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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易象正五

易象正卷三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64–78 段

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徃小来。彖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徃小来,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阴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徳避难,不可荣以禄【正曰:礼乐之不作,其始于法制乎?法制贵辨,礼乐贵和。辨以救和,而和不胜辨。骄君谄子,则必繇此矣。君子之仕也,非为禄也。君以禄制士,士以禄自制。阳亢于上,阴涌于下,鸡鹜虎兕,羣择之矣。故否之匪人,有不近于人者也。《诗》曰:「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欤?《大东》之诗曰:「既徃既来,使我心疚。」是之谓也。故否者,俭徳避难之象也。君子俭徳,小人缩色。骄禄不饵,隠身自贵,静观天爵,则亦不辱。及其究也,以裁成辅相天地】初六【否之无妄】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徃小来。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不利有攸徃。防茅茹以其彚贞吉亨▯曰防茅贞吉志在君也【正曰:消长以道,亦各其彚也。周政曰:「王左右:常伯、常任、凖人、缀衣、虎贲。」呜呼!休兹知恤,鲜防棘始生而为荔,桃三嵗而为茢。匪人之始进,无以别于君子也。与气相渐,而鴽防易貌矣。赵无恤曰:「雀、蛤、雉、蜃,莫不能化,惟人不能。哀哉!」窦犨曰:「君子哀无,人不哀无贿;哀无徳,不哀无宠。」中行范氏不恤庶难,而擅国政,宗庙之牺,化为畎亩之勤。人之化也,何日之有?故政而无▯,君子之所贵也。诗曰:「大风有隧,贪人败类。」贪人之志,虽在于君,何足贵乎】六二【否之讼】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徃小来。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象曰大人否亨不乱羣也【正曰:否之大人,可以退矣;讼之大人,可以窒矣。大亦小人之时也。小人获其吉,薰利之与荣;大人获其吉,祸难之与辟。惕中逺凶,是包承之事也。夫禄仕者,亦犹之讼乎?口实而已。包承则无所事讼也。《诗》曰:「虽速我讼,亦不汝从。」是则未为包承也。聴言则对,讼言如醉,匪用其良,覆俾我悖。夫去其所谓良悖而可矣】六三【否之遯】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徃小来。遯亨小利贞包羞象曰包羞位不当也【正曰:易谋,君子不谋小人。小人包羞,何称乎?谓夫俭徳而引遯者也。诗曰:民有肃心,荓云不逮。防子曰:自靖人,自献于先王,我不顾行遯。故君子之祸败,至于包羞而止矣。危邦而在高位,身必辱;乱邦而在高位,身必戮。彊力忍诟,伊尹氏之行也。湛毅长虑,伍胥氏之行也。然不当其位,则可以辟难,不可以济否】九四【否之观】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徃小来。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有命无咎畴离祉象曰有命无咎志行也【正曰:否而可以济者,其惟观乎叶子高之入也。楚人徳之,曰:“民之仰公,若农之望雨也。”管夷吾之去鲁也,齐人请之,曰:“寡君愿得而甘心焉。”《汝坟》之诗曰:“既见君子,不我遐弃。”《蓼萧》之诗曰:“既见君子,我心写兮。”君子不试以才著者,近名而有灾;以徳著者,集福于无为。诗曰:“其徳不爽,寿考不忘。”有命之谓也】九五【否之晋】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徃小来。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象曰大人之吉位正当也【正曰】休否之大人,夫非明徳而能之乎?周公圣人,以昭考之子,穆考之弟,成王之叔父,执贽而见士,吐握而迎之,朝见七十二人,暮见七十二人,岂谓人之明徳尽不如我者乎?人寿之衰绌,则必于其彊阳也,而阴慝中之。鸱鸮之诗曰:「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戸。」又曰:「予羽谯谯,予尾翛翛,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哓。」夫非休否之大人而能之乎?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然则君子在上位,持危扶倾,晋其明徳以仁天下,而谓之曰否,何也?曰:「消长者天地之运也,盈亏寒暑嵗朔之数也。」天地虽闭,贤人未絶,草木沍寒,根芽乃滋。当位之人怵于垂亡,绸缪以通之,寤寐以求之,则必有君子来而共圗者矣。

译否卦:不是人的正道,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彖传》说:“否卦不是人的正道,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这就是说天地不相交,万物不能通达;上下不相交,天下没有邦国;内为阴而外为阳,内柔而外刚,内是小人而外是君子。小人的道路日益增长,君子的道路日益消退。《象传》说:天地不相交,就是否卦;君子因此节俭自己的德行以躲避灾难,不可因俸禄而以为荣耀。【正曰:礼乐不兴起,它的根源难道在于法制吗?法制重在分别,礼乐重在和谐。用分别来挽救和谐,但和谐又不能胜过分别。骄横的君主和谄媚的臣子,必然由此产生。君子出仕,不是为了俸禄;君主用俸禄控制士人,士人也用俸禄约束自己。阳气在上亢盛,阴气在下涌动,鸡、鸭、虎、犀都在群体中择取自己的同类。所以“否卦不是人的正道”,是说它有不近于人的地方。《诗》说:“不是犀,也不是虎,却沿着那旷野行走。”难道我的道路不是这样吗?《大东》诗说:“既已往来,使我的心忧伤。”说的就是这个。所以否卦是节俭德行、躲避灾难的象。君子节俭德行,小人收缩自己的颜色。对骄纵的俸禄不去接受,隐退自身而自守尊贵,静观天爵,也就不会受辱。到了最后,则以裁成、辅相来辅助天地。】初六【否卦变无妄】否卦:不是人的正道,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无妄卦:大为通达,利于守正。若不合正道,就会有▯,不利于有所前往。像茅草根相连而聚集,同类相牵引;守正则吉而通达。《象传》说:▯,茅草之象;守正则吉,是因为志向在于君主。【正曰:消退与增长各有其道,也各有自己的同类。周朝的政令说:“君王左右有常伯、常任、准人、缀衣、虎贲。”唉!能够对此感到忧虑的人很少。鲜嫩的荆棘刚生长时会变成荔,桃树三年就会变成茢。不是人的正道刚开始进入时,没有什么可以把它同君子区分开来。它逐渐与邪气相染,鴽防便容易改变形貌了。赵无恤说:“雀、蛤、雉、蜃,没有不能变化的,只有人不能变化。可悲啊!”窦犨说:“君子悲哀的是没有德,小人不悲哀没有财货;君子悲哀的是没有德,不悲哀没有宠爱。”中行范氏不顾百姓的灾难,擅自掌握国政,宗庙祭祀用的牺牲,变成了田野耕作的劳役。人的变化,哪一天才会停止呢?所以政令若没有▯,正是君子所看重的。《诗》说:“大风有道路,贪婪的人败坏同类。”贪婪人的志向虽然在于君主,又有什么值得尊重的呢?】六二【否卦变讼】否卦:不是人的正道,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讼卦:有诚信却受到阻塞;心存警惕而守中则吉,争讼到底则凶;利于见大人,不利于渡过大河。包容并承顺小人则吉;大人处于否塞而能通达。《象传》说:大人处于否塞而能通达,是因为不使群体陷于混乱。【正曰:否卦中的大人,可以退避;讼卦中的大人,可以使争讼停止。这也是大人处于小人之时。小人所得的吉,是薰利与荣耀;大人所得的吉,是避开祸难。心存警惕而守中,可以远离凶祸,这就是包容承顺的事情。那些凭俸禄做官的人,不也像争讼吗?不过是求口腹之实罢了。若能包容承顺,就没有什么需要争讼的了。《诗》说:“即使招来我的争讼,我也不顺从你。”这样还不能算包容承顺。听到言语就加以答复,把争讼之言听得如醉,不能采用正确的意见,反而使我悖乱。去掉所谓的正确和悖乱,也就可以了。】六三【否卦变遯】否卦:不是人的正道,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遯卦:通达;小事利于守正。包容羞耻。《象传》说:包容羞耻,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正曰:按照《易》的谋略,君子不替小人谋划。小人包容羞耻,有什么可称道的呢?是说节俭德行而引身退避的人。《诗》说:“人民都有肃敬之心,却说力量不及。”防子说:“自己使人民安定,自己向先王献身,我不顾惜自己的退避行为。”所以君子的祸败,到了包容羞耻也就停止了。在危险的国家却处于高位,自身必然受辱;在混乱的国家却处于高位,自身必然被杀。勉强用力、忍受耻辱,是伊尹的行为;深沉刚毅、长远谋虑,是伍胥的行为。然而若不处在相应的位置,就只能躲避灾难,不能挽救否塞。】九四【否卦变观】否卦:不是人的正道,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观卦:祭祀前洗手洁身而暂不献祭,内心诚信,仪态庄严肃穆。有天命就没有灾咎,同类也能获得福祉。《象传》说:有天命而没有灾咎,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正曰:否塞而能够挽救的,大概只有观卦吧。叶子高入楚时,楚人感念他的德行,说:“百姓仰望您,就像农民盼望下雨一样。”管夷吾离开鲁国时,齐人请求鲁国交出他,说:“我们的君主希望得到他而后快。”《汝坟》诗说:“既已见到君子,他没有把我抛弃在远方。”《蓼萧》诗说:“既已见到君子,我心中的忧思得以倾吐。”君子若不是靠才干显名,接近名声反而会有灾祸;若靠德行显名,就能在无为中聚集福德。《诗》说:“他的德行没有差错,长寿而不被遗忘。”这就是所谓有天命。】九五【否卦变晋】否卦:不是人的正道,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晋卦:康侯得到赏赐的马匹,马匹众多;一天之内多次受到接见。停止否塞,大人吉。要灭亡了,要灭亡了!应当把自身系在丛生的桑树上。《象传》说:大人获得吉祥,是因为位置正当。【正曰】能够停止否塞的大人,难道不是因为有光明的德行吗?周公是圣人,是昭考的儿子、穆考的弟弟、成王的叔父,却仍手持贽礼去见士人,吐出口中的食物、放下手中的头发来迎接他们,早晨接见七十二人,晚上接见七十二人,难道是认为别人的光明德行都不如自己吗?人的寿命衰减,必然在阳气强盛之时,而阴邪从中侵入。《鸱鸮》诗说:“趁上天还没有阴雨,赶快取来桑树根皮,把窗户缠缚好。”又说:“我的羽毛已经憔悴,我的尾巴已经凋残,我的巢室高高摇动,在风雨中飘摇,我的声音只能哀鸣。”若不是停止否塞的大人,谁能做到这些?孔子说:“危险,是因为安于自己的位置;灭亡,是因为只保守现有的生存;混乱,是因为自以为已有治理。”因此君子安定时不忘危险,生存时不忘灭亡,治理时不忘混乱,所以自身安定,国家也可以保全。既然君子处于上位,扶持危局、救助倾覆,发扬自己的明德以仁爱天下,为什么却称为否呢?回答说:“消退与增长,是天地运行的规律;盈亏、寒暑,是岁朔运行的定数。”天地虽然闭塞,贤人并没有绝迹;草木受到严寒,根芽却在滋长。处在正当位置的人因接近灭亡而警惧,设法缠结以使其通达,日夜寻求贤人,那么一定会有君子到来,与他共同谋划。

周之始衰也,诸侯不贡士于天子,其卿士大夫各保其土,子弟姻娅膴仕相禅,士生而不识王国,冺冺棼棼以至于亡。召奭曰:「无能徃来,迪兹彞教。」文王蔑徳降于国人,夫以文王之徳,无五臣徃来,则彞教不降,而况当否运之任者乎?然则否泰固亦任运者欤?曰:「天道之满也不过期日。」周自克商至于东迁,三百八十年,参而两之以为春秋,环而数之,坤之下际蒙、讼、比、履四卦所值二百七十二年,而否实受之。周室诸侯更命尽矣。夫有大人休否其间,修明徳义,平章敦睦,以协于诸侯,苞桑之系犹或可存也。然则衞彪傒与晋女叔寛其谬乎?刘苌之城成周,魏献子与齐高张为政。卫彪傒谓单穆公曰:「苌刘其不免乎?周诗有之曰:『天之所支不可坏也,其所坏亦不可支也。』昔武王克殷而作此诗以为饫歌,名之曰『支』以遗后之人,使永监焉。今苌刘欲支天之所坏,不亦难乎?虽魏献子亦将及焉。」女叔寛曰:「周苌▯、齐高张皆将不免苌叔违天,高子违人。天之所坏,不可支也;众之所为,不可奸也;否之不可休也。若是然,则休否何道欤?曰:日徃则月来,月徃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徃则暑来,暑徃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嵗成焉。嵗朔相推,人事不停;裘葛相资,膏火相周六府孔脩,五徳是求。用君子以包,小人以大得。弃其小丧,非是则圣人不能为谋也】上九【否之萃】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徃小来。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徃倾否。先否后喜。象曰否终则倾何可长也【正曰:倾否,何喜之乎?消长,相乘赢缩,平行,则是忧惧为虐也。君子力行以▯,君子积诚以待。小人犹行旷野之礼于废社也,致恪而已。观射父曰:天子禘郊,必自射其牲;王后自舂其粢。诸侯宗庙之事,必自射其牛,刲羊,击豕;夫人必自舂其盛。又曰:天子亲舂郊禘之盛,王后亲缲其服。《诗》曰:「于以采繁?于沼于沚。」又曰:「为絺为绤,服之无斁。」谓是事也。君子之仁足以行礼,智足以饬乐,观其所萃以维其败。虽端居搢笏而去小人,未为不可也。犹且戒其不虞,无忘戎器。曰:是倚伏者终不可恃。则是管仲之志,堂阜;桓公之志,射钩也】【泰否则是交卦也。交卦者,何?反复对化,则犹之此卦也。泰之反复曰否,对化亦曰否。则犹之一卦,不得曰干之反复曰干,对化曰坤也。否之反复曰泰,对化亦曰泰。则犹之一卦,不得曰坤之反复为坤,对化为干也。既犹之一卦,则亦不得比于屯、蒙、需、讼曰吾反复而为屯、蒙、需、讼,对化而为鼎、革、晋、明夷也。然则乾坤动静反对而成两屯、蒙、需、讼,反对而成四泰、否相交则一而已。乾坤之距泰、否,泰、否之距随、蛊,随、蛊之距渐、归,渐、归之距两济,阔狭不同,差分各异,何以裁之?曰:天道之渺化,不可以尺量也。使其上下逺近各等,则有执颛顼以摹羲、轩,指武、汤以仪舜、禹者矣。然则卦积嵗月之必有画限何也?曰:是爻象之为也。天道递变,爻象不变,必从倚圗观之,则积差前后交泛初终,可得而求也。序卦传曰:履而泰,然后安,故受之以泰。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然则泰否两▯固相等与?曰:是交卦也。物之交者必杂,杂则殽人于天,殽人于天,则其道难齐。然固已齐之。贞定王丁亥,三家分晋。安王乙未,命田和为诸侯。此其定▯也。贞定王戊子之嵗,四分百有五日以起泰限。赵无恤、魏驹、韩虎始灭荀瑶。又二十八年而周分东西。又二十三年而魏斯、赵籍、韩防命为诸侯。又十八年乙未,而命田和为诸侯。于时天下厌乱,诸侯即新,星辰日月不复告灾,犀象蛇龙以为常畜,逺视春秋又一世界,各主各臣,家自为治,而周室尚以一缀旒悬寄其上。故以为泰则良泰,以为否则良否也。泰否混淆,阴阳杂交,然以视于八体之限,父子兄弟,▯黄竞战,犹庶乎可也】▯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彖曰:同人,柔得位得中,而应乎干,曰「同人」。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干行也,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君子正也。惟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象曰:天与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

译周朝开始衰落时,诸侯不再向天子贡举士人,他们的卿士大夫各自保有自己的土地,子弟和姻亲轮流担任优厚的官职;士人出生后便不知道王国,昏昏纷纷,直到灭亡。召奭说:“没有人能够往来,就无法施行这种常道教化。”文王的德行还没有下降到国人那里;即使凭文王的德行,如果没有五位臣子往来,常道教化也不能下达,何况处在否运中承担责任的人呢?如此说来,否、泰本来也是任凭时运的吗?回答说:“天道充盈,最长不过一个周期。”周朝从战胜商朝到东迁,共三百八十年;把它参三而两分来作为春秋,环绕计算,坤卦下际的蒙、讼、比、履四卦所对应的时间共二百七十二年,而否卦实际承受了这些。周王室与诸侯的更替命数已经穷尽。如果这期间有大人停止否塞,修明德义,公平彰明,敦厚和睦,用以协调诸侯,系在丛桑上的根基或许还可以保存。然而卫彪傒与晋女叔宽难道说错了吗?刘苌筑成周城,魏献子与齐高张主持政事。卫彪傒对单穆公说:“刘苌恐怕不能免祸吧?周诗有这样的话:‘上天所扶持的不可毁坏,上天所毁坏的也不可扶持。’从前武王战胜殷而作这首诗,把它作为宴会上的歌,命名为《支》,留给后人,使他们长久地引以为鉴。如今刘苌想扶持上天所要毁坏的事物,岂不是很困难吗?即使魏献子也将受到牵连。”女叔宽说:“周苌弘、齐高张都恐怕不能免祸。苌弘违背天意,高张违背众人。上天所毁坏的,不可扶持;众人所要做的,不可违逆;否塞本身不可停止。既然这样,停止否塞应当采取什么办法呢?回答说:太阳过去,月亮就到来;月亮过去,太阳就到来,日月相互推移,光明由此产生。寒冷过去,暑热就到来;暑热过去,寒冷就到来,寒暑相互推移,一年由此形成。岁与朔相互推移,人事没有停息;皮衣与葛衣相互补充,油膏与灯火彼此周济;六府完全修治,寻求五德。任用君子来包容,使小人处于大的格局中而有所获得。舍弃小的损失;若不是这样,圣人也不能谋划。】上九【否卦变萃】否卦:不是人的正道,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萃卦:通达。王来到宗庙。利于见大人。通达。利于守正。用大牲畜祭祀,吉。利于有所前往,倾覆否塞。先是否塞,后来喜悦。《象传》说:否塞到了终点就会倾覆,怎么能够长久呢?【正曰:倾覆否塞,有什么值得喜悦的呢?消退与增长相互乘除,盈缩平行,那么忧惧就会成为灾害。君子努力实行以等待时机,积累诚信以等待时机。小人仍然像在废弃的社坛举行旷野之礼,只能做到虔敬而已。观射父说:天子举行禘祭、郊祭,一定亲自射杀祭牲;王后亲自舂捣祭祀用的黍稷。诸侯办理宗庙之事,一定亲自射牛、割羊、击杀猪;夫人一定亲自舂捣祭祀用的黍稷。又说:天子亲自舂捣郊祭、禘祭的祭品,王后亲自缫丝织造祭服。《诗》说:“在哪里采摘繁草?在池沼和水洲。”又说:“织成细葛布和粗葛布,穿它永不厌倦。”说的就是这些事情。君子的仁足以实行礼,智足以整饬乐,观察群体聚集的情况来防止其败亡。即使端坐在家、插笏而远离小人,也未尝不可。还要警戒意外之事,不要忘记兵器。要知道:祸福相倚相伏,终究不可依赖。这就是管仲的志向在堂阜、桓公的志向在射钩。】【泰、否是交卦。什么叫交卦?反复、对化之后仍然是这一卦。泰卦反复为否,对化也为否,所以仍是同一卦,不能说乾卦反复仍为乾、对化则为坤。否卦反复为泰,对化也为泰,所以仍是同一卦,不能说坤卦反复为坤、对化为乾。既然仍是同一卦,也就不能像屯、蒙、需、讼那样说:“我反复而成为屯、蒙、需、讼,对化而成为鼎、革、晋、明夷。”那么,乾坤以动静、反对而成两卦屯、蒙、需、讼,反对而成四卦;泰、否相交却只有一卦而已。乾坤与泰、否之间,泰、否与随、蛊之间,随、蛊与渐、归妹之间,渐、归妹与两济之间,宽窄不同,差别各异,怎样裁定呢?回答说:天道幽微而变化,不能用尺来测量。假使上下、远近都相等,就会有人拿颛顼来摹拟羲、轩,拿武王、汤王来比拟舜、禹了。那么,卦积累岁月为什么一定有分界呢?回答说:这是爻象造成的。天道不断递变,而爻象不变;必须依靠卦图来观察,那么积累的差异、前后交错、初终变化,都可以求得。】《序卦传》说:履卦之后达到泰,然后才能安定,所以接着是泰卦。泰,就是通达。万物不可能永远通达,所以接着是否卦。如此说来,泰、否两种时运本来是相等的吗?回答说:这是交卦。事物相交必然混杂,混杂就会使人事搅乱天道,搅乱天道,运行的道路就难以齐一。但它本来已经被校定了。贞定王丁亥年,三家分晋;安王乙未年,命田和为诸侯,这就是确定时运的节点。贞定王戊子年,把四分之一百零五日作为泰卦时限的起点。赵无恤、魏驹、韩虎开始灭掉荀瑶。又过二十八年,周分为东西;又过二十三年,魏斯、赵籍、韩防被命为诸侯;又过十八年乙未,命田和为诸侯。当时天下厌恶动乱,诸侯刚刚更新,星辰日月不再预告灾祸,犀、象、蛇、龙成为通常的畜养之物。远望《春秋》,又像是一个世界,各有君主,各有臣下,各家自行治理,而周王室还像一条缀旒,悬挂寄托在其上。所以说泰确实是泰,否确实是否。泰否混杂,阴阳交错;然而从八体的界限来看,父子兄弟之间,玄黄交战,仍大概是可以的。】▯ 同人卦:在郊野与人和同,通达;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君子守正。《彖传》说:同人卦,阴柔得到正位并居中,与乾相应,所以叫作“同人”。在郊野与人和同,通达,利于渡过大河,是乾的运行;文明而刚健,居中守正而有所应合,是君子的正道。只有君子,才能使天下人的志向相通。《象传》说:天与火相同,是同人卦;君子因此分别族类,辨明万物。

