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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易象正七

易象正卷五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92–105 段

【正曰:頥之损益而皆为拂经,何也?惟正之供,损之不给,益之则已过也。诗曰:「于我乎,夏屋渠渠,今也每食无余。」盖言损也。或以其酒,不以其浆,鞙鞙佩璲,不以其长。盖言益也。大物在于頥,当吐则吐之,当茹则茹之,不茹不吐,损益其间,非所谓明也。晋之公族降为胥▯,而三桓之禄半于公室,犹东人之叹西人也。故授禄以养贤,徴输以佐国,时有轻重,不改其辙。诗曰:「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亦守经之谓也。然则益言「利涉大川」,而六五不可涉大川,何也?是易之所致戒也。已与之而又戒之,何也?天下之不可益者,独頥耳。智而多言,长其过;愚而多言,长其旤;平而多食,长其媮;病而多食,益其咎。故迁善改过,则是可益也;言语饮食,则是不可益也。然则是可损欤?曰:何可损也?损利攸往,而六二征凶,亲戚类聚,无故而节缩;服政辨官,旡故而自闭;不有干糇之愆,则有诵言之醉也。故两彖俱反,独见之頥。若利往之征凶,利涉之不可,是也。然则二簋之义,頥独旡取欤?曰:曷之用?圣人则亦择取之也】上九【頥之复】頥贞吉观頥自求口实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往。由頥厉吉利涉大川象曰由頥厉吉大有庆也【正曰:由頥而厉厉而吉,吉而利涉,何也?曰:是得頥之心者也。頥而复复而无疾,则亦犹之勿药也。疢疾之生,朶頥是都。经络消息,反复七日,心病既除,百病不来故国贫而多畜聚,政葸而进刑威,人病而数治,食其益之愈甚,则损之愈至矣。由頥之道,渐于自然,縁督为经则损之无以损益之亦无以益,也是灾厉之所以日去也。然则三四之颠拂,犹之不经也。而颠以得吉,拂以得凶,何也?曰:贲开也,噬嗑闭也。开而攸往,终以不利;闭而逐逐,终以无咎。是犹未逺于经也。然则复之頥,败其国君;頥之复利涉大川,何也?曰:是其体用皆变矣。复以柔穷頥以刚胜复病且瘥,而入于欲;頥得不疾,而循于道也。然则复之頥,十年不征;而頥之贲十年勿用,何也?曰:是位序之辨也,刚柔之等也。复之用頥,与頥之用贲两义互参而知夫出好兴戎,天地之大戒也。复利逺功,以口而兴师頥好聴讼以口而折狱师狱一兴十年竞争故鬼方之三年丰坎之三嵗,以视于复頥,则犹未为毒也。然则春秋之君臣,孰当之欤曰:宋襄公、晋荀、赵范,其当之也。齐桓甫卒,宋襄将兴甗之战为其讨义也。鹿上之盟,犹谋不服也。曽不逾时身执于盂,苟免于薄,徳义之不修,忠犹之不赞而口説是滕,以困于缗,败于▯,不六载而亡。召陵之防,十五国君及天子之元老在焉,而荀寅责货于蔡,使灭其隣国而弑其君,又无以昭楚之罪。乐祁犂之聘,献杨楯于赵鞅,范鞅不乐厉言于晋侯,以不敬执祁犂。曽不十年,而晋阳朝歌共为乱梯,宗国以失三卿,五裂。故宋襄之迷复以頥而兴戎;三晋之拂頥,以贲而致尽或四五嵗,或八九载易诫之至著者也。頥而用九,则进于坤;頥而用六,则进于干。六爻皆动则为大过頥之为大过犹干之为坤也。乾坤未用,先存其体故又举頥焉】▯【頥之頥】頥贞吉观頥自求口实象曰:山下有雷,頥。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正曰:頥者,坤之内体也。反而复之,则犹頥也。不反不复,其象不究。頥反复,二阳亦犹之屯、蒙也。举其似乾坤者,乾坤五变而与六彖对合。故干有姤、同人、履、小畜、大有、夬,其反复也有复、师、谦、豫、比、剥。言一变、五变均得六彖之可以互取也。頥之正卦一变,六象有剥、损、贲、噬嗑、益、复。其反卦五变,六象有夬、咸、困、井、恒、姤。于是皆用之,谓其各冇诸变不偕举也。举其两端以引其绪,其不主于五爻皆变而占不变者,亦犹之干、乾坤、坤也】頥之夬【初七六二六三六四六五上六五爻皆动以頥卦合夬彖为义】頥贞吉观頥自求口实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正曰:頥之▯庭,非为身也;頥之告邑,非为家也;頥之即戎,不为功也。施禄及下而已,不居徳以善养人,而不自为仁。虽有慎节者,亦若此而已。然且有疑焉,何也?曰:皆非中徳也。五爻皆动,二凶而三吉。与其多吉而少凶,不如不凶也。季孙行父献济西之田于齐,以相宣公,而卒能郤邾仆之货。魏献子颇通货于诸侯,而卒能辞梗阳人之赂。其养頥也不如其养正之决也,则亦与正而已。

译【正说:颐卦的减损与增益都说是违背常经,为什么?只是供给得正,减损便是不足,增益便已经过度。诗说:“到我这里来吧,高大的房屋宽敞明亮;如今每顿饭都没有剩余。”这是说减损。有时给他酒,却不给他浆;佩玉叮当作响,却不让它增长。这是说增益。大的事物存在于颐中,该吐出时便吐出,该咽下时便咽下;既不咽也不吐,在减损与增益之间徘徊,就不是明智。晋国公族降为胥隶,而三桓所得的禄俸只是公室的一半,就像东地人感叹西地人一样。所以授予禄俸以养贤,征收赋税以辅佐国家,时而有轻重,却不改变根本轨道。诗说:“那些都城人士,狐裘鲜明黄色;他们的容貌不变,说话很有文采。”这也是守常经的意思。然而益卦说“利于渡过大河”,六五却不可渡过大河,为什么?这是《易》特意给予的警戒。已经给了增益,又为什么再加以警戒?天下不可增益的,只有颐。聪明而多说话,会增长过错;愚昧而多说话,会增长祸患;平常人吃得太多,会增长偷惰;有病而吃得太多,会增加罪咎。所以迁善改过,是可以增益的;言语饮食,则是不可以增益的。那么,这些可以减损吗?】答:怎么可以减损呢?损卦利于有所前往,而六二出征则凶;亲戚同类聚集,却无故节制缩减;主持政事、分辨官职,却无故自我闭塞;不是有干粮不足的过失,就是有沉溺于言语的醉态。所以两个卦辞都相反,只有在颐卦中才能看清。若说利于前往却出征凶,利于渡河却不可渡河,就是这个意思。那么,二簋的意义,颐卦难道独独不能取用吗?答:为什么不能用?圣人也会选择采用它。】上九【颐卦变为复卦】颐卦:守正则吉祥;观察养育之道,自己求取口中食物。复卦:亨通。出入都没有疾病,朋友来会合也没有灾咎。反复遵循正道,七日便会复归;利于有所前往。由颐:有危险而后吉祥,利于渡过大河。《象传》说:由颐虽有危险而得吉,是因为会有大的庆福。【正说:由颐而有危险,有危险而后吉,既吉又利于渡河,为什么?答:这是得到了颐卦的本心。颐卦而变为复卦,复卦而没有疾病,也就如同不必用药。疾病的产生,正是由于贪食。经络的消长,反复经过七日,心病既然除去,各种疾病也不会再来。所以国家贫困却大量聚敛,政事怯弱却不断施加刑威,人有疾病却屡屡医治,吃得越多,病情反而越严重,便会越加减损。由颐之道,逐渐归于自然;以循行督脉为常道,则无可再减,也无可再增,这就是灾害和危险日渐消退的原因。然而三、四爻的颠倒与违背,仍是不合常经。为什么颠倒反而得吉,违背却反而得凶?答:贲卦是开启,噬嗑卦是闭合。开启而有所前往,最终反而不利;闭合而欲求逐渐增长,最终反而没有灾咎。这仍然没有远离常经。那么复卦变为颐卦,会败坏国君;颐卦变为复卦,却利于渡过大河,为什么?答:这是体与用都改变了。复卦以柔爻穷尽,颐卦以刚爻胜出;复卦的疾病将要痊愈,却又进入欲求;颐卦没有疾病,而能循行正道。那么复卦变为颐卦,十年不可出征;颐卦变为贲卦,十年不可使用,为什么?答:这是位置次序的区别,也是刚柔等级的区别。复卦之用在颐卦,与颐卦之用在贲卦,两种意义相互参照,便可知道:发动和战事,是天地的大戒。】复卦利于长远功业,却因口舌而兴兵;颐卦喜好争讼,却因口舌而断狱。兵事和狱讼一兴起,十年都在争竞。所以鬼方三年、坎卦三岁,与复卦、颐卦相比,还不能算作毒害。那么春秋时期的君臣,谁符合这种情况?答:宋襄公、晋国的荀寅、赵氏和范氏,正是这样。齐桓公刚死,宋襄公将要发动泓水之战,说是为了讨伐不义;在鹿上的盟会中,仍在谋划不服从。没有超过一个时辰,自己就在盂被擒,只在薄地苟且免死;德义没有修养,忠诚也没有得到辅佐,却只顾逞口舌,因而困于缗,败于泓,不到六年便灭亡。召陵会盟时,十五国国君和天子的元老都在那里,荀寅却向蔡国索取财货,使蔡国灭掉邻国并弑杀其君,又不能昭示楚国的罪行。乐祁犂出使时,把杨楯献给赵鞅;范鞅不高兴,便在晋侯面前严厉进言,结果因不敬而拘捕乐祁犂。不到十年,晋阳、朝歌共同成为作乱的阶梯,宗国因此失去三卿,分裂为五部分。所以宋襄公因复卦变颐卦而兴兵;三晋违背颐卦之道,因贲卦而导致彻底败亡,有的四五年,有的八九年,这是《易》警戒最明显的地方。颐卦用九,便进而为坤;颐卦用六,便进而为乾。六爻全部发动,就成为大过。颐卦成为大过,就如同乾卦成为坤卦。乾坤尚未施用,先保存其体,所以又举出颐卦。】▯【颐卦之颐】颐卦:守正则吉祥;观察养育之道,自己求取口中食物。《象传》说:山下有雷,就是颐卦。君子因此谨慎言语,节制饮食。【正说:颐卦,是坤卦的内体。反转而复归,仍然是颐卦;不反转、不复归,其卦象便不能穷尽。颐卦反复,两个阳爻也如屯卦、蒙卦一样。举出类似乾坤的卦,是因为乾坤经过五次变化而与六个卦辞相对应。所以乾卦有姤、同人、履、小畜、大有、夬;它反复变化又有复、师、谦、豫、比、剥。就是说,一爻变化、五爻变化,都可以取得六卦卦辞而互相采用。颐卦的正卦一爻变化,六种卦象有剥、损、贲、噬嗑、益、复;它的反卦五爻变化,六种卦象有夬、咸、困、井、恒、姤。于是都可以使用,只是说它们各自具有多种变化,不能一并列举。举出两端以引出其余,不以五爻全变而卦辞不变为主,也如乾、乾坤、坤一样。】颐卦之夬【初九、六二、六三、六四、六五、上六五爻皆动,以颐卦卦辞与夬卦卦辞合而取义】颐卦:守正则吉祥;观察养育之道,自己求取口中食物。夬卦:在王庭上扬言宣布,诚信地发出号令而有危险;告知自己的城邑,不利于立即用兵,利于有所前往。【正说:颐卦变夬卦而在王庭宣布,不是为了自身;告知城邑,不是为了家庭;立即用兵,不是为了功名。只是施禄于下,不把功德据为己有,以此善于养人而不自称仁德。即使是谨慎节制的人,也不过如此罢了。然而仍有疑问,为什么?答:这些都不是中正之德。五爻皆动,二爻凶而三爻吉。与其多吉少凶,不如完全没有凶。季孙行父把济西的田献给齐国,用来辅佐宣公,最终却能拒绝邾仆的财货。魏献子曾向诸侯广泛通货,最终却能拒绝梗阳人的贿赂。他养颐不如养正来得决断,所以也只能归于守正。】

书曰:「尔克敬典,终有辞于永世。」是頥之孚▯者也】頥之咸【二、八、初九、三、六、四、六、五、六、上九、五爻皆动,以頥彖合咸彖为义】頥贞吉观頥自求口实咸亨利贞取女吉【正曰:頥之咸,以辅颊感人,与咸其辅颊,何以异乎?公孙归父防齐侯于谷,与晏子语,而言鲁乐。晏桓子谓髙宣子曰:「子家其亡乎?未丧土而怀,怀必贪,贪则谋人,谋人则众争之,不亡何待?」夫乐土情也,而不可以告人。人固有施其田邑与人者。郤至与周争郊田,王命单刘讼诸晋。郤至曰:「温吾故也,故不敢失。」单刘曰:「昔周克商,使诸侯抚封,苏忿生以温为司寇。苏氏即狄,乃奔于衞。襄王劳文公而赐之温,狐氏、阳氏先处之。若治其故,则王官之邑也。」于是郤至无以争。郤至则可谓頥之咸者矣。诗曰:「莠言自口】頥之困【三八初九二六四六五六上九五爻皆动,以頥彖合困彖为义】頥贞吉观頥自求口实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正曰:頥之困,则有漏言者矣。不则失辞,为大人者守其贞吉而已。文公六年,晋杀其大夫阳处父,狐射姑出奔狄。谷梁俶曰:「君漏言也。上泄则下闇,下闇则上聋。」晋侯将与狄战,使狐射姑为将军,赵盾佐之。阳处父曰:「不可。古者使臣使仁者佐贤者,不使贤者佐仁者。今赵盾仁,射姑贤,其不可乎?」襄公诺,谓射姑曰:「吾始使盾佐女,今女佐盾矣。」射姑知其处父也,使人杀处父。故士造辟而言诡辞而出曰:「用我则可,不用则无乱其徳。」楚子使防子冯为令尹,访于申叔豫。叔豫曰:「国多宠而王弱,国不可为也。」遂以疾辞。方暑阙地下氷而牀焉,重茧衣裘,鲜食而寝。王使医视之,曰:「瘠则甚矣,血气未动。」乃使子南为令尹。明年,令尹子南宠,观起未益禄而多马。楚人患之,王将讨焉。三泣弃疾,弃疾不告其父,收其父尸,缢而死。复使防子冯为令尹,令尹之宠八人如观起也。它日朝,遇申叔豫与言,弗应,从之入于人中,又从之,遂归。▯朝见之曰:「子三困我于朝,何疾我也?」对曰:「观起之事,吾惧不免也。」防子惧,自御而归,不能当道。辞八人,王乃安之。夫楚之君臣父子,亦有惩于阳处父之言乎?何其毖也!如申叔豫,则可谓大人矣。诗曰:「匪言不能,胡斯畏忌。」申叔豫之谓也】頥之井【四八,初九,六二,六三,六五,上九,五爻皆动,以頥彖合井彖为义】頥贞吉观頥自求口实井,改邑不改井。旡丧,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正曰:頥之井,往来汔至,未有实也。繘井羸瓶,难为求也。夫以利禄为豢,而奔走从之,非狂必愚。玉步有改,道徳如故。以其咽吭悬于鼎釜,则败矣。郑祭足亦智者也。郑公子忽之败北戎,齐侯将妻之。祭仲劝郑忽曰:「必取之。君多内宠,子旡大援,恐不立。」三公子皆君也。郑忽不从。其后子突、子亹、子仪递为君也。世之智祭仲者,则是为口实矣。祭仲宠于庄公,不劝庄公早树正嫡,而夷犹其间。及公没,已立昭公,又为宋人所执,出昭公忽,而立厉公突。以雍纠之难,又逐厉公突,而召昭公忽也。卒之身没,厉公复入,昭公复奔。五六年,三出三入。井故犹在也,而瓶屡毁矣。夫以其口实轻许宋人,又以其口实成于三君。天下之不节慎者,旡祭仲若也。《诗》曰:「无易繇言,无曰苟矣。莫扪朕舌,言不可逝矣。」祭仲之谓也】頥之恒【五八、初九、二六、三六、四六、上九、五爻皆动,以頥彖合恒彖为义】頥贞吉观頥自求口实恒亨无咎利贞利有攸往【正曰:頥之恒,则犹未失常也。亦为利禄动矣。而反之以礼,如困于药物而思刍豢也。鞍之捷,晋侯使巩朔献齐捷于周王,弗见,使单襄公辞焉,曰:「蛮夷戎狄不式王命,淫湎毁常,王命伐之,则有献捷,王亲劳之,所以惩不敬,劝有功也。兄弟甥舅侵败王畧,王命伐之,告事而已,不献其功,所以敬亲戚,禁淫慝也。今叔父有功于齐,不使命卿镇抚王室,而巩伯实来,其敢废旧典以忝叔父?且齐甥舅之国,太师之后也。宁亦淫从其欲,以怒叔父?亦岂不可谏诲?」士庄伯不能对也。王礼之,如侯伯克敌,降于卿一等,如定王,则可谓知恒矣。成公十三年,公如京师,叔孙侨如欲王之飨之也,请先使王知而薄之以行人之礼,礼焉。孟献子从公,王以为介,敬而厚贶。简王亦可谓知恒矣。如巩伯、宣伯,则所谓頥者也,口实而已】頥之姤【初九、六二、六三、六四、六五、上七、五爻皆动,以頥卦合姤彖为义】頥贞吉观頥自求口实姤女壮勿用取女

