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用易详解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案《用易详解》十六卷,宋李▯撰。▯字子才,号谦斋,眉山人,仕履未详。考宋有三李▯,其一为北宋人,官大理寺丞,与苏轼相唱和,见《乌台诗案》;一为朱子门人,字良仲,平江人,即尝録《甲寅问答》者,与作此书之李▯均非一人,或混而同之者误也。其书原本二十卷,焦竑《经籍志》作《谦斋详解》,朱▯尊《经义考》作《周易详解》。考▯自序称:“经必以史证,后世岐而为二,尊经太过,反入于虚无之域,无以见经为万世有用之学,故取文中子之言,以‘用易’名编。”其述称名之意甚详。竑及▯尊盖未见原书,故传闻讹异欤?外间久无传本,惟《永乐大典》尚散见各韵中,采掇裒辑,仅缺豫、随、无妄、大壮、睽、蹇、中孚七卦及《晋卦》后四爻,其余俱属完善。谨排次校核,厘为十六卷。书中之例,于每爻解其辞义,复引歴代史事以实之,如《干》初九称“舜在侧微”,《干》九二称“四岳荐舜”之类。案《易》爻有“帝乙”“髙宗”之象,《▯有“文王”“箕子”之词,是圣人原非空言以立训,故郑康成论《干》之“用九”,则及舜与禹、稷、契、咎陶在朝之事;论《随》之初九,则取舜宾于四门之义,明《易》之切于人事也。宋世李光、杨万里等更博采史籍以相证明,虽不无稍渉泛滥,而其推阐精确者,要于立象垂戒之防,实多所▯明。▯之説《易》,犹此志矣。其中不可训者,惟在于多引老庄之文,如《蒙》之初六则引老子“终日噑而不嗄”云云,以为童蒙之义;《履》之彖则引庄子“虎与人异类而媚养已者”云云,以为履虎尾之义。夫老庄之书,其言虽似近《易》,而其强弱攻取之机、形就心和之论,与《易》之无方无体而定之以中正仁义者指归,实判然各殊。自叶梦得《岩下放言》称《易》之精蕴尽在庄列,程大昌遂着为《易老通言》。▯作是编复引而伸之,是则王弼辈扫除汉学流▯无穷之明騐矣。别白存之,亦足为崇尚清谈之戒也。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自序
经学不可以史证,经学必以史证,此吾为书之病也,亦吾为书之意也。夫圣人之经,所以示万世有用之学,夫岂徒为是空言也哉?故经辩其理,史纪其事,有是理必有是事,二者常相关而不可一缺焉。自后世以空言为学,岐经与史为二,尊经太过,而六经之书往往反入于虚无旷荡之域。吁!是亦不思而已矣。夫经固非史也,而史可以证经,以史证经,谓之驳焉可也。然不质之于史,则何以见圣人之经为万世有用之学也耶?且《易》之为书,葢圣人忧患之作,于以同民吉凶而使之趋避焉者也。《易》书既作,凡所以避凶趋吉,酬酢泛应者,在天下日用之际,有不穷之妙。是《易》之为《易》,乃圣人应世之书,吉凶悔吝,治乱安危,得失祸福之理之所萃焉者也。而奈何以空言学之乎?文中子曰:「《易》,圣人之动也,于是乎用之以乘时矣。」夫时变之来无穷,而《易》之理亦与之无穷,善用之则吉,不善用之则悔吝。古之圣人所以周流变化而前民之用者,皆用《易》之妙也。尧舜之揖逊,汤武之征伐,伊周之达,孔孟之穷,在天下有如是之时,在《易》有如是之理,在圣人有如是之用。葢不独十三卦制器尚象为然而孰谓可以虚文轻议之也哉?故吾于《易》多证之史,非以隘《易》也,所以见《易》为有用之学也。因取文中子之言而以《用易》名编。呜呼!学《易》非难,而用《易》为难,吾其敢自谓能尔乎?嘉泰癸亥六月望日,谦斋居士李杞子才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用易详解》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用易详解》共十六卷,宋代李▯撰写。