【正曰:天与水违,违则疑;疑则讼。天与火从,从则辨;辨则同。方诸取水,不如阳燧之敏也。涉逺无涯,不如规星之晰也。寒沍为政,不如火熟之利也。渐台而望,不如高丘之无蔽也。《诗》曰:「鹤鸣于九臯,声闻于野;鱼潜在渊,或在于渚。」言类族也。中原有菽,庶民采之;螟蛉有子,蜾蠃负之。言辨物也。伊尹曰:「视逺惟明,聴徳惟聪。」又曰:「君罔以辨言乱旧政,臣罔以宠利居成功。」是深于同人之义矣。故同人者,类族辨物之象也。天下有火,宵定乃见;日中之明,不见燎爟。世族何常?誉髦是尚。其究也,以容民畜众。然则「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至于「同人」,乃则君子贞。何也?曰:夫亦其时也。贞者,君子所慎用也。蘧伯玉、晏平仲二子,所谓君子也。孙蒯逐君,告伯玉焉,伯玉出于近闗。甯喜纳君,告伯玉焉,伯玉亦出于近闗。伯玉似以贞为不利也,而利其近于幽人者。崔杼之难,君弑臣逆,平仲端委而立于门外。栾高之难,国鬬邑分,仲亦端委而立于门外。平仲似以贞为利也,而利其近于女子者。然则孰为君子者乎?曰:子产之同人,则亦君子也。子孔当国,为载书以序位,聴辟诸子弗顺,将讨焉。子产请为之焚书曰:「专欲无成,犯众兴旤。」乃焚书于仓门之外。许灵公以死请郑于楚,楚为之伐郑。郑人将御之,子产曰:「晋楚将平,诸侯将和,楚故昧于一来,不逞而归,何可御也?」遂不御寇,楚师入,堕南里之城。是子产之贞也。然则子产不亦近于女子者乎?曰:子产之同人,有不同人者也。子孔为载书,国人弗顺,子产聴而焚之。及子产作丘赋,国人弗顺,子寛以告子产,则不改也,曰:「苟利社稷,死生以之,礼义不愆,何恤于人言?」范宣子为政,黩贿于诸侯,子产为书以砭之。及子产铸刑书,叔向亦砭子产不毁,曰:「侨不才,不能及子孙,吾以救世也。」既不承命,敢忘大惠。故子产之同人而贞。不可能也,其不同人而贞,亦不可能也。晏子曰:“君所谓可,而有否焉,臣献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去其否。”若以水济水,其谁能食?琴瑟之专一,谁能聴之?故同不同之辨。子产与平仲同防也,然则使子产为伯玉,其能之乎?何为其不能也?子张之将祭,请田,弗许,退而徴役,子产遂奔晋也。既安于郑,又为子张请其田里入陈之役,赏子产下于子展一等,子产固辞。故三君子之贞皆一也,而子产类辨矣。《诗》曰:“其徳克明,克明克类。”是子产之同人者矣】初九【同人之遯】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遯亨小利贞同人于门无咎象曰出门同人又谁咎也【正曰:于野出门,其志逺矣。有逺志,必有高识。房闼之谈,君子之所不贵也。君子与人同功,不慕功;与人同过,不讳过。然且入于功过,则不如无功过之利也。荆压晋军,晋人患之。范宣子曰:「夷灶堙井,非▯而何?」文子执戈而逐之。下邑之役,董安于多简子,固赏之。安于曰:「臣之少也,赞笔为命,而义不称;及其壮也,耆其股肱,以从司马;及其长也,端委韠带,以随宰人;而且无名。今一旦为狂疾,而必曰赏,则是以狂疾赏也。不如亡。」乃释之。夫二子者,其庶乎无咎乎】六二【同人之干】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乾元亨利贞同人于宗吝象曰同人于宗吝道也【正曰:同人而干,何吝乎?仁不与众覆,义不与众防。乘权而游,秉知而谋,以为杓人,而不出其宗,闻道虽博,亦君子之所恶也。范宣子为政,每事必与其老訾祐谋之;郤氏为政,每事则与其宗谋之。郤锜谓郤至曰:「君不道于我,我以其宗党伐之,虽败不乱,其可乎?」郤至不可。然而积彊不可复柔矣,虽得幸焉,犹之吝也。《诗》曰:「问我诸姑,遂及伯姊。」古人之问,不失次也,如此】九三【同人无妄】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不利有攸徃。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嵗不兴象曰:伏戎于莽,敌刚也;三嵗不兴,安行也?【正曰:同人而无妄,是岂为▯动乎?君子立诚以动众,动众以靖民,正而行之,鬼神退聴。故伏莽者,小人之▯也;升陵者,君子之正也。《诗》曰:「君子实维,秉心无竞。」方帝舜时,苖民逆命,大禹徂征,三旬弗格,退而脩徳,班师振旅,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苖格。文始为西伯,宻须不防。王在周京,不乐与战,以一旅觇之,宻须来归。《诗》曰:「陟我高冈,无矢我陵;我陵我阿,无饮我泉;我泉我池。」大禹与文王,夫岂有妄心乎?其辨之者蚤,应之者静,故伏莽不兴,羣小聴命,灾祸不作,而天祐众正也】九四【同人之家人】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家人利女贞

译【正曰:天与水相违背,违背就会产生疑惑,疑惑就会争讼;天与火相顺从,顺从就能分辨,分辨就能同心。用方形器具取水,不如阳燧取火敏捷;远行涉历无边之地,不如观察星辰清楚;寒冷严酷施行其政,不如火用来烹熟便利;登渐台远望,不如站在高丘上没有遮蔽。《诗》说:“鹤在九臯鸣叫,声音传到郊野;鱼潜伏在深渊,有时也在水洲。”这是说分别族类。中原有豆,百姓采食;螟蛉有子,蜾蠃背负它们。这是说辨别万物。伊尹说:“看得远要靠明,听取德行要靠聪。”又说:“君王不要用巧辩之言扰乱旧有政令,臣子不要凭宠爱和利益居功。”这已经深得同人的意义了。所以同人是分别族类、辨明万物的象。天下有火,夜间安静下来才能看见;正午的光明之中,反而看不见火把。世代族类哪里有常定?应当尊崇有声誉有才俊的人。到了最后,则以包容人民、蓄养众人为务。既然这样,否卦说“不是人的正道,不利于君子守正”;到了同人卦,却说利于君子守正,为什么?回答说:也是因为时势不同。守正,是君子谨慎采用的事。蘧伯玉、晏平仲这两个人,就是所谓君子。孙蒯驱逐国君,告诉伯玉,伯玉便从近关出走。】甯喜接纳国君,告诉伯玉,伯玉也从近关出走。伯玉似乎认为守正不利,却以接近幽隐之人为有利。崔杼制造祸乱,国君被杀、臣下叛逆,平仲穿戴端正的礼服站在门外。栾高制造祸乱,国家争斗、城邑分裂,平仲也穿戴端正的礼服站在门外。平仲似乎认为守正有利,却以接近女子为有利。既然这样,谁是君子呢?回答说:子产的同人之道,也就是君子之道。子孔主持国政,制作盟书来排列职位,听说诸子不顺从,准备讨伐他们。子产请求烧掉盟书,说:“一意孤行不能成事,触犯众人会兴起祸患。”于是就在仓门外烧掉盟书。许灵公以死相请,请求郑国支援楚国,楚国因此出兵攻打郑国。郑人将要抵御,子产说:“晋楚将要讲和,诸侯将要和睦;楚国只是因为一时昏昧而来,如果不能得逞就会回去,怎么可以抵御呢?”于是没有抵御敌军,楚军进入郑国,毁坏南里的城。这就是子产的守正。既然这样,子产不也接近女子了吗?回答说:子产的同人,有不同于一般同人的地方。子孔制作盟书,国人不顺从,子产听从他们而烧掉盟书。等到子产制定丘赋,国人不顺从,子宽把这件事告诉子产,子产却不改,说:“如果有利于社稷,死生都由此承担;礼义没有过错,又何必忧虑人的议论呢?” 范宣子执政时,在诸侯那里贪求财货,子产写信规劝他。等到子产铸造刑书,叔向也规劝子产不要毁掉刑书,子产说:“我子产没有才能,不能顾及子孙;我这样做是为了挽救世道。”既然没有接受叔向的命令,又怎敢忘记他的巨大恩惠呢?所以子产能够同人而守正。不可能只同人而不守正,也不可能只不同人而守正。晏子说:“君主认为可以,其中如果有不可以的地方,臣下就指出不可以之处,以成全君主认为可以的事情;君主认为不可以,其中如果有可以的地方,臣下就指出可以之处,以去掉君主认为不可以的部分。”如果用水来调和水,谁还能饮食?琴瑟只奏一种声音,谁能听得下去?所以要辨别同与不同。子产和平仲同样都在防止祸患,那么假使让子产成为伯玉,他能做到吗?为什么不能呢?子张将要祭祀,请求田地,未获准许,退下后便征发劳役,子产于是逃往晋国。后来在郑国安定下来,又替子张请求把田地和里中收入交作陈国的劳役;郑国给子产的赏赐低于子展一等,子产坚决推辞。所以三位君子守正的道理都是一样的,而子产更能分类辨别。《诗》说:“他的德行能够明察,明察之后能够分类。”这就是子产同人的一面。初九【同人卦变遯】同人卦:在郊野与人和同,通达;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君子守正。遯卦:通达;小事利于守正。在门外与人和同,没有灾咎。《象传》说:走出门去与人和同,又有谁能加害于他呢?【正曰:在郊野、走出门户,志向就远大了。有远大的志向,必然有高明的见识。闺房门户之内的谈论,不是君子所看重的。君子与人共享功劳,却不贪慕功劳;与人共同承担过错,却不隐讳过错。然而一旦进入功过之中,便不如没有功过那样有利。荆地压迫晋军,晋人忧虑此事。范宣子说:“平毁灶台、填塞水井,不就是逃跑吗?”文子拿戈追赶他。下邑之战,董安于多次称赞简子,简子本想赏赐他。安于说:“我年轻时,帮助书写命令,但义理并不相称;壮年时,劳累四肢,跟随司马;年长时,穿戴端正的礼服,束好韠带,跟随宰人;而且都没有名声。如今一旦因为狂病而必须说赏赐,那就是因为狂病而赏赐我了。不如不要。”于是辞去赏赐。这两个人,大概可以没有灾咎吧。】六二【同人卦变乾】同人卦:在郊野与人和同,通达;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君子守正。乾卦:元始、通达、利于守正。只在宗族内部与人和同,会有吝。《象传》说:只在宗族内部与人和同,是道路狭隘。【正曰:同人而变为乾,为什么会有吝呢?仁德不与众人共同覆盖,义理不与众人共同防守;凭借权势游走,依仗智慧谋划,以此作为▯人,却不走出宗族范围,即使听闻的道理很广博,也是君子所厌恶的。范宣子执政时,每件事都一定同他的老臣訾祐谋划;郤氏执政时,每件事都同宗族谋划。郤锜对郤至说:“君主不以正道对待我,我就凭宗族党羽去讨伐他,即使失败也不混乱,这样可以吗?”郤至认为不可以。然而长期积累的强势已经无法再变柔,即使得到宠幸,仍然是有吝。《诗》说:“问候我的诸姑,于是又问到伯姊。”古人的问候,有次序而不失礼,就是这样。】九三【同人卦变无妄】同人卦:在郊野与人和同,通达;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君子守正。无妄卦:大为通达,利于守正。若不合正道,就会有▯,不利于有所前往。把军队埋伏在草莽中,登上高陵;三年不能兴兵。《象传》说:把军队埋伏在草莽中,是因为敌方刚强;三年不能兴兵,怎么能安然行动呢?【正曰:同人而变为无妄,难道会因▯而行动吗?君子树立诚信来感动众人,感动众人来安定百姓,以正道行事,鬼神也会退避听从。所以埋伏在草莽中,是小人的▯;登上高陵,是君子的正道。《诗》说:“君子确实如此,持心不与人争竞。”帝舜时,苗民违抗命令,大禹前往征伐,三十天仍未能使其服从,便退回来修养德行,班师整顿军旅,在两阶之间舞干羽,七十天后苗民归服。文王刚成为西伯时,密须不顺服。文王在周京,不愿轻易用战争,便只派一旅兵力侦察,密须就来归服。《诗》说:“登上我的高冈,不要向我的山陵放箭;我的山陵和山冈,不要饮用我的泉水;我的泉水和池塘。”大禹和文王,难道有妄心吗?他们很早就辨明形势,以安静来应对,所以伏兵没有兴起,群小听命,灾祸不发生,上天也保佑众多正直之人。】九四【同人卦变家人】同人卦:在郊野与人和同,通达;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君子守正。家人卦:利于女子守正。

乘其墉弗克攻吉象曰:乘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正曰:是犹之家人也。弓矢干戚,无所试之。君子之于兆庶,辨其族类,正其民物。同姓同徳,不相干也。周用犬戎,祭公作色;晋先郓,莒惠伯厉声。夫岂无则而为之乎?齐桓既过孤竹,涉卑耳之谿,将遂阚于王室。管子归,筑三归之台,以自贰于诸侯。晋文公将攻阳樊,仓葛呼正以王徳,道以文武,丽以父兄甥舅,而阳民得还。此亦近于为义者矣。义者,同人之所共利也。桓文之事,则犹未逺于义则也】九五【同人之离】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离利贞亨畜牝牛吉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象曰: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师相遇,言相克也【正曰:同而离,号咷之先,则犹未同也。离而同,中外休明,则道已同也。古之行师者,皆取于离,离火也,干金也。金火相铄,厯乆乃化,先号后笑,是犹仓葛呼之义也。晋文公立二年,将用其民,子犯曰:民未知义,乃纳襄王以示之。义既,又用之,曰:民未知信,乃伐原以示之。信既,又用之,曰:民未知礼,乃大搜以示之。礼,因礼立政,乃伐曹衞,出谷戍,释宋围,败楚师于城濮。甚矣,用民之难也。夫非牝牛之贞,其能数勤乎?故大师者,君子之所慎用也。然则夫子之言“防金”何义也?曰:五正也,二应也。二五当中,其应同心。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黙或语。二人同心,其利防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楚之围宋也,九月不服,晋人不救。楚将去诸,申叔时曰:筑室反耕,则宋必聴命矣。宋人惧,使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床,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防。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去我三十里,惟命是聴。子反许之,退三十里,乃及楚平。华元为质,盟曰:我无尔诈,尔无我虞。是为号咷而笑矣。然而大师未遇也。邲之战,晋有违言,以迄于败。及桑隧之战,赵同、赵括又欲与楚战,请于栾武子。武子将许之,范爕、韩厥以为不可,武子乃还。是所谓善均从众者也,可谓相遇乎?曰:武子则可谓明矣。邲之号咷,不及桑隧之后笑也。然而未有以愚楚者,其惟召陵乎?召陵之先,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遂伐楚。楚子使谓齐师诘相及也。管仲对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汝实征之,以夹辅周室。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寡人是征。昭王南征不复,寡人是问。楚人对曰:贡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供给?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濵。于是师进,次于陉。屈完来盟,▯次于召陵。齐侯陈诸侯之师与屈完乘而观之。齐侯曰:「岂不谷是为?亦先君之好是继。」屈完敬诺。齐侯曰:「以此众战,谁能御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对曰:「君若以徳绥诸侯,谁敢不服?若以力,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虽众无所用之。」或曰:齐之君臣于是失辞。昭王之不复,二百余年矣。仗义而临诸侯,何力之视?然使管仲无是言,则竟周之世无复为是言者。且以楚犷,非徳之服也,而姑示以诸夏之难翫。故城濮、召陵,则庶乎克遇者矣。文公之于子犯,桓公之于管仲,则庻乎同心者也。防金如兰,则二覇之君臣庻亦有焉】上九【同人之革】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革已曰乃孚元亨利贞悔亡同人于郊无悔象曰同人于郊志未得也【正曰:革之悔亡,则犹之无悔也。道至无悔而已矣。已者,离之属也。以离革,干干交于兑,丁巳之合。古人有用之者矣。《诗》曰:「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矣,建彼旄矣。」古之用师,不出四郊。乡遂之民,搜苖以从。故赏则同休,讨则同忧,孤终同协,粟藁同入。《诗》曰:「渒彼泾舟,烝徒檝之。周王于迈,六师及之。」犹是郊遂之众也。《泰誓》曰:「同力度徳同徳度义。」受有臣亿万,惟亿万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同人之革,则先取于此矣】▯大有元亨彖曰: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其徳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是以元亨。象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正曰:同人之类,辩譬之疆理,是人道也;大有之遏扬,譬之临炤,是天道也。得尊位而能柔,柔而明。诗曰:貊其徳音,其徳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是王季也。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诞先登于岸,是文王也。是犹未识夫大有之义也。大有者,以刑赏公之天下,以庆威共之百世,以征讨寄之礼乐。诗曰:镐京辟雍,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桓之颂曰:绥万邦,屡丰年。其是之谓乎?故大有者,遏恶扬善之象也。大明方中,邪慝不作,虽有牲帛,不救日月。及其究也,以亲建万国】初九【大有之鼎】大有元亨鼎元吉亨

译登上敌人的城墙,却不能进攻,吉。《象传》说:登上敌人的城墙,按义理不能进攻;之所以吉,是因为困顿之后返回正道。【正曰:这仍然像家人卦。弓箭、盾牌、干戚都没有用武之处。君子对于百姓,辨明他们的族类,端正民众和万物。同姓同德者,彼此不相干涉。周朝任用犬戎,祭公变了脸色;晋国先攻郓地,莒国的惠伯厉声斥责。这难道不是因为有一定的法则才这样做吗?齐桓公越过孤竹后,渡过卑耳溪,将要进一步侵犯王室。管仲回来,筑造三归之台,以表示自己在诸侯之间另有立场。晋文公将要攻打阳樊,仓葛呼喊着陈说王室的德行,讲述文王、武王的道义,列举父兄、甥舅的关系,于是阳樊百姓得以返回。这也接近于实行义。义,是同人共同获利的东西。桓公、文公的作为,仍然没有远离义的原则。】九五【同人卦变离】同人卦:在郊野与人和同,通达;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君子守正。离卦:利于守正而通达;畜养母牛,吉。同人卦:先号哭,后来欢笑;大军战胜,彼此相遇。《象传》说:同人先号哭,是因为守中而正直;大军彼此相遇,是说能够相互制胜。【正曰:同人而变为离,先号哭时还没有真正同心;离而同,内外都休明,道已经相同。古代用兵,都取离之义;离属火,乾属金。金火相互熔炼,经过长久才会变化,先号哭后欢笑,仍然是仓葛呼告的意义。晋文公即位两年,将要使用民力,子犯说:百姓还不知道义,于是迎纳襄王来给他们看。明白义以后,又要使用民力,说:百姓还不知道信,于是攻打原地来给他们看。明白信以后,又要使用民力,说:百姓还不知道礼,于是举行大规模搜查来给他们看。以礼立政,于是攻打曹、卫,撤出谷地戍守,解除宋国之围,在城濮击败楚军。使用民力实在困难。若不是母牛般的守正,他能屡次勤劳吗?所以大军,是君子慎重使用的东西。既然如此,孔子所说的“防金”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九五为正,六二为应;二、五都居中,彼此同心相应。孔子说:“君子的道路,有时出仕,有时退处;有时沉默,有时言语。两人同心,其锋利足以断金。同心的话语,其气味像兰花一样芳香。”楚国围困宋国,九个月仍未能攻服,晋国人没有救援。】楚军将要撤离,申叔时说:“筑造房屋,返回耕作,宋国一定会听命。”宋人害怕了,派华元夜间进入楚军营地,登上子反的床,叫醒他说:“我的君主派我来报告困境:我国已经到了交换孩子来吃、剖析尸骨来作柴的地步。即使如此,如果订立城下之盟,使国家灭亡,我国也不能接受。请退兵三十里,我们只听从您的命令。”子反答应了,楚军退后三十里,于是与宋国讲和。华元作为人质,盟誓说:“我不欺诈你,你不猜疑我。”这就是先号哭而后欢笑。然而大军还没有真正相遇。邲之战时,晋国有违背盟约的言论,终于导致失败。到了桑隧之战,赵同、赵括又想与楚军交战,向栾武子请示。武子准备答应,范燮、韩厥认为不可,武子于是返回。这就是所谓善于权衡、听从众议。可以说是相遇吗?回答说:武子可以说是明智的。邲之战的号哭,还比不上桑隧之战之后的欢笑。然而若说没有用计愚弄楚国,恐怕只有召陵之战吧。召陵之战以前,齐侯率诸侯军队侵入蔡国,蔡国溃败,于是进攻楚国。楚子派人责问齐军为何相互侵犯。管仲回答说:“从前召康公命令我们的先君太公说:五侯九伯,你都可以征伐,以辅佐周室。” “你们进贡的包茅没有送到,周王祭祀没有供品,无法用它缩酒,这件事我们君主要追究。昭王南征没有回来,这件事我们君主要查问。”楚人回答说:“贡品没有送到,是我们君主的罪过,哪里敢不供给?至于昭王没有回来,君王还是到水边去问吧。”于是齐军前进,驻扎在陉。屈完来会盟,齐军退驻召陵。齐侯陈列诸侯的军队,与屈完乘车观看。齐侯说:“难道只是为了我吗?也是为了继承先君的友好关系。”屈完恭敬地答应。齐侯说:“凭这些军队交战,谁能抵御?凭这些军队攻城,哪座城不能攻克?”屈完回答:“君王如果用德行安抚诸侯,谁敢不服?如果凭借武力,楚国以方城山为城,以汉水为护城河,即使军队众多,也没有用武之地。”有人说:齐国君臣在这里失言了。昭王没有回来,已经二百多年了。凭借义理面对诸侯,为什么还要看重武力?然而假使管仲没有说出这些话,那么直到周朝灭亡,也不会再有人说这样的话。况且楚国强悍,不是靠德行就能使其服从的,姑且用诸夏的困难来试探它。因此城濮、召陵之战,大概可以说接近于真正相遇了。文公与子犯,桓公与管仲,大概可以说是同心。像金一样坚利、像兰花一样芳香,那么两位霸主与其臣下或许也有这种关系。】上九【同人卦变革】同人卦:在郊野与人和同,通达;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君子守正。革卦:事情已经完成,才取得诚信;大为通达,利于守正,悔恨消失。在郊外与人和同,没有悔恨。《象传》说:在郊外与人和同,是因为志向还没有实现。【正曰:革卦悔恨消失,也就是没有悔恨。道达到没有悔恨,也就足够了。“已”属于离卦一类。以离来革变乾,乾乾相交于兑,这是丁巳之合。古人曾经这样运用。《诗》说:“我出动我的车,到了那郊外;设置这面旗,树立那面旄。”古代用兵不出四郊,乡、遂的百姓搜集苗众来跟从。因此奖赏时共同享受安乐,讨伐时共同承担忧患;孤立者最终共同协助,粮食和柴草一同收入。《诗》说:“那泾水上的舟船,众多徒众划动船桨;周王出行,六军都跟随。”仍然是郊、遂的民众。《泰誓》说:“力量相同就比较德行,德行相同就比较义理。”受有亿万臣民,却有亿万颗心;我有三千臣民,却只有一条心。同人变革,首先就是取法于此。】▯ 大有卦:大为通达。《彖传》说:大有卦,阴柔得到尊贵的位置,居大中之位,上下都来应合,所以叫作“大有”。它的德性刚健而文明,与天相应并顺时而行,因此大为通达。《象传》说:火在天上,就是大有卦;君子因此遏止邪恶、宣扬善行,顺应上天美善的命令。【正曰:同人卦的分类辨物,是按照疆界治理人的道路;大有卦的遏恶扬善,是仿效光明照临的天道。取得尊贵位置而能够柔顺,柔顺而又明察。《诗》说:“他的德音美好,他的德行能够明察,明察而能分类,能长久而能为君”,说的是王季;又说:“不要这样背离远去,不要这样羡慕,早早登上彼岸”,说的是文王。这还没有完全认识大有的意义。大有,就是把刑罚和赏赐公之于天下,把庆赏和威严共同施行于百世,把征伐讨伐寄托于礼乐。《诗》说:“镐京的辟雍,西方东方、南方北方,没有谁不服从。”《桓》之颂说:“安抚万国,屡获丰年。”说的就是这个吧?所以大有是遏止邪恶、宣扬善行的象。太阳正处中天时,邪恶不会发生;即使有牲畜和帛,也不能救助日月。到了最后,则以亲亲之道建立万国。】初九【大有卦变鼎】大有卦:大为通达。鼎卦:大吉而通达。