译《尚书》说:“你若能敬重常法,终将获得后世长久的称誉。” 这就是颐卦诚信而宣布的意思。】颐卦之咸【二、八、初九、三、六、四、六、五、六、上九,五爻皆动,以颐卦卦辞与咸卦卦辞合而取义】颐卦:守正则吉祥;观察养育之道,自己求取口中食物。咸卦:亨通,利于守正;娶女为妻则吉。【正说:颐卦变为咸卦,是用面颊辅助来感动人,与咸卦所说“感于面颊”有什么不同?公孙归父在谷地迎接齐侯,与晏子交谈时谈到鲁国的乐事。晏桓子对高宣子说:“子家恐怕要灭亡了吧?土地尚未丧失便心怀不足,心怀不足必然贪婪;贪婪便会谋害别人,谋害别人便会遭众人争夺。不灭亡还等什么?”土地和欢乐是内心的感受,却不能告诉别人。确实有人把自己的田邑施给别人。郤至与周王争夺郊外的田地,周王命令单、刘向晋国诉讼。郤至说:“温地是我的故地,所以我不敢丢失。”单、刘说:“当年周灭商后,使诸侯安抚封地,苏忿生以温地为司寇。苏氏后来被狄人所逼,便逃到卫国。襄王慰劳文公而把温地赐给他,狐氏、阳氏先前居住在那里。如果按旧例治理,那就是王官的邑地。”于是郤至无从争辩。郤至可以说就是颐卦变咸卦。诗说:“从口中说出虚浮的话……”】颐卦之困【三八、初九、二六、四六、五六、上九,五爻皆动,以颐卦卦辞与困卦卦辞合而取义】颐卦:守正则吉祥;观察养育之道,自己求取口中食物。困卦:亨通,守正;大人吉祥,没有灾咎。虽有言语,却不被相信。【正说:颐卦变为困卦,便有泄露言语的人;否则就是言辞失当。作为大人,只要守住正道而得吉即可。鲁文公六年,晋国杀死大夫阳处父,狐射姑逃奔狄国。谷梁俶说:“这是国君泄露了言语。上面泄露,下面就昏暗;下面昏暗,上面就听不见。”晋侯将与狄人交战,派狐射姑任将军,赵盾辅佐他。阳处父说:“不可以。古代派遣臣子,应该让仁者辅佐贤者,不应让贤者辅佐仁者。如今赵盾仁厚,狐射姑贤能,恐怕不行吧?”襄公答应了,便对狐射姑说:“我原先让赵盾辅佐你,现在改为让你辅佐赵盾。”狐射姑知道这是阳处父的主意,便派人杀死阳处父。因此士人造访权贵时,若意见不合便说假话离去:“任用我就可以,不任用我,也不要扰乱我的德行。”楚子派防子冯任令尹,向申叔豫询问。申叔豫说:“国中宠臣太多而国君软弱,国家不能治理。”于是以有病为由推辞。当时正值暑天,他在地下挖洞取冰作为床铺,穿着多层茧衣和皮裘,吃得很少而睡在那里。楚王派医生去看他,医生说:“只是消瘦得厉害,血气还没有扰动。”于是楚王便让子南做令尹。第二年,令尹子南受到宠信,观起的俸禄没有增加,马匹却很多。楚国人对此忧虑,楚王将要讨伐观起。三次哭泣,弃疾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父亲;他收殓父亲的尸体后,便缢死了。楚王再次让防子冯任令尹,令尹受到的宠信有八人,和观起一样。一天上朝时,他遇到申叔豫并同他说话,申叔豫没有回应;防子冯跟着他进入人群,又继续跟随,终于回到家中。▯朝见到他说:“你三次在朝廷上使我困窘,为什么这样厌恶我?”申叔豫回答:“我害怕不能逃脱观起那样的祸事。”防子冯害怕了,亲自驾车回去,连道路也不敢走正中。他辞退了八名宠臣,楚王才安定下来。楚国的君臣父子,难道也从阳处父的话中得到教训了吗?为什么如此谨慎啊!像申叔豫这样的人,才可以称为大人。诗说:“不是不能说话,为什么这样畏惧戒忌?”说的就是申叔豫。】颐卦之井【四八、初九、六二、六三、六五、上九,五爻皆动,以颐卦卦辞与井卦卦辞合而取义】颐卦:守正则吉祥;观察养育之道,自己求取口中食物。井卦:城邑可以改易,井却不会改变。没有丧失,也没有获得;来来往往,都取用这口井。井水将要汲到,却还没有把绳子系在井上;水桶破损,凶。【正说:颐卦变井卦,来往汲水将要到达,却还没有实际所得;绳系井而水桶破损,求取十分困难。把利禄当作饲料而奔走追逐它,不是狂妄就是愚蠢。玉步虽有改变,道德却如故。若把咽喉悬在鼎锅之上,便会失败。郑国的祭足也是有智慧的人。郑公子忽打败北戎,齐侯准备把女儿嫁给他。祭仲劝郑忽说:“一定要娶她。国君有很多内宠,而您没有强大的外援,恐怕不能立为国君。”三个公子都是国君。郑忽没有听从。后来子突、子亹、子仪相继做国君。世人认为祭仲聪明,其实这就是把口中食物看得过重。祭仲受到庄公宠信,却没有劝庄公早立嫡长子,反而在中间犹豫。等庄公死后,已经立了昭公,他又被宋人拘捕;宋人赶走昭公忽,立厉公突。后来又因雍纠之乱驱逐厉公突,再召回昭公忽。最终祭仲身死,厉公再次入国,昭公再次出奔。五六年间,三次出奔,三次入国。井仍然在那里,水桶却屡屡毁坏。他一方面因口中食物轻易答应宋人,另一方面又凭口中食物在三个国君之间周旋成功。天下不知节制谨慎的人,没有比祭仲更甚的。《诗》说:“不要轻易说话,不要说姑且如此。没有人能按住我的舌头,话一出口便不能收回。”】说的就是祭仲。】颐卦之恒【五八、初九、二六、三六、四六、上九,五爻皆动,以颐卦卦辞与恒卦卦辞合而取义】颐卦:守正则吉祥;观察养育之道,自己求取口中食物。恒卦:亨通,没有灾咎;利于守正,利于有所前往。【正说:颐卦变为恒卦,仍然没有失去常道。也会因利禄而行动,却能返回礼法,如同困于药物而思念牲畜的饲料。鞍之战获胜后,晋侯派巩朔向周王献齐国战果,周王不接见他,派单襄公前去辞谢,说:“蛮夷戎狄不遵循王命,沉溺放纵而毁坏常道,王命令讨伐他们,便献上战果,周王亲自慰劳,是为了惩罚不敬、勉励有功。兄弟甥舅之国侵扰并败坏王业,王命令讨伐他们,只需报告事情,不献战功,是为了尊敬亲戚、禁止淫邪。如今叔父对齐国有功,为什么不派命卿镇抚王室,反而让巩伯前来?难道敢废弃旧典而使叔父蒙辱吗?况且齐国是甥舅之国,也是太师的后代。难道宁可放纵自己的欲望而激怒叔父?难道不能加以劝谏教诲吗?”士庄伯无法回答。周王仍按诸侯击败敌人的礼数接待他,但比卿低一等。像定王这样,才可以说懂得恒道。成公十三年,鲁公前往京师,叔孙侨如想让周王宴享鲁公,请先派使者让周王知道并减省礼数,以行人之礼接待他。周王仍以礼相待。孟献子随鲁公同行,周王让他任副使,恭敬而厚重地赏赐他。简王也可以说懂得恒道。像巩伯、宣伯这样的人,就是所谓颐卦,只看重口中食物罢了。】颐卦之姤【初九、六二、六三、六四、六五、上七,五爻皆动,以颐卦卦辞与姤卦卦辞合而取义】颐卦:守正则吉祥;观察养育之道,自己求取口中食物。姤卦:女子强盛,不可娶这样的女子为妻。

【正曰:頥之姤,犹有所遇之也。何遇之勿遇毒而已?楚师入陈,轘夏徴舒,因县陈。陈侯在晋,申叔时使于齐,复命而▯。庄王使人让其不贺。申叔时曰:犹可辞乎?王曰:可。申叔时云:谚曰:牵牛以蹊人田,而夺之牛。蹊则有罪,夺牛过矣。诸侯伐陈,讨有罪也,从而县之,贪其富也。以讨召诸侯,而以贪自归,毋乃不可乎?王遽命反之。曰:吾侪小人,所谓取诸怀而与之也。方是时,庄王欲纳夏姬。申公巫臣曰:不可。君召诸侯以讨罪也,今纳夏姬,贪其色也。贪色谓淫,淫为大罚。明徳慎罚,文王所以造周也。庄王乃止。及巫臣之自取之也,子反请锢之。楚共王曰:止。其自为谋则过矣,其为先君谋则忠。忠社稷之固也。夫亦知口实女壮之义者乎?故頥之姤,犹遇食而知毒也。得其所以慎节,则亦可以施命矣。凡卦皆两卦自分一限,是頥反复则亦两卦矣,而不自为限。何也?曰:是用卦之例,存体卦之实也。用卦之象七十二,则乾坤、頥、大过、坎、离、中孚、小过有八。体卦南北分之为九八之例体卦之实六十四,则乾坤、頥、大过、坎、离、中孚、小过只八。正卦合其反对为八八之实,不分九八之卦则无以尽其用,不合八八之卦则无以明其体。故自干、乾坤、坤以来,即以七十二卦为序,而仍以六十四卦为实。然则序实不齐,厯年无定。自屯、蒙一际十二卦可以按象钩索,遇干、乾、坤坤、頥、頥、大过、大过则六十八年之厯反包为四卦之限,而四卦之限只得六十八年之厯。何也?曰:易者象也,象者想而得之也。天地之年运无穷,而易象之周数有定。其不定者惟体数、用数、体用相兼之数三者取而裁之耳。春秋以前文献不足,春秋以后世谱足徴。周幽王己未元年至庚申即位,宣幽之际法得以己未入厯,至庚午为十二年。平王辛未东迁至春秋己未为四十八年,合为六十年又三。年平王崩,桓王立。自春秋至元,祚告终,二千九十年。以易体卦积之,得体卦嵗实之数三十有一,实厯二千八十五年,合▯五年。以桓王三年甲子为元,下暨洪武戊申之嵗,其前幽平之际,六十五年未周二载。当以坤初侵于宣末,为三十二限中分天地,此一定也。如以通期推之,则通期中分二千一百八十四年半。举春秋至明始,二千九十年,上连幽平之六十,下引洪永之三十五,为九十五年,凑若符契,此一定也。以此二定旁推,体用亿万无疆,皆六十四以为位,六十七八以为厯。故必兼大过而限可立也。衡图分限,圜图不分限,是犹之体卦圜图也】▯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彖曰:大过,大者过也。栋桡,本末弱也。刚过而中,巽而説,行利有攸往,乃亨。大过之时,大矣哉。象曰:泽灭木,大过;君子以独立不惧,遯世无闷【正曰:栋已桡矣,而利攸往,何也?曰:是君臣任事,而边圉多故,上下相持,不足惊也。且是象也,顺内而説外,中壮而不脱。以重赏而民轻死,以重讨而民轻罚,其亦有矫时之事耶?何委柄之重耶?古之为室者,必丰其基,镇其甍,轻其涂,而坚其栋。不轻其涂而坚其栋,则是日动而往也。齐桓公之任仲父,一则曰「仲父」,再则曰「仲父」。或诇之曰:「吾之得仲父,已重矣,无复重于仲父者。」《诗》曰:「维此惠君,民人所瞻,秉心宣犹,考慎其相。」言栋之隆桡,不可不审也。故不惧无闷,大过之象也。时数之来,或涸或盈,植根恃深,自知不倾去摇。与贪为大,栋贞及其究也。为慎言语,节饮食】初六【大过之夬】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借用白茅,无咎。象曰借用白茅柔在下也【正曰:是犹之作书契者乎?其始慎,则其悔也少矣。▯庭之厉,所以致慎也。古之考慎者三,选而后用之。泽宫之教,飨射之命,其号厉之也至矣。然且本于里闾,稽于族党,以致其察,故告邑之与▯庭不相戾也。《诗》曰:“攸介攸止,烝我髦士。”又曰:“髦士奉璋,奉璋峩峩。”言道之贵始进也。始进慎,则其要宿,亦无所不慎矣。夫以为可用而用之,太过进之太骤,犹以萧缩酒也。子曰:“苟错诸地而可矣,借之用茅,何咎之有?”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术也以往,其无所失矣。夫是亦有作书契之意者乎】九二【大过之咸】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咸亨利贞取女吉枯杨生梯,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象曰老夫女妻过以相与也

译【正说:颐卦变为姤卦,仍然是有所遇合。为什么说遇合却不要遇到毒害?楚军进入陈国,车裂夏征舒,因而把陈国设置为县。陈侯当时在晋国,申叔时出使齐国,回来复命。庄王派人责备他为什么不祝贺。申叔时说:还可以推辞吗?庄王说:可以。申叔时说:谚语说,牵牛踩踏了别人的田地,却把牛夺走。踩田固然有罪,夺牛却过分了。诸侯讨伐陈国,是为了惩罚有罪;随后又把陈国设置为县,是贪图它的财富。以讨伐为名召集诸侯,却以贪婪收场,恐怕不可以吧?庄王立即命令恢复陈国。又说:我们这些小人,正所谓从怀中取出东西再交还给别人。当时庄王想纳夏姬为妃。申公巫臣说:不可以。君王召集诸侯是为了讨罪,如今纳夏姬,是贪图她的美色。贪色叫作淫,淫是大罪。彰明德行、谨慎刑罚,是文王建立周朝的根本。庄王于是停止。后来巫臣亲自娶了夏姬,子反请求把他禁锢起来。楚共王说:不要这样。他为自己谋划,固然有过;但为先君谋划,却是忠诚。忠诚是社稷稳固的根本。难道这也就是懂得口中食物和女子强盛的意义吗?所以颐卦变姤卦,就像遇到食物却知道其中有毒。懂得谨慎节制的原因,才可以施行命令。】所有卦都由两卦各自分出一个界限;颐卦反复变化,便也成为两卦,却不自行划分界限。为什么?答:这是使用卦象的法则,用来保存体卦的实数。用卦之象有七十二个,其中乾、坤、颐、大过、坎、离、中孚、小过共有八个。体卦按南北分布,是九八的体例;体卦的实数有六十四个,其中乾、坤、颐、大过、坎、离、中孚、小过仍只有八个。正卦与其反对卦合起来,是八八的实数;不分九八之卦,便不能穷尽其用;不合八八之卦,便不能说明其体。所以从乾、乾坤、坤开始,虽以七十二卦为次序,仍以六十四卦为实数。然而次序与实数不相齐,历年便没有固定数目。从屯、蒙这一界限开始,十二卦可以按照卦象钩稽推求;遇到乾、乾、坤坤、颐、颐、大过、大过时,六十八年的历数反而包在四卦的界限中,而四卦的界限也只得到六十八年的历数。为什么?答:《易》就是卦象,卦象是思考而得到的。天地的年运无穷,而易象的周行数目有定。没有定数的,只有体数、用数以及体用相兼之数,三者取舍裁定而已。春秋以前文献不足,春秋以后世系谱牒足以验证。周幽王己未元年至庚申年即位;在宣王、幽王交替之际,按此法可以从己未纳入历数,到庚午年为十二年。平王辛未年东迁,到春秋己未年为四十八年,合计六十年又三年。其年平王去世,桓王即位。从春秋到元代,国运告终,共二千九十年。用易的体卦累积计算,得到体卦岁数实数三十一,实际历数二千八十五年,合计相差五年。以桓王三年甲子为元,下至洪武戊申年;在此前幽王、平王交替之际,六十五年尚未完成两年。应当以坤卦初爻侵入宣王末年,作为三十二个界限中分天地,这是确定的。若按整个周期推算,则整个周期中分为二千一百八十四年半。上举春秋至明朝初年的二千九十年,上接幽王、平王时期的六十年,下连洪武、永乐时期的三十五年,共九十五年,恰好如符契相合,这也是确定的。依据这两个确定的数向旁推演,体用亿万而无穷,都是以六十四卦作为位置,以六十七、六十八作为历数。所以必须兼取大过,界限才能建立。横图分出界限,圆图不分界限,这仍然是体卦圆图。】▯ 大过卦: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亨通。《彖传》说:大过,就是大的事物过度。栋梁弯曲,是因为根本和末端都柔弱。刚爻过盛而居中,能够谦逊而喜悦;这样行动,利于有所前往,于是亨通。大过所处的时势,意义重大啊!《象传》说:泽水淹没树木,就是大过卦。君子因此独立而不畏惧,退处世外而没有忧闷。【正说:栋梁已经弯曲,却说利于前往,为什么?答:这是君臣共同任事,而边境多有变故;上下相持,不足以惊惧。并且这是卦象:内里顺从,外表喜悦;中间强壮而不脱离。用重赏使百姓轻视死亡,用重罚使百姓不怕刑罚,这或许也是矫正时弊的事情吧?只是为什么委托权柄如此重大?古代建造房屋,必定使地基宽厚,压稳屋脊,涂饰轻便,而使栋梁坚固。如果不使涂饰轻便而只使栋梁坚固,就会天天动摇而向前。齐桓公任用仲父,一次说“仲父”,再一次也说“仲父”。有人窥探他的意图,他说:“我得到仲父,已经是很重的任用,没有比任用仲父更重的了。”《诗》说:“正是这位仁惠的君主,百姓都在仰望;心中秉持宣明的谋略,慎重考察自己的辅相。”说的是栋梁隆起或弯曲,不可不审慎。所以不畏惧、无忧闷,就是大过卦的象。时运到来,有时枯竭,有时充盈;根基扎得深,便能自知不会倾倒摇动。若与贪欲相合而成为过度,栋梁守正最终也会毁坏。这也是谨慎言语、节制饮食的道理。】初六【大过卦变为夬卦】大过卦: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亨通。夬卦:在王庭上扬言宣布,诚信地发出号令而有危险;告知自己的城邑,不利于立即用兵,利于有所前往。借用白茅承托祭品,没有灾咎。《象传》说:借用白茅,是因为柔爻居于下位。【正说:这不就像制作书契吗?开始时谨慎,后来悔恨就少。夬卦在王庭宣布而有危险,正是为了使人谨慎。古代考察慎重有三道程序,选定之后才任用。泽宫的教导、飨礼和射礼的命令,对号令危险的宣示已经非常充分。然而仍以乡里为根本,在宗族和党类中考察,以达到审察的目的,所以告知城邑与在王庭宣布并不相悖。《诗》说:“有其所助,有其所止,进用我杰出的人士。”又说:“杰出之士捧着玉璋,所捧玉璋高大庄严。”这是说道路以开始进用为贵。开始进用时谨慎,那么以后也没有什么不谨慎的。认为可以任用便立即任用,进用得太过、太快,就像用萧草缩酒一样。孔子说:“如果把它放在地上也可以,何必借用茅草?有什么过错呢?”茅草这种东西很轻微,但使用它却可以很郑重。谨慎地运用这种方法前进,就没有什么会失误。这也有制作书契的意思吗?】九二【大过卦变为咸卦】大过卦: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亨通。咸卦:亨通,利于守正;娶女为妻则吉。枯杨树长出嫩条,老年男子得到年轻女子,娶她为妻,没有不利。《象传》说:老年男子与年轻女子结为夫妻,是过度而相互结合。

【正曰:咸之取女,以得女妻,而谓之老夫,何也?大过而咸者也。时已过矣,而后感生焉。诗曰:「终其永怀,乂窘隂雨。其车既载,乃弃尔辅。载输尔载,将伯助予。输载而将伯,则亦未为晚也。」老夫而女妻,则亦未为逺也。夫当栋桡之时,以求一材之用,非虚以受人而能之乎?《洪范》曰:「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而邦其昌。」诗曰:「虽无好友,式燕且喜。」是之谓也】九三【大过之困】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栋桡凶象曰栋桡之凶不可以有辅也【正曰:栋桡,利往速改之矣。困则无以动也,无以动则无以信也。鲁人有言:「栋其可移乎?」又曰:「吾不难为戮,养吾栋也。」栋已桡矣,而犹养之,其崩压防何?饫之歌曰:「天之所支,不可坏也;天之所坏,亦不可支也。」重任在于上,委折在于下,如风之摇摇,圣人不能为谋,则是之谓也】九四【大过之井】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井,改邑不改井。无丧旡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栋隆吉有它吝象曰栋隆之吉不桡乎下也【正曰:栋隆之道,其当徳之地乎?徳成而不改,备物而惜力,不毁人以自成,不自毁以它营。虽挠则犹可支也。晋厉公反自鄢陵,侈而多外嬖,欲尽去羣大夫而树其嬖人。以胥童、夷羊午、长鱼蟜为卿,故杀三郤而尸诸朝。长鱼蟜以兵刼栾书、中行偃,将杀之不果,乃遂有匠丽氏之旤。故栋桡之不可轻与也。不能速往而它生其心,则羸瓶随之矣。周公谓召公曰:「我受命无疆惟休,亦大惟艰。告君乃猷裕,我不以后人迷。」夫周公则可谓无它者矣】九五【大过之恒】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恒亨无咎利贞利有攸往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旡咎,旡誉。象曰: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老妇士夫,亦可丑也【正曰:九五而谓之老妇,何也?咸可以取女,恒不可以易夫。时已过矣,而安佚是求。威柄失于上,宠佞出于下,苟偷视隂,舍其守▯,而晋郑是依。玉步未改,而天命去之。是其当周之末造乎?敬王十年,刘卷与苌▯欲城成周,告于晋魏献子,许之。于是合诸侯之大夫于翟泉,南面而襄事。衞彪傒以为:是三子者必有咎。夫咎则不于是始也,而誉则未为得也。彪傒之咎,单子之誉,于苌文公则未有处也】上六【大过之姤】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姤女壮勿用取女过涉灭顶凶无咎象曰过涉之凶不可咎也【正曰:大过而夬,夬以去隂,故无咎;大过而姤,姤以遇隂,故有凶。然而犹之无咎,何也?圣人之不能违时也。或遇而不过,或过而犹遇之,管叔、武庚之事是也。夫圣人则亦有过乎?曰:亦时也。不过不济,《小毖》之颂曰:「予其惩而毖后患,莫予荓蜂,自求辛螫。」《大诰》曰:「无毖于恤,不可不成乃宁考图功。」故杀身而益于君,圣人有为之者,周公是也。其抑夷、齐氏之行欤】【大过而用六,则进于干;大过而用九,则进于坤。六爻皆动,则复于頥。大过之为頥,犹坤之为干也。体先反复,故又举大过焉】▯【大过之大过】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象曰:泽灭木,大过;君子以独立不惧,遯世无闷【正曰:大过者,干之内体也,反而复之,则犹之大过也。頥从坤而法坤,大过从干而法干。一爻动者不可再举,则举其五爻动者,以通诸卦之例。五爻之有剥、损、贲、噬嗑、益、复与頥之夬、咸、困、井、恒、姤,递相射也,不得对化而有对化之意焉,则各从其体而已】大过之剥【初八九二九三九四九五上六五爻动,以大过彖合剥彖为义】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剥不利有攸往【正曰:大过之剥,则剥也。时已过矣,而又剥之,不摇其枝,其叶已离。襄公十一年春季,武子将作三军,告叔孙穆子曰:“请为三军,各征其军。”穆子曰:“政将及已,恐必不能。”武子固请之,穆子曰:“然则盟诸?”乃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遂作三军。三分公室,各有其一。三子各毁其乗,季氏专乗,邑入者无征,不入者倍之。孟氏四分,使三为臣,若子若弟。叔孙氏使尽为臣,若是则盟之诅之何也?曰:“恐霸政之徴已也,而季氏已汰矣。大国之戎索,宁尽在公,抑宁为其臣,若子若弟也。异日者,享范献子,公臣不能备三耦,故大国之作三军未为过也。作三军而分三家,则过也。三军之分三家,未大过也。分家私已,而戎索归公,则大过也。《诗》曰:‘昬椓靡共,溃溃回遹,实靖夷我邦。’是大过之剥之谓也】大过之损【初六、二、七、九、三、九、四、九、五、上六、五爻动,以大过彖合损彖为义】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