李▯字子才,号谦斋,眉山人,仕宦经历不详。考察宋代有三个李▯:一人为北宋人,官至大理寺丞,曾与苏轼唱和,见于《乌台诗案》;一人为朱子门人,字良仲,平江人,就是曾记录《甲寅问答》的那个人。这两人都不是本书作者李▯,或许把他们混为一谈的人弄错了。本书原本二十卷,焦竑《经籍志》称作《谦斋详解》,朱▯尊《经义考》称作《周易详解》。考察李▯自序说:“经书必须用史实来验证,后世却分裂为经、史两途;过分尊崇经书,反而使它进入虚无的领域,无法看出经书是适用于万世的学问,所以取王通的话,用‘用易’作为书名。”他对于书名含义的说明很详细。焦竑和朱▯尊大概没有见到原书,所以传闻有所讹误吧?外间长期没有传本,只有《永乐大典》还散见于各韵中。现将其采集、辑录,只有豫、随、无妄、大壮、睽、蹇、中孚七卦,以及《晋卦》之后的四爻缺失,其余内容都还完整。谨慎编排次序、校勘核对,厘定为十六卷。本书的体例,是对每一爻解释其辞义,又引用历代史事加以证实,例如《乾》初九称“舜在侧微”,《乾》九二称“四岳荐舜”等。考察《易》爻有“帝乙”“高宗”的象,《▯》有“文王”“箕子”的言辞,可见圣人原本不是凭空立说训诫。因此郑康成论《乾》的“用九”,就谈到舜以及禹、稷、契、咎陶在朝廷任事的情况;论《随》初九,则取舜宾于四门的意义,说明《易》与人事密切相关。宋代李光、杨万里等人更广泛采集史籍来相互证明,虽然不免稍显泛滥,但其中推阐精确的地方,总能切合立象垂戒的本意,实际上多有发明。李▯解释《易》,也是抱着这样的志向。其中不可取法的地方,只在于大量引用老庄文章,如解释《蒙》初六,便引用老子“终日噑而不嗄”等话,作为童蒙的意义;解释《履》卦彖辞,又引用庄子“虎与人异类而媚养己者”等话,作为履虎尾的意义。老庄之书,其言论虽然似乎接近《易》,但其中关于强弱、攻取的机变,以及形势成就、内心和顺的论说,与《易》无定方无定体而以中正仁义为归旨的思想,实在截然不同。自从叶梦得《岩下放言》说《易》的精微蕴义全在《庄子》《列子》中,程大昌于是著成《易老通言》。李▯编写此书,又引用并扩展了这种说法,这正是王弼等人扫除汉学流弊的无穷明证。现在把这些内容分别辨明而保存下来,也足以作为崇尚清谈者的警戒。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地校勘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自序 经学不可以用史实验证,经学必须用史实验证,这正是我写这部书的弊病,也是我写这部书的本意。圣人的经书,是用来向万世显示有实际功用的学问,难道只是空话吗?所以经书辨明其中的道理,史书记录其中的事实;有这样的道理,必定有这样的事实,二者常常相互关联,缺一不可。自从后世把空话当作学问,便把经与史分成两件事;过分尊崇经书,六经之书反而常常进入虚无空泛的领域。唉!这也不过是没有思考罢了。经固然不是史,但史可以验证经;说用史证经是在驳杂经义,当然可以这样说。然而不以史实来考察,又怎么能看出圣人的经书是适用于万世的学问呢?况且《易》这部书,大概是圣人忧患之中写成的,用来与百姓共同辨明吉凶,使他们趋吉避凶。《易》书写成以后,凡是用来避凶趋吉、应酬处事的道理,在天下日常生活中都有无穷的妙用。这就是《易》之所以为《易》:它是圣人应对世事的书,吉凶悔吝、治乱安危、得失祸福的道理都集中在其中。怎么能用空话来学习它呢?王通说:“《易》是圣人的行动,因此可以用它来顺应时势。” 时势的变化没有穷尽,《易》的道理也随之没有穷尽;善于运用它就吉祥,不善于运用它就有悔有吝。古代圣人之所以能够周流应变,并且走在民众之前发挥作用,都是运用了《易》的妙处。尧舜的禅让,汤武的征伐,伊尹、周公的通达,孔子、孟子的困穷,在天下有这样的时势,在《易》中有这样的道理,在圣人那里有这样的运用。何况不只是十三卦制器尚象才是这样,谁能说《易》可以当作空文而轻率议论呢?所以我解释《易》,多用史实来证明,并不是要局限《易》,而是为了显示《易》是有实际功用的学问。因此取王通的话,题名为《用易》。唉!学习《易》并不难,运用《易》却很难,我哪里敢自称能够做到呢?嘉泰癸亥六月望日,谦斋居士李杞子才作序。
