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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用易详解五

用易详解卷四     宋 李 撰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4–27 段

大舜有大焉,善与人同。言舜之所以有其大者,以其善与人同而已。此大有之所以继乎同人也。夫大有者,有之大焉者也。六五以隂柔居至尊之位,以大中之道待天下,而上下五阳皆从而应之。五阳为其所有,则其有亦大矣。然五虽以柔得尊位,而其徳则刚健而文明。刚健则不屈,文明则无蔽,是岂徒柔也哉?惟其有刚健文明之徳故能应乎天而与时偕行,此其所以致元亨之本也。故曰:「是以元亨」。象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火在天上,明之极也。明之极,则有察见渊鱼之失。故君子以遏恶▯善,顺天休命。中庸曰:舜其大知也欤?好问而好察迩言,隠恶而▯善,其是之谓乎?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象曰大有初九无交害也大有五阳皆当应于五,而初九逺在一卦之下,独行无徒,乃以无交为害焉。虽然,无交之为害也,岂我之罪哉?其所居之势然也。君子于此知所戒惧,而以克艰自守,则可以无咎矣。匪咎与无咎不同,匪咎者容或有之,但非所自取;无咎则直无之也。此所以两言之也。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象曰大车以载积中不败也二以刚中上应于五、六,五之君虚中以信任之,二之负荷亦重矣。故为大车以载,谓能胜其任者也。于是而有所徃,尚何咎之有哉?虽然,大车之载非徒然也,必其积徳于中者甚厚,然后可以任重致逺,而无折轴之忧。茍其不然,未有不败者也。伊尹耕于畎亩之中,以乐尧舜之道,其所积久矣,是以一旦幡然而起,自任以天下之重,欲使是君为尧舜之君,是民为尧舜之民,兹非大车以载者耶?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象曰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也三以刚居阳位,尊权重,故曰“公用大臣之有为者也”。夫功盖世者,有不赏之惧;而威震主者,有猜疑之隙。三虽威权太甚,而能自通于天子,君臣相安,功名始终,此岂小人之所能居哉?使小人居此地,嫌势迫,则必有跋扈不制之忧,未有不为害者也。伊、周、莽、卓之所以异也。《春秋传》:“晋文公将纳王,卜偃筮之,遇大有之睽,曰‘吉,公用亨于天子’之卦。”此九三之变也。晋文公之纳王,其功亦大矣,而文公犹不能自居,请隧之僭,召王之举,且不免有僣侈自专之患,小人弗克信乎?其弗克也哉!九四匪其彭无咎象曰匪其彭无咎明辨晳也彭与旁同,谓三也。四介居于三与五之两间。三之刚,五之柔;三之强,五之弱。其形也,而分不在焉。四能近舎乎九?三刚强之臣,而上应乎六五柔中之君。不以势为强弱,而以分为去就。可谓知所决择者矣。非明辨且晳,其孰能之哉?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象曰:厥孚交如,信以发志也。威如之吉,易而无备也。五为大有之主,以柔居中,寛厚乐易之至焉者也。惟其有寛厚乐易之徳,无求于物,而上下交相应之。盖有不言而信,不怒而威者矣。不言而信,非徒信也;不怒而威,非徒威也。信之发于由中,威之出于道徳者也。天下猜防之虑,常生于诚信之不足。吾以信待物,而物亦以信报我,简易自将,而人不敢犯,尚何备之有哉?光武推赤心置人腹中,马援自陇西来,帝袒帻迎笑。