译【正说:咸卦说娶女为妻,既然得到年轻女子为妻,为什么又称为老年男子?因为这是大过卦变为咸卦。时机已经过去,后来才产生感应。诗说:“始终长久地怀念,又困于阴雨之中。车子已经装载,却丢弃了车轭。装载的东西将要翻落,快来帮助我。东西已经翻落而请求帮助,也还不算晚。”老年男子娶年轻女子,也还不算迟。正当栋梁弯曲之时,想求得一项材料来使用,难道不是虚心接纳他人才能做到吗?《洪范》说:“有人有才能、有作为,就让他施展其行,国家便会昌盛。”诗说:“即使没有好友,也可以宴饮而喜悦。”说的就是这个。】九三【大过卦变为困卦】大过卦: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亨通。困卦:亨通,守正;大人吉祥,没有灾咎。虽有言语,却不被相信。栋梁弯曲,凶。《象传》说:栋梁弯曲而凶,是因为不能得到辅助。【正说:栋梁弯曲,利于迅速前往改变它;陷入困境便无法行动,无法行动便无法取得信任。鲁国人有话说:“栋梁难道可以移动吗?”又说:“我不怕被杀戮,只要养护我的栋梁。”栋梁已经弯曲,却还要养护它,等它倒塌压下来的时候怎么办?饫地的歌说:“上天所扶持的,不可毁坏;上天所要毁坏的,也不可扶持。”重任在上位,委曲折损在下位,像风一样摇摇欲坠,连圣人也无法谋划补救,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九四【大过卦变为井卦】大过卦: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亨通。井卦:城邑可以改易,井却不会改变。没有丧失,也没有获得;来来往往,都取用这口井。井水将要汲到,却还没有把绳子系在井上;水桶破损,凶。栋梁隆起,吉祥;另有事情则可惜。《象传》说:栋梁隆起而得吉,是因为没有被下方弯折。【正说:栋梁隆起的道理,大概正合于德行所处的位置吧?德行成就而不改变,万物齐备而爱惜力量;不毁掉别人来成就自己,也不自我毁坏去经营别的事情。即使受到挠曲,仍然可以支撑。晋厉公从鄢陵回来后,奢侈而有很多外宠,想把群臣全部除掉,改立自己的宠臣。他任用胥童、夷羊午、长鱼蟜为卿,于是杀死三郤,把尸体陈列在朝廷。长鱼蟜带兵劫持栾书、中行偃,想杀死他们但没有成功,后来终于造成匠丽氏之祸。所以栋梁弯曲不可轻视。不能迅速前往改变它,却另生心思,水桶破损也会随之而来。周公对召公说:“我接受了无疆的美好使命,也接受了极大的艰难。我告诉你我的谋略,是为了宽裕周全,我不想使后人迷惑。”周公可以说是没有另生心思的人。】九五【大过卦变为恒卦】大过卦: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亨通。恒卦:亨通,没有灾咎;利于守正,利于有所前往。枯杨树开花,老妇得到年轻男子;丈夫没有灾咎,也没有声誉。《象传》说:枯杨树开花,怎么可能长久?老妇和年轻男子结为夫妻,也可以说是可耻的。【正说:九五为什么称作老妇?咸卦可以娶女,恒卦却不可以更换丈夫。时机已经过去,却只求安逸享乐。上面的威权丧失,下面出现宠臣和谄佞;姑且偷安,窥视阴暗,舍弃自己的守持,反而依靠晋国、郑国。这是玉步尚未改变,而天命已经离去。大概正当周朝末年吧?敬王十年,刘卷与苌弘想修筑成周城,向晋国魏献子报告,魏献子答应了。于是他们在翟泉召集诸侯的大夫,面向南方主持这件事。卫国的彪傒认为:这三个人一定有灾咎。其实灾咎并不是从这件事才开始,而声誉也还谈不上获得。彪傒所说的灾咎,单子所得到的声誉,对于苌弘、刘卷来说,都还没有定论。】上六【大过卦变为姤卦】大过卦: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亨通。姤卦:女子强盛,不可娶这样的女子为妻。涉水过深而水淹没头顶,凶;但没有灾咎。《象传》说:涉水过深而凶,是不可归咎于人的。【正说:大过卦变为夬卦,夬卦用来除去阴爻,所以没有灾咎;大过卦变为姤卦,姤卦用来遇到阴爻,所以有凶。然而仍说没有灾咎,为什么?因为圣人也不能违背时势。有时遇到而不过度,有时过度却仍然遇到了,管叔、武庚的事情就是这样。圣人难道也会有过错吗?答:也是时势所致。若不过度,事情就不能成功。《小毖》的颂辞说:“我要因此惩戒自己,以防止后患;不要让蜂来刺我,免得自己招来辛辣的螫伤。”《大诰》说:“不要因忧患而不加警惕,不能不完成你先王的谋划功业。”所以杀身而有益于君主,圣人也有这样做的,周公就是这样。或者这就是抑制夷狄、齐国之类的行为吧。】【大过卦用六,便进而为乾;大过卦用九,便进而为坤。六爻全部发动,便复归于颐。大过卦成为颐卦,就如坤卦成为乾卦。体卦先行反复,所以又举出大过卦。】▯【大过卦之大过】大过卦: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亨通。《象传》说:泽水淹没树木,就是大过卦;君子因此独立而不畏惧,退处世外而没有忧闷。【正说:大过卦,是乾卦的内体;反转而复归,仍然是大过卦。颐卦从坤卦而来,取法于坤;大过卦从乾卦而来,取法于乾。一爻发动时不可再次列举,于是列举五爻发动的情况,以贯通各卦的例子。五爻发动所成的剥、损、贲、噬嗑、益、复,与颐卦所成的夬、咸、困、井、恒、姤,依次相互映射;虽然不能形成相对变化,却有相对变化的意义,只能各自依从其体。】大过卦之剥【初八、九二、九三、九四、九五、上六,五爻发动,以大过卦卦辞与剥卦卦辞合而取义】大过卦: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亨通。剥卦:不利于有所前往。【正说:大过卦变为剥卦,就是剥落。时机已经过去,却又加以剥落;树枝还没有摇动,树叶却已经离开。襄公十一年春,季武子将要建立三军,告诉叔孙穆子说:“请建立三军,各自征收自己的军赋。”穆子说:“政权将要落到我们手中,恐怕一定不能这样做。”武子坚持请求,穆子说:“那么就先订盟吗?”于是两人在僖闳订盟,又在五父之衢诅咒,最终建立三军。三分公室,各家得到其中之一。三家各自毁掉自己的乘车制度,季氏专有兵车;封邑交纳者免征,不交纳者加倍。孟氏把四分之地分为四份,使三份作为臣属,分别像儿子或弟弟一样。叔孙氏则使全部人都成为臣属。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订盟并诅咒?答:害怕霸政的征发将要落到自己身上,而季氏已经过于骄纵。大国的军赋,难道应该全部归于公室,还是宁可让臣下像儿子、弟弟那样掌握?后来宴请范献子时,鲁公的臣下不能凑足三对射手,所以大国建立三军本身并不过分。建立三军却把它分给三家,便是过分。三军分给三家,还不算大过;把公室分给私家,而把军赋归还公室,才是大过。《诗》说:“昏乱的宦官没有共同之心,溃乱邪僻,实在要使我国安定之道受到破坏。”说的就是大过卦变剥卦。】大过卦之损【初六、二、七、九、三、九、四、九、五、上六,五爻发动,以大过卦卦辞与损卦卦辞合而取义】大过卦: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亨通。

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正曰:大过而损之,损其大过者也。独立不惧者,夫亦有忿欲乎?忿欲,君子亦有之也。至于大过而消释尽矣。公孙归父以襄仲宠得于公,欲去三桓以张公室,与公谋聘于晋,借晋力也。既而宣公薨,季文子恶归父,言于朝曰:“使我杀适立庶,以失大援者,仲也。”夫臧宣叔怒曰:“当其时不能治也,后之人何罪?子欲去之,许请去之。”归父,襄仲后也。还及笙坛,帷复命于介。既复命,袒括发,即位哭三踊而出,遂奔齐。君子曰:“君薨家逐,而犹不失礼,非仁者不能也。”归父安得谓仁乎?亦可谓无闷而惩窒矣。吴季子自衞如晋,将宿于戚,闻钟声焉,曰:“异哉!吾闻之也,辩而不徳,必加于戮。夫子获罪以在此,惧犹不足,而又何乐夫子之在此也?犹燕之巢于幕上也。君又在殡,可以乐乎?”遂去之。文子闻之,终身不聼琴瑟。孙文子亦可谓大过之损矣,然而已晚】大过之贲【初六、九二、三七、九四、九五、上六、五爻动,以大过彖合贲彖为义】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贲亨小利有攸往【正曰:是大过之贲也。利往之际而有疑焉。君子之定疑,在识不在力也,在质而不在文然且有文焉,以济其力。郑西宫之乱,盗杀郑之三卿,子驷、子国、子耳,刼郑伯以如北宫。子驷、子西父也,子西闻盗不儆而出,尸而追盗,臣妾多逃,器用多丧。子国、子产父也,子产闻盗,为门者庀羣司,闭府库,成列而后出,兵车十七乗,尸而攻盗于北宫,遂杀尉止、子师仆,盗众死焉。子西之质,不如子产之文也。父死何文?谓有识存焉。故栋桡而不凶,不惧而利往也。盘庚曰:各长于厥居,勉出乃力,是则可以任大过之贲者矣】大过之噬嗑【初六、九二、九三、四七、九五、上六、五爻动,以大过合噬嗑,彖为义】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噬嗑亨利用狱【正曰:大过之噬嗑,是有忧患乎?曰:是获两亨,又何忧焉?晋以羊舌虎之党栾盈也,并囚伯华、叔向、籍偃。或谓叔向曰:「子离于罪,其不知乎?」叔向曰:「不,犹愈于死亡乎?」乐王鲋欲为之请,叔向不应。晋侯问叔向之罪于乐王鲋,对曰:「不弃其亲党,或有焉。」祁奚闻之,乗驲而见范宣子,宣子乃宥之。它日,邢侯与雍子争鄐田,久而无成。士景伯如楚,叔鱼摄理。叔鱼,叔向弟也。纳雍子之女,将蔽罪于邢侯。邢侯怒,杀叔鱼、雍子于朝。宣子问其罪于叔向,叔向曰:「三人同罪,施死戮生可也。雍子贾赂鲋也,鬻狱;邢侯专杀,一也。《夏书》曰:「昬墨贼杀,臯陶之刑也。」乃施邢侯而尸雍子、叔鱼于市。仲尼曰:「叔向,古之遗直也。治国制刑,不隠其亲。夫非直而欲以独立明饬,岂可得乎?」《诗》曰:「神之聴之,好是正直】大过之益【初六、九二、九三、九四、五七、上六、五爻动,以大过彖合益彖为义】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益利有攸往利涉大川【正曰:大过之益,则利往利涉者也。易之以利往利涉而得凶,彖者有之矣。屯之益曰:「乗马班如。」恒之解曰:「不恒其徳。」解之恒曰:「负乗致寇。」頥之益曰:「拂经居贞。」是也。然未有利三而凶者也。子产相郑伯以如晋,晋以鲁丧未宾,子产使尽坏其馆垣而纳车马焉。士文伯让之,子产对曰:「以敝邑褊小,介于大国,诛求无时,是以不敢宁居,悉索敝赋以防时事。逢执事之不闲,未知见时,不敢输币,亦不敢暴露以重敝邑之罪。昔文公之为盟主也,无观台榭以崇诸侯之馆,诸侯宾至,设燎巡宫,车马有所,百官之属各展其物,公不留宾,亦无废事。今铜鞮之宫数里,而诸侯舎于▯人门,不容车,不可逾越,盗贼公行,天厉不戒,賔见无时,命不可知。若又勿坏,何所命之?若获荐币,修垣而行,君之惠也。」赵文子曰:「信使。」士文伯谢不敏焉。它日,韩宣子徴环于郑,商子产弗与,子太叔、子羽皆请之。子产曰:「吾非偷晋而有二心,将终事之,是以弗与。」侨闻君子非无贿之患,而无令名之患;非不能事大字小之难,而以礼定位之难。大国之人令于小国,而皆获其求,一共一否,为罪滋大。韩子私贾于玉人,子产亦弗许也。子产则似为大过也,而不如是不益,独立不惧,子产有焉。有过则改,韩宣子亦有焉】大过之复【初六、九二、九三、九四、九五、上六、五爻动,以大过彖合复彖为义】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往。

译损卦:有诚信,大吉,没有灾咎,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用什么?两个簋也可以用来祭享。【正说:大过卦变为损卦,是减损其过度。独立而不畏惧的人,难道也有愤怒和欲望吗?君子也有愤怒和欲望,只是到了大过的程度,便将它们消解殆尽。公孙归父因襄仲受宠而得到宣公信任,想除去三桓以壮大公室,便与宣公谋划出使晋国,借助晋国的力量。后来宣公去世,季文子厌恶归父,在朝廷上说:“使我杀死嫡子而立庶子,因而失去强大外援的,是仲。”臧宣叔愤怒地说:“当时不能处理,后来的人有什么罪?您想除掉他,就请让我除掉他。”归父是襄仲的后代。归父返回途中到达笙坛,只在介面前复命。复命后,他袒衣束发,登位哭了三次便离去,最终逃奔齐国。君子说:“君主去世,家族又驱逐他,而他仍不失礼,不是仁者不能做到。”归父怎么能称为仁者呢?也可以说他无忧闷而受到了惩戒。吴国季札从卫国前往晋国,准备在戚地住宿,听到钟声,说:“奇怪啊!我听说,言辞有辨析而没有德行,必然会加以杀戮。这位大夫获罪而住在这里,恐怕还不够害怕吗?又有什么可因他在这里而感到快乐的呢?” 这就像燕子把巢筑在帷幕上一样。君主还停尸未葬,怎么可以奏乐呢?”于是离开了。文子听到这件事,终身不再听琴瑟之声。孙文子也可以说是大过卦变损卦,可惜已经太晚了。大过卦之贲【初六、九二、三七、九四、九五、上六,五爻发动,以大过卦卦辞与贲卦卦辞合而取义】大过卦: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亨通。贲卦:亨通;小有利于有所前往。【正说:这就是大过卦变为贲卦。在利于前往之时却有疑虑。君子决定疑难,靠的是见识而不是力量,靠的是本质而不是文饰;但仍须有文饰,以辅助力量。郑国西宫之乱中,盗贼杀死郑国三卿子驷、子国、子耳,劫持郑伯前往北宫。子驷是子西的父亲。子西听说有盗而没有戒备便出门,见到尸体后才追赶盗贼;臣妾多有逃散,器物也多有丧失。子国是子产的父亲。子产听说有盗,便命守门人整治各部门,关闭府库,列好队伍之后才出门;他带着十七乘兵车,在北宫对盗贼发动攻击,最终杀死尉止、子师仆,盗贼也大多战死。子西的质朴,不如子产的文理。父亲死了,哪里还谈什么文饰?这里说的是其中仍保存着见识。因此栋梁弯曲而不凶,不畏惧而利于前往。盘庚说:“各自安居于自己的住处,努力施展你们的力量。”这样才可以承担大过卦变贲卦的意义。】大过卦之噬嗑【初六、九二、九三、四七、九五、上六,五爻发动,以大过卦与噬嗑卦卦辞合而取义】大过卦: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亨通。噬嗑卦:亨通,利于施用刑狱。【正说:大过卦变噬嗑卦,是有忧患吗?答:这是得到两个亨通,又有什么忧患?晋国因为羊舌虎的党羽栾盈,一并拘禁了伯华、叔向、籍偃。有人对叔向说:“您陷入罪名,难道不知道吗?”叔向说:“不,难道不是仍胜过死亡吗?”乐王鲋想替他求情,叔向没有回应。晋侯向乐王鲋询问叔向的罪,乐王鲋回答:“他没有抛弃自己的亲族党羽,或许有这一点罪过。”祁奚听到后,乘驲车去见范宣子,范宣子于是赦免叔向。后来邢侯与雍子争夺鄐田,长久不能解决。士景伯出使楚国,叔鱼代理政事。叔鱼是叔向的弟弟。他收受雍子之女,想替雍子掩盖罪过。邢侯发怒,在朝廷上杀死叔鱼、雍子。范宣子向叔向询问三人的罪,叔向说:“三人罪行相同,对他们活着施刑、死后陈尸都可以。雍子用财货买通乐王鲋,卖弄狱讼;邢侯擅自杀人,这是第一项罪。《夏书》说:‘昏乱、贪墨、残贼、杀人,是皋陶所施的刑罚。’于是处死邢侯,把雍子、叔鱼的尸体陈列在市集。孔子说:‘叔向,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人。治理国家、制定刑法,不隐瞒自己的亲人。若不是正直之人,想凭一己独立而使刑法彰明整肃,怎么做得到呢?’ 《诗》说:“神明听见这些,喜爱这种正直。” 大过变为益【初六、九二、九三、九四、五七、上六,五爻发动,以《大过》彖辞合《益》彖辞来解释】大过: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通达。益: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渡过大河。【正说:大过变为益,就是利于前往、利于渡河的卦。易卦中因利于前往、利于渡河而得到凶象的,彖辞中也有这种情况。屯变为益说:“乘马班如。”恒变为解说:“不能恒守其德。”解变为恒说:“背负车乘,招致盗寇。”颐变为益说:“违背常道,居守正固。”就是这些。然而,还没有三处都说有利而最后却凶的情况。子产辅佐郑伯前往晋国,晋国因为鲁国有丧事,没有以宾礼接待他们。子产便让人把晋国给他们的馆舍围墙全部拆毁,并把车马赶进去。士文伯责备他,子产回答说:“因为敝邑狭小,又夹在大国之间,大国随时索取,所以不敢安居,只得搜尽敝邑的赋税来应付时事。正遇上执事没有闲暇,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接见我们,因此不敢把礼币送上,也不敢在外面暴露,以免加重敝邑的罪过。从前文公做盟主时,没有修筑高台楼榭来夸饰诸侯的馆舍;诸侯宾客到来,就设置火炬巡行馆舍,车马有地方安置,百官各自陈设应备之物,国君不留宾客,也不耽误政事。如今铜鞮宫绵延数里,诸侯却住在役夫的门旁,车子不能进入,也无法越过,盗贼公然出没,天灾疫病又没有防备,宾客何时能够进见、国君有何命令,都无法知道。如果还不拆毁围墙,那还要让我们听从什么命令呢?如果能够接受礼币,修好围墙再离去,那就是君王的恩惠了。” 赵文子说:“确实应当这样接待使者。”士文伯以自己不够敏捷来谢罪。后来,韩宣子向郑国索取玉环,子产不肯给,子太叔、子羽都请求他答应。子产说:“我不是要轻慢晋国,也不是怀有二心;我将始终侍奉晋国,所以不把玉环给他。”侨听说,君子并不是担忧没有财货,而是担忧没有好的名声;并不是担忧不能侍奉大国、爱护小国,而是担忧不能用礼来确定彼此的地位。大国的人向小国发号施令,若所有要求都得到满足,只拒绝一项,罪责反而会更加严重。韩子私下向玉工买玉,子产也不允许。子产这样做似乎近于“大过”,但如果不像这样做,就不能成为“益”;独立自守而无所畏惧,子产具备这一点。有过错就改正,韩宣子也具备这一点。大过变为复【初六、九二、九三、九四、九五、上六,五爻发动,以《大过》彖辞合《复》彖辞来解释】大过: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通达。复:通达。出入没有疾病,朋友前来没有灾害。反复遵循原来的道路,七日之后返回,利于有所前往。