钦定四库全书用易详解卷一 宋 李▯ 撰上经一【乾坤】▯【干下干上】乾元亨利贞干,天也。以道言之,谓之干;以形言之,谓之天。天为干之体,干为天之用。先儒论之详矣。《説卦》论干为天,为圜,为君,为父,下至于金玉、寒氷、良马、老马之细,无所不有,亦无所不为也。元、亨、利、贞,干之四徳:在天为春夏秋冬,在人为仁礼义智,在干为元亨利贞,其实一也。虽然,此犹论其可名者尔。夫一气之初,浑沦磅礴,先天地生,有一之理,而一犹未形也。夫是之谓元。元变而为一,自一而二,自二而三,自三而万物。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故归根曰静,复命曰常,而复归于一。此元亨利贞之妙也。故元即一之未形者也,亨即一之既形,生生而不穷之谓也。万物并作而为利,归根复命而为贞。自无而有,自有而复无。是四者所以斡旋天地隂阳之妙,孰谓其可以浅近言之也哉?《易》六十四卦,惟干能具此四徳,他卦虽具,葢有不具者矣。初九▯龙勿用七八九六,隂阳之策也。阳自七而进于九,隂自八而退于六,均数也。而卦爻所取,専以九六为用,何也?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此天地之生数也。一、三、五为九,二、四为六。专以生数言之,葢生生不穷之义也。初居下卦之下,一阳潜伏而未动,故有“潜龙勿用”之戒。勿用者,非无用也,能为可用而不能使人必用。此舜在侧微之时也。舜耕于歴山,渔于雷泽,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当是时,舜岂蕲尧之知我哉?吾惟知烝烝以自治,使不至于奸而已。兹非“潜龙勿用”之义乎?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二居中得正,上应九五,故为“见龙在田”,言其已异乎前日之潜矣。二葢有大人之徳者也。干之利见大人,有二九五以大人为君者也。九二以大人为臣者也。五之利见,天下咸覩之象;二之利见,得君之义也。九二,四岳荐舜,▯徳升闻之时也。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干之诸爻皆取象于龙,而九三独称君子。九三人道之显然者也。于九三之君子,所以见潜见飞跃之义,皆人为之变也。三居上卦之下,下体之极,进则有偪上之嫌,而退则有过中之患,进退之间,皆不免乎咎,此最难处者也。当是时,茍非进徳修业,其能无二者之失哉?故九三之君子,终日干干,自强不息,虽至于夕,而犹惕然自惧,常若有危厉之心。夫如是,而后能无咎。无咎者,未有咎者也。四岳既举,舜尧将使之嗣位,而歴试诸艰,故慎徽五典,五典克从,纳于百揆,百揆时叙,宾于四门,四门穆穆,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舜于是兢兢业业,不能自已,此终日干干之义也。九四或跃在渊无咎跃者,飞之渐也;在渊者,在天之阶也。四犹切近于五,以为君,而犹在人臣之位;以为臣,而已有君人之徳。进而或跃,退而在渊,进退无常,而卒以无咎。故曰:“或或云者,以其居可疑之地也。”其尧老而舜摄之事乎?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五以刚中之徳居至尊之位,此大人有造之时也。应龙之翔,云雾滃然而兴;帝王之出,天下翕然而应。