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象曰大有初九无交害也【正曰:道未有纯乎亨者也。人未有生而贵者也。大有之鼎,于人事则未有交处也。不择利而蹈,不持干而固,其道已荣,则风雨及之矣。故内惧不生,外患不作,虽圣人犹有忧色。无害而艰,其惟成王乎?《诗》曰:「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宻。」又曰:「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故匪咎而引咎,明王之务也。无害而克艰,哲后之智也。伊尹曰:「无轻民事,惟难;无安厥位,惟危。」是初有之义也】九二【大有之离】大有元亨离利贞亨畜牝牛吉大车以载有攸徃无咎象曰大车以载积中不败也【正曰:健而动,动而明,上下交应,大人继炤。牝牛之载,大车上不棘,御下不偾事,安致之矣。《卷阿》之诗曰:「尔土宇昄章,亦孔之厚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百神尔主矣。」又曰:「君子之车,既庻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夫以四海之大,共球积载,不托于贤者,而托于奔逸便辟之才,犹防狗马以御玉辂也。一旦败覆,则羣跳而去。《正月》之诗曰:「无弃尔辅,员于尔辐,屡顾尔仆,不输尔载,终逾絶险,曾是不意。」是可以言攸徃者矣】九三【大有之睽】大有元亨睽小事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象曰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也【正曰:事之不可大亨,正也。叔孙豹聘于晋,享以大乐,不拜,及《鹿鸣》之三而后拜三。晋侯使行人问焉。叔孙穆子曰:「夫乐,金奏肆夏,天子所以飨元侯也。歌《文王》《大明》《绵》,则两君相见之乐也。昭令徳以合大好,皆非使臣所敢闻也。」伶箫咏歌及于《鹿鸣》,则先好是嘉。四牡所以章使臣之勤也。皇皇者华,君教使臣曰:「每怀靡及,诹谋度询,敢不重拜。」夫穆子则可谓知礼矣。桓公受胙,陨越下拜。文侯受享,进而请隧。夫文侯则自为公也,而同异不晰,绌于王章。虽未有害,则犹之弗克也】九四【大有之大畜】大有元亨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匪其彭无咎象曰匪其彭无咎明辨晳也【正曰:彭,盛也。满,也大有。已盛矣,而又畜之,肥于国,不食于家。夫非明徳而能之乎?禹之昌言曰:「洪水淊天,予乘四载,予决九川。暨益暨稷,懋迁有无,化居烝民乃粒,万邦作乂。」夫以作乂之功,葢于益稷。一则曰「予▯」,则曰「予其盛于自举也」。舜乃称之曰:「成允成功,惟汝贤,克勤于邦,克俭于家,不自满假。惟汝贤,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夫帝舜则可谓明晰者矣。不然,则是以禹为廹已也。《采菽》之诗曰:「彼交匪纾,天子所予。」《桑扈》之诗曰:「彼交匪敖,万福来求。」九四「匪彭」,殆谓是欤】六五【大有之干】大有元亨乾元亨利贞厥孚交如威如吉象曰:厥孚交如,信以▯志也;威如之吉,易而无备也【正曰:大有之动,动而应乎干,是不为已刚者欤?曰:非然也。中和之极,天子所建,是明作之防也。《洪范》曰:平康正直,彊弗友刚克,爕友柔克,沉潜刚克,高明柔克。夫是四克者,则大有与干之所共取也。干以刚而取柔,大有以柔而取刚。厥孚乃交,故威福者天子所不敢作也。惟辟作威,惟辟作福,惟辟玉食。言夫极建而多备者也。极不建而福多备,虽圣人犹畏之。《诗》曰:荡荡上帝,下民之辟。疾威上帝,其命多辟。可不戒哉】上九【大有之大壮】大有元亨大壮利贞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象曰大有上吉自天祐也【正曰:道未有壮而吉者也。大有之元亨,大壮之利贞,与干同称,则易甞贵之矣。子曰: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顺,又以尚贤,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是何谓也?谓非礼弗履者也。礼以致顺,礼以成信,礼以下贤,三者天地之情也。《洪范》曰: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而邦其昌。凡厥正人,既富方谷,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时人斯其辜。于其无好徳,汝虽锡之福,其作汝用咎。故如《洪范》,可谓知天地之情矣。然则大有、大壮两者,干徳之合也。乃大有之得大壮,吉无不利;大壮之得大有,则无攸利。何也?曰:大有阳也,大壮阴也。徳位相持,高危难支。壮而不艰,乃丧其资。夫非合干之徳而能保有终吉乎?故艰危者,上帝之所祐助也。大有而不有,大壮而不壮,虽以各正保合,则必繇是矣。

译不与祸害交接,就不是灾咎;即使处境艰难,也就没有灾咎。《象传》说:大有卦初九,是没有与祸害交接。【正曰:道路没有纯粹通达的,人也没有一出生就尊贵的。大有变鼎,在人事上还没有与外界交往接触。不选择利益便贸然践履,不持守干健而固守;道路一旦显荣,风雨就会随之而来。所以内心的恐惧不能产生,外来的祸患不能发生,即使圣人也仍然面有忧色。没有祸害而能够艰苦自持,大概只有成王吧?《诗》说:“成王不敢安逸,早晚奠定天命,宽厚而缜密。”又说:“还不能承受家国多难,我又陷入苦境。”所以没有灾咎却主动承担责任,是明王的要务;没有祸害却能够克服艰难,是明哲君主的智慧。伊尹说:“不要轻视民事,只想到它艰难;不要安于自己的位置,只想到它危险。”这就是初九大有之义。】九二【大有卦变离】大有卦:大为通达。离卦:利于守正而通达;畜养母牛,吉。用大车装载,前往有所行动,没有灾咎。《象传》说:用大车装载,是因为积蓄居中,所以不会败坏。【正曰:刚健而行动,行动而明察,上下交相应合,大人接续光明。母牛负载,大车上面不受阻碍,驾驭下属也不使事情败坏,因而能够安稳地送达。《卷阿》诗说:“你的土地疆域广大而有文采,也实在厚重。和乐的君子,使你的天性更加长久,让百神都成为你的主宰。”又说:“君子的车,既多又盛;君子的马,既娴熟又善奔驰。”以四海这样广大,共同积载珍宝,却不托付给贤者,反而托付给奔逸轻佻、善于逢迎的人,就如同用狗马来驾驭玉辂。一旦倾覆失败,他们便纷纷跳下逃走。《正月》诗说:“不要抛弃你的辅车,辅车要环绕在车辐旁;多次回头照看你的仆从,不要使你的载物倾覆,最终越过险绝之地,竟然没有想到会这样。”这才可以说是有所前往。】九三【大有卦变睽】大有卦:大为通达。睽卦:小事吉。公侯向天子进献通达之礼,小人不能做到。《象传》说:公侯向天子进献通达之礼,是因为小人会造成祸害。【正说:事情不能大为亨通,正是因为守正。叔孙豹出使晋国,晋国用《大乐》宴享他,他不拜谢;直到演奏《鹿鸣》三章之后,才三次拜谢。晋侯派行人来询问。叔孙穆子说:“乐舞中用钟鼓演奏《肆夏》,这是天子用来宴享诸侯之长的乐章。歌唱《文王》《大明》《绵》,是两国国君相见时所用的乐章;用来昭示美德、会合重大友好之意,这些都不是使臣所敢听的。”伶人吹箫歌咏,演奏到《鹿鸣》,这是首先嘉许友好的意思。《四牡》是用来彰显使臣辛劳的。《皇皇者华》中,国君教导使臣说:“每每担心自己的才力有所不及,便反复谋划、度量、询问,怎敢不郑重拜谢!”穆子可以说是懂得礼了。桓公接受祭肉时,因惭惧而俯身下拜;文侯接受宴享时,却进一步请求开通隧道。文侯这是把自己当作天子了,却没有辨明相同与不同,因而违背了王室礼制。虽然还没有造成祸害,却仍然是没有做到。九四【大有变大畜】大有:大为亨通。大畜:利于守正;不在家中自食,吉利;利于渡过大川。不以自己的盛大自居,没有灾害。《象》说:不以自己的盛大自居而无咎,是因为明辨事理。【正说:“彭”是盛大的意思。既然大有已经盛大,却又加以蓄积,使国家富足而不以私家享用,这难道不是因为有明德才能做到吗?禹的《昌言》说:“洪水滔天,我乘坐四种交通工具,疏通九条大川;和益、稷一起,调剂有无,改变储藏,使众民得到粮食,天下诸国因此得到治理。”以治理天下的功劳来说,大概益、稷的功劳最为突出。禹一再说“我”,可见他把盛大的功劳归于自己。舜于是称赞他说:“诚信已经成就,功业已经完成,只有你贤能;你能勤劳于国家,能节俭于家庭,不自满自夸。只有你贤能。你不自夸,天下没有谁能同你争能;你不自伐,天下没有谁能同你争功。”帝舜可以说是明辨的人了。否则,便是把禹看作逼迫自己的人了。《采菽》诗说:“彼此交往而不懈怠,是天子所赐予的。”《桑扈》诗说:“彼此交往而不傲慢,万福都会来归。”九四所说“不彭”,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六五【大有变乾】大有:大为亨通。乾:元始、亨通、利于守正。他的诚信交相感通,威严自显,吉利。《象》说:他的诚信交相感通,是用诚信来发动志意;显出威严而吉利,是因为平易而没有戒备。【正说:大有的发动,是发动而与乾相应,难道不是因为自己刚强吗?答:不是这样。中和达到极点,是天子所确立的,这就是明白施行防范。《洪范》说:平和安康而正直,强而不亲附者用刚制胜,亲附者用柔制胜,深沉潜藏者用刚制胜,高明显达者用柔制胜。这四种制胜,正是大有与乾共同取法的。乾以刚取柔,大有以柔取刚。诚信于是交相感通,所以威与福都是天子不敢擅自制造的。《尚书》说:“只有君王可以作威,只有君王可以作福,只有君王可以享用玉食。”这是说处于极位而防备很多。极位若不能确立,却又多方制造福祉,即使圣人也会畏惧。《诗》说:“广大无边的上帝,是下民的君主;疾厉威严的上帝啊,你的命令多有偏差。”岂可不戒惧吗?】上九【大有变大壮】大有:大为亨通。大壮:利于守正。得到上天的保佑,吉利,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大有》卦上九爻大吉,是因为得到上天的保佑。【正说:事物没有只因壮盛便吉利的道理。大有的“元亨”、大壮的“利贞”,都同乾一样称说,可见《易》已经重视它们了。孔子说:“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人所帮助的是信。履行诚信,思考顺理,又尊崇贤者,因此得到上天保佑,吉利而无所不利。”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不合礼的事不去做。礼可以造成顺,可以成就信,可以使人谦下以礼贤,这三者是天地的情实。《洪范》说:“人有才能、有作为,就使他的行为美善,国家也会昌盛。凡是正直的人,富足以后才能得到善治;你若不能使他对你的家族有好感,这些人就会成为你的罪过。对于不爱好德行的人,即使你赐给他福禄,也会成为他用来责怪你的祸患。”所以,像《洪范》这样,才可以说懂得天地的情实。然而,大有、大壮二卦,是乾德的合体。大有得到大壮,吉利而无所不利;大壮得到大有,却没有什么可获利的。为什么?答:大有属阳,大壮属阴,德与位相互牵制,处在高位而危险,难以支撑。壮盛却不知艰难,反而会丧失根本。若不是合于乾的德行,怎能保全而最终吉利?所以,艰难危险正是上帝保佑帮助的地方。大有却不自以为有,大壮却不自以为壮,即使各自守正而保持合宜,也必定由此而来。

然则《易》之称四大卦者何也?曰:是皆从干者也。从干者何也?干南而坤北,屯、蒙从坤,则需、讼从干;师、比从坤,则小畜、履从干;泰、否从坤,则同人、大有从干;大有者,五阳之卦,干之三驾也。谦、豫从坤,则随、蛊从干;临、观从坤,则噬嗑、贲从干;剥、复从坤,则无妄、大畜从干;大畜者,四阳之卦,干之又三驾也。重頥从坤,重大过从干。于是大过而天地且中矣。故坎、离天地之中防也。当过而过,已过而反,天地亦不得已也。咸、恒从坤,遯、大壮从干。于是而干又三驾矣。天地九驾而得四大,故大有、大畜、大过、暑中之渐分也;大壮,暑至之将进也。四大皆右天地之尚位也。两阴两阳,各处其极,从于阳节右行而赢。故观于四大卦而大象之位可见矣。然则小畜、小过之左行何也?曰:小畜自干而来,止而不过;小过自两济而来,则过矣。重干以至小畜,三际;小畜以至小过,十六际。凡一千五百一十二年,而天地四分,益以八十五而四分小过。故小过者,天地之大慎也。然则圣人之言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何也?曰:圣人之观象也,取于乾坤。乾坤成列,而易立其中。故自干干而上,成列十八;坤坤而下,成列十八。三十六卦成位于中,而道器事业森然备矣。然则圣人之意,亦为是四大象而▯乎?曰:緼不可阐,则意不可见;意不可见,则言不可尽也。然则夫子于此又重言之,何也?曰:大有之大壮,干徳之合体也。履信思顺,尚贤,圣人之所治也。亢龙有悔,圣人亦重言之。故圣人之意可见也】【同人大有一隂之卦也。从于北政。日道骤永。昼二百有四。则夜百五十六。与小畜、履同次而分燠。是唐虞之所敬致也。古】【今之治一民五君。葢未有不乱者也。小畜、履尝终之矣。而同人、大有尚有其令名。同人之遯宜吝而无咎。大有之壮宜咎而无不利。夫谓其柔危而刚胜耶。人道之贵孙。天道之贵正。亦各有取之也。故两卦之上下同情而异辞。然则屯、蒙从坤。需、讼从干。泰、否从坤。同人、大有从干者也。而序位每曰阴少从阴阳少从阳。屯、蒙从于南政。同人、大有从于北政。何也。曰是亦有位与徳焉。阳多之从阳。阴多之从隂。盖各以其类位也。阳卦之起于隂。隂卦之起于阳。则亦各从其佐徳也。卦序之论从政位也。而序徳夫亦犹之乎从日也。以晷影测其精物也。序卦传曰: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以大有。是何义也。曰是一正而一应也。同人正也。大有应也。正人也。应天也。类族辨物所以从人。▯善遏恶所以从天也。田和为侯之嵗。又十年而安王崩。烈王立。三晋俱废其君为家人。于是齐称王矣。而且朝周。显王五年。秦败三晋之师。而且赐以黼黻。夫以衰周纲纪。齐、晋使当其时。有明主哲相。因四新国之力。修举政刑。布仁义。震厉于天下。类辨遏▯犹可以帝而惜乎其惫也。又十年而齐、赵、韩、魏始自交兵。秦用刑名以强其国。譬之圈虎聚乆自鬭。使熊坐大。显王之丙申。秦始称王。诸国唁之。互相王也。秦之称王后于楚、宋、吴、越。及其末造犹且后于四国也。秦于四国未减焉耳。然而天道已极。不得不变。列国无王。相持二三百年而相与为雌。古今无有也。秦守其阴节。后起乃胜。葢自作鄜畤而后四百四十年乃自王其国。非有礼教尚敦朴而能之乎。故自显王辛未徙都咸阳以前。诸国未鬭。鬭未烂。伏戎于莾。升其高陵,四国有焉。自显王辛巳,魏人徙都大梁,而后诸国始愤愤始溃。公用享于天子,小人不克。秦与诸国分有焉。然则秦可谓受命者欤?曰:是非受命之际也。一民五君,亦犹之小畜履也。然则西周以前不有当之者欤?曰:或得其徳,或得其位,或其对化也。小畜履之对曰豫,谦同人有之。对曰师比】▯谦亨君子有终彖曰: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象曰: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正曰:作易者,其精于地道乎?地中有山,亏益变流,生于其间,故博而不散,夷而不衍,隆而不险,洼而不陷,愿而恭,柔而立,寛而栗。生则游焉,死则入焉,进退高下,权量其间,是君子之所饬终也。《诗》曰:「陟则在巘,复降在原,相其阴阳,观其流泉。」是公刘之行也。君子观于天地、鬼神、阴阳之故,而后知人之贵谦也。炎炎者灭,隆隆者絶。《毕命》曰:「不刚不柔,厥徳允脩。」《多方》曰:「惟逸惟颇,大逺王命。」故观于人道之所终,则知神道之所始者矣。君子为地,不敢为山;为泽,不敢为天。亏益变流,安知何求?及其究也,以辨上下,定民志】初六【谦之明夷】