【正曰:是大过之复也。甚矣,圣人之仁也。君出入必书,或伐或防,反必书。至以为臣子而告云耳。且以复于祖庙,道未有出而不复者也。出而不复,则野井干时之事是也。《春秋》哀昭公之不复,曰:“宁迫于勍敌,毋迫于彊臣。”其书“至河乃复”者五:言季之严于晋也。辛酉二年,少姜致辞,而季孙致服,一也。辛未十有二年,莒人愬鄋,而季孙使憗,二也。壬申十有三年,季孙已执,而景伯见辞,三也。庚辰二十一年,顷公即位,有事于鲜虞,弗賔,四也。壬午二十三年,为请叔孙舍,有疾不果,五也。夫是皆近于不复,亦可以日月而复矣。故君子之道,贵自强也。自强则不桡,不桡则无疾。晋之执叔孙舍也,使与邾大夫坐。叔孙曰:“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周制也。邾又夷也,寡君之命,介子服回在,请使当之。”乃不果坐。韩宣子将以叔孙畀邾人,叔孙闻之,去众与兵而朝。士弥牟诫宣子,乃止。叔孙舎可谓不桡矣,而不能以其复复昭公。故国之贵栋也,隆桡反复之所终始也。《大诰》曰:“若考作室,既底法,厥子乃弗肯堂,矧肯构?”其季孙意如之谓乎】【頥二阳之卦,从于南政;大过二隂之卦,从于北政。两卦分行,不相从也。故頥、大过各自反复而成两际,犹乾坤反复先于对化也。必以頥用九,而坤之用六;而干之大过用九,而坤之用六;而干之则例同于诸卦,而不比于乾坤。故頥、大过者,乾坤之藏体也。凡乾坤分列南北,其从坤左旋者,屯、需、师、小畜、泰、同人、谦、随、临、噬嗑、剥、无妄、頥、坎十五卦而已,加未济以为十六。得体卦厯年一千七十六年余二百十九日,▯未周二卦才九百四十二年余九日。凡数运则每际十八卦,四际为七十二卦;数体则每际十六卦,四际六十四。其或以六十八年从周幽起厯,或以六十七年从周桓起厯,皆三十二卦中分天地二千一百八十四年。其以七十二用函六十四体,及以六十四体行七十二卦者,各二千四百二十二年余百余日,而中分天地约于二千一百八十四年之外,尚加二百三十八年。盖自洪永之际以追桓平之前,通举成数为体用厯年之例也。其用卦自相经者,积嵗六千一百三十二年,中分三千六十六与体用兼行之数,又差六百四十四嵗,本于衡图与圜图参观,不可一端尽也。凡卦入于体数,则反复难生,艰虞运起矣。泰、否、随、蛊是犹之一运也,改姓易物则已矣。自乾坤立端,坎离殿乱,水火之气浃于天地。中孚、小过为坎离之双体,頥、大过为乾坤之隠魄。二卦反复周百三十五年,贼在于内而晕见于外。元和二年乙酉,初入于頥,又四年戊子,章帝崩,和帝立,永元元年,窦宪大破匈奴,又明年以封事杀乐恢,寝成拚鸟。既以郑众诛窦宪,而权归内侍。乙巳,和帝崩,殇帝立,襁褓在御,鱼轩称制,幸有清河及缵前绪,而王圣、江樊煽动中外,阎显继之,废嫡拥少,卒使济隂之复出于十九。黄门易称「拂頥贞凶,十年弗用」,岂谓此乎?宋娥之封袭于王圣,而宦官世爵,别为新条。于是羌戎四起,兵革频仍。虽岩薮搜贤,庙廊式序,而外戚大阍,操持其间。振鹭厉隼,安能其为仪乎?永嘉本初,丧二冲主,长君不立,而防扈者自利。王莽弑君之毒,至梁冀再见。六十八年之间,六易其主。建武之烈,虽未尽除,而真脏▯沴,颠危见矣。杂卦传曰:「頥,养正也;大过,颠也。」以养正之时,不用仁贤扶持其间,至于颠覆僵废不悟,亦可哀矣。诗曰:「终其永怀,又窘隂雨。」是之谓也】【以上反复一十四卦皆不合对化,自为一际。虽乾坤在春秋之前,而幽元起坤,以六十八年为限,其不包对化义,可知也。今頥、大过、反复四卦共为一限,而限中指实。如和、殇、安、顺、冲、质六朝,阎显、梁冀纵横暴戾,犹未有如桓、灵之甚者。自戊子章帝崩,和帝立,至丁亥桓帝立,壬辰元嘉以上当为頥限,元嘉以下当为大过限也。曰:象正自当以易为主,易只有六十四卦,中分三十二,再加四体卦为三十六,自当依限推除得其巅末,不得以衍数之年掩实厯之体也。然则前图体用相函及用数实厯之法,何所置之?曰:举其定数以观前后际,郤桓进幽,推洪入永,衷于春秋,以究其厯体用,衡环不相悖也】

译【正说:这就是大过变为复。圣人的仁爱实在深厚啊!国君出入都必须记载,或者出兵征伐,或者防守,返回时也一定记载,甚至作为臣子而告诫后人。况且复是返回祖庙,世间没有出去而不返回的道理。出去而不返回,就是野井干涸之类的事情。《春秋》哀叹昭公不能返回,说:“宁可受强敌逼迫,也不要受强臣逼迫。”其中记载“到了黄河才返回”的有五次,这是说季孙对晋国的严厉态度。辛酉二年,少姜来致辞,而季孙送上服饰,这是第一件。辛未十二年,莒人控诉鄫国,而季孙派憗前往,这是第二件。壬申十三年,季孙已经被拘执,而景伯前去辞谢,这是第三件。庚辰二十一年,顷公即位,在鲜虞举行有关事务,却没有以宾礼相待,这是第四件。壬午二十三年,为请求叔孙舍而去,因为叔孙有病未能成行,这是第五件。这些事情都接近于不能返回,但也可以在日月之间返回。所以君子的道贵在自强。自强就不会弯曲,不弯曲就没有灾病。晋国拘执叔孙舍时,让他与邾国大夫同席而坐。叔孙说:“诸侯国的卿,应该与小国国君相当,这是周代的制度。邾国又是夷狄之国,寡君的命令还在这里,介子服回也在,请让他来与邾君相当。” 于是没有真的让他同席。韩宣子准备把叔孙交给邾国人,叔孙听说后,离开众人和兵器,前去朝见。士弥牟告诫韩宣子,他才停止此事。叔孙舍可以说是不屈服了,但却不能凭自己的返回使昭公返回。因此,国家所珍贵的就像栋梁,兴盛、弯曲、反复,是其始终变化的过程。《大诰》说:“如果父亲建造房屋,已经打好了地基,儿子却不肯筑堂基,何况肯建屋架吗?”大概说的就是季孙意如吧。】【颐是两个阳爻的卦,属于南政;大过是两个阴爻的卦,属于北政。两卦分别运行,互不相从。所以颐、大过各自反复而形成两个阶段,就像乾坤的反复先于对化一样。必须说颐采用九,而坤采用六;大过中乾采用九,而坤采用六;若从乾来看,则与诸卦的规则相同,而不同于乾坤本身。因此,颐、大过是乾坤隐藏的体。凡乾坤分列南北,跟随坤向左旋转的,有屯、需、师、小畜、泰、同人、谦、随、临、噬嗑、剥、无妄、颐、坎十五卦,再加未济就是十六卦。取得体卦的历年数为一千七十六年余二百十九日,未满一周的两卦只有九百四十二年余九日。凡计算运数,每一阶段十八卦,四阶段共七十二卦;计算体数,每一阶段十六卦,四阶段共六十四卦。有的以六十八年从周幽王开始推历,有的以六十七年从周桓王开始推历,都是在三十二卦中分出天地,共二千一百八十四年。以七十二卦用来包含六十四卦体,以及以六十四卦体运行七十二卦,各为二千四百二十二年余一百余日;而把天地分为中段,大约在二千一百八十四年之外,又增加二百三十八年。大概从洪、永年间追溯到桓王、平王以前,通盘列举成数,这就是体用历年的规则。其用卦彼此相经,累计六千一百三十二年,中分为三千六十六年,与体用兼行的数相差六百四十四年;这必须参照衡图与圜图来看,不能只从一个方面穷尽。凡卦进入体数,反复就难以产生,艰难忧患的运势便开始了。泰、否、随、蛊还只是同一运,改换姓氏、变易事物也就结束了。自乾坤确立开端,坎离收束混乱,水火之气遍及天地。中孚、小过是坎离的双体,颐、大过是乾坤隐藏的魂魄。两卦反复运行一百三十五年,祸患在内部发生,而征兆在外部显现。元和二年乙酉,开始进入颐;又过四年戊子,章帝去世,和帝即位;永元元年,窦宪大破匈奴;第二年又因封事杀死乐恢,逐渐形成拚鸟之象。后来郑众诛杀窦宪,权力归于宦官。乙巳年,和帝去世,殇帝即位,皇帝尚在襁褓之中,鱼轩临朝称制;幸而有清河王和刘缵继承前代事业,但王圣、江樊在朝廷内外煽动,阎显接着专权,废黜嫡长而拥立幼主,最终使济阴王的复出发生在十九年之后。黄门改易其说,称“违背颐养之正则凶,十年不能施用”,难道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吗?宋娥的封爵承袭于王圣,宦官世代受爵,又另立新的条文。于是羌戎四处兴起,战争接连不断。即使在山林草野搜求贤才,朝廷也整顿秩序,但外戚掌握大门,操持其间。振飞的白鹭、猛烈的鹞鹰,怎么能够成为仪表呢?永嘉、本初年间,接连丧失两位幼主,长君不得立,而防扈之臣各自谋利。王莽弑君的毒害,到梁冀时再次出现。六十八年之间,六次更换君主。建武年间的功烈虽然没有完全消除,但真正的污秽已经发作成灾,颠危的迹象显现了。《杂卦传》说:“颐,是养正;大过,是颠覆。”在应当养正的时候,不任用仁贤从中扶持,终于到了颠覆、僵化、废败而仍不觉悟的地步,也真令人悲哀。《诗》说:“始终长久地忧思,又困于阴雨。”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以上反复的十四卦都不与对化相合,各自成为一个阶段。虽然乾坤在《春秋》以前,但从周幽王开始以坤起算,以六十八年为限;它不包含对化的意义,由此可以知道。如今颐、大过以及其反复的四卦共同成为一个时限,时限之中还可以指实年代。如和、殇、安、顺、冲、质六朝,阎显、梁冀纵横暴虐,仍没有桓、灵二帝时严重。自戊子章帝去世、和帝即位,到丁亥桓帝即位,壬辰元嘉以前应当属于颐限,元嘉以后应当属于大过限。有人说:象数正法本来应当以《易》为主,《易》只有六十四卦,中分三十二卦,再加四个体卦为三十六卦,自然应当依照时限推算,求出其始末,不能用衍数的年份遮盖实际历法中的卦体。那么,前图中体用相互包含以及用数推实际历年的方法,应该放在什么位置呢?回答说:列举它的定数,是为了观察前后阶段;退桓王而进幽王,推洪武而入永乐,在《春秋》中取其折中,以考察历法中的体用,衡图、圜图彼此并不矛盾。】

【然则頥大过之共治,亦犹屯蒙鼎革之共治欤?曰:然。然则屯蒙鼎革一反一对,左右分治,而頥頥大过大过相次共治,何也?曰:是犹之乾坤也,先其反复,后其对化者。如曰頥大过大过頥,则易当曰屯鼎蒙革也。易初不曰屯鼎蒙革,则后不得曰頥大过大过頥矣。左右分行而后对化,义见也。然则易始于八卦错综,递相加也,以成六十四。何取于乾坤八体,而又反之复之?左右分行曰: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成列设位,则非仅错之综之已也。故乾坤分于南北,屯蒙需讼上下衡行,颐颐大过大过坎坎离离各分南北,此易之正体。圣人以天道之行,二年之间,一南一北,故举而合次之曰屯蒙需讼頥大过坎离也。又以昼夜之辰,各十有二,因其本爻一反一复,屯蒙需讼自以两复而得四名,頥頥大过大过自以两名而还两体。如以左右分行,则对化之义俱起矣。然则六十四卦之左右上下不得对化,何也?曰:是体也,非运也。非运,则是厯年之推行之何也?曰:是厯年者,尽于二千一百八十四,中于二千四百二十二,终于三千六十六,皆举其半数,未究全业。究其全业,则对化反复备见之矣。曰:见对化则不见反复,见反复则不见对化,而曰备见之何也?曰:蓍兼两卦,嵗兼十二月,日兼十二时,故兼之。兼之故互治,圜之故分行。分行则左右据半,兼治则一限合取,是其义也】▯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彖曰:「习坎,重险也。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维心亨,乃以刚中也。行有尚,往有功也。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时用,大矣哉!」象曰:水洊至,习坎;君子以常徳行,习教事。【正曰:水至而坎见焉。习坎洊至之水也。见习坎而知水之洊至。故心者,行之表也。教者,徳之蹠也。徳行有常,教事有经。过化而天下信之。故水者,天地之大用也。頥交于坤以生月光,▯魄受之,应于潮汐。一月之潮,子午重习,差而平之,分于卯酉,究于己亥。故隂徳者,洊至之道也。天地之有隂徳,鬼神所乗以为出入也。先世之王者,皆有隂徳。嫘、娀、姚、姒、姬、子、姜、姞,皆是也。隂徳所渐,必非一世。及其浸淫,一决而败。富辰曰:「昔鄢之亡也,繇仲任郐;繇叔妘宻须;繇伯姞▯繇郑姬;息繇陈妫;邓繇楚曼;罗繇季姬;庐繇荆妫。夫岂无险?以徳行之不常,教事之不习,故心荡而行不可尚也。」般之颂曰:「允犹翕河,敷天之下,裒时之对。河习而翕,翕而允。頥徳所聚,天下信之。」《大雅》曰:「成王之孚,下土之式。」盖谓是也。然则是非飞鸟乎?曰:「犹之飞鸟也。阳质平流,习之以时,是为教徳,不失其事。及其究也,以继明照四方】初六【坎之节】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节亨苦节不可贞习坎入于坎窞凶象曰习坎入坎失道凶也【正曰:节可为也,险而多节不可为也。君子信心而行,不以为名。悬溜之出山,束阸之赴海,磅礴相激,非其好也,因势自然,有性存焉。坎以畜之,窞以居之,出入宣閟,而非其恒性,故徳有常性,道旡竒节。闾里之行,入于贤域。

译【既然如此,颐与大过共同治理,也像屯、蒙、鼎、革共同治理吗?回答:是。既然如此,屯、蒙、鼎、革一反一对,分左右而治理;颐、颐、大过、大过却相次共同治理,为什么呢?回答:这仍然像乾坤,先有反复,后有对化。如果说成颐、大过、大过、颐,那么《易》就应当说屯、鼎、蒙、革。《易》一开始没有说屯、鼎、蒙、革,那么后面也不能说颐、大过、大过、颐。左右分别运行,然后才有对化,意义就在这里。既然如此,《易》从八卦错综开始,逐层相加而成为六十四卦。为什么还要取乾坤八体,再使它们反复呢?左右分别运行时说:乾坤排列成列,而《易》立于其中;天地设置位置,而《易》运行于其中。既然已经成列、设位,就不只是错综而已。所以乾坤分在南北,屯蒙、需讼上下衡行,颐颐、大过大过、坎坎、离离各自分在南北,这是《易》的正体。圣人依据天道运行,两年之间一南一北,所以把它们合并相次而说为屯、蒙、需、讼、颐、大过、坎、离。又因为昼夜的时辰各有十二,随着本爻一反一复,屯蒙需讼由于两次反复而得到四个名称,颐颐、大过大过则由两个名称而回复为两个体。如果按照左右分别运行,那么对化的意义就都产生了。既然如此,六十四卦的左右上下为什么不能对化呢?回答:这是体,不是运。既然不是运,那么历年的推行又是怎么回事?回答:这些历年,终点在二千一百八十四年,中点在二千四百二十二年,终点在三千六十六年,都是列举一半的数,还没有穷尽全部过程。究其全部过程,对化与反复就会完整显现。有人问:见到对化就见不到反复,见到反复就见不到对化,为什么又说二者都完整显现?回答:蓍草兼取两卦,年份兼取十二月,日兼取十二时,所以能够兼取。因为兼取,所以相互治理;因为环行,所以分别运行。分别运行,就由左右各占一半;兼取而治理,就合取一个时限,这就是其中的意义。坎卦。重重坎险,有诚信而内心通达;行动会得到崇尚。彖辞说:“重重坎险,就是重叠的险难。水流动而不盈满,行走在险境中而不失去诚信。内心通达,是因为刚爻处在中位。行动会得到崇尚,是因为前往能够建立功业。天险不可登攀;地险就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用来守卫国家。险难之时的作用,真是重大啊!” 象辞说:水不断地到来,这就是重重坎险;君子因此使德行保持恒常,反复学习教化事务。【正说:水到来,坎象便显现。习坎就是水连续到来。看见习坎,便知道水是不断到来的。所以心是行动的表征,教化是德行的落脚处。德行有常,教化事务有常规。教化流行之后,天下便相信它。因此水是天地最大的作用。颐与坤相交而产生月光,月魄承受它,并对应潮汐。一月的潮汐,在子、午时重复出现,经过差分而趋于平定,分别在卯、酉时,终结于巳、亥时。所以阴德就是连续到来的道路。天地有阴德,鬼神凭借它出入。前代的王者都有阴德,嫘、娀、姚、姒、姬、子、姜、姞,都是这样。阴德所产生的影响,一定不止一代;等到逐渐浸染深入,一旦决裂便会败亡。富辰说:“从前鄢国灭亡,是由于仲任使郐国受祸;叔妘使密须受祸;伯姞使▯受祸;郑姬使息国受祸;陈妫使息国受祸;楚曼使邓国受祸;季姬使罗国受祸;荆妫使庐国受祸。难道它们没有险阻吗?只是因为德行不能恒常,教化事务没有反复学习,所以内心动荡,行为也不能得到崇尚。”般的颂辞说:“诚信地使河流汇聚,遍布天下,聚集这些相应者。河水反复汇聚,汇聚而后诚信。颐养之德聚集,天下便信服。”《大雅》说:“成王的诚信,成为下土的法则。” 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那么这不是飞鸟吗?回答说:“仍然像飞鸟。阳性的本质平稳流行,按时反复学习,这就是教化德行,不失其事务。等到最后,就以继承光明照耀四方。” 初六【坎变为节】重重坎险,有诚信而内心通达;行动会得到崇尚。节:通达;苦于节制则不可守正。重重坎险,进入坎坑,凶。象辞说:重重坎险而进入坎坑,是失去道路,所以凶。【正说:节制是可以实行的;处在险中而又节制过多,就无法实行。君子凭诚信之心行动,不把它当作求名。山上流下的水,冲破束缚奔向大海,彼此猛烈激荡,并不是它本来喜欢这样,而是顺应形势自然流动,其中自有本性。坎用来蓄水,坎坑用来容纳水;出入有时宣泄、有时闭藏,却不是水的恒常本性。所以德行有恒常的本性,道路不以奇异的节制为贵。乡里平常的行为,也能进入贤者的境域。

