轻视。东坡难道忘了这些吗？竟空着肚子咀嚼落花。采摘菊花时还自我发笑：你如今究竟在谋划什么？没有疾病便不服药，邵子对此有深厚的情意。寿命长短交给天公，欧阳修的说法却稍微失之不平。我心中所想的是祛除疾病，拿这个回答两位先生。薯蓣 玉延的事，韬养在深密的朽壤中；短篱承受着柔嫩的枝条，葱郁的枝叶遮护着风日。贫居中的肉味，劳碌生活使人困苦羸弱。松涛声飘过绿色田畦，梦中听见石鼎沸溢，起初疑是汤饼滑润，忽然看见晴云升起。调和饮用宜配杏酪，煎煮糜粥可加入缕状崖蜜；送饭给邻居，报知正在煮芋；留客时以煨栗代替入药。疑心这是自己留下的种子，告诫不要遗失。奇异之人往往分得很少，计算起来如今只剩六七株。灵异之物听说善于变化，千万不要轻易呵斥。黄精 黄精到了晚年才被发现，在炼丹家中十分珍贵。它失去了草木的名籍，借居于仙经中所说的参木之间；避开华美的文饰，名称高贵也有忌讳。榛莽几乎把它摧折倒伏，春风吹入沟渠和田畹，花英忽然已经茂盛。感念您灌溉培育的恩德，即使糜身碎骨也希望获得长生不老。难道没有长生不老之道吗？我所希望的，是探讨世事变化，阅尽无穷的事端；想看见更新创造，但这种志愿实在难以实现。把这些心事收敛起来寄托于胸怀，也就可以解除您的重忧。年末共同饱餐一顿。《静修先生文集》卷之三 《和陶集》◆和陶《九日闲居》深居其中忘记了年月，所喜爱的事情只有等待贤士。偶然因菊花酒送到而欢喜，听说佳节到来，名酒的香气飘满寥廓。醉中境界又归于空明，青天高远，寒意使高帽欲坠；秋空浩荡，秋声遥遥，使我怀念长沙的孙生。气概流传千年，天地之间只有一座东篱。南山早已倾颓，回头看那些追逐声名利禄的人，不过像秋花一时荣盛。抚今追昔，感慨遗留的往事，可以看见万古以来的情怀。兴来作诗反复吟诵，长久留连难道会一无所成吗？和陶《归田园居》（五首） 年少时不懂世事，谈笑间议论居山之事。试问陶渊明种植五柳已有多少年？怎样才能得到十畝宅地，背靠山岭又面对深渊？东邻是汉阴的园圃，西家是鹿门的田地；前面通向仇池的道路，后面连接桃源之间。小小的国度和睦安乐，梦想回到羲皇以前。石头上没有禾苗生长，只灿烂地冒着白烟。城中百姓忙忙碌碌，像风中的尘土一样纷乱颠簸。先不说没有田地可归，即使归田，又有谁能独自清闲？仲长统的议论真迂阔啊，说来只是纷纷扰扰。商颜山高高耸立在秦地，天马脱去了羁绊的缰鞅；东陵山高高耸立在汉地，云中鸿雁遥远得令人遐想，超然置身于秦汉之外。当年有谁能长久居住在那里？每当读渊明的诗，最爱其中关于桃源的篇章。向北遥望徐无山，幽居也应当深远广大。徒然唱和《归田》之吟，商声振动着林莽。独自呆坐，生计微薄；走出门去，交游又少。田间老翁偶然招我饮酒，心意畅快，淡然忘了归去。游历秦地时惊讶于避开灶火，经过宋地则须稍微穿得简朴。永远辞谢门外来往的鞋履，跟随老翁而去，绝不违背他的情意。鲁地有五十畒田，粗饭和瓢饮也足以自得其乐。颜回还没有完全贫困，真正的贫困是在首阳山下。商颜山遭逢狂暴的秦朝，萧然成为真正的隐居之地。箕山隐士又有什么作为，不过在松树旁结一间巢。富贵难道不好吗？有时贫穷反而不如富贵。书卷中并非没有足够的东西，舒展志向时难道会有多余吗？谁拿来营造三径的钱财，笑我囊中空虚？替人抄书换取一斗米，我也并非没有田地。我们宗族自古清白，在巨河曲一带耕作放牧。虽然不是公卿之家，若能接连获得朱紫官服，也足以看淡山谷变迁和浮云聚散。家世像一盘残局，举目只见遗留下来的安斋——先父曾题写所居斋名为“遗安”。先人的教训明亮如烛，区区几寸文章寄托着内心，依然怀抱着朝阳。◆和陶《乞食》喜好廉洁而内心没有真实操守，遇到事情有时就会暴露出来。享有万钟俸禄便忘了义理，只有一箪食却顾及神色和辞色。我贫穷已久，早已对此心安，笑着听任自己来到沟壑之间。偶然听见饥儿啼哭，低眉询问还有没有残余的酒食。孩子啼哭尚且可以设法解决，最惭愧的是辜负了《南陔》诗所说的孝养之意。难道没有借贷救济的念头吗？只是惭愧自己不是能够感动时世的人才。人伦之理大概多有缺失，清正的规范也只是白白留下。◆和陶《连雨独饮》我的心与外物没有争竞，尚未醉倒已经颓然。天地经历万万古，仿佛让我坐在春风之中。年幼的女儿又懂得什么，却牵着衣服呼我为仙人。檐下鸟儿窥见人而欢喜，仿佛在风雩台上共同起舞。举杯敬奉羲皇，身处在太古之前。忽然遇到那位玩丸的老人，被责怪久久不肯归还。一笑之间全无隔阂，今夕究竟是何年？遥遥望着白云，想要分辨说明，却已经忘了言语。◆和陶《移居》二首 在这个县邑寄居十年，全家仿佛漂泊的水上居室。想到要息居于自己的房舍，房屋却颓然在此。晚上床头放着四部书，用来弥补砍柴汲水劳作的闲暇。寒天的蔬菜挂在庭树枝上，风吹落叶铺满粗席。篱墙守护着清贫生活，箪食瓢饮阅历了今昔。珍重颜回的安贫之乐，其中的功业先贤已经反复剖析。亲自耕作而力气不足，闭门传授书本，以诗文谋生，难道这是在效法师道吗？舍弃这些便无处可去。今年谷物和翔米昂贵，我一面自嘲一面自我思量：安居却遇到歉年，贫富增减都受天时支配，只好强作笑容安慰妻儿，期望明年能有一饱。雪下得好，蒸炊的饼很大；占验年成并没有欺骗我。◆和陶《还旧居》巨河从西北流来，浩浩荡荡归入东海。河边有两株榆树和柳树，游子因此产生无穷悲伤。树已经老了，我又怎能承受？景物依旧，人事却已不同。邻翁醉中来慰劳我，自称是从鬼籍中遗留下来的人。早晚见到先公时，问问您如今将依托何处？难道没有累累功业，能使后代在地下推重吗？我忍住声音谢过邻翁，读书求学的志向还没有衰退。拿这些来报答我的父母，其他事情一挥手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