译那么,《易》所称的四个“大卦”是什么呢?答:它们都是从乾而来。什么叫从乾?乾在南,坤在北;屯、蒙从坤而来,所以需、讼从乾而来;师、比从坤而来,所以小畜、履从乾而来;泰、否从坤而来,所以同人、大有从乾而来。大有是五阳之卦,是乾的第三次驾驭。谦、豫从坤而来,所以随、蛊从乾而来;临、观从坤而来,所以噬嗑、贲从乾而来;剥、复从坤而来,所以无妄、大畜从乾而来。大畜是四阳之卦,是乾又一次驾驭。重颐从坤而来,重大过从乾而来,于是大过而天地也居于中位。所以坎、离是天地中间的防界。应当过时便过,已经过了便返回,天地也不得不如此。咸、恒从坤而来,遯、大壮从乾而来,于是乾又一次驾驭。天地经过九次驾驭而得到四大卦,所以大有、大畜、大过,是暑气居中的渐进分别;大壮,是暑气到达而将要继续前进。四大卦都在天地尚位的右方。两阴两阳各居极位,随着阳节向右运行而有余。所以观察四大卦,就可以看见大象的方位。那么小畜、小过为什么向左运行?答:小畜从乾而来,停止而不过。小过从两济而来,所以已经过了。重乾到小畜,经过三际;小畜到小过,经过十六际。总计一千五百一十二年,天地分为四分;再增加八十五年,小过也分为四分。所以小过是天地最慎重的阶段。那么,圣人的话不能完全说尽言语,言语又不能完全表达心意,为什么呢?答:圣人观察卦象,取法于乾坤。乾坤排列成列,而《易》立于其中。从重乾以上排列成十八卦,从重坤以下排列成十八卦。三十六卦在中间形成方位,道、器、事业就森然完备了。那么圣人的心意,也是由这四个大象发明出来的吗?答:深奥的内容不能阐明,心意就不能显现;心意不能显现,言语就不能说尽。那么孔子在这里又反复说明它,为什么?答:大有之大壮,是乾德合而为一的体。履行诚信,思考顺理,尊崇贤者,是圣人治理天下的道理。“亢龙有悔”,圣人也反复说过。所以圣人的心意是可以看见的。【同人、大有是一个阴爻的卦,属于北政。太阳运行很快而昼长。白昼二百零四,夜晚一百五十六,与小畜、履同一层次而分别属于燠。这是唐尧、虞舜所敬慎致力的地方。古今治理一个民众却有五个君主,大概没有不混乱的。小畜、履曾经终结了这种局面,而同人、大有还保有美好的名声。同人的遯本来应当有悔吝却无咎,大有的壮本来应当有咎却无所不利。难道是因为柔弱危险而刚强胜出吗?人道以谦逊为贵,天道以正为贵,各自也有所取。所以两卦上下情理相同而辞意不同。然而屯、蒙从坤,需、讼从乾,泰、否从坤,同人、大有从乾;卦序却常说阴少从阴、阳少从阳。屯、蒙从南政,同人、大有从北政,为什么?答:这也有方位与德性的因素。阳多的卦从阳,阴多的卦从阴,大概各以同类定位。阳卦起于阴,阴卦起于阳,也各自跟从辅助自己的德。卦序所论,是跟从政位;卦序所论德性,也不过如同跟从太阳,以日影测量其精微事物。《序卦传》说:万物不能终结于否,所以接着是同人。】与人同心的,万物必然归附他,所以接着是大有。这是什么意思?答:一个是正,一个是应。同人是正,大有是应;同人是正人,大有是应天。分类族群、辨别事物,所以跟从人;扬善抑恶,所以跟从天。田和被封为诸侯的那一年,又过了十年,安王去世,烈王即位。三晋都废掉自己的国君,使他们成为普通家人。于是齐国称王,并且朝见周王。显王五年,秦国打败三晋的军队,又赐给它们黼黻服饰。周王室纲纪已经衰败,如果齐、晋当时有贤明君主和明哲宰相,凭借四个新国家的力量,整顿政治刑法,施行仁义,在天下振作威厉,分类辨物、抑恶扬善,仍然可以成为帝王;可惜它们已经疲惫了。又过十年,齐、赵、韩、魏才开始彼此交战。秦国使用刑名之术来强盛自己的国家,这好比圈养的老虎聚集久了互相争斗,使熊逐渐坐大。显王丙申年,秦国开始称王,各国前往吊唁,也互相称王。秦称王晚于楚、宋、吴、越,到它末期仍然晚于这四国。秦在四国面前并没有减弱,只是天道已经走到极点,不得不发生变化。列国没有王,彼此相持二三百年而互相成为雌伏之势,古今没有这样的情形。秦国守住了它的阴节。后来兴起的反而胜出。大概从秦国建造鄜畤以后,四百四十年才自行让本国称王;难道不是因为礼教尚在、崇尚敦朴,才做到的吗?所以从显王辛未年迁都咸阳以前,各国还没有交战;交战还没有溃烂时,伏兵隐藏在草莽中,登上高陵,四国都有这种情形。从显王辛巳年魏人迁都大梁以后,各国才开始愤懑、开始崩溃。“公用享于天子,小人不克”,秦与各国各有其应验。那么秦可以说是受命者吗?答:这还不是受命的时机。一个民众有五个君主,也仍然如同小畜、履。那在西周以前,难道没有与它相当的吗?答:有的得到其德,有的得到其位,有的是与它相对而发生变化。小畜、履的相对卦是豫,谦、同人也有这种情形;相对卦是师、比。谦卦。谦:亨通,君子能够善终。《彖》说:谦而亨通。天道向下交济而显明,地道处于卑下而向上运行。天道使满盈者亏损而使谦下者增益,地道使满盈者改变而使谦下者流布,鬼神使满盈者受害而使谦下者得福,人道厌恶满盈而喜好谦逊。谦下却能尊贵而光明,处卑下却不可逾越,这是君子善终的道理。《象》说:地中有山,就是谦。君子因此减损多余、补益不足,衡量万物而公平施与。【正说:作《易》的人,难道不是精通地道吗?地中有山,亏损、增益、变动、流布都发生在其中,所以广博却不散漫,平夷却不扩张,隆起却不险峻,低洼却不陷没,愿厚而恭敬,柔顺而能自立,宽厚而谨慎。活着就在其中游行,死后就在其中归藏;进退高下,都在其中权衡,这是君子用来修治终身的道理。《诗》说:“上山就在山峰,下来又到平原,考察它的阴阳,观察它的流泉。”这是公刘行走的情形。君子观察天地、鬼神、阴阳的道理,然后知道人的可贵在于谦逊。炎炎炽盛的终将灭,隆隆高大的终将绝。《毕命》说:“不刚不柔,他的德行确实修治完善。”《多方》说:“只知安逸,只知偏颇,就会远离王命。”所以观察人道的终点,就能知道神道的起点。君子愿像地,不敢像山;愿像泽,不敢像天。亏损、增益、变动、流布,哪里知道究竟在求什么?等到推究到底,便是用来辨明上下、安定民众心志。初六【谦变明夷】

谦亨君子有终明夷利艰贞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象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正曰:谦之明夷,何伤乎?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然而磬折集木,则不可谓已学之也。君子之处治世,如服耒耜,任重负焉;处衰世,如画貍首,以游于决拾之内。齐闾丘来盟,子服景伯戒宰人曰:「陷而入于恭。」闵马父笑曰:「甚矣,子之满也。」昔正考父较商颂之名篇,以《那》为首,其辑之乱曰:「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先圣之传,恭犹不敢専,而称曰:「自古,古曰在昔,昔曰先民。」今吾子之戒吏人曰:「陷而入于恭。」甚矣,子之满也。故谦而明,明而若伤。《诗》曰:「视尔友君子,辑柔尔顔,不遐有愆。」是卫武公之行也】六二【谦之升】谦亨君子有终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鸣谦贞吉象曰鸣谦贞吉中心得也【正曰:谦者,幽独之行也;升者,明庭之道也。谦而升,夫岂脩名而为之乎?夫亦其素也。晋文公问元帅于赵衰,对曰:“郤縠可行,年五十矣,守学弥惇。”公从之。既又使为卿,辞曰:“栾枝贞慎,先轸有谋,胥臣多闻,臣皆不如也。”公从之。既又使为卿,辞曰:“三徳者,偃之出也。以徳纪民,不可废也。”狐偃譲于狐毛,及狐毛卒,又命赵衰,辞曰:“城濮之役,先且居善佐军,先且居,先轸之子也。于衰非伦矣。衰之伦有箕郑、胥婴、先都在,衰又让之。”故如赵衰,可谓鸣谦者矣】九三【谦之坤】谦亨君子有终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徃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劳谦君子有终吉象曰劳谦君子万民服也【正曰:先述不已,劳乎?后得不有终乎?仲尼观于五徳曰:“吾其为土乎?土四徳之所出入也。亭毒万物而不言功,取之不勤,给之不穷。因陈为新,纳汚为清。有则养之,殁则藏之。故徳之可居者,惟土也。”君子夏行就阳,冬行就阴,急病而让夷,食疏而任劬。入泽为人驱鱼,入林为人表虎。若是而犹恐婴于旤患。《周书》曰:“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又曰:“厥后立王,生则逸,生则逸,不知稼穯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惟躭乐之从。自时厥后,亦罔或克寿,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故劳谦有终,亦圣贤之所自与也。万民率服,何知之乎?又况于致恭存位者乎?然则夫子之言致恭存位,何也?曰:“坤地也,艮山也。山伏于地,以卑而高,以高而卑。上下求之,不自为劳。”子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徳,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徳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郑伯如晋,公孙叚相,甚敬而卑礼,无违者。晋侯嘉焉,授之以防,曰:“子丰有劳于国,予闻而弗忘,赐女州田,以胙乃旧勲。”伯石再拜稽首,受策以出。以伯石之汰也,劳谦而得州田。季孙宿之拜莒田也,晋侯享之,加▯。武子▯使行人告曰:“小国之事大国也,苟免于讨,不敢求贶。贶不过三献,今豆有嘉,下臣弗堪。”韩宣子曰:“寡君以为驩也。”对曰:“寡君未堪,而况下▯,请撤加而后拜。”晋人以为知礼,重其好货。以武子之専也,劳谦而得好贶。故致谦存位,非徳之至也。然而圣人有取焉。然则劳而不伐,有功不徳,自大禹、周公而下,无属矣。且是九三也,卿大夫之象也。曰:“其管子乎?”管子既平戎于王,王以上卿之礼飨之。管子辞曰:“臣贱有司也,有天子之二守,国高在。若节春秋来承王命,何以礼焉?陪臣敢辞。”王曰:“舅氏,余嘉乃勲,应乃懿徳,谓笃不忘,徃践乃軄,无逆朕命。”管仲乃受下卿之礼而还,郑伯赏入陈之功,乃享子展,赐之先辂三命之服,先八邑;赐子产再命之服,先六邑,次辂。子产辞邑曰:“自上以下,降杀以两礼也。臣位在四,且子展之功也,臣不敢及,请辞邑。”公固与之,乃受三邑。子产之与管仲同志也,世而无厚至者,则管仲、子产其盛矣。然则六爻皆谦也,夫子之独赞九三,何也?曰:“九三者,谦之主也。六五非谦之主也。九三为谦之主,则谦臣道也。”夫子不直谓谦之坤何也?曰:“犹是辞也。得道者忘器,得意者忘象,知其坤而必以坤与之,则是观象者辞费也。”故君子所治,圣人有所不治也】六四【谦之小过】谦亨君子有终小过,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无不利防谦象曰无不利防谦不违则也

译谦:亨通,君子能够善终。明夷:利于在艰难中守正。谦逊而又谦逊的君子,凭此渡过大川,吉利。《象》说:谦逊而又谦逊的君子,是以卑下自我约束。【正说:谦变为明夷,有什么损伤呢?君子在人前不失态,不失色,然而像磬折那样恭敬、像聚木那样谨慎,否则就不能说真正学到了谦。君子处在治世,好像手执耒耜,承担重任;处在衰世,好像画有狸首的箭靶,在决拾之内游处。齐国闾丘来会盟,子服景伯告诫主管人员说:“不要陷入过分恭敬。”闵马父笑道:“您的自满太厉害了。”从前正考父校定《商颂》的名篇,以《那》为首;他编定的结语说:“自古以来,先民有所作为,早晚温和恭敬,办事谨慎。”先圣传下来的话,尚且不敢把恭敬专归于自己,而说:“自古,是说古代;在昔,是说过去;先民,是说更早的民众。”如今您告诫官吏说:“不要陷入恭敬。”您的自满太厉害了。所以谦下而明达,明达却仿佛有所受伤。《诗》说:“看着你的友朋君子,使你的容颜和柔,不至于有过失。”这是卫武公的行为。】六二【谦变升】谦:亨通,君子能够善终。升:大为亨通;宜于拜见大人,不必忧虑;向南征行,吉利。以谦逊著名,守正而吉利。《象》说:以谦逊著名而守正吉利,是因为内心真正获得了谦德。【正说:谦,是幽居独处时的操行;升,是显明朝廷中的道路。谦而升,难道是为了修饰名声才这样做吗?这只是他平素的本性。晋文公向赵衰询问元帅人选,赵衰回答:“郤縠可以担任,他五十岁了,守学更加笃实。”文公听从了。后来又要任命他为卿,他推辞说:“栾枝正直谨慎,先轸有谋略,胥臣见闻广博,我都比不上。”文公听从了。后来又要任命他为卿,他推辞说:“三种德行,是狐偃推荐出来的;应当用德行来纲纪民众,不可废弃。”狐偃把职位让给狐毛;狐毛死后,又任命赵衰,他推辞说:“城濮之战,先且居善于辅佐军队;先且居是先轸的儿子,与我不是同等。与我同等的有箕郑、胥婴、先都,他们还在,我又应当让给他们。”像赵衰这样,可以说是以谦逊著名的人了。】九三【谦变坤】谦:亨通,君子能够善终。坤:元始、亨通,利于牝马守正。君子有所前往,先迷失而后获得;有利于西南,得到朋友;东北则丧失朋友,安守正道吉利。有劳绩而仍谦逊,君子能够善终,吉利。《象》说:有劳绩而谦逊的君子,万民都会服从。【正说:一直处在前面而不停止叙述,难道不劳苦吗?后来得到,难道不能善终吗?仲尼观察五德说:“我大概应当像土吧?土是四种德行出入的地方。养育万物而不说功劳,取用它并不劳苦,供给它也不会穷尽。因旧生新,容纳污秽而使之清洁;有生命就养育它,死亡就收藏它。所以能够安居的德,只有土有。”君子夏天行动趋向阳,冬天行动趋向阴;病急时承担困难,把平易处让给别人;吃粗食而承担劳苦。进入泽中替人驱鱼,进入树林替人标记老虎。即使如此,仍然担心遭遇祸患。《周书》说:“君子所在之处不可贪图安逸,要先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这样安逸时才知道小人的依靠。”又说:“如果后来的君王一即位就安逸,始终安逸,不知道稼穑的艰难,不听闻小人的劳苦,只追随享乐,那么从此以后,也没有谁能长寿,有的十年,有的七八年,有的五六年,有的四三年。”所以劳苦而谦逊、能够善终,也是圣贤自我认可的道理。万民都顺服,哪里还用说呢?何况那些以恭敬保有职位的人呢?那么,孔子说以恭敬保有职位,是什么意思?答:“坤是地,艮是山。山伏藏在地中,以卑下而高,以高而卑。上下都在求取它,它却不把这当作劳苦。” 孔子说:“劳苦却不自夸,有功却不以德自居,这是厚重到了极点。说的是凭自己的功劳居于众人之下的人。德说的是盛大,礼说的是恭敬。谦,就是以恭敬来保有自己的职位。”郑伯到晋国,公孙段作相陪,十分恭敬而礼数谦下,没有违失。晋侯很赞许他,把防地授给他,说:“子丰对国家有功劳,我听说后不会忘记;赐给你州田,以报答你过去的功勋。”伯石拜了两拜,叩头接受策书后出去。以伯石的奢侈,却因为劳苦谦逊而得到州田。季孙宿拜谢莒田时,晋侯宴享他,又增加礼物。武子派行人告知:“小国侍奉大国,只求免于讨伐,不敢求取赏赐。赏赐不过三献;如今器皿中又有美食,下臣承受不起。”韩宣子说:“寡君是用来表达欢悦的。”武子回答:“寡君尚且承受不起,何况下臣?请撤去增加的礼物,之后再拜谢。”晋人认为他懂礼,更看重他爱惜财物。以武子的专擅,却因劳苦谦逊而得到优厚赏赐。所以以谦逊保有职位,并不是德行的极致,然而圣人有所取法。那么,劳苦却不自夸、有功却不以德自居,从大禹、周公以后,几乎没有同类了。而且九三是卿大夫的象。有人说:“大概是管子吧?” 管子在王室平定戎乱后,周王按照上卿的礼节宴享他。管子推辞说:“臣只是卑贱的有司;天子有两位守臣,国氏、高氏在那里。如果依照春秋时节来承受王命,哪里用得着这样的礼节?陪臣不敢接受,请容许我辞谢。”周王说:“舅氏,我嘉奖你的功勋,承认你的美德,认为它深厚而不会忘记;去履行你的职务,不要违背我的命令。”管仲于是接受下卿的礼节而返回,郑伯奖赏子展攻入陈国的功劳,于是宴享子展,赐给他先辂和三命之服,先给八邑;又赐子产二命之服,先给六邑,次给辂。子产推辞封邑说:“从上到下,礼数依等级递减。我的职位在第四等,而且这是子展的功劳,我不敢比及,请允许我辞去封邑。”郑公坚持给他,他才接受三邑。子产与管仲志同道合,世上德厚而达到极点的人,大概就是管仲、子产了。那么六爻都是谦,孔子为什么唯独称赞九三?答:“九三是谦的主爻,六五不是谦的主爻。九三作为谦的主爻,说明谦是臣下之道。”孔子为什么不直接说谦就是坤?答:“仍然是辞意的问题。得道的人忘掉器物,得意的人忘掉卦象;明知它是坤,却一定要用坤来说明它,那就是观察卦象的人徒费言辞了。” 所以,君子所要治理的事情,圣人也有不加治理的。六四【谦变小过】谦:亨通,君子能够善终。小过:亨通,利于守正。可以做小事,不可以做大事。飞鸟留下声音,不宜向上,宜向下,大为吉利。没有什么不利,能够防止谦德过度。《象》说:没有什么不利,能够防止谦过,是因为不违背法则。

【正曰:伯禽之见周公,三见而三笞之,问于商子。商子命游于南山,其阳有乔总然而仰,其阴有梓抑然而俯。明日又见周公,入门而趋,上堂而跪。公抚其首曰:“是何君子之教乎?”晏子来聘,执玉已卑,上堂数疾。仲尼使人问之,晏子曰:“堂上之礼,君行一则臣行二。君之授玉,俯得无卑乎?举步数得无趋乎?”卫武公之谦也,以抑自命曰:“于乎小子,未知臧否。”非手擕之言示之事,非面命之言提其耳,以是防谦,则其谦也无不至矣】六五【谦之蹇】谦亨君子有终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不富以其隣利用侵伐无不利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正曰:征伐东北之事也。蹇则违之,而利侵伐,何也?谦以服众,服众而御难。两师相当,哀者必胜,骄者必败矣。长勺之役,曹刿问所以战于庄公,公曰:“余不爱衣食于民,不爱牲玉于神。”刿曰:“小赐不咸,独恭不优,未可以战。”公曰:“余聴狱虽不能察,必以情防之。”刿曰:“是则可矣。夫苟中心圗民,知虽不及,必将至焉。谦而蹇则为中心圗民者也。”泰誓曰:“予克受,非予武,惟朕文考无罪;受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是则所谓大人也。中心圗民,以诚将之,四邻来从,何难之有?然则不富以其隣,何谓也?曰:以谦而动众也。泰之大壮,不以谦动众,而亦曰“不富以其邻”,何也?曰:是皆柔词也。致柔而后物归焉。泰四、谦五,皆六也。小畜之大畜则九也。九富而六不富,故泰谦之不富与小畜之富隣,阴阳之等也。然则泰、小畜犹之隆徳也。以隣而不侵伐,谦独以之侵伐,何也?天地之亏变,君子亦亏变之人神之恶害,君子亦恶害之。兼弱攻昧,取乱侮亡,则于是出也。然则是君子独用之,而曰“以隣”何也?曰:是方伯连帅之事也。汤之于韦顾,文王之于崇宻,以天子之徳而行诸侯之事,何谦如之?然则春秋书防百四十有五,书盟九十有九,皆以其隣,或富或不富,皆无当于谦欤?曰:春秋之有盟防,皆富之也。稷之防取郜大鼎,而诸侯皆利其与国;溴梁之防执邾子莒子,而大夫皆利其诸侯。不富以隣者,独幽、城濮、阳谷、首止、寗母、咸及葵丘耳。牡丘之防救徐不克,而齐业遂衰,故王道既熄,而覇业之难继也。富而以隣,失其义;不富而以隣,失其力;以隣而侵伐,失其仁;不以隣而侵伐,失其武。故骄溢满盈者相望于世,而裒多益寡,独使鬼神隂隲其事也】上六【谦之艮】谦亨君子有终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象曰:鸣谦,志未得也。可用行师,征邑国也。【正曰:谦而艮,不获其身,不见其人,而行师,利征,何也?曰:谓是鸣谦者,自讨之谓也。君子谨身,而外人后逺而治近,克已以致其诚,率属以致其慎,大劳不骛,而独以谦鸣。仲康之征羲和也,逭其悖徳而讨其失业,且命于众曰:「威克厥爱,允济;爱克厥威,允罔功。」夫仲康亦度时而止者乎?啓之讨有扈,不为不武也,再世而几失,故仲康独以谦鸣。伯翳之告禹曰:「满招损,谦受益。」夫仲康则犹守禹之训也。然则鲁于邾、莒、郓、向、郚诸郕、绎、须句、根牟之间,数十用师,皆不得谓之行师征邑国者欤?曰:是皆鸣豫者也,何谦之有?天子之子男丽于诸侯,防遇齐盟,不得谓之邑国,犹是背庭也,而自以为身,自以为人,恣雎其间,不平其施,则殆矣。然则叔弓之围费州、仇何忌之围郈、季孙斯及何忌之堕费,固皆其私邑也。堕其私邑以▯其君,不得谓之鸣谦者欤?曰:是犹之防豫也,何谦之有?然则谦用侵伐,固难为象欤?曰:天下未有谦而侵伐者也。谦而侵伐,大徳而小试,大义而小据,忘势与位,不求胜人,自胜而已。夫非文王而谁乎】▯豫利建侯行师彖曰:豫,刚应而志行,顺以动,豫;豫,顺以动,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师乎?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民服。豫之时义,大矣哉!象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徳,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正曰:谦礼也,豫乐也。礼以地制,乐繇天作。地制以艮,天作以震。艮止也,震起也。礼乐者,刑罚之氐也。礼乐不作,则刑罚不清;刑罚不清,而斧钺钟皷皆敝矣。止而顺,顺而动,夫各有自始也。《虞书》曰:「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劝之以九歌,俾弗坏。」故礼乐者,圣人之所以劝也。《周书》曰:「明徳慎罚,亦克用劝;要囚殄戮多罪,亦克用劝;开释无辜,亦克用劝。」礼乐不作,则百姓不劝;上不可以荐上帝配祖考,下不足以怀诸侯柔师众。故雷霆不威,而霜霰总至也。君子出言以时,出行以时,苟非其时,虽有礼乐,若黙若雌。及其究也,以懿文徳】