援曰:「当今之世,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臣前至蜀,公孙述陛防而后进臣,臣今逺来,陛下何知非刺客奸人,而简易若是?」易而无备,若光武之为君,足以当之。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象曰大有上吉自天祐也系辞曰:「天之所佑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夫曰信,曰顺,曰尚贤,皆六五之徳也。而吉无不利,乃见于上九。上九,六五之应也。唯其有如是之徳,是以获如是之应。必合二爻为一,而后可通也。古之圣人,成天下之大顺,致天下之大利,和同天人之际,而使之无间。故能乐善忘势,以尽其尊贤之诚。是以天人之交应,而福禄无穷。非尧、舜、禹、汤、文、武之圣,其能与于此哉!▯【艮下坤上】谦亨君子有终彖曰: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

译大舜具有伟大的德性,善于同别人共享。说舜之所以具有伟大之处,只是因为他善于同别人共享罢了。这就是《大有》继承《同人》的原因。《大有》就是所有很广大。六五以阴柔居于最高尊位,以大中之道对待天下,上下五个阳爻都跟随而与它相应。五个阳爻都为它所有,那么它的所有也就广大了。然而六五虽然以柔爻得到尊位,它的德性却刚健而光明。刚健就不会屈服,光明就没有遮蔽,这难道只是柔弱吗?正因为它具有刚健光明的德性,所以能够顺应上天,随同四时运行;这就是获得元始亨通的根本。因此说:“所以元始亨通。” 《象传》说:火在天上,这就是《大有》卦。君子因此遏止邪恶,宣扬善行,顺应上天美好的使命。火在天上,是光明达到了极点。光明到了极点,就会有察见深渊中鱼类的过失。因此君子遏止邪恶,宣扬善行,顺应上天美好的使命。《中庸》说:“舜大概是最有智慧的人吧?喜欢询问,又喜欢考察浅近的话,隐藏恶处而宣扬善处,说的就是这个吧?” 初九:没有交往而受到损害,不是自己的过错;若能艰苦自守,就没有灾咎。《象传》说:《大有》卦初九,是没有交往而受到损害。《大有》卦五个阳爻都应当与六五相应,唯独初九远在一卦的最下方,独自行走而没有同伴,于是把没有交往当成了祸害。即便如此,没有交往造成祸害,难道是我的罪过吗?这是因为所处的形势如此。君子在这种情况下知道戒惧,以克服艰难来守持自己,就可以没有灾咎。“不是自己的过错”和“没有灾咎”不同。“不是自己的过错”是说这种情况或许会有,但不是自己招来的;“没有灾咎”则是确实没有灾咎。因此这里把两句话分别说出。九二:用大车装载,有所前往,没有灾咎。《象传》说:用大车装载,是因为积聚在内的德性深厚,不会败坏。九二以刚爻居中,向上与六五相应;六五之君虚心居中,信任九二,因此九二所承担的责任也很重。所以说像大车装载,是说能够胜任所承担的责任。这样有所前往,还有什么灾咎呢?不过,大车能够装载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必须是内在积累的德性非常深厚,然后才可以担负重任、达到远方,而没有车轴折断的忧患。如果不是这样,就没有不失败的。伊尹在田野中耕作,以尧舜之道为乐,他的积累已经很久了,因此一旦突然奋起,便把天下的重任担当在自己身上,希望使这个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使百姓成为尧舜那样的百姓,这不就是“大车装载”吗?九三:公侯向天子献享,小人不能胜任。《象传》说:公侯向天子献享;小人则会因此受害。九三以刚爻居阳位,尊贵而权势重大,所以说“公侯任用有作为的大臣”。功劳盖世的人,有功劳无法赏赐的恐惧;威势震动君主的人,有被君主猜疑的嫌隙。九三虽然威权过重,却能够自通于天子,使君臣彼此相安,功名有始有终,这难道是小人所能处于的地位吗?