传曰:「旤不好,不能为旤。」习坎入坎,非旤而何?虽然,苦而险,未至于旤也。其自守也固,其孚人也素】九二【坎之比】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坎有险求小得象曰求小得未出中也【正曰:维心而原筮,虽有厉戒,未为害也。何也?水比于地者也,险伏于地,求之有获,沟浍陂池则必于此也。世皆有用智而败者矣,君子之智也,不恃其巧而恃其信。方来后凶,君子亦未之或知也。曰:各有所合,不悖于大顺焉尔矣。故筮者,卜度之事也;心者,独行之务也。断而从已,疑而从众,未为失也。《诗》曰:「国虽靡止,或圣或否;民虽靡膴,或哲或谋,或肃或乂。如彼泉流,无沦胥以败。」求则得之,夫何逺之有】六三【坎之井】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井,改邑不改井。无丧旡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象曰来之坎坎终无功也【正曰:险者,坎也;枕者,井也。以自济,则莫为之引;以济人,则莫为之绠。以徳与位,则无可自见也。其鲍焦中徒狄之行欤?君子之智不足以止险,才不足以御变,而恃其信以图功,卒旡所尚者,何也?用已而不用人之过也。不用已而用人,其为道也,尚可以济。诗曰: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餴饎。行潦且尔,又况于坎井者乎】六四【坎之困】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象曰樽酒簋贰刚柔际也【正曰:心之尚于言也,有进于行者矣。心者,行之本也。钟鼓玉帛,去心不节;醇醴羔豚,移心不食。困而后心通焉。樽簋贰缶,困者之事也;纳约自牖,小人之务也。然且大人繇之,何也?谓其逺于言也。逺于言,则近于诚。君奭曰:「偶王在亶,棠棣之诗曰:『是究是图,亶其然乎』?故曰困徳之辩也。不辩于诚而辩于言,虽有纳约,勿信之矣。」抑戒之诗曰:「其维哲人,告之话言,顺徳之行;其维愚人,覆谓我僭。民各有心,舍心而言,何为乎】九五【坎之师】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师贞丈人吉无咎坎不盈祗既平无咎象曰坎不盈中未大也【正曰:坎不盈,在地中也。祗既平,行以贞也。水溢逾坎,而后咎生焉。不盈不平,而后涸及之。《诗》曰:「觱沸槛泉,维其深矣。」盖言盈也。又曰:「泉之竭矣。」不云自中,言未平也。不盈,既平,何咎之有?君子之教,徳也。容畜为大。容畜,而后教有所施。《洪范》曰:「凡厥正人,既富方谷,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时人斯其辜。」故知容畜之义者,可以众出坎矣】上六【坎之涣正变象】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涣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系用徽纆,寘于丛棘,三嵗不得,凶。象曰上六失道凶三嵗也【正曰:坎而涣,假庙涉川,何凶之有乎?曰:其徳绌于才,其才绌于位,才位俱绌,而欲以文事饰武功,此不罹于王者之法则,入于武人之网矣。故时险而众散,孤立而无辅,内有阻坎,前有大川,圣人之所忧也。节之入坎,困之无咎,是皆重川也,而凶吉殊道,或济或否,夫亦其位而已。惜乎涣之无位也!涣处上而散,盈而不平,以衣袽之木,托于方滥之水。诗曰:「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隠忧。」习坎之涣之谓也】【坎而用六,则进于干;坎而用九,则进于坤。六爻皆动,则复于离。坎之为离,犹頥之为大过也。体有反复,故又举坎焉】▯【坎之坎】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象曰:水洊至,习坎;君子以常徳行,习教事。【正曰:坎者,坤之正交也。坤之二、五交于干,干之二、五亦交于坤,反复皆坎也。坎以二阳系于正南,亦犹頥之从坤也。体有再见,辞不更设,故复举五爻之动:旅、大有、噬嗑、贲、同人、丰,以系其下焉】坎之旅【初、八、二、九、六、三、六、四、九、五、上、六、五爻动,以坎彖合旅彖为义】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旅小亨旅贞吉【正曰:坎之旅,是虽不动也,而犹有坎窞焉,得两无咎而卒以凶,是劳瘁之卦也。《诗》曰:「渐渐之石,维其髙矣;

译传说说:“灾祸不好,便不能成为灾祸。” 重重坎险而进入坎中,不是灾祸又是什么?虽然如此,苦难而危险,还没有达到真正的灾祸。它自守十分坚固,它使人信服也一向如此。】九二【坎变为比】重重坎险,有诚信而内心通达;行动会得到崇尚。比:吉;反复占筮,最初长久守正,没有灾害;不安定的一方前来,后来者凶。坎中有险,寻求可以得到小的收获。象辞说:寻求而得到小收获,还没有走出坎险之中。【正说:保持内心诚信而反复占筮,虽然有危险的告诫,却还没有造成祸害。为什么?因为水与地相亲比,险难隐藏在地中,求取它便有所收获;沟、浍、陂、池都必然在这种地方形成。世上常有自恃智巧而失败的人,君子的智慧不依靠机巧,而依靠诚信。所谓“不安定的一方前来,后来者凶”,君子也未必预先知道。有人说:各自有所相合,只要不违背大顺之道就可以了。所以占筮,是推测度量之事;内心,是独自行动的职责。已经判断便听从自己,心有疑惑便听从众人,并不算过失。《诗》说:“国家虽然没有安定,仍有人圣明、有人昏昧;人民虽然不富足,仍有人聪哲、有人谋虑,有人严肃、有人治理。就像泉水流动,不要一起沉沦而败亡。”有所求就能得到,那还有什么遥远的呢?】六三【坎变为井】重重坎险,有诚信而内心通达;行动会得到崇尚。井:城邑改变而井不改变。没有丧失,也没有获得,往来者都取用井水。井水将要汲到,却还没有把绳子垂入井中;水罐破损,凶。来去都是重重坎险,危险而且困顿。进入坎坑,不可有所作为。象辞说:来去都是重重坎险,最终不会有功。【正说:险就是坎,困顿就是井。若想靠自己救济自己,就没有人替他牵引;若想救济别人,就没有人替他系绳。以德行和地位来看,他都没有可以自我显现的条件。难道这就是鲍焦、中徒狄一类的行为吗?君子的智慧不足以制止险难,才能不足以驾驭变化,却依靠诚信来求取功业,最终没有可以受到崇尚的地方,为什么?是因为只使用自己而不使用别人的过错。如果不只依靠自己而能任用别人,这条道路还可以用来济事。《诗》说:“远远地舀取那路旁的积水,把它取来注入这里,便可以用来蒸煮食物。”路旁的积水尚且如此,何况坎井中的水呢?】六四【坎变为困】重重坎险,有诚信而内心通达;行动会得到崇尚。困:通达,守正;大人吉,没有灾害;有言语却不被相信。一樽酒、两簋饭,用瓦缶盛装;从窗户递进简约的礼物,最终没有灾害。象辞说:一樽酒、两簋饭,是刚柔相交之象。【正说:内心在行动上受到崇尚,比言语更进了一步。内心是行动的根本。钟鼓玉帛如果离开内心,就没有节制;醇酒、羔羊、猪肉如果改变了内心,也就不值得食用。困顿之后内心才会通达。樽、簋、两份食物、瓦缶,是困顿者的事情;从窗户递进简约礼物,是小人的事务。然而大人也这样做,为什么?因为它远离言语。远离言语,就接近真诚。君奭说:“辅佐王而处于诚信之中,《棠棣》诗说:‘这样推究,这样谋划,果真是这样吗?’所以说困是辨别德行的时机。不在真诚上辨别,却只在言语上辨别,即使有人从窗户递进礼物,也不要相信。”《抑戒》诗说:“只有聪明人,告诉他有益的言语,便顺着德行实行;只有愚人,反过来说我越分。百姓各有自己的内心,舍弃内心而只谈言语,又有什么用呢?”】九五【坎变为师】重重坎险,有诚信而内心通达;行动会得到崇尚。师:守正;大人吉,没有灾害。坎水未满,只要敬慎并使它平定,就没有灾害。象辞说:坎水没有盈满,中道尚未广大。【正说:坎水不盈满,是因为处在地中;敬慎而使它平定,是依靠守正来行动。水漫出而越过坎险,灾害便产生了;既不盈满又不能平定,随后就会干涸。《诗》说:“沸腾的槛泉,是多么深啊。”大概说的是水盈满。又说:“泉水已经枯竭。”不说是从中间枯竭,是说它还没有平定。不盈满而又已经平定,怎么会有灾害呢?君子的教化在于德,能够容纳蓄积才是广大。能够容纳蓄积,然后教化才有施行的地方。《洪范》说:“凡是那些正直的人,已经富足之后才会行善;你不能使他们对你的家族产生好感,这些人就是有罪的。”所以知道容纳蓄积意义的人,可以带领众人走出坎险。】上六【坎变为涣,正变之象】重重坎险,有诚信而内心通达;行动会得到崇尚。涣:通达;王来到宗庙,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守正。用彩色绳索捆绑,安置在丛生的荆棘中,三年不得解脱,凶。象辞说:上六失去道路,所以凶,历经三年。【正说:坎变为涣,来到宗庙、渡过大河,怎么会有凶呢?回答:他的德行不如才能,才能又不如地位,才能和地位都不足,却想用文事来装饰武功;这样的人如果不受王者法令惩处,就会落入武人的罗网。所以时势险恶而众人离散,孤立而没有辅助,内部有坎险阻塞,前面有大河,这是圣人所忧虑的。节进入坎中,困却没有灾害,这些都面对重重水势,但凶吉的道路不同,有的能够渡过,有的不能,归根结底在于地位。可惜涣卦处在无位之处!涣处在上位而离散,水已盈满却不能平定,像凭借破衣败絮般的木头,寄托在四方泛滥的水上。《诗》说:“漂浮着那柏木舟,也漂浮在水流上;心中忧思不安,仿佛有隐藏的忧患。”说的就是习坎变涣。】【坎若采用六,就进而成为乾;坎若采用九,就进而成为坤。六爻全部发动,就回复为离。坎变为离,就像颐变为大过一样。体有反复,所以又举出坎。】坎卦【坎变为坎】重重坎险,有诚信而内心通达;行动会得到崇尚。象辞说:水不断到来,这就是重重坎险;君子因此使德行保持恒常,反复学习教化事务。【正说:坎是坤的正交。坤的二、五爻与乾相交,乾的二、五爻也与坤相交,反复都成为坎。坎以两个阳爻系于正南方,也像颐卦从属于坤。卦体再次出现,卦辞不再另设,所以再次列举五爻发动的旅、大有、噬嗑、贲、同人、丰,附系在下面。】坎变为旅【初、八、二、九、六、三、六、四、九、五、上、六,五爻发动,以《坎》彖辞合《旅》彖辞来解释】重重坎险,有诚信而内心通达;行动会得到崇尚。旅:小有通达;旅行守正则吉。【正说:坎变为旅,虽然卦爻没有发动,却仍然有坎坑;得到两个无灾害的判断,最终却归于凶,这是劳苦困顿之卦。《诗》说:“渐渐高起的石头,是多么高啊;

山川悠逺维其劳矣。」春秋末年,诸侯之役于晋、楚,不可避也。晋犹曰华,楚则夷也。蜀之役,匮盟于楚,方其来也,王卒尽行,御戎辂焉。蔡景公为左,许灵公为右,君子谓之失位,谓其乗楚车也。然而两公皆幼,强冠之,是犹之旅也,遇淖焉耳。厥貉之役,郑、陈皆从,将以伐宋,宋人迓之,以田于孟诸,以郑伯为左,盂;宋公为右,盂。盂者何也?昔所以执襄公也,因以为名,君子以为辱,是亦犹之旅也,遇暴客焉耳。君子之行,维心以贞,虽瘁不败。《诗》曰:「嘅其叹矣,遇人之艰难矣】坎之大有【初六、二、七、六、三、六、四、九、五、上六、五爻动,以坎彖合大有彖为义】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大有元亨【正曰:坎何大有之?冇雨则不日,日则不雨,而以坎取大有,匿景焉耳。霸者之为义也,维秦穆公乎?楚人灭江,穆公为之降服出次,不举者过数矣。曰:同盟见灭,不能救也,可无蹙乎?是犹之重寒而睹炎日也。辕涛涂之误齐师,未及于大泽而齐人执之。君子曰:已亟然,如召陵之师,不亦坎之大有乎?惜乎其灭江、黄而不能救也。是秦穆之所代恧也。诗曰:曀曀其隂,虺虺其雷,是非大彰阐之候也】坎之噬嗑【初六、九二、三、八六、四、九五、上六、五爻动,以坎彖合噬嗑彖为义】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噬嗑亨利用狱【正曰:坎之噬嗑,夫岂求合者乎?吾不失吾法而已。晋荀防之获于楚,有郑贾者载楮,将夹于楮以出,不可及。兑于谷,臣连尹乃归。楚子送之曰:「子其怨我乎?」对曰:「二国治戎,臣不才,以为俘馘。执事不以衅鼓,谁敢怨?」然则徳我乎?对曰:「二国图其社稷,求纡其民,两释累囚,以成其好,谁敢徳?」然则子归,何以报我?防又不谢。王固问之曰:「以君之灵,归骨于晋,寡君为戮,死且不朽。即邀君惠,赐君之外臣首,归戮于宗,亦死不朽。若不获命,使嗣宗职,帅偏师,修封疆,其竭力致死,无有二心,所以报也。」王礼而归之。甚矣,荀防之言似重耳也。夫荀防,岂以求合者乎?亦维心亨而已。坎劳其心,以丽于法。明夷之获,出惠益之,勿问皆是也。亦何畏之有】坎之贲【初六,九二,六三,四,八,九五,上六,五爻动,以坎彖合贲卦彖为义】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贲亨小利有攸往【正曰:坎之贲,何往乎?君子之行,遇坎而止。山坎俱险也,水火相薄,何之乎?曰:以中徳巩其末,勉从之耳。鞍之战,逢丑父为齐侯右,韩厥逐之,将及华泉,骖絓而止。丑父与公易位,寝于轏中。韩厥以为齐侯也,絷而礼之。丑父使公取水,乃御佐车而免。及献,则丑父在。郤献子将戮之,呼曰:「自今以徃勿代其君任患矣。」乃宥之。丑父之代,乃为国呼,其呼非为图免也。然且有孚,利往。君子以为齐侯不宜近丑父,丑父以是辱国,过矣。谓其道未大焉耳。解▯之致晋师,不贰其辞;奋▯之免王子建,乃复君命。是皆未至于大人也,而其心有尚。行亦有尚。《书》曰:「宅心知训。」又曰:「各设中于乃心。」虽以之折狱,可也】坎之同人【初六、九二、六三、六四、五七、上六、五爻动,以坎彖合同人彖为义】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正曰:坎之五爻六卦,其善者独同人而已。同人而出险,则于野;同人而守险,则于国。然而国不如心之固也。晋栾书救郑,与楚师遇于绕角,楚师还,晋遂侵蔡。楚以申、息之师救蔡,遇诸桑队。赵同、赵括欲战,栾武子将许之。荀首、范燮、韩厥谏曰:「不可。吾来救郑,楚师去我,吾遂及于此,是迁戮也。戮而不已,又怒楚师,战必不克。虽克,不令,全师以出,而败楚之二县,何荣之有?若不能败,为辱已甚,不如还也。」乃遂还。于是军帅之欲战者众,或谓栾武子曰:「圣人与众同欲,是以济事。子之佐十一人,其不欲战者三人而已。《商书》曰:「三人占,从二人。」众故也。」武子曰:「善,均从众。夫善,众之主也。三卿为主,可谓众矣,从之不亦可乎?」是则坎之同人者也】坎之丰【初六、九二、六三、六四、九五、上八五爻皆动,以坎彖合丰彖为义】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丰亨王假之勿忧宜日中