译【正说:伯禽拜见周公,三次见面,三次被鞭打,于是向商子询问。商子让他到南山游览:南面的树木高耸向上,北面的梓树低头向下。第二天他又去见周公,进门便快步走,上堂便跪下。周公抚摸他的头说:“这是哪位君子的教导呢?”晏子来聘问,手执玉圭已经很谦下,上堂时步子又快。仲尼派人去问,晏子说:“堂上的礼节,君王走一步,臣子就应走两步。君王授玉时俯身,难道还不够谦下吗?举步时快走,难道还不够趋近吗?”卫武公谦逊,常以自抑的话自我警戒说:“唉,小子啊,还不知道什么是好坏。”不是用手牵引来说明事情,就是当面训诫来提起他的耳朵;用这些来防止谦过,他的谦就达到极点了。】六五【谦变蹇】谦:亨通,君子能够善终。蹇:利于西南,不利于东北;利于见大人,守正吉利。不富有,却能得到邻近者;利于用侵伐,没什么不利。《象》说:利于用侵伐,是为了征讨不服从者。【正说:这是征伐东北的事。蹇卦避开东北,却说利于侵伐,为什么?谦是使众人服从,众人服从便可以抵御艰难。两军相当,悲悯的一方必胜,骄傲的一方必败。长勺之战,曹刿问庄公凭什么作战,庄公说:“我不吝惜把衣食分给百姓,也不吝惜牲畜玉帛去祭神。”曹刿说:“小的赏赐不能遍及众人,单有恭敬又不够优厚,还不能作战。”庄公说:“我审理案件虽不能完全明察,必定按实情处理。”曹刿说:“这就可以了。如果内心确实图谋百姓,即使见识有所不足,也一定会达到目的。谦而遇蹇,正是内心图谋百姓。”《泰誓》说:“我战胜受,不是靠我的武力,而是因为我的文考没有罪;受战胜我,不是我的文考有罪,而是我这个后人没有善行。”这就是所说的大人。内心图谋百姓,以诚意率领他们,四方邻国都会来归附,还有什么困难?那么“不富以其邻”是什么意思?答:是说以谦逊发动众人。泰变大壮,不以谦逊发动众人,也说“不富以其邻”,为什么?答:这些都是柔和的措辞。先达到柔顺,万物才会归附。泰四、谦五都是六;小畜变大畜则是九。九为富,六为不富,所以泰、谦的不富和小畜的富邻,是阴阳等级的不同。那么,泰、小畜仍然属于德行隆盛。凭借邻国却不侵伐,谦卦却用来侵伐,为什么?天地亏损变化,君子也使人和神亏损变化;人神厌恶、伤害满盈,君子也厌恶、伤害满盈。兼并弱小,攻取昏昧,取乱而侮亡,于是这种行动便出现了。那么这只是君子自己使用的事,为什么还说“以邻”呢?答:这是方伯、连帅的事。商汤对韦、顾,周文王对崇、密,以天子的德行去行诸侯的事,还有什么比这更谦下呢?那么,《春秋》记载会盟一百四十五次、盟会九十九次,都凭借邻国;有的富,有的不富,难道都与谦无关吗?答:《春秋》的盟会和会合,都是使人富足。稷地的会合取来郜国的大鼎,诸侯都以它对盟国有利;溴梁的会合拘执邾子、莒子,大夫都以它对诸侯有利。不富而依靠邻国的,只有幽、城濮、阳谷、首止、寗母、咸和葵丘。牡丘会盟救徐却没有成功,齐国的霸业于是衰落,所以王道已经熄灭,霸业也难以继续。富足而依靠邻国,失去其义;不富而依靠邻国,失去其力;依靠邻国而侵伐,失去其仁;不依靠邻国而侵伐,失去其武。于是骄傲、泛滥、满盈的人遍布世间,而减多益少之事,只能使鬼神暗中扶助它。上六【谦变艮】谦:亨通,君子能够善终。艮住他的背部,便不能得到自身;行走在庭院中,也见不到他人。没有灾害。以谦逊著名,利于出兵,征伐邑国。《象》说:以谦逊著名,是志向尚未实现。可以出兵,是为了征伐邑国。【正说:谦而变艮,不能得到自身,也看不见他人,却可以出兵、利于征伐,为什么?答:所谓“鸣谦”,是说自己讨伐自己。君子谨慎修身,对外人退让疏远而治理近处;克制自己以达到诚信,率领属下以达到谨慎;大事劳作不奔逐争先,却只以谦逊著名。仲康征伐羲和,是逃避他的悖德、讨伐他的失职,并且向众人下令说:“威严胜过爱护,事情才能成功;爱护胜过威严,事情一定不能成功。”仲康也只是审度时势而适可而止吗?启讨伐有扈,并非不勇武;但到第二代几乎失去天下,所以仲康独以谦逊著名。伯益告诫禹说:“自满招来损害,谦逊得到益处。”仲康还守持禹的训诫。那么,鲁国对邾、莒、郓、向、郚诸城、绎、须句、根牟之间多次用兵,难道都不能称为出兵征伐邑国吗?答:这些都是张扬豫乐,哪里有谦逊?天子的子男附属于诸侯,参与会盟、遇会、齐盟,不能称作邑国,仍然是背和庭;却把自己当作自身,把对方当作他人,任意放纵其中,不使施与公平,就危险了。那么叔弓包围费州,仇何忌包围郈,季孙斯和何忌毁坏费,当然都是攻取他们的私邑。毁坏私邑以扩大君权,难道不能称为鸣谦吗?答:这仍然是张扬豫乐,哪里有谦逊?那么,谦卦用于侵伐,本来就难以取象吗?答:天下没有以谦逊为名而真正进行侵伐的人。谦而侵伐,是以大德做小规模的试行,以大义作小范围的依据;忘掉势力与地位,不求胜过别人,只求战胜自己。除了周文王,还有谁能做到呢?】豫卦。豫:利于建立诸侯,出兵作战。《彖》说:豫,刚爻得到应援而志向得以施行;顺应而行动,就是豫。豫是顺应而行动,所以天地也如此,何况建立诸侯、出兵作战呢?天地顺应而运行,所以日月运行不过度,四时没有差错;圣人顺应而行动,于是刑罚清明,百姓服从。豫的时义,真是广大啊!《象》说:雷从地中发出而振奋,是豫。先王因此制作乐章,崇尚德行,盛大地向上帝进献,以配享祖先。【正说:谦是礼,豫是乐。礼依据地道制定,乐依据天道创作。地道以艮为象,天道以震为象。艮是停止,震是兴起。礼乐,是刑罚的根本。礼乐不兴,刑罚就不清明;刑罚不清明,斧钺、钟鼓都将破败。先止而后顺,顺而后行动,各自都有开始。《虞书》说:“用美善来警戒,用威严来督导,用九歌来劝勉,使其不至败坏。”所以礼乐是圣人用来劝勉人的。周书说:“彰明德行,慎用刑罚,也能用来劝勉;审讯囚犯、杀戮罪多者,也能用来劝勉;释放无罪者,也能用来劝勉。”礼乐不兴,百姓就不会受到劝勉;对上不足以祭祀上帝、配享祖先,对下不足以怀柔诸侯、安抚军众。所以雷霆失去威势,霜霰就会一齐到来。君子说话要合时,行动要合时;如果不合时,即使有礼乐,也仿佛沉默、仿佛雌伏。推究到最后,是为了成就美好的文德。

初六【豫之震】豫利建侯行师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鸣豫凶象曰初六鸣豫志穷凶也【正曰:谦之上六,鸣谦,挹也;豫之初六,鸣豫,溢也。夫托初位而有震人之声,非穷凶而为之乎?郤至入周,侈鄢陵之战,单襄公曰:“兵在其颈,其郤至之谓乎?”君子不自称也,非以让也,恶其葢人也。人性陵上,不可葢也。求葢人,其抑下滋甚。鸣豫之凶,谓有葢人之心焉。退而脩省,以和以平,则庶可不丧矣】六二【豫之觧】豫利建侯行师解,利西南,无所徃;其来复,吉。有攸徃,夙吉。介于石不终曰贞吉象曰不终曰贞吉以中正也【正曰:雷雨作觧,觧而夙万物甲拆,建侯行师,此两者不可不夙也。故介于石,未觧之物也;不终日,已觧之物也。雷霆破山,不避金石;坚氷不凿,一宿防释。君子立子,不谋于左右,不谋于妇人。君子出师,不宿命于家,不漏言于亲。诗曰:不留不处,三事就绪。伊尹曰:先王昧爽丕显,坐以待旦。夫非知几豫觧之能如此乎?子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凟,其知防乎?几者,动之微,吉凶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易》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介如石焉,寜用终日?防可识矣。又曰:君子知防,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然则夫子之言上交下交,何也?曰:六二者,上下之所交取也。豫以成信,觧以成智。葢自蘧瑗、季札之外,未之有望也。然则平仲、叔向不可谓智乎?曰:防彰刚柔,则夫人而知之也。知而无济,虽为众望,自免而已。晏子之晋,与叔向宴语驩。叔向曰:齐其何如?晏子曰:此季世也,吾弗知。齐其为陈氏矣。齐旧四量:豆、区、釡、钟。四升为豆,各自其四以登于釡,釡十则钟。陈氏三量皆登一焉。以家量贷,而以公量收之。公聚朽蠧,而三老冻馁。国之诸市,履贱踊贵。民人痛疾,而或噢咻之。欲无获民,将安避之?叔向曰:然,虽吾公室亦季世也。戎马不驾,卿无军行,庻民罢敝,而宫室滋侈。道殣相望,而女富溢尤。栾郤胥原狐续庆伯降在皂▯,民无所依。君日不悛,以乐惂忧馋。鼎之铭曰:昧旦丕显,后世犹怠,况曰不悛,其能乆乎?二子之道,国恶不相讳也。然是夫人而知之,二子惟望自免而已。其或者穆叔乎?穆叔自澶渊还,见孟孝伯,语之曰:赵孟将死矣,其语偷,不似民主。且年未盈五十,而谆谆焉如八九十者,弗能乆矣。若赵孟死,政必在韩子。盍与季孙言之,可以树善,使早备鲁乆将失政,鲁其惧哉?孝伯曰:人生几何,谁能无偷?朝不及夕,将安用树?穆叔出而告人曰:「孟孙亦将歾矣。吾语诸赵孟之偷也,而又甚焉。乃与季孙语晋故,不聴。」既而赵文子卒,孟孝伯亦卒。晋公室卑,政在侈家。韩宣子为政,不能圗诸侯。鲁不堪求,谗慝宏多,是以有平丘之防。晋人执季孙,甚矣。穆子之正也,正是生明,明是生识。诗曰:「昔我有先正,其言明且清,介石贞吉。」穆子亦有焉】六三【豫之小过】豫利建侯行师小过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盱豫悔迟有悔象曰盱豫有悔位不当也【正曰:盱豫而迟,豫而小过者也。豫而小过,则怠矣。《诗》曰:「汤降不迟,圣敬日跻」,为天子之道也。不僭不滥,不敢怠遑,为诸侯之道也。臧文仲获地于重馆夙也,子太叔弛幕于晋庭迟也。夫天下之不以速败者,能几乎?然既已豫矣,而又迟之,则是重悔也。重悔而过,则是多咎矣。《诗》曰:「折栁樊圃,狂夫瞿瞿」,不能晨夜不夙,则莫周。《官》曰:「蓄疑败谋,怠忽荒政。」言夫盱豫而多悔,豫而小过者也】九四【豫之坤】豫利建侯行师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徃,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象曰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正曰:顺而动,动而得大顺,天下从之,何独西南乎?西南之得朋,非独吾隣也。文徳协和,百灵以怀。震者,帝之始出也;艮者,物之终成也。坤迷其始,艮成其终,则皆可以勿疑也。商颂曰:「受小球大球,为下国缀旒。何天之休?不竞不絿,不刚不柔,敷政优优,百禄是遒。」夫非顺动而能如此乎?仲虺曰:「徳日新,万邦惟怀;

译初六【豫变震】豫:利于建立诸侯,出兵作战。震:亨通。震雷到来时令人恐惧,随后笑语喧和;雷声震动百里,却不会丧失祭祀用的匕和鬯。以豫自鸣,凶。《象》说:初六以豫自鸣,是志向穷困,所以凶。【正说:谦卦上六的“鸣谦”,是收敛;豫卦初六的“鸣豫”,是满溢。凭借初位却发出震人的声势,难道不是志穷而凶吗?郤至进入周国,夸耀鄢陵之战,单襄公说:“兵器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说的不就是郤至吗?”君子不自我称扬,不只是因为谦让,也是厌恶遮盖别人。人的本性会凌驾上位者,不可以用声势压倒别人。求着压倒别人,自己就越发被压在下面。“鸣豫”的凶,是说有遮盖别人的心。退回来修身反省,保持和谐平正,大概就可以不丧失了。】六二【豫变解】豫:利于建立诸侯,出兵作战。解:利于西南,无所前往;回来复归,吉利。有所前往,及早行动吉利。坚定如磐石,不到一天便能决断,守正吉利。《象》说:不到一天便能决断而守正吉利,是因为处在中正之位。【正说:雷雨兴起就是解,解冻后万物早早破甲而出;建立诸侯、出兵作战,这两件事都不可不早。所以“介于石”,是说事物尚未解;“不终日”,是说事物已经解。雷霆能击破山,不避金石;坚冰不需凿击,过一夜就会消释。君子任用人,不同左右近臣谋划,不同妇人谋划。君子出兵,不在家中停留后才决定,不把话泄露给亲属。《诗》说:“不留、不处,三事很快办成。”伊尹说:“先王天未明就大显其德,坐等天亮。”若不是懂得豫与解的时机,怎么能这样?孔子说:“懂得时机,难道不是神明吗?君子与上交往不谄媚,与下交往不轻慢,他大概懂得事物的微兆吧?”微兆,是事物发动时极细微的征兆,是吉凶最先显现的地方。君子看见微兆便行动,不等到一天终了。《易》说:“坚定如磐石,不到一天,守正吉利。”坚定如磐石,哪里还需要等一整天?微兆就可以识别了。又说:“君子知道微兆,知道显著,知道柔,知道刚,能够成为众人的希望。”那么孔子说上交、下交,是什么意思?答:六二是上下交往共同取法的地方。豫用来成就信,解用来成就智,大概除了蘧瑗、季札之外,没有人能达到这种声望。那么平仲、叔向难道不能称为有智吗?答:微兆已经显著、刚柔已经明白,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知道了却不能补救,即使成为众人所仰望的人,也只是求得自我免祸罢了。晏子到晋国,和叔向宴饮谈笑。叔向问:“齐国怎么样?”晏子说:“这是末世,我不知道。齐国大概要归陈氏了。齐国旧有四种量器:豆、区、釜、钟。四升为豆,按四豆递进到釜,十釜为钟。陈氏的三种量器都增加一成。借出时用家量,收回时却用公量。公室的粮仓聚积到朽坏虫蛀,三老却受冻挨饿。国中各市,鞋价低而刑具踊价高。百姓痛苦,有人却在旁边叹息。想不取得民心,又能逃到哪里?”叔向说:“是这样,即使我们的公室也是末世。战马不能驾驭,卿大夫没有军队出行,百姓疲敝,宫室却更加奢侈。道路上饿死者相望,女子的财富尤其充盈。栾、郤、胥、原、狐、续、庆伯等家族降到皂隶地位,百姓无所依靠。国君每天不肯悔改,却以享乐来掩饰忧患,以谗言来陷害人。鼎上的铭文说:‘天未明就大显德行,后世尚且懈怠,何况说不改悔,怎么能长久?’”二人的道理,是国家的恶处彼此不隐讳。然而这些也只是人人都知道的事,二人只是希望自己免祸罢了。大概只有穆叔吧?穆叔从澶渊回来,见孟孝伯,对他说:“赵孟将要死了,他说话苟且偷安,不像民主之主。” 而且他年纪还不到五十,却絮絮叨叨地像八九十岁的人一样,不能长久了。假如赵孟死去,政权必定落到韩子手中。为什么不和季孙谈谈?这样可以树立善政,使他早作准备;鲁国长久以来将要失去政权,鲁国难道不该害怕吗?孝伯说:“人生能有多久,谁能不苟且偷安?早晨还不能保证活到晚上,将来还谈什么树立善政?”穆叔出来后告诉别人说:“孟孙也要死了。我说赵孟苟且偷安,他却更加严重。”于是穆叔又和季孙谈论晋国的事情,但季孙不听。后来赵文子去世,孟孝伯也去世。晋国公室衰卑,政权在奢侈的卿大夫之家。韩宣子执政,不能谋划诸侯之事。鲁国承受不了晋国的索求,谗言邪恶大为增多,因此有平丘会盟。晋人拘执季孙,情势严重了。穆子的正直就在这里;正直产生明察,明察产生见识。《诗》说:“从前我有先正之臣,他的话明白而清正;坚定如磐石,守正而吉利。”穆子也有这种德行。六三【豫变小过】豫:利于建立诸侯,出兵作战。小过:亨通,利于守正。可以做小事,不可以做大事。飞鸟留下声音,不宜向上,宜向下,大为吉利。仰望逸乐而迟延,开始后悔,迟延后又有悔恨。《象》说:仰望逸乐而有悔,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正说:仰望豫乐而迟延,是豫而又小过;豫而小过,就会懈怠。《诗》说:“商汤降临而不迟延,圣敬之德每天提升”,这是天子的道路。不僭越、不滥行,不敢懈怠安逸,这是诸侯的道路。臧文仲从重馆取得土地,行动很早;子太叔在晋国庭院中放松帷幕,行动迟缓。天下因为不迅速而失败的,能有多少呢?既然已经处在豫,又加以迟延,就是重复悔恨;重复悔恨而又犯过失,便有很多咎害。《诗》说:“折下柳枝围住园圃,狂夫惊惧地张望。”不能昼夜不息、及早行动,就来不及周全。《官》说:“积蓄疑虑会败坏谋划,怠惰疏忽会荒废政事。”说的就是仰望豫乐而多悔、豫而小过。】九四【豫变坤】豫:利于建立诸侯,出兵作战。坤:元始、亨通、利于牝马守正。君子有所前往,先迷失而后获得;有利于西南,得到朋友;东北则丧失朋友,安守正道吉利。由此得到豫乐,大有所得;不要怀疑,朋友会聚集。《象》说:由此得到豫乐,大有所得,是志向得到广泛施行。【正说:顺应而行动,行动而得到大顺,天下都会跟从,哪里只是西南呢?西南得到朋友,并不只是我的邻国。文德协和,众神都来归附。震是上帝开始出动,艮是万物最终成就;坤在开始时迷失,艮在终结时成就,所以都可以不必怀疑。《商颂》说:“承受小球、大球,成为下国的表率。上天为何降下美善?不争竞,不急迫;不刚硬,不柔弱;施行政令宽和从容,众多福禄都来聚集。”这不是顺应而行动能够做到的吗?仲虺说:“德行日日更新,万邦都会归附;