有不期而自然者,此所以利见之也。或曰:二五皆有大人之徳,五之利见,利见九二之臣也;二之利见,利见九五之君也。是或一道。舜有大功二十,为天子,天下同心戴之,至于海隅苍生,万邦黎献,共为帝臣。惟帝时举,兹非利见大人之事乎?上九亢龙有悔刚不可过也。刚过乎中,在九三,犹夕惕若厉,而后能无咎。至于上,则亢而有悔矣。葢极盛则必衰,天道之常然者也。尧舜之末年,皆有亢龙之象。惟尧之授舜,舜之授禹,功成不居,而退藏于密,故当亢而不亢,宜有悔而不悔。此圣人反祸为福之道也。用九见羣龙无首吉易》六十四卦俱不言用,而乾坤独言用九、用六,何也?用九、用六,非止于乾坤而已。凡六十四卦之为九、为六者,皆当以是而用之也。此因其一以见其余之义也。「羣龙」谓众阳也,自初至上皆阳,阳不可过,故以无首为吉,欲其退而抑之也。尧之兢兢,舜之业业,禹之不矜不伐,汤之栗栗危惧,文王之翼翼小心,皆能用九者也。乾坤二篇之策,阳自七而至于九,其数则进而以退为用,见「羣龙无首,吉」是也。隂自八而至于六,其数则退而以进为用,「利永贞」是也。大抵阳患乎过,故抑之;隂患乎不及,故进之。无过与不及,时中之义也。箕子曰:「沈潜刚克,髙明柔克」,其用九、用六之説乎?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乗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
译钦定《四库全书》《用易详解》卷一 宋代李▯撰 上经一【乾坤】▯【乾下乾上】乾:元、亨、利、贞。乾,就是天。从道的方面说,称为乾;从形体的方面说,称为天。天是乾的本体,乾是天的作用。前代儒者对此论述得很详细。《说卦》论乾为天、为圆、为君、为父,直到金玉、寒冰、良马、老马等细微之物,无所不包括,也无所不能代表。元、亨、利、贞,是乾的四种德性:在天表现为春夏秋冬,在人表现为仁礼义智,在乾表现为元亨利贞,实质上是同一回事。虽然如此,这还只是说它可以命名的一面。那一气初始之时,混沌广大,在天地之前就已存在,只有“一”的道理,而“一”还没有形成,这就叫元。元变化为一,由一生二,由二生三,由三生万物。万物一同产生,我由此观察它们复归的情形。所以归根叫作静,复归本命叫作常,最后又复归于一。这就是元亨利贞的妙处。因此,元就是“一”尚未形成的状态;亨就是“一”已经形成,并且不断生生不息;万物一同产生是利,归根复命是贞。从无到有,又从有复归于无,这四者是天地阴阳运转的妙理,哪里能用浅近的话说清呢?《易》六十四卦中,只有乾完全具备这四种德性;其他各卦虽然也具备,恐怕都有所不全。初九:潜龙,勿用。七、八、九、六,是阴阳的策数。阳从七进到九,阴从八退到六,都是成数;而卦爻取用,专门采用九、六,为什么呢?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这是天地的生数。一、三、五相加为九,二、四相加为六。专门从生数来说,大概是生生不息的意义。初爻处在下卦的最下方,一阳潜伏而尚未发动,所以有“潜龙勿用”的告诫。“勿用”不是说没有作用,而是说具备可用的能力,却不能使人一定任用。这就是舜处在侧微时期的情形。舜在历山耕田,在雷泽捕鱼,父亲顽劣,母亲愚顽,象傲慢,但舜能够用孝使他们和谐。当时舜难道祈求尧知道自己吗?他只是知道不断修养自己,使自己不至于成为奸恶之人罢了。这不就是“潜龙勿用”的意义吗?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九二居中而得正,又与九五相应,所以说“见龙在田”,说明它已经不同于前一天潜藏的状态了。九二大概具备大人的德性。乾卦说“利见大人”,九二、九五分别有以大人为君主和以大人为臣下的含义。九五的“利见”,是天下人都看见它的象;九二的“利见”,是得到君主任用的意义。