译山川道路遥远,是多么劳苦啊。” 春秋末年,诸侯为晋、楚服役,无法回避。晋国还算华夏,楚国则属于夷狄。蜀地战事中,郑国在楚国订立盟约;楚王将要出兵时,王卒全部出动,驾着战车。蔡景公居左,许灵公居右,君子认为他们失去地位,因为他们乘坐的是楚国的车。然而两位国君都年幼,楚国强行给他们加冠,这仍然是旅卦,只是遇到了泥淖。厥貉之战,郑、陈都随从楚国,将要攻打宋国;宋人迎击他们,在孟诸进行田猎,以郑伯为左、盂,以宋公为右、盂。盂是什么?就是从前拘执襄公的地方,因而以此为名,君子认为这是耻辱;这也仍然是旅卦,只是遇到了凶暴的客人。君子行动,以内心守正;即使劳苦,也不会失败。《诗》说:“唉声叹息,因为遇到了人的艰难。”】坎变为大有【初六、二、七、六、三、六、四、九、五、上六,五爻发动,以《坎》彖辞合《大有》彖辞来解释】重重坎险,有诚信而内心通达;行动会得到崇尚。大有:最初即通达。【正说:坎怎么会成为大有?有雨就没有太阳,有太阳就没有雨;以坎取得大有,只是隐藏着日影罢了。所谓霸者之义,大概只有秦穆公吧?楚国灭掉江国,秦穆公为此穿丧服、离开正寝,停止享宴,多次如此。他说:“同盟之国被灭而不能救,难道能不忧愁吗?”这就像身处严寒而看见炎热的太阳。辕涛涂误导齐军,齐军还没有到达大泽,他就被齐人拘执。君子说:“这已经很急迫了;像召陵之师那样,难道不是坎变大有吗?”可惜秦国灭掉江、黄两国,却不能救它们,这是秦穆公应当感到惭愧的地方。《诗》说:“阴云密布,雷声隆隆。”这不是光明完全显著的时节。】坎变为噬嗑【初六、九二、三、八六、四、九五、上六,五爻发动,以《坎》彖辞合《噬嗑》彖辞来解释】重重坎险,有诚信而内心通达;行动会得到崇尚。噬嗑:通达,利于施用刑狱。【正说:坎变为噬嗑,难道是为了求得相合吗?只是我不失去自己的法度而已。晋国的荀防被楚国俘获,有个郑国商人运载楮木,想夹在楮木中带他出去,却没能成功。后来兑于谷,楚国的连尹才把他放回。楚王送他说:“你大概怨恨我吧?”荀防回答:“两国交战,我没有才能,因而成为俘虏。执事不拿我的首级去衅鼓,谁敢怨恨?”楚王又问:“那么你感激我吗?”回答:“两国都谋求保全社稷,想使百姓免受困苦;如今双方释放被拘的囚徒,以成全两国友好,谁敢感激?”楚王又问:“那么你回国以后,用什么报答我?”荀防再次没有答谢。楚王坚持问:“凭借君王的威灵,使我的遗骨归还晋国;即使寡君因此受辱,我死了也不会朽坏。假如蒙受您的恩惠,只赐给您一个外臣的首级,回国后在宗庙中受戮,我死了也不会朽坏。若不能得到您的命令,就让我继承宗族职位,率领偏师,修治边疆;我将竭尽力量、拼死效命,绝无二心,这就是报答。”楚王以礼相待后放他回国。荀防的话很像重耳,实在厉害。荀防难道是为了求得相合吗?也只是内心通达罢了。坎使他的内心劳苦,却使他依附于法度。明夷卦中被俘获,后来得到惠益而获释,不必追问,都是同一类道理。又有什么可畏惧的呢?】坎变为贲【初六、九二、六三、四、八、九五、上六,五爻发动,以《坎》彖辞合《贲》卦彖辞来解释】重重坎险,有诚信而内心通达;行动会得到崇尚。贲:通达;小有利于有所前往。【正说:坎变为贲,要前往哪里呢?君子行动,遇到坎险便停止。山与坎都是险阻,水火相互逼迫,还能到哪里去呢?回答:凭借中正之德巩固事情的末端,只能勉强顺从而已。鞍之战时,逢丑父担任齐侯的车右,韩厥追赶他们,将要到达华泉时,车骖被挂住而停止。逢丑父与齐侯交换位置,躺在车厢中。韩厥以为他是齐侯,便捆绑起来并以礼相待。逢丑父让齐侯取水,齐侯于是驾着副车逃脱。到献俘时,逢丑父还在。郤献子准备杀他,逢丑父呼喊说:“从今以后,不要替你的君主承担祸患了!”于是赦免了他。逢丑父代替齐侯,是为国家呼喊;他的呼喊不是为了谋求逃脱。然而他仍然有诚信,利于前往。君子认为齐侯不应当亲近逢丑父,逢丑父因此使国家蒙羞,这是过错;只是说他的道还不够广大罢了。解扬传达晋国军令,言辞没有改变;奋扬使王子建获免,又恢复了君王的命令。这些人都还没有达到大人的境界,但他们的内心有所崇尚,行动也有所崇尚。《书》说:“存心而知训诫。”又说:“各自在心中建立中正。”即使据此来断狱,也可以。】坎变为同人【初六、九二、六三、六四、五七、上六,五爻发动,以《坎》彖辞合《同人》彖辞来解释】重重坎险,有诚信而内心通达;行动会得到崇尚。同人于野,通达。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君子守正。【正说:坎卦五爻所变的六卦中,好的只有同人。同人而走出险境,就在野外;同人而守住险境,就在国中。然而国土不如内心坚固。晋国栾书救援郑国,与楚军在绕角相遇;楚军退回,晋军于是侵入蔡国。楚国派申、息两地的军队救蔡,在桑队相遇。赵同、赵括想交战,栾武子将要答应。荀首、范燮、韩厥劝说:“不可以。我们来救郑,楚军避开我们,我们追到这里,这是把杀戮转移到别处。杀戮不能停止,又激怒楚军,交战必不能取胜。即使取胜,也不光彩;完整地带军队出去,只不过击败楚国两个县,有什么荣耀?若不能取胜,羞辱更加严重,不如返回。”于是便返回。此时军帅中想要交战的人很多,有人对栾武子说:“圣人与众人有共同愿望,所以能成事。您所辅佐的十一人中,不想交战的只有三人。《商书》说:‘三人占卜,就听从其中两人的意见。’这是因为重视众人。”武子说:“好,就一同听从众人。善,是众人的主宰。三位卿作为主张者,可以说人数很多了;听从他们,不也可以吗?”这就是坎变同人。】坎变为丰【初六、九二、六三、六四、九五、上八,五爻全部发动,以《坎》彖辞合《丰》彖辞来解释】重重坎险,有诚信而内心通达;行动会得到崇尚。丰:通达;王来到这里,不必忧虑,适宜如太阳在正午般光明。

【正曰:坎之丰,何忧乎?郑疲于晋楚,戏之盟,乃遂服晋。晋士弱为载书曰:「自今日以后,郑国而不惟晋是聴,或异志者,有如此盟。」公子騑趋进曰:「天旤郑国,使介二大国之间,大国不加徳音,而乱以要之,使其鬼神人民不获歆享,夫妇垫隘,无所底告。自今日既盟以后,郑国而不惟有礼与彊可以庇民者是聴,而敢有异志者,亦如之。」荀偃曰:「改载书。」公孙舍之曰:「昭大神要言焉,若可改,亦可叛也。」知武子谓献子曰:「我实不徳,而要人以盟,岂礼也哉?非礼,何以主盟?姑盟而▯故言,不若行之逺也,行不若心之固也,心不若礼之显也。书曰:「以义制事,以礼制心。虽折狱致刑,亦繇是也】【坎坎之不自立,限亦犹之頥頥也。頥兼大过,而体用备。坎坎离离,而正变见。体用备,正变见,故数二八者以之。二八数二九者以之。二九四际八九得相通也。四际八九之相通,何也?谓十六其七十五与十八其六十七皆得一千二百一十一也。一千二百一十一参之为十嵗之厯,而绌二十三伍之为六千五十五,而绌七十六与体用之统数防。故天地之数相得而各有合也。然则不包正变,自乾坤至坎离,仅十有五限,不及十六限,而圣人以之分际,何也?曰:卦皆有其用,与其体用不掩。体易之四千三百六十九年,用也。其四千九十六年,体也。以常期之数三百六十为一周之限,六十八年九十六日,以十五乗之得一千二十四嵗。四际之周统得四千九十六嵗,是易象之所从始也。繇是而推六十限,而得四千九十六,余四限二百七十三年二十四日。故圣人立限不至十六,而交下经足包体用,以起正变,亦其渺义也】▯离利贞亨畜牝牛吉彖曰:离,丽也。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柔丽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象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正曰:重明乃柔柔而中正,日月以行,风雨以时,故曰“明时无刑”焉。蕴隆燥烈,昬主之事也;寛裕敦和,明王之治也。《康诰》曰:“宏于天若徳裕乃身。”又曰:“乃繇裕民,惟文王之敬忌乃裕民。”又曰:“裕乃以民宁。”故柔丽乎中正,其当成康之际乎?坤、离两牝,帝王所以前民用也。用明而刚,则其伤物者多矣。《颂》曰:“维清缉熈文王之典,肇禋迄用有成。”夫非敬忌以为清明,何取乎?故继明四照,明两之象也。君子天纵,亦借学问;日月之行,亦师厥常。及其究也,以常徳行,习教事】初九【离之旅】离利贞吉畜牝牛吉旅小亨旅贞吉履错然敬之无咎象曰履错之敬以辟咎也【正曰:履错然旅也,以敬承之,知其非旅也。天下之可以旅处者,能防乎?武王至于黄陵之坂,幭解而自结之。周公所亲执防而见者,七十二人。故履错之敬,非为辟咎也。宾尸坛主,无处而无有也。立政曰:立政任人,准夫牧作三事:虎贲缀衣趣焉,小尹左右擕仆,百司庶府,大都小伯,艺人表臣,百司太史,尹伯庶常,吉士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夷微,卢烝三亳,阪尹。文王惟克厥宅心,乃克立兹常事。司牧人以克俊有徳。夫非文王之敬忌,而能如此乎?康诰曰:文王克明徳慎罚,不敢侮鳏寡。古之圣贤,未有不繇此而王者也】六二【离之大有】离利贞亨畜牝牛吉大有元亨黄离元吉象曰黄离元吉得中道也【正曰:顺天休命,遏恶▯善,夫岂臣子之道乎?曰:亦其道也。君陈曰: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徳呜呼!臣人咸若时,惟良显哉!故大有天下之至大也。黄离天下之至顺也。顺而明以得元吉,何愧焉?烝民之诗曰: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解,以事一人。故黄离之吉,仲山甫有焉】九三【离之噬嗑】离利贞畜牝牛吉噬嗑亨利用狱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象曰日昃之离何可久也【正曰:后明将继矣,而大耋之嗟何也?言天救时之难也。礼乐之用百年,刑威之用不百日。以百日之威救百年之泽,犹续膏以燎,接木以锯也。故鼓缶不足为乐,而乐及之;大耋不足为悲,而悲及之。以噬嗑而救黄离,故日月未息而天地已闭。《诗》曰:「有兎爰爰,雉离于罗。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逢此百罹。」是则离而噬嗑之谓也】九四【离之贲】离利贞亨畜牝牛吉贲亨小利有攸往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象曰突如其来如无所容也

译【正说:坎变为丰,有什么可忧虑的?郑国疲于应付晋、楚,在戏地订盟,于是服从晋国。晋国的士弱起草盟书说:“从今天以后,郑国如果不唯独听从晋国,或者另有二心,就像这个盟约一样。”公子騑快步上前说:“上天降祸于郑国,使它处在两个大国之间;大国不施加善意,反而用祸乱来胁迫,使鬼神和人民都不能享受祭祀,夫妇困苦压迫,没有地方可以申诉。自从今天结盟以后,郑国不只听从晋国,而是只听从有礼义、有强力、能够庇护百姓者;如果有人敢有异志,也应如此。”荀偃说:“修改盟书。”公孙舍之说:“昭示大神来作证并发出誓言;如果可以修改,也就可以背叛。”知武子对献子说:“我们实际上没有德行,却用盟约胁迫别人,难道合乎礼吗?不合礼,凭什么主持盟约?姑且订盟后退去,口头说法不如实际实行久远;实行不如内心坚定;内心坚定不如礼义显明。《书》说:‘用义来裁制事情,用礼来裁制内心。’即使断狱施刑,也应当依据这个原则。”】【坎坎不能自立,也像颐颐一样。颐兼有大过,体用齐备;坎坎兼有离离,正变显现。因此二八之数由此而来,二九之数也由此而来。二九四个阶段与八九相通,为什么?因为十六乘七十五与十八乘六十七,都得到一千二百一十一。一千二百一十一参合起来是十年的历数,减去二十三则为六千零五十五,再减去七十六,便与体用的统数相合。所以天地之数彼此相得,各自有所合。那么,不包括正变,从乾坤到坎离只有十五个时限,不足十六个时限,圣人却以此来划分阶段,为什么?回答:每一卦都有它的作用,体用彼此不相掩盖。体易为四千三百六十九年,用;其中四千九十六年为体。以常期之数三百六十作为一周的时限,六十八年九十六日,乘以十五得到一千二十四年。四个阶段的一周,总数为四千九十六年,这就是易象所由开始之处。由此推算六十个时限,得到四千九十六年,余下四个时限为二百七十三年二十四日。所以圣人设置时限不到十六个,而下经相交便足以包含体用、开启正变,这也是其中深微的意义。】离卦。离:利于守正,通达;蓄养母牛吉。彖辞说:离,就是附丽。日月附丽于天,百谷草木附丽于土地。光明重叠而附丽于正道,于是教化成就天下。柔顺附丽于中正,所以通达。因此蓄养母牛是吉利的。象辞说:光明接连兴起,这就是离;大人因此继承光明,照耀四方。【正说:顺应上天美好的命令,抑制邪恶、彰扬善行,难道只是臣子的道路吗?回答:这也是臣子的道路。君陈说:你有好的谋略和主张,就入朝告诉你的君主,然后你在外面顺从实行。又说:这些谋略和主张,都是我君主的德啊!臣下都能这样做,只有贤良之人才能显著。因此大有是天下最盛大的情形,黄离是天下最顺从的情形。顺从而又光明,因而得到大吉,有什么可惭愧的?《烝民》诗说:国家若有治乱,仲山甫使它明白;既聪明又明智,以保全自身;早晚不懈怠,用来侍奉一人。所以黄离的吉利,仲山甫具备。】初九【离变为旅】离:利于守正,吉;蓄养母牛吉。旅:小有通达;旅行守正则吉。脚步杂乱,但能以敬慎对待,没有灾害。象辞说:脚步杂乱而能敬慎,是为了避开灾害。【正说:脚步杂乱,是旅途中的情形;用敬慎来承接它,就知道这并不只是普通的旅行。天下能够在旅途中安处的,有谁能预先防备吗?武王到达黄陵山坡时,车上的覆巾解开了,便亲自把它系好。周公亲自执持车盖接见的,有七十二人。所以脚步杂乱而敬慎,并不只是为了避开灾害。宾尸、坛主,无论处在什么地方都存在。 《立政》说:“任用治理政事的人,任用掌管牧事的人,设置三事:虎贲、缀衣等趋前听命;小尹在左右扶持侍从;百官众府、大都小伯、艺人表臣、百司太史、尹伯庶常、吉士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夷微、卢烝三亳、阪尹等,各居其职。文王只有能够存心敬慎,才能建立这些常务;掌管司牧的人,也因为能够任用俊才和有德者而成功。”如果不是文王敬慎戒惧,怎么能做到这样?《康诰》说:文王能够明察德行、谨慎用刑,不敢侮辱鳏夫寡妇。古代圣贤没有不由此而成就王业的。】六二【离变为大有】离:利于守正,通达;蓄养母牛吉。大有:最初即通达。黄色的光明附丽,最为吉利。象辞说:黄色的光明附丽而大吉,是因为得到中道。【正说:顺从上天美好的命令,抑制邪恶、彰扬善行,难道不是臣子的道路吗?回答:这正是臣子的道路。君陈说:你有好的谋略和主张,就入内告诉你的君主,然后在外面顺从实行。又说:这些谋略和主张,只是我君主的德啊!臣下都能这样做,只有贤良之人显达。因此大有是天下最盛大的情形,黄离是天下最顺从的情形。顺从而光明,因而得到大吉,有什么可惭愧的?《烝民》诗说:国家无论治乱,仲山甫都能使之明白;既聪明又明智,以保全自身;早晚不懈怠,用来侍奉一人。所以黄离的吉利,仲山甫具备。】九三【离变为噬嗑】离:利于守正;蓄养母牛吉。噬嗑:通达,利于施用刑狱。太阳偏西时的光明,若不能击缶作歌,就会发出垂暮老人的叹息,凶。《象传》说:太阳偏西时的光明,怎么能够长久呢?【正曰:后来的光明将要接续而来,又为什么会有垂暮老人的叹息呢?这是说上天在挽救时势的艰难。礼乐的作用可以维持百年,刑罚威势的作用却维持不到百日。用百日的威势挽救百年的恩泽,就像接续油膏去焚烧,连接木材却用锯子一样。所以,击缶还不足以称为快乐,快乐却已经涉及其中;垂暮老人还不足以称为悲哀,悲哀却已经涉及其中。用噬嗑来挽救黄离,所以日月尚未停止运行而天地已经闭塞。《诗经》说:“兔子悠闲自在,野鸡却落入罗网。我出生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作为;我出生以后,却遭逢了这些灾难。”这就是所谓离而噬嗑。九四【离卦变为贲卦】离:利于守正而亨通,畜养母牛则吉。贲:亨通,小有利,可以有所前往。突然地来到,像火焚烧一样,像死亡一样,像被遗弃一样。《象传》说:突然地来到,像无处容身一样。

【正曰:是亦错然之履也,而凶如此,何也?自以其明而敢于折狱,旤患奔贲,莫之敢止。其郤至子常之行乎?其抑晋厉、楚灵之行耶?君子守质以文其身,致柔以和其人,敬之又敬,若无所容其寝兴,故怨恶消而陵侮不至也。颂曰: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以继明之时而无缉熈之学,风雨飘摇,旤患遝至,其不离于五如之灾,则亦鲜矣】六五【离之同人】离利贞亨畜牝牛吉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出涕沱若戚嗟若吉象曰六五之吉离王公也【正曰:离之同人,出涕戚嗟,何其柔也?其犹不逺于情乎?古之圣人,自大事而外,无有致嗟者。有之曰:刑也,兵也,火交于金液,出而悲。两兵相交,哀者必胜。▯禹之见罪人也,皆下车而泣之。保衡曰:「予弗克俾厥后,惟尧舜其心愧耻,若挞于市。一夫不获,则曰时予之辜。」古之致其悲戚也,如此。夫以有位为乐,以雠杀搏▯之可以愉快者,其视汤禹贤乎哉?故离之同人,涕沱获吉,非有保位之情者也。曰:致其哀敬云耳。《诗》曰:「倬彼云汉,昭回于天。王曰:何辜?今之人是之谓也】上九【离之丰】离利贞亨畜牝牛吉丰亨王假之勿忧宜日中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匪其丑,旡咎。象曰王用出征以正邦也【正曰:离动于上,逺而明,逺用行师,明则有功,丰尚功者也。务逺而尚功,君子之所忧也。然且不忧之者,明本于内,则道格于上,故矢其文徳,洽此四国,王者之道也。顺彼长道,屈此羣丑,侯伯之务也。执讯连连,攸馘安安,仁人之致也。征伐玁狁,蛮荆来威,元老之猷也。有是四者,以用出征,故鼓缶不歌,日昃不嗟,处于咎忧之中,而卒以受祉者,《江汉》《常武》之诗是也】【离而用六,则进于干;离而用九,则进于坤。九六咸用,则复于坎。离之为坎,犹大过之为頥也。体有反复,故复举离焉】▯【离之离】离利贞亨畜牝牛吉象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正曰:离者,干之正交也。干之二、五交于坤,坤之二、五亦交于干,反复皆离也。离以二隂系于北政,亦犹大过之从干也。体有再见,辞不更设,故亦舍彖而存象,舍爻而命五。复举节、比、井、困、师、涣以通诸例焉】离之节【初七、六二、九三、九四、六五、上九、五爻皆动,以离彖合节彖为义】离利贞亨畜牝牛吉节亨苦节不可贞【正曰:离之节,何为乎?夫亦其时也,不得已而丽之,不得已而守之。衞甯殖与孙林父逐衞侯,而立公孙剽。甯殖病,将死,召其子喜,委过于孙氏。及喜为大夫,将逐剽而迎献公。献公请盟,喜曰:“无所用盟。”使公子鱄约之,子鱄辞。公固请之,鱄乃约甯喜也。及公入而杀甯喜也,公子鱄挈妻子去之,济于河,谓妻子曰:“苟有履衞地,食衞粟者,昧雉是视。”或曰:“托于木门,终身不向衞国而坐。”甚矣,子鱄之贞也。贞而苦,夫不获已也。以其遇,则不如曹子臧。晋侯之执曹伯,诸侯将见臧于王而立之。子臧曰:“志有之:圣达节,次守节,下不失节。为君,非吾节也。”遂逃于宋。及曹伯归,为反子臧而归也。子臧尽致其邑与其卿而不出。夫以圣人之意,谓鱄、臧不如叔肸之正也乎?何其隠于经耶】离之比【初九、八二、九三、九四、六五、上九、五爻皆动,以离彖合比彖为义】离利贞亨畜牝牛吉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正曰:离之比,是亦戎事也。而犹有所托,谓其顺也。邲之战,晋师救郑,不及,荀林父欲还,随武子曰:“善。”防闻用师,观衅而动,徳刑政事典礼不易,不可敌也。先縠曰:“晋所以霸,师武臣力也。今失诸侯,不可谓力。有敌不从,不可谓武。繇我失霸,不如死。”遂从楚师。楚改辕而北,及于敖鄗之间。赵括与赵同从彘子,赵旃、魏锜助之,遂薄楚师,大败于邲。随季以殿得归。楚之大夫请収晋尸,以为京观。楚子曰:“非尔所知也。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今我无一焉,何以示子孙?其为先君宫告成事而已。”是役也可以称师,然而晋为主,则晋比也。林父不比于随防,而比于先縠。春秋书“林父帅师”及其杀先縠也,不去先縠之官。夫亦谓原筮善惩其后者乎】离之井【初九、六二、三、七、九、四、六、五、上九、五爻皆动,以离彖合井彖为义】离利贞亨畜牝牛吉井,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