志自满,九族乃离。」仲虺之勿疑,周召之无贰,葢有得于繇豫成信而已,非其志也】六五【豫之萃】豫利建侯行师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徃贞疾。恒不死。象曰:六五,贞疾,乘刚也。恒,不死中,未亡也。【正曰:危矣哉!古人之观豫也,礼乐干戈之中,亦皆有竒疾焉。谓大众所聚,则情伪杂取,然卒未有豫备之多旤者也。竒疾之杀人,则皆于其不戒也。聚而戒,戒而悦,邪慝不生,荣卫周作,虽有不豫,勿药之矣。抑之诗曰:「夙兴夜寐,洒扫庭内,维民之章。修尔车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用逷蛮方。」是可谓知豫之萃者矣。为国而不知豫之萃,不有夷难,必有子旤。申生召戎,伯服召翟,是国医所敛手于不试者也】上六【豫之晋】豫利建侯行师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冥豫成有渝无咎象曰冥豫在上何可长也【正曰:冥晦也。晋昭也,冥而待明,怠而用懃,是何可终日乎?小过之迟悔,介石之作解,是齐姜所载谋于子犯也。故冥豫有渝,康侯之所贵也。楚子涖国三年而不听政,樊姬讽之,一日而举孙叔敖覇于诸侯。齐侯委国于左右三年不治,卽墨尹微言,一日而烹阿大夫,实强其国。魏文侯逺太子击于中山,赵仓唐牵狗载鴈以献,诵《晨风》之诗,于是归之。发其衣裳,尽皆顚倒。秦誓曰:「民讫自若是多盘,责人斯无难,惟受责俾如流,是惟艰哉。」秦穆公以冥豫有渝,遂获令名覇于天下。虽觐于天子,昼日三接,与文侯并命,又何过乎】【谦豫一阳之卦也】从于南政日道骤庳促于泰否者又三十有六天道之不齐也玑衡之所在也谦之蹇利用侵伐其艮利用行师何谦乎夫亦其志也黜功利以载名徳天下信之豫则无所复疑惑也观于解之不日小过之迟悔两彖之情可见矣夫序卦传曰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是何义也曰犹之一义也有大而能谦谦而豫者鲜矣是五民一君之卦也慎靓王之元年辛丑其明年诸国合从始入谦际是非谦也而谦之何也行且有君矣慎靓王之三年癸卯楚赵韩魏燕五国共伐秦窥函谷秦兵逆之五国率而郤走秦犹未能东有诸侯赧王四年庚戌楚韩齐赵燕相率事秦已而背之赧王十七年癸亥齐韩魏败秦于函谷关取河东三城五国亦未能西迸强寇夫是五民犹未一君也而天下诸侯又无可膺天睠者赧王二十七年癸酉距壬寅之交三十一年矣秦致东帝于齐齐不敢受秦亦辍帝是不可以为谦也而徒长其侵伐燕齐之乱几七八年诸国服秦无岁不兵陨将杀师动数十万邯郸之幸不贺战胜徒以趣亡葢又三十五年赧王乙巳而秦遂入周尽取其地俘其寳器迁西周公于▯狐之聚戊申而秦始郊见上帝于雍自是而天下始一也故谦之裒益称平豫之崇徳殷荐非季世之治也是犹之履小畜祈免焉耳然则赵奢魏无忌乐毅田单不谓之利侵伐者乎曰是非当卦者也白起王翦则又已乱也乱卦无徳乱造无位以谓是将入于混一焉耳王迹覇业则是春秋而已絶也然则秦政得为受命者乎自秦作鄜畤郊见上帝至庄襄公四年乙卯五百一十一年矣而秦政乃王曰四国者皆非周之旧也孝公与郑武公佐周东迁是有大勲繻葛之战郑絶于天秦修其旧五百余年,犹且逡巡不问。隧鼎至熟,自落安在?秦政之非,受命者也。可以受命,则可以殷荐。然则是齐之故吕欤?曰:「伯翳之后也。」乾坤上际,业不骤起。其显者,皆四岳之裔。至于交卦,而后天人杂治】▯随元亨利贞彖曰:随,刚来而下,柔动而説。随,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时,随时之义,大矣哉!象曰:泽中有雷,随。君子以向晦入宴息。【正曰:随,无故也。无故而随,以时自宁。大泽在上,龙蛇归之。随,犹归也。干干终日,则法天之道也。向晦宴息,则随日之义也。夫向晦宴息之得,与于六十四事者,何也?曰:冰坚于上,役车其休。雷复于地,先王闭关闭关之得,着于先王,则向晦之得,着于君子,又何疑焉?故随者,向晦宴息之象也。藏龙于渊,藏雷于山,示以无为,得其所欢。及其究也,以振民育徳】

译志意自满,九族就会离散。仲虺所说的不要怀疑、周公和召公所说的不要有二心,大概都是从“由豫而成信”中得到的,不过不是说他们的志意。六五【豫变萃】豫:利于建立诸侯,出兵作战。萃:亨通。王来到宗庙。利于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使用大牲畜祭祀,吉利。利于有所前往;守正而有疾患,长久不会死亡。《象》说:六五守正而有疾患,是因为乘凌刚爻;长久不死,是因为处中而还没有亡失。【正说:危险啊!古人观察豫卦,在礼乐、干戈之中,也都看见了奇异的疾病。大众聚集时,真情和虚伪混杂;然而最终没有比豫备过多更容易产生祸患的。奇异的疾病杀人,都是因为人没有戒备。聚集而戒备,戒备而喜悦,邪恶就不生,荣卫周遍运行;即使有不适,也可以不用药。《诗》说:“早起晚睡,洒扫庭院,这是百姓的表率;修整车马、弓矢、戎兵,用来戒备戎事,抵御蛮方。”这可以说是懂得豫之萃了。治理国家而不懂豫之萃,不发生夷狄之难,也必定发生子弟之祸。申生招致戎人,伯服招致翟人,这是国医也束手不敢尝试救治的事情。上六【豫卦变为晋卦】豫卦:利于建立诸侯,出兵行军。晋卦:康侯受到赏赐,获得许多马匹,一天之内三次受到接见。沉溺于逸乐而不知警醒,事情已经完成但能有所改变,就没有过错。《象传》说:沉溺于逸乐而处在上位,怎么能够长久呢?黄道周说:“冥”是昏暗的意思。“晋”是光明;在昏暗中等待光明,在懈怠时采用勤勉,怎么能整天如此呢?《小过》说迟疑会有悔恨,《介石》说采取行动以解除困难,这正是齐姜记载的向子犯谋划的事。所以,沉溺逸乐而能够改变,是康侯所珍视的。楚子治理国家三年而不听政,樊姬以此讽谏他;楚王一天之内就起用孙叔敖,使他称霸诸侯。齐侯把国政托付给左右近臣,三年不加治理;即墨大夫稍加暗示,齐侯一天之内就烹杀阿大夫,实际上使齐国强盛。魏文侯把太子击远置在中山,赵仓唐牵着狗、带着雁来进献,并吟诵《晨风》诗,于是魏文侯召太子回来。打开他的衣裳,发现衣襟全都颠倒了。《秦誓》说:‘百姓都各自如此,沉溺于逸乐;责备别人并不困难,唯独接受责备并像流水一样改过,这是困难的。’秦穆公因为能在沉溺逸乐时有所改变,终于获得美名,称霸天下。即使因此朝见天子,一日三次受到接见,和文侯同受任命,又有什么过错呢?” 谦卦和豫卦,都是一阳之卦。它们从南政运行,太阳运行渐渐低下;与泰、否相比又相差三十六,正是天道不齐,也是玑衡所在之处。谦卦的蹇象,利于侵伐;它的艮象,利于行军,为什么还说是谦呢?那是因为它的志向如此:抑制功利而承载名德,天下人因此信服;到了豫卦,便没有什么可再疑惑的了。从《解》卦“不日”以及《小过》“迟悔”可以看出这两卦的情状。《序卦传》说:有大者不可盈满,所以接着是谦;有大而能谦,必然喜悦,所以接着是豫。这是什么意思?答:仍然只是同一个道理。有大而能谦、谦而能豫的人很少。这是五民一君之卦。慎靓王元年辛丑,第二年,各国合纵开始进入谦卦之际;这是否就是谦呢?答:当时将要有君主出现,所以是谦。慎靓王三年癸卯,楚、赵、韩、魏、燕五国共同攻秦,窥伺函谷关;秦兵迎击,五国率军退走,秦国仍不能向东控制诸侯。赧王四年庚戌,楚、韩、齐、赵、燕相继事奉秦国,不久又背叛。赧王十七年癸亥,齐、韩、魏在函谷关击败秦军,夺取河东三城;五国也仍不能向西驱逐强敌。这五民仍未统一于一君,天下诸侯又没有能够承受天意眷顾的人。赧王二十七年癸酉,距离壬寅之交已经三十一年;秦国把东方帝号授予齐国,齐国不敢接受,秦国也停止称帝。这不能算谦,只是不断增长侵伐。燕、齐的动乱几乎延续七八年,各国都服从秦国,没有一年不出兵,陨将杀师,动辄数十万人。邯郸幸免,不能庆贺战胜,只是加速灭亡。又过了三十五年,赧王乙巳年,秦国终于进入周地,全部夺取其土地,俘获宝器,把西周公迁到狐聚;至戊申年,秦国才开始在雍地郊祀并朝见上帝,从此天下才开始统一。所以谦卦的减损和增益称为平衡,豫卦的崇尚德行、盛大祭祀,并不是末世的治理。这和履、小畜祈求免除灾患相同。那么,赵奢、魏无忌、乐毅、田单难道不能说是利于侵伐吗?答:他们并不当此卦。白起、王翦则又是已经扰乱卦义的人;乱卦没有德,乱造没有位,只能说将要进入混一罢了。王迹和霸业,到春秋时便已经断绝了。那么秦政能够算受命者吗?秦国从建立鄜畤、郊祀上帝,到庄襄公四年乙卯,已经五百一十一年;秦政才称王。所谓四国,都不是周的旧国。孝公和郑武公辅佐周室东迁,这是有大功;繻葛之战后,郑国与天子断绝,秦国修复其旧业,经历五百余年,仍然迟疑不前,没有过问。” “九鼎迁徙到成熟之地而自行坠落,又在哪里呢?秦政的过错,正是受命者的过错。既然可以受命,就可以举行盛大祭祀。那么,这难道是齐国旧有的吕氏吗?答:‘是伯翳的后代。’乾坤相交之初,事业不会骤然兴起。那些显赫者,都是四岳的后裔。到了交卦之后,天与人于是共同治理。” (卦象) 随卦:元始亨通,利于守正。《彖传》说:随卦,刚爻来到下方,柔爻在运动中喜悦。随卦大为亨通而利于守正,没有过错;天下都随顺时势,随顺时势的意义,真是重大啊!《象传》说:泽中有雷,这就是随卦。君子因此在天色将暗时进入室内休息。黄道周说:“随”就是没有故意作为。没有故意作为而能随顺时势,便可因时而自得安宁。大泽在上,龙蛇归附其中。“随”也就是归。整日勤勉,是效法天道;天将昏暗时休息,是随顺太阳运行的道理。至于在天将昏暗时休息这一点,为什么能同六十四卦的事理相合?答:冰在上面坚固,役车应当休息;雷回到地下,先王便关闭关隘。关闭关隘的道理,在先王那里已经明显;那么天将昏暗时休息的道理,在君子那里又有什么可疑的呢?所以随卦就是天将昏暗而休息的象。把龙藏在深渊,把雷藏在山中,显示无为而治,使它们各得其所、各得其乐。到了最后,则用来振兴百姓、培育德行。”

【然则宴息之与干干同道欤?曰:是亦同道也。元亨利贞则昼夜而有之也。干有四徳,同彖者五焉:屯、随、临、无妄、革也。屯初交而难生,临浸长而消息,天道之长虑也。无妄以▯而得灾,革以变而去悔,人事之大戒也。随于是得三焉:当革而未可革,六三以之居贞,当获而有所不获;九四以之明道,遇▯而不入于▯;上六以之用亨。夫是三者,圣人皆非有意而为之也,曰:随其宜焉尔。随其宜而不失四徳,则虽干干终日,又何过焉?然则随非立春之卦欤?曰:是亦立春之卦也。古者君子夙兴夜寐,东作方始,天子载耒,公卿率从,士庻鸡鸣服于农亩,妇人治蚕,具星定不休,而比于蟋蟀之诗,何也?曰:是亦其象也。君子至静以立身,安安以为思,同人而不流,正人而不违,退处而不疑,独居而不忧,以从于天下,犹之宴息也。曰:是则眀夷之人也,何动悦之有乎?曰:是处于无故者也。无故不饬,无故则有渝,交功何也?曰:众萃之众随之。君子之所以异于众者,不谓其思异于众者也。然则随之有丈夫小子何也?曰:丈夫小子皆未当于道也。君子思道而行,见义而从,独往之不为壮,羣往之不为懦,震而起不为勇,艮而止不为怯,明动而晦息则固其所也。然则随亦劳卦也。豫之终曰冥豫,冥豫亦向晦也,向晦而不息故有渝。随之初曰出门,出门则方旦也,方旦而勤动故有功,故渝者隂阳之交变也。然则随其无位者欤?曰:何为其无位也?刚内而柔外,五阳而二隂,丈夫小子各自为政,而上下之柄则犹未挠也。然则刚来而下柔,与夫柔来而文刚,亦皆自外来者欤?曰:易无自外来者也。往则正也,来则反也,举正不反,繇外视之则皆往也,繇内视之则皆来也。然则随从泰往者欤?抑随否来者耶?曰:随者泰之交于否者也,乾坤相取而文生其间,二隂相随而来于内。二阳相随而往于外,否交于泰,则隂随往而阳随来也。故随随时也,否泰随蛊,其义一也。蔡仲之命曰:「皇天无亲,惟徳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怀。为善不同,同归于治;为恶不同,同归于乱。」是之谓也】初九【随之萃】随元亨利贞无咎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徃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象曰:官有渝,从正吉也;出门交有功,不失也。【正曰:日之无宁晷也,虽宴息而犹有大戒焉。萃之除戎器,戒不虞。有渝之官也,假庙用牲,出门之交也。周政曰:「文王罔攸兼于庻言、庻狱、庻慎,惟有司之牧夫是训用,违庻狱、庻慎。文王罔敢知于兹。」又曰:「其勿误于庻狱、庻慎,惟有司之牧夫。其克诘尔戎兵,以陟禹之迹,方行天下。故庻言、庻狱、庻慎,有司之事也。克诘,张皇大师之道也。大人守道,不以出门;典一官,居常虑变,不以无功坠厥事。精诚所交,众志随之。故随而萃,君子之所贵也】六二【随之兑】随元亨利贞无咎兑亨利贞系小子失丈夫象曰系小子弗兼与也【正曰:随而兑,则失所。为震者矣。震,丈夫也。兑,小子。系于四而为艮,则亦小子也。丈夫制义,不得其防,动而随人,则亦犹之妇人也。冏命曰:「慎简乃僚,无以巧言、令色、便辟、侧媚。」叶公之顾命曰:「母以嬖御人疾,庄士。」故兑之小子,悦人者也。小忠、小信、小道、小慧,先王之所不贵也。周政曰:「自一话一言,我则末。惟成徳之彦,以乂我受民。」是则庻乎无失者矣。震、艮上下,吾亦何私焉】六三【随之革】随元亨利贞无咎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象曰系丈夫志舍下也【正曰:随犹水也,水则防下;革犹火也,火则防上。随求而革,非贞不得之也。阳处殳如卫,反过寗。舍于逆旅,寗嬴氏。嬴谓其妻曰:「吾求君子久矣,乃今得之。」举而从之。道与阳子语及山而还,妻曰:「何其怀也?」曰:「吾见其貌而欲之,闻其言而恶之。」惧未获其利,而及其难,乃去之。孙伯宗朝而归,其妻曰:「子貎有喜,何也?」曰:「我言于朝,诸大夫皆谓我智似阳子。」其妻曰:「阳子华而不实,主言而无谋,子何慕焉?」试饮诸大夫酒,语而聴之,曰:「诸大夫莫子若也。」然而民不戴上久矣,盍亟索士庇州犂焉?于是得毕阳而庇其子寗嬴之归,可谓得所系也。毕阳之索,可谓得所求也。得系者无失,有孚悔亡,亦谓此矣。夫天下之智,亦有不若妇人者乎?系兑则失震,系震则失离,皆系也。不系而随。诗曰:「将予就之,继犹泮涣。」则可谓无系者也】九四【随之屯】随元亨利贞无咎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徃利建侯。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象曰:随,有获,其义凶也。有孚,在道,明功也。

译“那么,休息和乾卦的勤勉是同一道理吗?答:也是同一道理。元、亨、利、贞,昼夜都有。乾卦有四种德性,与它同为‘元亨利贞’的卦有五个:屯、随、临、无妄、革。屯卦初次交会而困难产生;临卦渐渐增长而有消长,这是天道长久谋虑的表现。无妄因灾异而遭灾,革卦因变革而除去悔恨,这是人事中最大的警戒。随卦在这里有三项:应当变革但还不能变革,六三因此安守正道;本应有所收获却有未能获得的,九四因此明白道理,遇到灾异而不陷入灾异;上六因此采用亨通之道。这三件事,圣人都不是有意造作的,只是说:随顺它适宜的时机罢了。随顺时宜而不失去四种德性,那么即使整天勤勉,又有什么过错呢?那么,随卦不是立春的卦吗?答:也是立春的卦。古代君子早起晚睡,春耕刚刚开始,天子带着耒,公卿率领众人跟随;士人百姓鸡鸣时就在田间劳作,妇女治理蚕事,直到星辰出现仍不停息。这和《蟋蟀》诗所说的有什么关系?答:也是它的象。君子在极静中立身,以安宁安定作为思考;和众人相处却不随波逐流,端正自己却不违背他人,退居而不疑虑,独处而不忧愁,用这些来随顺天下,也就像休息一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有人问:“这就是明夷之人,哪里还有行动和喜悦呢?”答:“这是处在没有故意作为的状态。没有故意作为便不修饰;没有故意作为就会有所改变。交功是什么意思?”答:“众人聚集,众人随从。君子之所以不同于众人,并不是说他的思虑一定异于众人。那么,随卦为什么有丈夫和小子?答:丈夫和小子都还没有合于道。君子思考道并实行它,见到义便跟随;独自前往不以为壮,群体前往不以为懦;震动而起不以为勇,艮止而停不以为怯;明而行动、晦而休息,本来就是各得其所。那么,随卦也是劳作之卦吗?豫卦末爻说‘冥豫’,冥豫也就是天将昏暗;天将昏暗却不休息,所以会有所改变。随卦初爻说‘出门’,出门就是天刚亮;天刚亮便勤勉行动,所以能建立功业。因此,改变就是阴阳交会变化。如此说来,随卦是没有地位的卦吗?答:为什么说它没有地位?刚在内而柔在外,五阳而二阴;丈夫和小子各自处理政事,但上下的权柄仍没有受到扰乱。那么,‘刚来而下柔’和‘柔来而文刚’,也都是从外面来的吗?答:易卦没有从外面来的。前往就是守正,来到就是返归;从正面看而不返,站在外卦看都像是前往,站在内卦看都像是到来。” 那么,随卦是从泰卦前往的吗?还是从否卦来到的呢?答:随卦是泰卦交会于否卦的状态。乾坤相互取用,文理生于其中;二阴相随而来到内卦,二阳相随而前往外卦。否卦交于泰卦时,阴随之而往,阳随之而来。所以说随就是随时;否、泰、随、蛊的意义是相同的。《蔡仲之命》说:‘上天没有偏爱,只辅助有德者;民心没有常定,只怀念有恩惠者。行善虽各不相同,最终都归于治理;作恶虽各不相同,最终都归于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初九【随卦变为萃卦】随卦:元始亨通,利于守正,没有过错。萃卦:亨通。君王来到宗庙,利于拜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使用大牲畜祭祀,吉祥。利于有所前往;主管职事有所改变,守正则吉。出门交往,能够建立功劳。《象传》说:主管职事有所改变,是跟从正道而吉祥;出门交往而建立功劳,是没有失误。黄道周说:太阳运行没有片刻安宁,即使休息,也仍有重大警戒。萃卦说整治兵器,是为了防备意外;职事有所改变,是主管之事;到宗庙用牲,是祭祀之事;出门交往,是对外联络之事。《周政》说:‘文王不把众多言论、众多诉讼、众多慎戒都兼管,只训用有司和牧夫,避免亲自处理众多诉讼和慎戒。文王不敢把这些事据为己知。’又说:‘不要在众多诉讼和慎戒上有所差误,只交给有司和牧夫;要能够整治军兵,登上禹的足迹,向天下推行。’所以,众多言论、诉讼、慎戒,都是有司的事情;‘克诘’就是张大军队、整治军兵的道理。大人守道,并不因为出门;掌管一项职事,居常而考虑变化,不因没有功劳而废弃自己的事业。精诚相交,众人的意志便会随从。所以随而为萃,是君子所珍视的。”},{ 六二爻(随卦变为兑卦)。随卦: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没有灾咎。兑卦:亨通,利于守正。系住小子,便会失去丈夫。《象传》说:系住小子,是不能同时与丈夫相交。正说:随从而变为兑,就失去了应有的位置,成为震卦所代表的情形。震是丈夫,兑是小子。六二系属于九四而变为艮,也就成了小子。丈夫能够裁断义理;如果失去防范,行动起来随从他人,也就如同妇人一样了。《冏命》说:“谨慎选择你的属官,不要任用花言巧语、好容色、善逢迎和暗中献媚的人。”叶公的临终遗命说:“不要因为宠妾近侍而厌恶庄重正直之士。”所以兑卦所谓小子,就是讨人喜欢的人。小忠、小信、小道、小聪明,都是先王不看重的。周代政令说:“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言语,我也把它看作末事;只有成德之士,才能治理我所接受的民众。”这样才差不多可以不失其道。震、艮处在上下之位,我又有什么私心呢?六三爻(随卦变为革卦)。随卦: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没有灾咎。革卦:到了己日才取得信任,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悔恨消失。系住丈夫,失去小子;随从而有所求,便能得到利益;安居而守正。《象传》说:系住丈夫,是因为心志舍弃了下位。正说:随就像水,水必然趋向低处;革就像火,火必然向上。因随从而有所求,又因革变而取得,不守正就不能得到。阳处在殳位,如同卫国的情形,反而经过宁地,住在旅舍中,遇到宁嬴氏。宁嬴对妻子说:“我寻求君子已经很久了,今天终于找到了。”于是举家跟随他。阳子在路上同人谈到山才返回,妻子问:“为什么这样留恋?”阳子说:“我看见他的相貌便想亲近他,听到他的话却厌恶他。”害怕还没有得到利益,反而先遭遇祸难,于是离开了他。孙伯宗入朝后回来,妻子说:“你的面貌有喜色,为什么?”他说:“我在朝廷上发言,诸位大夫都说我的智慧像阳子。”妻子说:“阳子外表华美而内里不实,只会主张言论而没有谋略,你为什么要仰慕他?”他试着请诸大夫饮酒,听他们谈论,说:“诸位大夫没有人比得上您。”然而民众不拥戴君上已经很久了,何不赶快寻求士庇和州犁呢?于是得到毕阳,并保护他的儿子宁嬴归来,这可以说是找到了应当系属的人。毕阳的寻求,可以说是得到了所求。找到所系属的人便不会失去;有诚信则悔恨消失,说的也是这个道理。天下人的智慧,难道也有不如妇人的地方吗?系于兑就会失去震,系于震就会失去离,都是有所系属的。不系属而只是随从。《诗经》说:“将要让我前去亲近他,随后又会离散涣散。”这才可以说是没有系属。不系属任何一方而随从。《诗经》说:“将要让我前去亲近他,随后又会离散涣散。”这就可以说是没有系属。九四爻(随卦变为屯卦)。随卦: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没有灾咎。屯卦:开始亨通,利于守正;不要有所前往,利于建立诸侯。随从而有所收获,守正反而凶;心存诚信而处在正道上,即使显明自己的功劳,又有什么灾咎呢?《象传》说:随从而有所收获,从道义说是凶的;心存诚信而处在正道上,是因为功劳已经显明。