九二正是四岳推荐舜、玄德上达而被听闻的时候。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乾卦各爻都取龙为象,唯独九三称为君子。九三是人道显明的地方。九三称君子,是为了显示潜、见、飞、跃的意义,这些都是人为的变化。九三处在上卦之下、下体的极点,前进会有逼近上位之嫌,后退又有越过中位之患,所以进退之间都难免有过失,这是最难处理的位置。当此之时,如果不进德修业,怎么能没有这两种过失呢?所以九三的君子终日乾乾,自强不息,即使到了晚上仍然警惕自惧,常常像有危险严厉之事临身。这样以后才能无咎。“无咎”是说尚未发生过失。四岳推荐舜以后,尧将让舜继承帝位,于是让他经历各种艰难来考验他;舜谨慎地使五典得到申明,五典能够顺行;任命他总理百官,百官按时整治;让他接待四方来宾,四门之内和穆;又让他进入大麓,遇到烈风雷雨也不迷乱。舜因此战战兢兢、勤勉不息,不能自我停止,这就是终日乾乾的意义。九四:或跃在渊,无咎。跃,是向飞升逐渐发展的状态;在渊,是处在升入天空的阶梯上。九四仍然紧邻九五,把它看作君主,它还处在人臣的位置;把它看作臣子,它已经具有君临天下的德性。前进时或许跃起,退处时仍在深渊,进退没有固定状态,最终却能无咎。所以说:“之所以说‘或’,是因为它处在一个令人疑惑的位置。”这大概是尧年老而由舜摄政的事情吧?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九五凭刚健中正的德性,处在至尊的位置,这是大人有所作为的时候。应龙飞翔,云雾蓬勃兴起;帝王出现,天下人自然同心响应。有些事情不须约定便自然发生,这就是“利见”的原因。有人说:九二、九五都有大人的德性;九五的“利见”,是适宜见到九二这样的臣子;九二的“利见”,是适宜见到九五这样的君主。这也是一种说法。舜建立二十项大功,成为天子,天下人同心拥戴他,直到海边的百姓、各国的贤人,都共同成为帝舜的臣子。只有帝舜能够及时举用他们,这不就是利见大人的事情吗?上九:亢龙有悔。刚健不可超过限度。刚健超过中道,在九三还必须做到“夕惕若厉”,然后才能无咎;到了上九,就会亢极而有悔。大概事物极盛就必然衰落,这是天道的常态。尧舜晚年都有亢龙的象。只是尧把天下授给舜,舜把天下授给禹,他们功成而不居,退隐而深藏,所以处在亢极之时却不亢极,本来应该有悔却没有悔。这就是圣人把祸患转为福德的方法。用九:见群龙无首,吉。《易》六十四卦都不说“用”,为什么唯独乾、坤说“用九”“用六”呢?“用九”“用六”并不只适用于乾、坤。凡六十四卦中属于九、六的爻,都应当这样运用。这是由一个卦说明其余各卦的意义。“群龙”指众阳,从初爻到上爻都是阳。阳不可过盛,所以以“无首”为吉,是希望它退让而加以抑制。尧的兢兢,舜的业业,禹的不自夸不自伐,汤的战栗畏惧,文王的恭敬谨慎,都是能够用九的人。乾、坤两篇的策数,阳从七进到九,数虽前进,作用却是退让,这就是“群龙无首,吉”;阴从八退到六,数虽退减,作用却是进取,这就是“利永贞”。大体说来,阳的忧患在于过盛,所以抑制它;阴的忧患在于不足,所以推进它。没有过与不及,就是时中的意义。箕子说:“沉潜以刚克,高明以柔克。”这大概就是用九、用六的说法吧?彖辞说:“伟大啊,乾元!万物依靠它开始,于是统摄天。云气运行,雨水施降,各类事物流布成形。充分明察终始之道,六爻的位置依时而成。顺应时势驾驭六龙,以统御天道。乾道发生变化,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保持并合聚太和之气,于是有利而且守正。居于万物之首而出现在众物之上,万国都得到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