译【正曰:这也是交错而行的履卦,为什么凶险会如此严重呢?自恃自己的明察而敢于审断狱讼,灾祸纷纷袭来,没有谁敢于阻止。这难道像郤至到子常那样行事吗?还是像晋厉公、楚灵王那样行事呢?君子守持质朴,以文饰自身;致力于柔和,以和睦他人;恭敬而又恭敬,好像起居都没有可以放纵的地方。因此怨恨和厌恶消除,凌辱和侮慢也不会到来。颂曰:恭敬啊,恭敬啊,上天的意志多么显明,天命实在不可轻易改变!处在接续光明的时代,却没有不断修明光明的学问,风雨飘摇,灾祸接连而至;若说不遭受“五如”的灾祸,那也太少见了。六五【离卦变为同人卦】离:利于守正而亨通,畜养母牛则吉。同人于野,亨通。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君子守正。眼泪流得很多,忧伤叹息,吉。《象传》说:六五的吉,是因为附丽于王公。【正曰:离卦变为同人卦,却流泪而忧伤叹息,为什么这样柔弱呢?这大概是仍然不能远离人情吧?古代圣人,除了国家大事以外,没有会这样叹息的。若有,所叹息的就是刑罚、战争,以及火与金液交战,因而流露悲哀。两军交战,悲悯的一方必然胜利。大禹见到罪人,都下车为他们哭泣。保衡说:“我不能使先王达到这种境界,想来尧舜也会内心惭愧羞耻,如同在市上受鞭打一样。一个人没有得到应有的处置,就说这是我的罪过。”古人表现悲戚,就是这样。若把居有权位看作快乐,把仇杀搏斗看作可以愉快的事,他们难道比商汤、大禹贤明吗?所以离卦变同人卦,眼泪流淌反而获得吉祥,并不是出于保全权位的私情,而是说要充分表现哀痛和敬意。《诗经》说:“那高大的银河,明亮地回旋在天空。君王说:当今的人有什么罪过?”说的就是这种情形。上九【离卦变为丰卦】离:利于守正而亨通,畜养母牛则吉。丰:亨通,君王来到这里,不必忧虑,适宜正当日中之时。君王用以出兵征伐,有功绩,斩获首级;所俘获的不是同类,不咎。《象传》说:君王用以出兵征伐,是为了端正邦国。【正曰:离卦在上位发动,距离远而光明;从远处用兵,因光明而有功,丰卦崇尚功业。务求长远而崇尚功业,是君子所忧虑的。然而又不必忧虑,是因为光明根本在内,便能使道德通达于上;发扬文德,使四方国家和洽,这是王者之道。顺着长远的道路,使群丑屈服,这是侯伯的职责。连续俘获敌人,安稳地割取耳朵,这是仁人的作为。征伐玁狁,使蛮荆畏服,这是元老的谋略。有这四种条件而出兵征伐,所以虽然击缶而不歌,太阳偏西而不叹息,身处咎忧之中,最终却得到福祉,《江汉》《常武》两篇诗说的就是这种情形。离卦若用六,就进而成为乾;离卦若用九,就进而成为坤。九、六都用,就又回到坎。离变为坎,就像大过变为颐一样。卦体有反复,所以再次列举离卦。▯【离卦变为离卦】离:利于守正而亨通,畜养母牛则吉。《象传》说:光明两次兴起,就是离卦;大人因此接续光明,照耀四方。【正曰:离,是乾卦与坤卦正当交合的结果。乾的二、五爻与坤交合,坤的二、五爻也与乾交合,反复交合都成为离。离以二阴附系于北政,也如同大过卦依从乾卦。卦体再次出现,卦辞便不再另设,所以也舍弃彖辞而保存象辞,舍弃爻辞而命名五爻。又列举节、比、井、困、师、涣,以贯通各例。离卦变为节卦【初七、六二、九三、九四、六五、上九,五爻都发动,以离卦彖辞与节卦彖辞合起来取义】离:利于守正而亨通,畜养母牛则吉。节:亨通;苦于节制,不可守正。【正曰:离卦变节卦,为什么会这样呢?也只是因为时势如此,不得已而有所附丽,不得已而有所守持。卫国的甯殖与孙林父驱逐卫侯,拥立公孙剽。甯殖病重,将要死去,召来儿子甯喜,把过错推给孙氏。后来甯喜做了大夫,将要驱逐公孙剽、迎回献公。献公请求结盟,甯喜说:“盟约没有用。”献公派公子鱄来约定此事,子鱄推辞。献公坚持请求,子鱄于是同甯喜订约。等到献公入国杀死甯喜,公子鱄便带着妻子儿女离开,渡过黄河,对妻子儿女说:“如果有人踏上卫国土地、吃卫国粮食,就把他当作昧雉看待。”又有人说:“他寄身木门,一生都不面向卫国而坐。”子鱄的守正太坚决了!守正却痛苦,这是因为实在不得已。按照他所遭遇的情况,又不如曹子臧。晋侯拘捕曹伯,诸侯准备让曹子臧朝见周王并拥立他。子臧说:“古书有这样的说法:圣人通达时势而知权变,其次是守持节操,再次是至少不失去节操。做国君不是我的节操所在。”于是逃到宋国。后来曹伯归国,是为了让子臧回去,他却把封邑和卿的职位全部交还而不出面。难道按照圣人的意思,会认为子鱄、子臧不如叔肸正直吗?为什么经文对此如此隐约呢?离卦变为比卦【初九、八二、九三、九四、六五、上九,五爻都发动,以离卦彖辞与比卦彖辞合起来取义】离:利于守正而亨通,畜养母牛则吉。比:吉。原本地筮问,根本长久而守正,没有咎害。不安宁的一方前来归附,迟来的丈夫凶。【正曰:离卦变比卦,这也是军事行动,却还有所依托,说明它顺应时势。邲之战,晋军救援郑国,没有赶上,荀林父想要撤回,随武子说:“好。”防说,听说用兵,应观察形势、等待时机而行动;德行、刑罚、政事、典章、礼制都不改变,就不可与之为敌。先縠说:“晋国之所以称霸,是军队勇武、臣下尽力。现在失去了诸侯,不能说有力量;有敌人却不跟随作战,不能说勇武。由于我而失去霸业,不如去死。”于是追随楚军。楚军调转车辕向北,在敖鄗之间追上晋军。赵括和赵同跟随彘子,赵旃、魏锜协助他们,于是逼近楚军,在邲地大败。随季负责殿后,得以返回。楚国大夫请求收集晋军尸体,筑成京观。楚子说:“这不是你所知道的。所谓武,是禁止暴乱、收止战争、保全大局、建立功业、安定百姓、和睦众人、增加财富。现在这些我们一件也没有做到,凭什么给子孙后代看呢?不过是为先君修建宫室,告知事情已经完成罢了。”这场战役可以说是楚国出兵,但晋国是主导方,所以晋国属于比。荀林父没有依附随武子,却依附先縠。《春秋》记载“林父帅师”,以及后来杀死先縠时,也没有削去先縠的官职。这大概是在说,原筮本来有善意,而后来却以此惩戒吗?离卦变为井卦【初九、六二、三、七、九、四、六、五、上九,五爻都发动,以离卦彖辞与井卦彖辞合起来取义】离:利于守正而亨通,畜养母牛则吉。井:改换邑地而不改换井。没有丧失,也没有获得,来来往往都从井中汲水。水将要到井口,却还没有汲到井水;井绳使水瓶受损,凶。

【正曰:离之井,夫犹有未明者乎?明于已,不明于人,则犹之昧已也。以为无丧而丧者,至矣。季康子欲伐邾,问于子服景伯。景伯曰:「禹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今其存者无数十焉。惟大不字小,小不事大也。鲁徳如邾,而以众加之,其可乎?」季孙不怿而出,秋伐邾。及范门,犹闻钟声。茅成子请告于吴,不聴。师遂入邾,昼夜掠。以邾子益来献于亳社。茅夷鸿以束帛乗韦,自请救于吴。明年,吴伐武城,克东阳而进,遂次于泗上。景伯负载与盟于莱门。而▯君子曰:「楚人围宋,易子而食,析骸而防,犹无城下之盟。晋师从齐致赂不可,国佐请曰:『若不见许,请合余烬,背城借一。』乃盟于袁娄。今鲁未及亏,而为城下之盟,汔至羸瓶,其毋谓此乎】离之困【初九、六二、九三、七四、六五、上九、五爻皆动,以离彖合困彖为义】离利贞畜牝牛吉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正曰:离之困,亦不足困矣。不信羣言而守其贞,则犹之离也。侯犯之叛于郈,鲁人怵之,于是议堕三都。叔孙州仇帅师堕郈,则既堕郈矣。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堕费,则未堕费也。申句须、乐颀能堕费,则公山弗狃不敢召夫子。公山弗狃敢召夫子,则是申须、乐颀未能堕费也。堕之然亦已困,至于郕而疲矣。虽疲然且不失志。曰:制国不过千乗,都城不过百雉,家富不过百乗,故家不藏甲,邑旡百雉之城,所谓制也。郕虽不堕,而堕郕之信已信于天下矣。《殷书》曰:「齐乃位,度乃口。」其是以为不困之明者乎】离之师【初九、六二、九三、九四、五八、上九、五爻皆动,以离彖合师彖为义】离利贞亨畜牝牛吉师贞丈人吉无咎【正曰:离之师,日晋于上,水火交于下,是可以征伐矣。晋文公伐楚,楚子入居于申,使申叔去谷,子玉去宋,曰:“无从晋师。”晋侯在外十九年矣,情伪尽知之矣。军志曰:“允当则归。”又曰:“知难而▯又曰:“有徳不可敌。”三者,晋之谓矣。子玉使伯棼请战,楚子怒,靳其师。子玉使宛春告于晋曰:“请复衞侯而封曹,臣亦释宋之围。”子犯以为无礼,先轸曰:“子与之,不与则弃宋也。不如私许复曹衞以携之,又执宛春以怒之,则有以战矣。”如先轸,子玉果怒而从晋师。晋师避之以前言,故▯三舍。楚众欲止子玉,不可,请与晋之士戏,遂战于城濮。胥臣蒙虎,栾枝曳柴,狐毛阳▯,楚师驰之,大败楚师。三日馆谷,楚为之杀子玉。子玉得臣也。鄢陵之战,亦三日谷,然而幸矣。城濮不幸甚矣。城濮之似邲也。邲之役,荀林父以主帅聴于先縠。城濮之役,楚子以君命挠于得臣。然而楚杀得臣,晋杀先縠。春秋皆书曰:“大夫。”夫非以君师之命未审也乎?诗曰:“▯言盈庭,谁敢执其咎。”有执咎者,则以无咎,亦可以是明于丈人长子之义也】离之涣【初九、六二、九三、九四、六五、上九、五爻皆动,以离彖合涣彖为义】离利贞畜牝牛吉涣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正曰:离之涣,是两彖皆吉也。然而难乎为象也。水与风,其相灭也。风又居上,水又居下。火寻其主,而仇贼从之,▯而旤散。涣者,散也。葵丘之防,桓公震矜而叛者九国。汶阳之田,韩穿来告,而诸侯贰心,是不如虎牢之师也。襄公十年,诸侯戍虎牢,师至于阳陵。楚人不▯,知武子欲还,曰:“吾骄楚也。”栾黡曰:“吾死之。”夹颍而军,郑子蟜曰:“诸侯既有成行,必不战矣。”从之,▯;不从,亦▯。▯楚必围我,犹将▯也。不如从楚,亦以▯之,潜而与楚盟。栾黡欲伐郑,荀防不可,曰:“我实不能御楚,又不能救郑,郑何罪?今伐其师,楚必救之。战而不克,为诸侯笑。不如还也。”于是晋楚皆▯。是虽不足以享帝也,亦可谓明矣。如栾黡昧雉之言也。《诗》曰:“彼昏不知,壹醉日富。各敬尔仪,天命不又】

译【正曰:离卦变井卦,难道还有没有明白的地方吗?只对自己明白,而不能使别人明白,这仍然等于自己昏昧。以为没有丧失而实际上丧失了,这种情况已经到极点了。季康子想要攻打邾国,询问子服景伯。景伯说:“大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拿着玉帛来朝见的有万国,如今保存下来的连几十个也没有。只是大国不能抚养小国,小国不能侍奉大国。鲁国的德行同邾国差不多,却凭借人数众多去压迫它,难道可以吗?”季孙不高兴地出来,秋天便攻打邾国。军队到了范门,还听得见钟声。茅成子请求向吴国报告,吴国不听。军队于是进入邾国,昼夜劫掠,把邾子益带来献祭于亳社。茅夷鸿带着束帛和四匹熟皮,亲自请求吴国救援。第二年,吴国攻打武城,攻克东阳后继续进军,于是驻扎在泗水之上。景伯背负重物,与吴国在莱门订盟。有识之士说:“楚人包围宋国,宋人交换子女来吃,剖析尸骨来充饥,尚且没有订立城下之盟。晋军跟随齐国索取赂物,国佐请求说:‘如果不答应,请让我们聚集残余兵力,背城决一死战。’于是才在袁娄订盟。现在鲁国还没有受到损害,就订立城下之盟,水将到井口而水瓶却坏了,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离卦变为困卦【初九、六二、九三、七四、六五、上九,五爻都发动,以离卦彖辞与困卦彖辞合起来取义】离:利于守正,畜养母牛则吉。困:亨通,守正;大人吉,没有咎害;有言语,却不被相信。【正曰:离卦变困卦,其实也没有什么足以困住它的。不相信众人的言论而守持正道,便仍然是离。侯犯在郈地叛乱,鲁国人以此惊惧鲁君,于是商议毁坏三都。叔孙州仇率军毁坏郈,郈已经毁掉了。季孙斯、仲孙何忌率军毁费,费却还没有毁掉。申句须、乐颀能够毁费,公山弗狃便不敢召孔子。公山弗狃敢于召孔子,说明申句须、乐颀还不能毁费。费虽毁掉了,但他们也已经困顿,到了郕地便疲惫了。虽然疲惫,却始终没有丧失志向。他们说:控制国君的土地不过千乘,卿大夫的都城不过百雉,卿大夫家族的财富不过百乘,所以大夫之家不能私藏铠甲,采邑不能有超过百雉的城墙,这就是制度。郕虽然没有毁掉,但要毁掉郕的意图已经取信于天下。《尚书·殷书》说:“端正你的位置,衡量你的言语。”这大概就是说明为什么并没有陷于困境吧。离卦变为师卦【初九、六二、九三、九四、五八、上九,五爻都发动,以离卦彖辞与师卦彖辞合起来取义】离:利于守正而亨通,畜养母牛则吉。师:守正,长者统军则吉,没有咎害。【正曰:离卦变师卦,太阳向上晋升,水火在下交合,这就可以进行征伐了。晋文公攻打楚国,楚子进入申地居住,派申叔离开谷地,子玉离开宋国,并说:“不要追随晋军。”晋侯在外十九年,敌我真伪全都知道。军志说:“确实占理就撤回。”又说:“知道困难便退避。”又说:“有德者不可敌。”三句话,说的都是晋国。子玉派伯棼请求交战,楚子发怒,责备他的军队。子玉派宛春告诉晋国说:“请恢复卫侯的地位并封曹国,我也释放对宋国的包围。”子犯认为这是无礼,先轸说:“答应他。不答应就是抛弃宋国。不如暗中答应恢复曹、卫,离间楚国;又拘留宛春使他发怒,这样就有交战的条件了。”果然,子玉发怒而追随晋军。晋军因为先前的话而避让,所以退避三舍。楚军众将想阻止子玉,不能做到,于是请求同晋国士人戏战,最终在城濮交战。胥臣蒙上虎皮,栾枝拖着柴薪,狐毛假装退却,楚军追赶他们,结果楚军大败。晋军在楚地停留三日,取食楚国粮食;楚国因此杀死子玉。子玉就是得臣。鄢陵之战也吃了三日楚国粮食,但那次算是幸运;城濮之战则大为不幸。城濮之战很像邲之战。邲地战役中,荀林父作为主帅听命于先縠;城濮战役中,楚子以君王命令牵制得臣。然而楚国杀死得臣,晋国杀死先縠。《春秋》都记作“大夫”,难道不是因为君王统率军队的命令并不明确吗?《诗经》说:“众人发言充满朝廷,谁敢承担责任?”有人承担责任,便可以说没有咎害;由此也可以明白师卦所说长者、长子的意义。离卦变为涣卦【初九、六二、九三、九四、六五、上九,五爻都发动,以离卦彖辞与涣卦彖辞合起来取义】离:利于守正,畜养母牛则吉。涣:亨通,君王来到宗庙;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守正。【正曰:离卦变涣卦,是两个彖辞都吉利。然而要取象却很困难。水与风彼此消灭,风又在上,水又在下。火寻找自己的主人,仇敌盗贼便跟随而来;退避之后,灾祸消散。涣,就是离散。葵丘会盟时,齐桓公震骇自矜,背叛他的有九国。汶阳的田地,韩穿来报告,诸侯便产生二心,这还不如虎牢之战。襄公十年,诸侯戍守虎牢,军队到达阳陵。楚人不退,知武子想要回去,说:“我们这是骄纵楚国。”栾黡说:“我将以死相争。”于是夹着颍水驻军。郑国的子蟜说:“诸侯已经形成进军的行动,必定不会交战。”于是跟从他们撤退;即使不跟从,也要撤退。撤退,楚军一定会包围我们,但还是要撤退。不如顺从楚国,也让楚军撤退,暗中同楚国订盟。栾黡想攻打郑国,荀防不同意,说:“我们确实不能抵御楚军,又不能救援郑国,郑国有什么罪?现在攻打它的军队,楚国一定会救它。交战而不能取胜,会被诸侯耻笑。不如回去。”于是晋、楚两军都撤退。这虽然不足以用来祭享上帝,却可以说是明智了。若像栾黡那样说昧雉的话,就是昏昧。《诗经》说:“那些昏昧无知的人,只顾一醉而自以为富足。各自敬慎你们的仪容,上天的命令不会再次降临。”