【正曰:随而得屯,屯交而难生。与人同功,则必与人同过;与人分福,则必与人分祸矣。晋文公反国,赏欲先诸皲瘃,而后好惠者。及河,子犯还璧曰:「臣负羇绁以廵天下,其辜多矣,请从此亡。」公沈璧而矢之,乃入。异日,叔向举侣,范文子文子愸其未仁。夫子犯之明,岂不及扵防头须、寺人勃鞮乎?夫各其道也。天下之随人而不免于患者多矣。惠公之入,里丕之党有存者乎?《诗》曰:「大夫君子,无我有尤,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舅犯之谓也。是犹备四徳之义者也】九五【随之震】随元亨利贞无咎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孚于嘉吉象曰孚于嘉吉位正中也【正曰:兑动而随于内,随得其震长子也。狐偃、赵衰、贾它是也。公孙固言于宋公曰:「晋公子之亡,防长矣,而好善不厌。父事狐偃,师事赵衰,长事贾它。公子居则下之,动则咨焉,成防而不倦,殆有礼矣。」树礼必艾。僖负羁之妻言于负羁曰:「吾观晋公子贤入也,其从者皆国相也。以相一人,必得晋国。夫国相亦孚于妇人乎?」管夷吾之随也,失于子纠;鲍叔牙之随也,得于小白。叔牙卒,自以五不如者让于夷吾。夷吾之才震于天下,则叔牙之力也】上六【随之无妄】随元亨利贞无咎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不利有攸徃。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象曰拘系之上穷也【正曰:随而穷,无妄之拘系,文王甞受之矣。太王之厯室,王季之羇库,亦各有▯也。诗曰:「肆不殄厥愠,亦不陨厥问。」太王是也。帝省其山柞棫斯防,松栢斯兑,王季是也。夫随之无妄,亦有穷于西山者乎?茀禄之及人也,而犹絷之维之,先之拘系,若恐厥逸。夫非至正而能享此乎?诗曰:「天之杌我,如不我克;彼求我则,如不我得。执我仇仇,亦不我力。」是则有▯之道,虽君子亦未之有避也。西山之终,王何疑乎】▯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象曰:「蛊,刚上而柔下,巽而止,蛊。蛊,元亨而天下治也。利涉大川,徃有事也。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象曰:山下有风,蛊。君子以振民育徳【正曰:蛊否之交于泰者也。干下而饰坤,坤上而饰干。泰否相推,而隂慝生焉。故蛊之为道,知其蛊则不害也。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则是周甲矣。道未有周甲而不变者也。巽之治辛,艮之治丙,皆于六甲焉取之也。君子以仁治已以仁恕人,先患而维之,后患而持之,无不及事。《洪范》曰:「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庻民。惟时厥庻民,于汝极,锡汝保极。凡厥庻民,无有淫朋,人无有比徳惟皇作极。」故淫比之生于其上,不于其下也。记日山有木,工则度之。」其治蛊者之谓乎?然则《易》之言先甲后甲,何也?曰:是帝出之终始也。震取于甲,兑取于庚,各四十五日,先后两际各七日有半。以震命之,甲子至庚午,余日之半皆系于艮;丙辰至癸亥,余日之半皆系于巽。艮巽为蛊,故合蛊而命之曰「先甲后甲」,是皆青帝之令也。然则不曰七日,而曰三日,不系之震,而系之蛊,何也?曰:《易》不为一岁之令,为百岁之宪。自甲子而甲戌、甲申皆先也;自甲午而甲辰、甲寅皆后也。举艮与巽,则可以知震。故震兑相取,艮巽互命。巽之六五,先庚后庚,则亦犹此也。然则庚、辛、丙、丁皆在七日之内,而庚取丁,癸甲取辛,丁古人独取之者,何也?曰:是与六甲、六庚之义,亦皆互起也。古之为日者,左而尚柔,右而尚强。《诗》曰:「吉日庚午,吉日维戊。」是皆右事也。上辛祀帝,祭用丁亥,是皆左事也。然则《易》主日月,庚甲治蛊,亦皆圣人之所贵欤?曰:圣人者,和于隂阳,而体于仁义,时至事起,何择之有?然则武王克商,以甲子昧爽,先三日而誓师,后三日而毕事。既来自商,大告武成,以庚戌柴望,先三日而祀庙,后三日而分封。

译正说:随从而得到屯,屯卦交合便产生艰难。同别人共同建立功劳,就必然同别人共同承担过错;同别人分得福分,也必然同别人分担祸患。晋文公回国时,论功行赏本来想把有冻疮的人列在前面,后来却先赏赐了那些善于取悦他的人。到了黄河,子犯归还璧玉说:“我背负着马络和缰绳,跟随您周游天下,我的罪过很多,请从这里离开。”文公沉下璧玉向他发誓,子犯才进入国境。后来叔向举荐同类的人,范文子认为这还没有达到仁。子犯的明察,难道还不如防头须、寺人勃鞮吗?这是因为各人所走的道路不同。天下随从他人而不能免于祸患的人很多。惠公回国时,里丕的党羽还有存留下来的吗?《诗经》说:“大夫君子,不要把过错归于我;你们百般思量,也不如我亲自所行。”这说的就是舅犯。这仍然合乎具备四德的道理。九五爻(随卦变为震卦)。随卦: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没有灾咎。震卦:亨通。震雷到来时令人恐惧不安,随后却能笑语和乐;震声震惊百里,却不会丢失匕鬯。以诚信对待美善之事,吉祥。《象传》说:以诚信对待美善而吉祥,是因为所处的位置正而居中。正说:兑发动而随从于内,随卦得到震这个长子。狐偃、赵衰、贾它就是这样的人。公孙固对宋公说:“晋公子流亡已经很久了,却喜好善行而不厌倦。他把狐偃当作父亲侍奉,把赵衰当作老师对待,把贾它当作兄长尊敬。公子平居时谦下对待他们,行动时便向他们咨询,成就功业而不疲倦,大概是很有礼的。”树立礼义,必然能够成就功业。僖负羁的妻子对负羁说:“我看晋公子是贤能之人,他的随从都是将来能任国相的人。凭借这些国相中的一人,他一定能得到晋国。连国相也会得到妇人的信任吗?”管夷吾随从子纠,结果失去了子纠;鲍叔牙随从小白,却得到了小白。叔牙死后,自己列举五方面不如管夷吾,把相位让给夷吾。夷吾的才能震动天下,正是鲍叔牙力量所成就的。上六爻(随卦变为无妄卦)。随卦: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没有灾咎。无妄卦:大为亨通,利于守正;如果不合正道,就会有灾祸,不利于有所前往。把它拘禁系住,再用绳索捆缚。周王在西山举行享祭。《象传》说:被拘禁系住,是因为上位已经走到了穷极。正说:随从而走到穷极,便有无妄卦所说的拘禁系缚;文王曾经遭受过这种处境。太王的历室、王季的羁押之处,也各有灾祸。《诗经》说:“于是既不消除他的愤怒,也不损失他的声誉。”说的就是太王。又说:“上帝察看他的山地,柞树和棫树繁茂,松树和柏树茂盛。”说的就是王季。随卦变为无妄,难道也有在西山走到穷极的情形吗?福禄降临到人身上,却仍把他捆住、拴住,先加拘系,好像唯恐他逃逸。这不是极其正直,能够承受这种福禄吗?《诗经》说:“上天使我困顿,好像不能容纳我;别人寻求我,好像不能得到我。把我紧紧抓住,却又并不用我。”这就是有灾祸的道理,即使君子也未必能避开。西山的结局如此,周王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卦象符号) 蛊卦:大为亨通,利于渡过大河。甲日以前三日,甲日以后三日。《彖传》说:蛊卦,上面刚健,下面柔顺;巽而又止,所以成为蛊。蛊卦能够大为亨通,天下因此得到治理。利于渡过大河,是说前往有所作为。甲日以前三日、甲日以后三日,是说终结之后又有开始,这是天道运行。《象传》说:山下有风,就是蛊卦。君子因此振兴民众、培育德行。正说:蛊是由否卦交会而趋向泰卦的情形。乾在下而装饰坤,坤在上而装饰乾。泰与否相互推移,于是阴邪产生。所以治理蛊乱的方法,是知道它已经形成蛊乱,便不会受到危害。甲日以前三日、甲日以后三日,就是周遍甲子。没有哪一种运行周遍甲子之后不发生变化。巽卦所主为辛,艮卦所主为丙,都是从六甲中取义。君子用仁来治理自己,也用仁恕来对待别人,在祸患发生以前加以维系,在祸患发生以后加以扶持,没有不及时处理事务的。《洪范》说:“聚敛这五种福,用来广泛赐给众民。众民归附于你的准则,你赐给他们安定和守持准则的力量。所有民众都不要结交淫邪的朋党,人也不要互相结党树立私德,只以君主建立的准则为准则。”所以淫邪和结党的产生,是从上位开始的,不是从下位开始的。《礼记》说:“看见山上有树木,工匠便按木材加以测度。”说的就是治理蛊乱的人。既然如此,《易》说甲日以前三日、甲日以后三日,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这是天帝出行运行的终始。震取象于甲,兑取象于庚,各有四十五日,前后两个交界各有七日半。以震来命名,从甲子到庚午,余下日数的一半都归属于艮;从丙辰到癸亥,余下日数的一半都归属于巽。艮、巽合起来就是蛊,所以合称蛊,并命名为“甲日以前三日、甲日以后三日”;这些都是青帝的时令。那么,为什么不说七日,而说三日;不归属于震,而归属于蛊呢?答:《易》不是制定一年之内的命令,而是制定百年之久的法则。从甲子到甲戌、甲申,都是先;从甲午到甲辰、甲寅,都是后。举出艮和巽,就可以知道震。因此震与兑相互取用,艮与巽相互命名。巽卦六五说先庚后庚,也仍然是这个道理。既然庚、辛、丙、丁都在七日之内,而庚取丁、癸甲取辛,丁却被古人单独取用,为什么?答:这与六甲、六庚的意义一样,也都是相互发生的。古代论日,左边崇尚柔,右边崇尚刚。《诗》说:‘吉日庚午,吉日维戊。’这些都是右边的事。上辛日祭祀上帝,祭祀用丁亥日,这些都是左边的事。那么《易》以日月为主,庚甲用来治理蛊,也都是圣人所看重的吗?答:圣人调和阴阳,体察仁义;时机到了,事情便兴起,有什么可选择的呢?武王灭商,在甲子日黎明,前三日誓师,后三日完成事情。灭商后,发表《大告武成》,在庚戌日举行柴祭和望祭,前三日祭祀宗庙,后三日分封诸侯。

故蛊用振民,巽用申命,庚申之义,其始于此欤?曰:《诗》《书》《易》《象》相为表里也。武王戊午,师逾孟津;己未誓师;辛酉再誓;甲子又誓;癸亥夜陈,防朝清明。故戊、癸、甲、巳,周师之所取合也。革之两已。则亦于是始也。然则周以火徳,戊癸之合,朝歩自周,与逾河陈郊,太保卜洛新邑,烝祭皆戊也,未有用已者,而曰巳日,何也?曰:自戌而巳,乃毕厥事矣。克商之岁,日至巳未,日月星辰防于北维,越六日而受商命。卜洛之岁,甲寅而成位,甲子而用书。夫是六日,则必有合之者矣。然则《易》之所贵,独甲巳欤?曰:干甲而震庚,震甲而兑庚,或论其徳,或论其位,甲巳从化,乙庚同气,《易》间取之,圣人未之求也。然则《蛊》之「振民育徳」,何谓也?曰:民之不信令而信徳也。山栖之民,不知岁时,仰视木风,以知盛衰,与其多饬,不如无为。及其究也,为向晦宴息】初六【蛊之大畜】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曰。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象曰干父之蛊意承考也【正曰:蛊,而大畜,其所畜者大也。巽动而交于干,干干于内,蛊止于外。召诰曰:“今冲子嗣,则无遗寿耉。”日稽我古人之徳,矧曰其有能稽谋自天?夫昔之干蛊者,如此也。为冲子以干其父,恐有不给也,而稽之寿耉;又恐不给也,而稽之古人;又进而稽之天。诗曰:“訏谟定命,逺犹辰告。”古之多识畜徳者,则必有所用之矣。而必曰厉,则是为子而行臣妻之道也。故巽者,臣妻之道,而人子之所不贵者也】九二【蛊之艮】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曰后甲三曰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干母之蛊不可贞象曰干母之蛊得中道也【正曰:外事尚刚,内事尚柔。象魏,外也;背庭,内也。内已而外甲,致其文事,而后其武徳。故艮者,天下之至静也。庻言、庻狱、庻慎,则犹之母蛊也。君子居处敛身,平气寛绰,乃心以治其擕仆▯御小明小察,不见形色,约不出位,以要于无事。《梓材》曰:「无胥戕,无胥虐,至于敬寡,至于属妇,合繇以容。」《诗》曰:「鸤鸠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仪不忒。」蛊而艮之,谓也】九三【蛊之蒙】蛊,元亨,利渉大川。先甲三曰后甲三曰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象曰干父之蛊终无咎也【正曰:木落于山,而风从之,去其陨获,得其成实。六旬之日,皆可用也。泉出于山,而险从之,因其自道,则道不;因其自道,则不道矣。故干蛊而悔,养蒙而渎,敎告虽烦,亦要之无大咎。何也?令甲之义不一足也。《无逸》曰:「我闻曰:古之人犹胥训告,胥保惠,胥敎诲。民无或胥诪张为幻,此厥不听,人乃训之,乃变乱先王之正刑,至于小大。故干蛊而渎蒙,未为大过也。」曰:「是民事也,惟正之供,以正令之。其有不从,则亦鲜矣】六四【蛊之鼎】蛊,元亨,利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鼎元吉亨裕父之蛊往见吝象曰裕父之蛊往未得也【正曰:蛊,坏也;鼎,新也。已新之,则可以裕矣。裕而往,则是不裕也。国危不事柄臣,君老不事太子。取新之际,必有裕心。迟任有言曰:「人惟求旧,器非求旧,惟新。有新器,必有旧人。夫亦各于其义也。」盘庚曰:「乃有不吉不廸,颠越不共,无俾易种于兹新邑。」夫盘庚则未为不裕也。三诰之,而后致愸焉。譬之餁食,登载升闻,则齿矣,而又加火焉,与陈食一也。故蛊而鼎,取新之而已矣】六五【蛊之巽】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巽小亨利有攸徃利见大人干父之蛊用誉象曰干父用誉承以徳也【正曰:蛊而巽,申命行事,庚甲互治,亦可以称顺矣。君奭曰:惟兹惟德,称用乂厥辟,故一人有事于四方,若卜筮,罔不是孚。诗曰:成王之孚,下土之式,永言孝思,孝思惟则。夫非称顺者素而能如此乎?君子干事为徳,不为誉也,而众志咸治,则孝誉归之。虞书曰:至諴感神,矧兹有苖。诗曰:媚兹一人,应侯顺徳,是之谓也】上九【蛊之升】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象曰不事王侯志可则也

译所以蛊卦用来振兴百姓,巽卦用来申明命令,庚申的意义或许就起源于此吧?答:《诗》《书》《易》《象》彼此表里相应。武王戊午日,军队渡过孟津;己未日誓师;辛酉日再次誓师;甲子日又誓师;癸亥日夜间列阵,等候天亮清明。因此戊、癸、甲、巳,是周军取用而相合的日子。革卦的两个‘已’,也从这里开始。那么周朝以火德为德,戊癸相合;在周地举行朝会、渡河列阵于郊外、太保占卜洛邑新都、举行烝祭,都用戊日,没有使用己日,却说‘已日’,为什么?答:从戌到巳,事情才完成。灭商那一年,太阳运行到巳未,日月星辰会聚在北维,过了六日才接受商的命令。占卜洛邑那一年,甲寅日确定方位,甲子日使用文书。既然是六日,就一定有与之相合的因素。那么《易》所重视的只是甲、巳吗?答:乾取甲,震取庚;震取甲,兑取庚。有时论其德,有时论其位;甲巳顺从变化,乙庚同属一气,《易》间或取用它们,并不是圣人刻意求取。那么《蛊》的‘振民育德’是什么意思?答:百姓不信命令,却信服德行。山居的百姓不知道岁时,只抬头观察树木和风,来知道盛衰;与其多加整饬,不如实行无为。” 到了最后,就是在天将昏暗时休息。初六【蛊卦变为大畜卦】蛊卦:元始亨通,利于涉越大川。甲日之前三日,甲日之后三日。大畜卦:利于守正;不靠在家中吃饭为生则吉;利于涉越大川。整治父亲留下的弊病,有这样的儿子,父亲就没有过错;虽有危险,最终吉祥。《象传》说:整治父亲留下的弊病,是心意承继父亲。黄道周说:蛊而变为大畜,所蓄积的事情很大。巽在运动中与乾相交,乾在内部勤勉,蛊在外部止息。《召诰》说:‘如今年轻的君主继承王位,不要遗弃年长有德的人。’每天考察我古人的德行,何况说能够考察取法上天呢?古代整治弊病,就是这样。让年轻的君主整治父亲的弊病,恐怕会做得不够,于是考察年长者;又恐怕仍然不够,于是考察古人;再进一步考察上天。《诗》说:‘宏大的谋略确定天命,深远的谋虑按时告知。’古代多所见识、蓄积德行的人,必然有用得上的地方。但一定说‘厉’,是因为作为儿子却实行臣下和妻子的道理。所以巽是臣下、妻子的道理,也是人子所不应看重的。” 九二【蛊卦变为艮卦】蛊卦:元始亨通,利于涉越大川。甲日之前三日,甲日之后三日。止于背后,不取得自身;行走在庭院中,却看不见那个人。没有过错。整治母亲留下的弊病,不可以固守正道。《象传》说:整治母亲留下的弊病,是得到了中正之道。黄道周说:外部事务崇尚刚健,内部事务崇尚柔顺。象魏属于外,背和庭属于内。内部先以己日,外部后以甲日;先处理文事,然后施行武德。所以艮是天下最安静的状态。众多言论、诉讼、慎戒,仍然如同母亲留下的弊病。君子居处时收敛自身,平和气息,宽缓从容,用心治理奴仆、侍从和小事,不显露形色;约束自己不越出职位,以求达到无事。《梓材》说:‘不要互相残害,不要互相虐待;以至于敬重寡弱,以至于亲附妇女,合力而行以宽容。’《诗》说:‘布谷鸟在桑树上,它的幼鸟在棘树中;善人君子,他的仪容不会有差错。’说的就是蛊卦变为艮卦。” 九三【蛊卦变为蒙卦】蛊卦:元始亨通,利于涉越大川。甲日之前三日,甲日之后三日。蒙卦:亨通。不是我求童蒙,而是童蒙来求我。第一次筮问便告知;再三烦扰,烦扰就不告知。利于守正。整治父亲留下的弊病,虽有小的悔恨,却没有大的过错。《象传》说:整治父亲留下的弊病,最终没有过错。黄道周说:树木从山上凋落,风随之而来,除去坠落失散之物,取得成熟的果实。六旬之日都可以使用。泉水从山中流出,险阻也随之而来;顺着它自身的道路,便能通行,违背它自身的道路,便不能通行。所以整治弊病而有悔恨,教养蒙昧而受到烦扰,教导告诫即使繁多,也只是希望最终没有大的过错。为什么?因为法令和甲日的意义不是只用一次就够了。《无逸》说:‘我听说,古代的人还相互训告、相互保惠、相互教诲。百姓没有人互相欺骗夸张、制造幻惑;如果有人不听,人们便训导他,于是改变扰乱先王的正刑,直到大小事务。因此,整治弊病而烦扰蒙昧,并不算大的过错。’又说:‘这是百姓的事情,只供给正道,用正当法令来治理;如果有人不服从,也就很少了。’ 六四【蛊卦变为鼎卦】蛊卦:元始亨通,利于涉越大川。甲日之前三日,甲日之后三日。鼎卦:大吉而亨通。宽缓地整治父亲留下的弊病,这样前往会遇到困难。《象传》说:宽缓地整治父亲留下的弊病,前往还没有得到结果。黄道周说:蛊是败坏,鼎是更新。已经更新,就可以宽裕;但在宽裕状态下前往,反而是不宽裕。国家危急时不能侍奉掌权的大臣,君主年老时不能侍奉太子。在更新之际,心中必须宽裕。迟任说:‘人只求旧人,器物却不求旧,而求新。有新器物,也必然有旧人。’这也各有其道理。盘庚说:‘不要让那些不吉、不善前行、颠覆越界、不恭敬的人,扰乱并改变这座新邑的制度。’盘庚并不是不宽裕,而是经过三次告诫后才达到严整。譬如烹煮食物,端上来、装载并进献之后,只是使人能够食用;又加上火重新烹煮,和陈旧食物相同。因此,蛊变为鼎,只是取其更新而已。” 六五【蛊卦变为巽卦】蛊卦:元始亨通,利于涉越大川。甲日之前三日,甲日之后三日。巽卦:小有亨通,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拜见大人。整治父亲留下的弊病,因此获得声誉。《象传》说:整治父亲留下的弊病而获得声誉,是用德行承继父亲。黄道周说:蛊变为巽,申明命令、推行政事;庚甲相互治理,也可以称为顺。君奭说:‘唯有这种德行,才足以称许并任用来治理君主;所以一人有事于四方,就像占卜一样,没有不使人信服的。’《诗》说:‘成王的诚信,是下土的法式;永远思念孝道,孝思就是法则。’如果不是平素就具备合宜顺从的德行,怎么能这样呢?君子办事是为了建立德行,不是为了求声誉;但众人的意志都得到治理,孝子的声誉便归于他。《虞书》说:‘至诚能够感动神明,何况对于有苗呢?’《诗》说:‘使这一人喜悦,诸侯响应而顺从德行。’说的就是这个。” 上九【蛊卦变为升卦】蛊卦:元始亨通,利于涉越大川。甲日之前三日,甲日之后三日。升卦:元始亨通,适宜拜见大人,不必忧虑;向南征伐吉祥。不侍奉王侯,使自己的事业高尚。《象传》说:不侍奉王侯,志向可以作为法则。

【正曰:蛊之元亨,则有事也;升之元亨,则无事也。夫有事而行,无事,非大人而能之乎?古之修意者,不及言;修言者,不及文;修文者,不及名。木出于地,不鄣以山,百蛊不兴。大人为治,不及功名。涓志质,则与百姓万物共相见也。先甲以始,后甲以终,之若是而已矣。《诗》曰:「出自北门,忧心殷殷。」自无事而有事者也。「退食自公,委它委它。」自有事而无事者也。夫以王侯之事,而有白驹之心,非盛徳大人而能之乎】【随蛊三阳之卦也,从于北政,隂阳分中,昼夜各百八十,夘酉之治也。随蛊否泰相交为治,动者以之变,反者以之复。天地于时,万物交沓,葢亦三百七十三年,或三百四十年而自为一际。故自泰否而随蛊,蕃闭之大限也。随之元亨利贞,与革屯无妄两彖相取,犹是干之佐使也。临之元亨利贞,则与泰分治矣。蛊之巽不与巽之蛊共其庚甲,易之防防也。观于易泰否随蛊之际,鬼神情状备矣,是又交卦也。易之交卦四,上下经各二,泰否随蛊相距四卦,二百七十三年余二十四日,以嵗实积之,二百六十九年余五十五日,以用卦通朞积之,三百四十五年余二百十六日,共为一际。泰否之际,四卿分晋为始,周分东西为中,四国命侯为终,虽未易姓,已改物矣。随蛊六子交治,改秦为汉,交于吕牝,故上经之有两交,君子之所为谛审也。序卦传曰:豫必有随,故受之以随;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是何义也?曰:是皆从豫来者也。豫而喜,喜以无故,喜以饬随人之喜,则必有所指也。己酉,秦昭襄王既歾,孝文王立;壬子,庄襄王立,又三年而秦王政立,又二十六年而并天下,销锋铸鐻,自兼三五,以识亿世。癸未,东游还自阳武,骇于傅浪,又九载而鲍臭登于沙丘,以兴之滞而亡之速也。随蛊之中交,则防于阳武矣。扶苏随也,胡亥蛊也。随自谓无故,蛊自谓不坏,然而已故矣,已坏矣。乙未,沛师入闗,汉遂称帝,五载之业迈于汤武。何封建之持乆而郡县之易败?何累功者之迟而因时者之骤也?曰:其数然矣。随蛊之于泰否一也,泰否命侯而随蛊命帝。六子之治,治于父母,又九年而高祖崩,又七年而吕后称制。以秦皇之才而不能制其母,以汉高之才而不能柔其妻,故以随为无故,以蛊为易饬者过也。君子向晦必治其内,事视曰而起,周甲而复以。为天下治之干楯,恐败之袵席。向使高祖不溺戚姬,不欲立赵王如意,禄产之难,亦岂遽作乎?故赵髙、阎乐、吕后、禄产之事,天下之烱戒也。画选男徳,宵靖女徳,治天下者所有事,则必自此始矣】

易象正卷三<经部,易类,易象正>

译黄道周说:蛊卦的元始亨通,是有所作为;升卦的元始亨通,是无所作为。有所作为时能够行动,无所作为时能够安处,不是大人怎么能做到呢?古代修养心意的人,不及于言辞;修养言辞的人,不及于文饰;修养文饰的人,不及于名声。树木从地中长出,不被山阻挡,百种弊病就不会兴起。大人治理天下,不以功名为目标。志向清洁质朴,便能与百姓万物共同相见。以甲日为开始,以甲日为结束,不过如此。《诗》说:‘出自北门,忧心深重。’这是从无事变为有事。又说:‘退朝归食于公,纷纷扰扰。’这是从有事变为无事。身负王侯之事,却拥有白驹过隙般的心境,不是盛德大人怎么能做到呢?” 随卦、蛊卦是三阳之卦,属于北政;阴阳分中,昼夜各一百八十日,是卯酉治理之时。随、蛊、否、泰相互交会而形成治理:动者借此变化,反者借此复归。天地在这个时期,万物交错,大约也是三百七十三年,或者三百四十年,自成一个阶段。所以从泰、否到随、蛊,是繁盛与闭塞的大限。随卦的元亨利贞,与革、屯、无妄两彖相互取用,仍是乾卦的辅佐。临卦的元亨利贞,则与泰卦分掌治理。蛊卦的巽,不与巽卦的蛊共同使用庚甲,这是《易》的交错。观察易中泰、否、随、蛊交会的时期,鬼神的情状都具备了;这又是交卦。易的交卦有四个,上经、下经各有两个。泰、否、随、蛊相距四卦,按二百七十三年计算,余二十四日;按岁实累积,二百六十九年余五十五日;按用卦通一周期累积,三百四十五年余二百一十六日,共成一个阶段。泰、否之际,以四卿分晋为开始,以周分东西为中段,以四国受命为诸侯为结束;虽然还没有改换姓氏,事物已经改变了。随、蛊时期六子交相治理,从秦改为汉,又交于吕氏之阴盛,所以《上经》有两次交卦,是君子必须详察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十六日〕 《序卦传》说:豫卦必然有随卦,所以接着是随;以喜悦随从别人,必然会有事故,所以接着是蛊。这是什么意思?答:这些都从豫卦而来。豫卦因没有事故而喜悦;因为整饬而随从别人的喜悦,则必然有所指向。己酉年,秦昭襄王去世,孝文王即位;壬子年,庄襄王即位;又过三年,秦王政即位;又过二十六年,兼并天下,销毁兵器、铸成钟鼎,自称兼有三皇五帝的事业,以此标记亿万世。癸未年,东游后从阳武返回,在傅浪受到惊骇;又过九年,鲍鱼的臭气在沙丘升起,显示其兴起迟缓而灭亡迅速。随、蛊相交之中,已经在阳武显现端倪。扶苏属于随,胡亥属于蛊。随自以为没有事故,蛊自以为没有败坏,然而实际上已经有事故、已经败坏了。乙未年,沛县军队进入关中,汉于是称帝,五年的事业超过了汤、武。为什么封建制度维持长久,而郡县制度容易败亡?为什么累积功业的人进展缓慢,而顺应时势的人成功迅速?答:这是数所决定的。随、蛊和泰、否是同一类,泰、否任命诸侯,随、蛊任命帝王。六子治理,是在父母卦之后治理;又过九年,高祖去世;又过七年,吕后临朝称制。以秦皇的才能尚且不能制服他的母亲,以汉高祖的才能尚且不能使他的妻子柔顺,所以把随看作没有事故,把蛊看作容易整饬,是错误的。”},{ 君子到了夜晚一定治理内政,观察时日而开始办理事务,周遍甲子之后再重新开始。为天下治理乾卦所象征的盾牌,唯恐它败坏在坐卧之处。假使高祖不沉溺于戚姬,不想立赵王如意为太子,禄、产之乱难道会那么快发生吗?所以赵高、阎乐、吕后、禄、产的事情,都是天下人应当警戒的明鉴。选择有男德的人,夜间整饬女德;治理天下者所要办理的事情,都必定从这里开始。《易象正》第三卷。经部,易类,《易象正》。

钦定四库全书易象正卷四明 黄道周 撰▯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彖曰:「临,刚浸而长,说而顺,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也。至于八月有凶,消不久也。」象曰: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正曰:临,浸长之道也。以其浸长,戒其浸消。夫爲临民者,致此惮惮也。天下之富而不骄,满而不溢者,少矣。泽上有地,可以临,亦可以涸也。雨潦时至,□影澹然,天根未见,而沟浍先竭。自临至于遯,则正八月矣。君子多蓄以致需,多戒以致豫,容保以爲量,教思以爲泽。诗曰:倬彼云汉,爲章于天,言教思也。丰水东注,维禹之绩,言容保也。天道衰而膏泽息,用物勤而取精薄。诗曰:池之竭矣,不云自频;泉之竭矣,不云自中。是君子之所致慨也。故临者,教思容保之象也。轩槛之致,不及万物;湛濊之义,被于四国。不僣不滥,乃懐其泽。故其究也,爲逺小人,不恶而严】初九【临之师】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师贞丈人吉无咎咸临贞吉象曰咸临贞吉志行正也【正曰:容民畜众,以爲教思,则犹此志也。泽在于地,而冇不咸。水泉下动,水腹将释。丈人贞志,而万物从之。古之治地者,相其井亩,以爲兵赋、车乗、师徒、粟米、刍藁,皆于是具。千里出师,不费挽载。其俊民、髦士、仡仡勇夫,亦于此出。池隍薮泽,亦于此立。是所谓咸临之道也。桓公曰:吾欲南伐,何主?管子曰:主鲁,反其侵地。堂潜使海有蔽,渠弭有渚,环山有牢。西伐,何主?管子曰:主衞,反其侵地。台姑、漆里,使海有蔽,渠弭有渚,环山有牢。北伐,何主?管子曰:主燕,反其侵地。柴夫、吠狗,使海有蔽,渠弭有渚,环山有牢。夫侵伐者,爲地也,而又反之。反而复冇之。管子虽未得于古法也,然其道不竭。泽师行而有制,亦可谓咸临者矣】九二【临之复】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徃。咸临吉无不利象曰咸临吉无不利未顺命也【正曰:是亦咸临,何也?是皆足以致众也。以阳而驭隂,以内而驭外,以郤而爲进,以独而得耦,是亦管氏之制也。然而深于隂阳之际矣。隂以八,▯阳以七反,故临进也,复反也。临以阳进,八月而得遯;复以隂郤,七日则犹之复也。临如织者,前进而渐穷;复如耕者,后郤而更始。夫知其有凶,▯而复之则亦近于道矣。古之君子,▯处一室而知四方之善败,自无朋而有朋,自有疾而无疾,教思容保则自此始也。教思容保而谓之未顺命,何也?曰:临修刑者也,复修徳者也。古之君子,正靣以莅天下,四方不庭,则▯而修刑;畿甸不若,则▯而修徳。虽有咎疾,毕弃之矣。然则八之举月,七之举日,何也?隂阳之节也。隂节从月,阳节从日。从日而举七,从月而举八,何也?曰:日从甲庚,月从律吕。甲与已化,则爲六日矣。五六而毕日,庚甲互始,故谓之七日。黄钟之律,八十有一,三分损一爲五十有四,以生林钟。黄钟子也,林钟未也。子未之交,相去八月,临爲大吕律长七十有五余分强七,三分损一爲律五十余分强五,以生夷则。夷则申也,大吕丑也。丑之距申,相去八月,故八月者,律吕之所从生;七日者,甲庚之所从始也。然则律皆八月,而独见之临;干皆七日,而独见之复,何也?是其爲象,自下而上,一阳言日,二阳言月,则是日月之所从纪也。然则诗以一纪日,至五而变爲月;以五纪月,至十一而变爲日,何也?曰:亦各其义也。姤夬剥复则以是分次也。然则易之取于律吕干支,何也?曰:律吕干支,人道礼乐之所繇兴也。隂阳立而有男女,族姓别而冇夫妇,日有五立以爲音,月有六立以爲律,君臣父子兄弟朋友,仁义忠信之所从察也。然则圣人之不谈之,何也?圣人恶夫爲易而近于贼者也。易以日月而纪天道,以刚柔而别人事,刚柔不当则吉凶杂生,故刚而授之。以损柔而授之以益,律吕干支,圣人所教,爲损益刚柔之具也。莫爲之损而待其自消,莫爲之益而待其自富,是则委化之具,非圣人所自爲道也。然则范蠡之言两节,亦近于道欤?曰:是用柔者也。以柔贼刚,幸而近于道,不幸而近于贼。故曰:因天之常,与之俱行。后则用隂,先则用阳。后无隂蔽,先无阳察。阳节不尽,不死其野;尽其阳节,盈吾隂节而夺之。阳节不尽,宜爲人主,轻而不可取;隂节不尽,宜爲人客,柔而不可廹。苟用是道也,以爲否防,消其君;以爲归妹,伤其夫。是圣人之所忧也】六三【临之泰】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防小徃大来吉亨甘临无攸利既忧之无咎象曰:甘临,位不当也。既忧之,咎不长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易象正》第四卷。明代黄道周撰写。(卦象符号) 临卦:大为亨通,利于守正;到了八月将有凶险。《彖传》说:临卦,刚阳逐渐增长,喜悦而顺从,刚健居中而有应合,大为亨通而守正,这是天道。到了八月将有凶险,是说阳刚消退不会长久。《象传》说:泽上有地,就是临卦。君子因此教化民众的思虑没有穷尽,容纳并保全民众没有疆界。正说:临卦,是阳刚逐渐增长的道理。因为它逐渐增长,所以要警戒它也会逐渐消退。治理临民之事的人,正应当对此深深戒惧。天下富有而不骄傲、充盈而不溢出的,很少有这样的人。泽在地上,可以形成水泽,也可以干涸。雨水涝水按时到来时,水面澹然;天根还没有显现,沟渠却先干竭。从临卦到遯卦,正好是八月。君子多多积蓄来达到需,多多戒惧来达到豫,以容纳保全作为容量,以教化思虑作为恩泽。《诗经》说:“那高远的银河,在天空中形成文彩。”说的是教化思虑。《诗经》又说:“丰水向东流去,这是大禹的功绩。”说的是容纳保全。天道衰微,膏泽便止息;役使万物勤劳,所取得的精华就少。又说:“池水已经干竭,不要说是从池边开始;泉水已经干竭,不要说是从泉眼中心开始。”这是君子所深为感慨的。所以临卦象征教化思虑、容纳保全。高台栏槛所能达到的范围,不能遍及万物;深厚广大之义,却能施及四方诸国。不逾越、不泛滥,才能使人怀念它的恩泽。所以临卦发展到最后,是远离小人,不憎恶他们却对他们保持威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八月〕 初九爻(临卦变为师卦)。临卦:大为亨通,利于守正;到了八月将有凶险。师卦:守正,依靠丈人则吉祥,没有灾咎。以普遍的态度临民,守正则吉祥。《象传》说:以普遍的态度临民而守正吉祥,是因为心志施行正道。正说:容纳民众、蓄养众人,把它作为教化思虑,这就是这里所说的心志。泽在地上,因此没有不能遍及的地方。水泉向下流动,水腹将要充盈。丈人守持正志,万物便随从他。古代治理土地的人,考察井田,把它用来办理兵赋、车辆、军队、粮食和草秸,这些都由此具备。军队出征千里,不必耗费人力车载搬运。俊民、髦士和勇猛有力的人,也由此产生。池塘、城隍、薮泽,也由此建立。这就是所谓普遍临民的道理。桓公说:“我想向南征伐,应当以谁为主?”管子说:“以鲁国为主,归还它所侵占的土地。堂潜使海边有遮蔽,渠弭有水洲,环山有牢固防守。”桓公说:“向西征伐,应当以谁为主?”管子说:“以卫国为主,归还它所侵占的土地。台姑、漆里,使海边有遮蔽,渠弭有水洲,环山有牢固防守。”桓公说:“向北征伐,应当以谁为主?”管子说:“以燕国为主,归还它所侵占的土地。柴夫、吠狗,使海边有遮蔽,渠弭有水洲,环山有牢固防守。”侵略征伐,是为了土地,却又把土地归还给它。归还之后又重新拥有它。管子虽然没有完全得到古代的法度,但这种方法并没有穷尽。泽与师相配,军队行动而有所节制,也可以说是普遍临民。九二爻(临卦变为复卦)。临卦:大为亨通,利于守正;到了八月将有凶险。复卦:亨通,出入都没有疾病;同类朋友前来,没有灾咎;反复遵循正道,七日便会复归;利于有所前往。以感化而临下,吉祥,无所不利。《象传》说:以感化而临下,吉祥,无所不利,是因为还没有完全顺应天命。【正说:这也是“咸临”,为什么呢?因为这些都足以招致众人。以阳驾驭阴,以内驾驭外,把退却当作前进,以独自一人而得到配偶,这也是管氏的制度。然而,其中已经深入涉及阴阳的交接了。阴数以八为节,阳数以七为反,所以临表示前进,复表示返回。临是阳气前进,八月后得到遯;复是阴气退却,七日后仍然复归。临像织布的人,向前推进而渐渐达到尽头;复像耕田的人,向后退却而重新开始。知道将有凶险,退却而使它复归,这也就接近道了。古代君子闭处一室,却能知道四方的成败;从没有同党而有同党,从有疾病而无疾病;教导、思虑、容纳、保全,都是从这里开始的。既然教导、思虑、容纳、保全,为什么又说没有顺应天命呢?回答说:临是修治刑罚,复是修养德行。古代君子端正面容来治理天下,四方不来朝服,就退而修治刑罚;京畿地区不顺从,就退而修养德行。即使有过失和疾病,也全都抛弃了。既然如此,为什么八用月来表示,七用日来表示呢?这是阴阳的节律。阴的节律依从月,阳的节律依从日。既然依从日而用七,依从月而用八,为什么呢?回答说:日依从甲、庚,月依从律吕。甲与己相合化合,就成为六日。五日加一日而终成六日,庚与甲相互作为开始,所以称为七日。黄钟之律数为八十一,三分减去一分,成为五十四,以此产生林钟。黄钟属子,林钟属未。子与未相交,相隔八月;临卦属于大吕,律长七十五又余分七,三分减去一分,成为律数五十余分五,以此产生夷则。夷则属申,大吕属丑。丑到申相隔八月,所以所谓八月,是律吕由此产生;所谓七日,是甲庚由此开始。既然律吕都以八月为节,为什么只有临卦明说八月;干支都以七日为节,为什么只有复卦明说七日?这是因为它所取的卦象自下而上,一阳称日,二阳称月,所以是用来纪日月的。既然如此,《诗》以一来纪日,到五便变为纪月;以五来纪月,到十一又变为纪日,为什么呢?回答说:这也是各有各的意义。姤、夬、剥、复,就是以此来分别次序。那么,《易》从律吕、干支中取义,为什么呢?回答说:律吕、干支,是人道礼乐由此兴起的依据。阴阳确立,就有男女;族姓分辨,就有夫妇;日有五个节序而用来形成音,月有六个节序而用来形成律;君臣、父子、兄弟、朋友,以及仁义忠信,都是由此考察的。既然如此,为什么圣人不谈这些呢?圣人厌恶那种借《易》行事却接近贼害之道的人。《易》用日月来纪载天道,用刚柔来区别人事;刚柔不得当,吉凶就杂然产生,所以应当用刚来授予,用损来减损柔,用益来增益柔。律吕、干支,是圣人教导人们用来损益刚柔的工具。若不加以减损而等它自行消灭,不加以增益而等它自行富足,这只是任凭变化的工具,并不是圣人亲自建立的道。那么,范蠡所说的两种节律,也接近道吗?回答说:这是使用柔弱之道。以柔弱侵害刚强,幸运时接近道,不幸时就接近贼害。所以说:顺应上天的常道,与它一同运行。后发就使用阴,先发就使用阳。后发不能有阴暗遮蔽,先发不能没有阳明察照。阳的节律尚未穷尽,不要死在野外;等阳的节律穷尽,就充满我的阴节而夺取它。阳节未尽,适合做君主,行动轻缓而不可取;阴节未尽,适合做宾客,柔顺而不可逼迫。如果真的使用这种道,把它用于否卦,就会防备而消灭君主;把它用于归妹,就会伤害丈夫。这正是圣人所忧虑的。】六三【临变为泰】临:大为亨通,利于守正;到了八月有凶。防止小的退去、大的到来,吉祥而亨通。以甘美之道临下,没有什么利益;已经为此忧虑,就没有咎害。《象传》说:以甘美之道临下,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既然已经忧虑它,咎害就不会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