【自頥頥大过大过坎坎离离皆不分南北两路亦不别左右二交凡四卦而共一限盖体用相乗之卦至一千二百一十一而始交体乗用者十六用乗体者十八以十八为限则六体卦与十二象自成十八以十六为限则上经十五又当下取咸恒或取两济而后齐整也衡图分南北则两济中通义象易寻圜图分南北则咸恒交际义象轩轾然圣人先体而后用先四千九十六而后二百七十三其断以坎离为上际咸恒为下篇亦本于天道汉魏攸分南北异治非夷所思各仍其贯云序卦传曰物畜然后可养故受之以頥頥者养也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自永元而下本初而上一限六主动养之故防可知矣是犹有天地之体焉至于坎离而水火乃交水火交而天地弊矣序卦传曰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坎者陷也陷必有所丽故受之以丽离者丽也观于陷坎丽离而古人之意亦可见也夫皆以忧物也使物而不终于陷丽则易亦可以不作也桓帝之六年壬辰是入于坎限朱穆李膺皆以罪废已亥梁冀乃诛单超左悺五阍并侯固乔既殄云众亦毙赖诸老成留意人才以文景风泽敦尚名教公卿进▯卓荦可观而奸人乗之创为讹谣以网贤者膺宻继陷而后士尽空虽有襄楷抗论于前皇规巽言于后张凤告哀于下窦武献替于上卒无以开格渊衷振刷浩网故坎者陷也天之所陷谁能援之桓帝二十二年之中天下嚣嚣如乌噪屋党禁方寛灵帝又起陈窦请诛宦官而节甫推戈反刃明年复治钩党侯览▯踪朱并伸喙遂使阬焚之祸绍于前秦猿门之灾遍于池木后世不察者犹以三君八俊之名谓君子之所自目岂不痛哉王甫既诛曹节未焟二刘二球同日并诛天子方侈然谓天下无复不轨者可以僦驴弄狗,躭市巷之乐。俄而黄巾蛾起,谞奉内应,呼吸之间,防丧天下。犹且内杀吕强,外诛张钧,以为卞常侍之中,宁无一二好人?诗曰:「臯臯訿訿,曽不知其玷。」灵帝之谓。夫张角方平,张让首封,而灵车晏驾,史侯乃立。何进轻召外兵,迁延委命。袁绍不出谷门,坐失官家,使北邙之下,更意董侯。长安一迁,灰蒙陵寝。于是闗东豪杰,人有问鼎之心,家怀裂土之意。傕泛济奉,又逼乗舆。虽云东还,犹之羁旅。荀彧▯西迎之谋,董昭唱入许之策,而曹操爪翼遂不可收。犹且间闗戎马,裵徊十七八年。内顾北海之微言,外惮孙刘之雄畧。趦趄扪心,乃割余年。袭智于莽新,避形于公路。显附西伯,授意曹桓。辛丑改元,始称黄初。四百二十二年之歴,始于临观,终于坎离。一陷一丽,其昭著如此也。繇斯而观,两汉之治,犹在上际。隆不逮王,汚不坠霸。其政事文物,与春秋表里。天实为之人,谓何哉】【然则黄初以下乃为下际,而衡图九卦:南遯、北恒,自干来者至坎而两王,自坤来者至大过而易主。咸、恒、遯、大壮,南北交衡,皆九卦与圜图之随、蛊相直。则是汉初即在咸、恒,曹丕初年已入中孚,而云汉为上际,何也?曰:汉王霸杂者也。文景近王,宣光近霸。以衡图南来大壮、遯之年,通圜图北来随、蛊之嵗,则十五限而届于中孚。以衡图北来咸、恒之年,通圜图蛊、随之嵗,则十五限而届于节、涣。故专主圜图,举黄初之辛丑,泝汉元之己亥,曰是上际也。如衡图一南一北,有左右之分,间无上下之分。际以徳相次,何二篇之有?故衡图之分南北,天地之政也;圜图之别上下,圣人之令也。从天地之政,隠而微;从圣人之令,顺而着。然则两法可偕行欤?曰:二曜五星亦自偕行也,非独衡、圜偕行,诸图亦自偕行也】

易象正卷五<经部,易类,易象正>

译【从颐、颐、大过、大过、坎、坎、离、离开始,都不分南北两路,也不区别左右两种交合,共四卦而同处一限。这是因为体用相乘的卦达到一千二百一十一卦,才开始发生交合;体乘用的有十六卦,用乘体的有十八卦。若以十八为限,则六体卦与十二象自然构成十八;若以十六为限,则上经十五卦,还应在下经取咸、恒,或者取两济,之后才能齐整。衡图分南北,则两济居中,义象容易贯通;圜图分南北,则咸、恒交接,义象有高下轻重。然而圣人先体后用,先有四千九十六,后有二百七十三;其判断以坎、离为上际,以咸、恒为下篇,也本于天道。汉、魏以来南北分别治理,常人很难想到,各自仍然贯通其脉络。序卦传说:“万物积蓄之后才能养育,所以接着是颐;颐就是养。不养就不能有所行动,所以接着是大过。”从永元以后到本初以前,是一限,六爻主动,都是关于养育的,因此可以知道其义。这还保有天地之体。到了坎、离,水火于是交合;水火交合,天地便闭塞了。序卦传说:“万物不可能终究过度,所以接着是坎;坎就是陷。陷必有所附丽,所以接着是离;离就是附丽。”从坎的陷、离的附丽来看,古人的意思也可以看见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忧虑万物;假使万物不终于陷与丽,《易》也可以不必产生。桓帝六年壬辰,进入坎限。朱穆、李膺都因罪被废;己亥年,梁冀才被诛杀,单超、左悺等五名宦官一并封侯,固乔也已经消灭,宦官众党也随之覆亡。幸亏诸位老成之臣留意人才,使文帝、景帝的恩德和风气得以延续,敦厚地崇尚名教;公卿中进退卓异、可观者出现,奸人却趁机制造谣言来网罗贤者。李膺秘密地再次陷入,后来士人几乎全被清空。虽然有襄楷在前面抗论,有皇规在后面委婉进言,有张凤在下位报告哀痛,有窦武在上位提出劝谏和纠正,最终还是无法开启皇帝深沉的内心、振刷广大法网。所以坎就是陷,上天所使陷落的,谁能救援呢?桓帝二十二年中,天下喧嚣不安,如同乌鸦在屋上聒噪。党禁刚刚放宽,灵帝又起用陈蕃、窦武,请求诛杀宦官;而段颎反而推戈杀戮同党。第二年又追治党人,侯览首先发动,朱并从旁附和,于是使坑焚之祸接续前秦,猿门之灾遍及宫廷内外。后世不明察的人,还以三君、八俊的名号为君子自相标榜,难道不可悲吗?王甫已经被诛,曹节的势力尚未熄灭,刘郃、刘儵同日一起被杀。天子正骄傲地认为天下再没有图谋不轨的人,竟可以纵情享乐。他玩弄驴狗,沉溺于市井街巷的快乐。不久黄巾军蜂拥而起,谞在宫中接应,转瞬之间,天下就几乎丧失了。他还在宫内杀死吕强,在宫外诛杀张钧,以为卞常侍的党羽中难道没有一两个好人吗?《诗经》说:“高声喧哗,互相诋毁,却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污点。”说的就是灵帝。张角刚刚平定,张让却首先受封,而灵帝突然驾崩,史侯于是即位。何进轻率地召来外兵,却拖延不决,坐失奉命行事的机会。袁绍不出谷门,坐看丧失官家,使北邙山下又要改变而拥立董侯。迁都长安以后,陵寝都被灰尘蒙蔽。于是关东豪杰人人都有问鼎之心,各家都怀有割据土地的意图。李傕泛舟渡济,奉迎天子,又逼迫皇帝乘车。虽然说是向东返回,仍然像寄居漂泊。荀彧提出向西迎接天子的谋略,董昭倡议进入许地的策略,于是曹操的爪牙羽翼再也不能收拾。他还在战乱中奔波,徘徊了十七八年;内心顾忌北海的微妙言论,外部畏惧孙权、刘备的雄才大略。他犹豫不决,反复扪心自问,才割取余生来成就霸业。他从王莽新朝那里袭取智谋,又在袁术那里避开形迹;表面上依附西伯,暗中向曹桓授意。辛丑年改元,开始称为黄初。四百二十二年的历史,从临、观开始,到坎、离结束。一陷一丽,显明到这种地步。由此看来,两汉的治理仍然处在上际。兴盛时达不到王道,衰微时也不至于跌出霸道之列。它的政事和文物制度,与《春秋》互为表里。实在是上天造成的,人又能说什么呢?【这样说来,黄初以后就是下际了;而按照衡图的九卦,南方为遯,北方为恒。由乾卦而来的卦,到坎卦时有两个王;由坤卦而来的卦,到大过时更换主位。咸、恒、遯、大壮在南北交会处相互平衡,都与圜图中的随、蛊相对应。既然汉初就在咸、恒,曹丕初年已经进入中孚,而银河又属于上际,为什么这样说呢?回答说:汉代是王道、霸道混杂的时代。文帝、景帝接近王道,宣帝、光武接近霸道。把衡图南来的大壮、遯之年,与圜图北来的随、蛊之年相通,经过十五限便到达中孚;把衡图北来的咸、恒之年,与圜图蛊、随之年相通,经过十五限便到达节、涣。所以专门以圜图为主,举出黄初辛丑,上溯到汉元己亥,说这就是上际。如果按照衡图一南一北来分,只有左右的区别,期间没有上下的区别;若以德行相次序来划分界限,为什么还要有上下两篇呢?所以衡图分南北,是天地运行的政理;圜图分上下,是圣人的命令。顺从天地的政理,隐微而难明;顺从圣人的命令,顺畅而显著。那么这两种方法可以同时实行吗?回答说:日月五星本来也是同时运行的,不只是衡图、圜图同时运行,各种图也各自同时运行。《易象正》卷五。【经部,易类,《易象正》。】

钦定四库全书易象正卷六明 黄道周 撰▯咸亨利贞取女吉彖曰:咸,感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説,男下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象曰: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正曰:易不为取女训也,而曰“取女吉”,何也?曰:男女所嗣天地也。然则蒙之蛊及姤,皆勿用取女,何也?曰:蒙,男之稺者;姤,女之壮者也。稺男壮女,过以相与,臣强而君柔,易之所恶也。然则益、损之不为下始,何也?益,本于天者也;损,则男亢也。本于天而不系于上,何也?曰:乾坤为政,长男长女未当事也。然则兑、艮当事,何也?曰:兑、艮本地,山上冇泽,地以承天,羣龙所都,万物以兴,故谓之咸。咸者,天地之所同也。然且曰“利贞”,何也?曰:天地之道,▯于风雷,钟于山泽。风雷动而山泽静也。泽托于山,山博以深,徳利于内,亲固于外。富辰曰:“昔摰畴之国也,繇太任,杞鄫繇太姒,齐许申吕繇太姜,陈繇太姬,皆能内利亲亲者也。”泽在于外,山在于内,内利而外贞,时雨所归,云气蔚蒸,贤人四至而载于髙位,夫非有道而能如此乎?《诗》曰:“窈窕淑女,钟皷乐之。”又曰:“之子于归,言秣其驹。”言夫君子之虚受,有如此也。故虚受者,山上有泽之象也。山上不虚,水泽不防渟畜之源,隂阳乃腴,忿欲收声,精神乃清。及其究也为惩忿窒欲】初六【咸之革】咸亨利贞取女吉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咸其拇象曰咸其拇志在外也【正曰:咸之革,舍其娣而从其妾,是未可以孚也。守其四徳,则可以无悔矣。君子取士于乡,造士于国,宾祭而观之,明试以庸之,曰:是给于用矣。而犹营营焉,取于胥▯,求于薮泽,曰:是无人者,犹舍苹藻而事芣苢也。君子以义制事,以礼制心,非礼不以感心,非义不以感事。手足之有拇指,无故而动,不有内感,必有外事。犹云气之感于林薄也,无所致其风雨,致柔焉而已矣】六二【咸之大过】咸亨利贞取女吉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咸其腓凶居吉象曰虽凶居吉顺不害也【正曰:咸其腓,咸之过大者也。旤患之生,生于不居。以腓命拇,其道数骤感而得。巽进退不果,故为艮以止之。艮之不感于震,犹腓之退听于胟也。故足者,注也。注于地而顺居焉,不为旤先,不为福始。乌爵之集,不迁其所。诗曰:「招招舟子,人涉卭否。」言夫动凶而居吉者也。然则栋桡,利往何也?曰:无所取之,取夫不惧旡闷者也】九三【咸之萃】咸亨利贞取女吉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咸其股,执其随,往吝。象曰:咸其股,亦不处也;志在随人,所执下也。【正曰:无所取之取,夫除戒者也。史苏曰:夫有男戎,必有女戎。晋以男戎胜戎,则戎必以女戎胜晋。狐突曰:国君好艾,大夫殆好内,适子殆社稷危。不除不戒,则危殆随之。故假庙用牲,精诚之至也。利见大人,庄敬之庀也。《诗》曰:惠于宗公,神罔时怨,神罔时恫。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咸萃之义也】九四【咸之蹇】咸亨利贞取女吉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象曰:贞吉,悔亡,未感害也;憧憧往来,未光大也【正曰:作易者,其多难乎?难平于西南,而兴于东北,纠结于思虑,而散于不思虑者。子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夏台之圣,无所致其勇;羑里之仁,无所骋其智。曰屈,曰蛰而已。屈蛰者,西南之务也。子曰:往者屈也,来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徳也。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徳之盛也。咸之蹇,则犹未至于盛徳乎?未至于盛徳,而且无悔,则犹庶防于大人之事也。然则蹇之屈蛰,夫子有取之;精义入神,则未有所取之也。曰取之反身修徳者也。君子至虚以宅心,至静以体物体静宅虚,神明与居;宅虚体静,神明来镜。日月之生明,寒暑之成嵗。

译钦定《四库全书》。《易象正》卷六。明代黄道周撰写。▯ 咸:亨通,利于守正,娶妻则吉。《彖传》说:咸,就是感应。柔爻在上,刚爻在下,阴阳二气相互感应而结合;内止而外悦,男子谦下于女子,因此亨通。利于守正,娶妻则吉。天地相互感应,万物化育生成;圣人感化人心,天下和平。观察事物感应的情形,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就可以看见了。《象传》说:山上有泽,就是咸卦;君子因此虚心接受他人。【正曰:《易》并不是专门为娶妻作训诫,却说“娶妻吉”,为什么呢?回答说:男女是天地所生、又能承继天地的。既然如此,蒙卦的蛊卦和姤卦都说不可娶女,为什么呢?蒙,是幼稚的男子;姤,是强盛的女子。幼男配壮女,交往过度,臣强君柔,是《易》所厌恶的。既然如此,益、损为什么不以阴爻开始呢?益卦根本在于天;损卦则是男子亢盛。根本在天却不系属于上位,为什么呢?回答说:乾、坤掌管政事,长男、长女尚未当权。既然如此,兑、艮为什么当权呢?回答说:兑、艮根本属于地;山上有泽,地承载天,群龙汇聚其间,万物因此兴盛,所以称为咸。咸,就是天地所共同具有的感应。既然如此,又说“利于守正”,为什么呢?回答说:天地之道,发端于风雷,汇聚于山泽。风雷运动,而山泽安静。泽依托于山,山广大而深厚;德性在内有利,在外亲固。富辰说:“从前摰畴的国家,由于太任;杞、鄫由太姒;齐、许、申、吕由太姜;陈由太姬;都能在内施行亲亲之利。”泽在外,山在内,内有利益,外守正,时雨所归,云气蒸腾,贤人四方而来,承载于高位,若没有道德,怎么能如此呢?《诗经》说:“美丽贤淑的女子,钟鼓奏响来使她快乐。”又说:“这个女子出嫁,就去喂饱她的小马。”说的就是君子虚心接受他人,有如此表现。所以虚心接受他人,就是山上有泽的象。山上若不虚,水泽就不能蓄积水源;阴阳于是肥厚,愤怒和欲望收声,精神于是清明。推究到最后,就是惩戒愤怒、窒塞欲望。初六【咸卦变为革卦】咸:亨通,利于守正,娶妻则吉。革:到了己日才取得诚信,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悔恨消失。感应到脚的大拇指。《象传》说:感应到脚的大拇指,志向在外。【正曰:咸卦变革卦,舍弃娣而跟从妾,这是还不能取得信任。守持革卦的四种德性,才可以没有悔恨。君子在乡里选取士人,在国都培养士人,通过宾礼、祭礼来观察他们,再以明确的考试来任用他们,说:这个人已经足以任用。可是仍然忙忙碌碌,到胥吏中选取,到草泽间寻求,说这里没有人才;这就像舍弃蘋藻而去求取芣苢。君子用义来裁制事,用礼来裁制心;不合礼的事,不用来感动人心;不合义的事,不用来感动人事。手足有大拇指,无缘无故而动,不是有内在感应,就是有外在事情。又如云气受到林木草泽的感应,却没有施展风雨的条件,只能致力于柔顺罢了。六二【咸卦变为大过卦】咸:亨通,利于守正,娶妻则吉。大过:栋梁弯曲,有利于有所前往,亨通。感应到小腿肚,凶;安居则吉。《象传》说:虽然凶险,安居却吉,是因为顺从而没有受到伤害。【正曰:感应到小腿肚,是感应过度而偏大的情形。灾祸的产生,产生于不能安居。以小腿肚发出命令到脚拇指,道路上频繁而迅速地感应并取得结果。巽有进退不果断之象,所以用艮来使它停止。艮不受震感应,就像小腿肚退而听从脚拇指一样。所以脚,是承受和注入之处;承接地面而顺势安居,不做灾祸的先导,也不做福气的开端。乌鸦、麻雀聚集,也不迁移自己的所在。《诗经》说:“招呼船夫啊,别人渡河,我却不渡。”说的就是行动会凶、安居则吉。既然如此,栋梁弯曲而利于前往,为什么呢?回答说:无所取用,要取的正是那种不恐惧、也不忧闷的人。九三【咸卦变为萃卦】咸:亨通,利于守正,娶妻则吉。萃:亨通。君王来到宗庙,利于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用大牲畜祭祀,吉;利于有所前往。感应到大腿,抓住随从之物而不放,前往会有困难。《象传》说:感应到大腿,也是不能安处;志向在于跟随别人,所执持的是下位之物。【正曰:没有可取之处而仍要取,所取的是能够除去戒惧的人。史苏说:有男子发动战争,必然有女子方面的战争;晋国凭男子战争战胜戎人,戎人必然会用女子战争战胜晋国。狐突说:国君喜好年轻美色,大夫就危险;大夫大概会喜好内宠,嫡长子就危险,国家社稷也危险。不除去祸根,不加以戒备,危殆就会随之而来。所以来到宗庙并用牲畜祭祀,是精诚达到极点;利于见大人,是庄重恭敬达到极点。《诗经》说:“施恩于宗庙之神,神灵不会因此怨恨,也不会因此痛苦;给妻子作表率,推广到兄弟,用来治理家国。”这就是咸、萃的意义。九四【咸卦变为蹇卦】咸:亨通,利于守正,娶妻则吉。蹇:利于西南,不利于东北;利于见大人,守正则吉。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心意纷乱地往来,朋友会顺从你的思虑。《象传》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因为尚未受到感应的伤害;心意纷乱地往来,是因为还没有光明广大。【正曰:作《易》的人,大概经历了很多艰难吧?困难在西南得到平息,却在东北兴起;纠结于思虑,却在不思虑时消散。孔子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天下同归而道路不同,结果一致而思虑多端。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夏台的圣人,没有地方施展勇力;羑里的仁人,没有地方施展智慧。只是说屈服,只是说蛰伏罢了。屈伏蛰藏,是西南的任务。孔子说:过去的是屈,未来的是伸;屈伸相互感应,利益便由此产生。尺蠖屈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存自身。穷究精微义理而进入神妙境界,是为了达到实际应用;善于利用事物而安定自身,是为了增崇德性。超过这个境界以后,就不是一般人所能知道的了。穷究神妙而知晓变化,是德性的盛大。咸卦变蹇卦,难道还没有达到盛德吗?还没有达到盛德,却已经没有悔恨,便大概接近大人的事业了。既然如此,蹇卦的屈伏蛰藏,孔子有所取;至于精义入神,则还没有可取之处。回答说:所取的是反身自省、修养德性。君子以极度虚静来安顿内心,以极度安静来体察万物;体察而安静,心中虚空,神明便与之同居;心中虚空而体察安静,神明便来如镜中映照。日月因此产生光明,寒暑因此形成四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