假如小人处在这个位置,嫌疑和形势逼迫着他,就必然有跋扈而无法控制的忧患,没有不造成祸害的。伊尹、周公、王莽、董卓之所以不同,就在这里。《春秋传》说:“晋文公将要迎接周襄王回国,卜偃为此筮得《大有》变《睽》,说:‘吉,这是“公侯向天子献享”的卦。’”这是九三变动的情况。晋文公迎接周王,功劳也很大,但文公仍然不能安处其位;请求开通隧道迎接天子和召请周王的举动,又不免有僭越奢侈、专擅自为的忧患。小人不能胜任,难道不是这样吗?他确实不能胜任啊!九四:不使它盛大,没有灾咎。《象传》说:不使它盛大而没有灾咎,是因为明辨清楚。“彭”与“旁”相同,是指九三。九四处在九三与六五之间。九三刚,六五柔;九三强,六五弱。这是形势上的差别,但名分并不在这里。九四能够舍弃亲近九三这个刚强的大臣,而向上应合六五这个柔中之君,不以势力判断强弱,而以名分决定取舍,可以说是知道选择的人了。如果不是明辨而且清楚,谁能做到呢?六五:诚信交相感通,具有威严,吉祥。《象传》说:诚信交相感通,是用诚信来激发人的志向;具有威严而吉祥,是因为平易而不设防。六五是《大有》卦的主爻,以柔爻居中,是宽厚、和乐、平易到了极点的。正因为具有宽厚和乐、平易近人的德性,不向外物有所求,所以能使上下交相应和。大概是有不说话却令人信服、不发怒却令人畏服的力量。不说话而令人信服,不只是一般的信任;不发怒而令人畏服,也不只是一般的威严。它的诚信是由内心发出的,它的威严是从道德中产生的。天下猜疑防备的忧虑,常常产生于诚信不足。我以诚信对待别人,别人也以诚信回报我;行事简易自然,人们便不敢侵犯我,还有什么需要防备的呢?光武帝把赤诚之心推置在人家的腹中,马援从陇西来,光武帝袒露头巾迎接并微笑。马援说:“当今之世,不只是君主选择臣子,臣子也选择君主。我先前到蜀地,公孙述让人执兵器防守,之后才让我进去;我今天远道而来,陛下怎么知道我不是刺客或奸人,却能如此平易无防呢?”平易而不设防,像光武帝这样做君主,足以当得上。上九: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大有》卦上九的吉祥,是得到上天的保佑。《系辞传》说:“上天所保佑的,是顺;人们所帮助的,是诚信。履行诚信,思考顺道,又尊崇贤能。因此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什么不利。”所谓诚信、顺道、尊崇贤能,都是六五的德性;而“吉祥,没有什么不利”,则表现在上九。上九是六五所应的爻。正因为六五具有这样的德性,所以获得了这样的应验。必须把这两个爻合起来看,然后才能讲通。古代圣人,成就天下最大的顺道,招致天下最大的利益,调和天与人的关系,使二者没有间隔。因此他们乐于行善而忘却权势,充分表现出尊贤的诚意。于是天与人相互感应,福禄无穷。不是尧、舜、禹、汤、文、武这样的圣人,哪里能够参与到这种境界呢?【艮下坤上】谦:亨通,君子能够坚持到底。《彖传》说:《谦》卦亨通。天道向下交合而显现光明,地道处于卑下而向上运行。天道使盈满者减损而使谦下者增益,地道使盈满者发生变化而流向谦下者,鬼神使盈满者受害而使谦下者得福,人道厌恶盈满而喜好谦下。谦下者处于尊位而光明,处于卑下而不可逾越,这是君子的归宿。

谦不可有心以为之也。有心以为谦,是有希觊存焉,非谦也。世之论谦者,以为君子有终其始,虽谦其终必亨,其始虽卑,其终有不可逾,寜屈于一时以求伸于后日,以是为君子之终,而不知此特以利心窥之也。夫君子之谦,亦出于其性然尔,岂计其后而为之哉?计其后而为之,是侥幸妄意者之为,非君子之所谓谦也。君子之谦,惟知有谦而已,其他皆未尝过而问也。然而彖言“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者,何也?曰:“尊而光,卑而不可逾”,此论谦之徳也,非谓谦有如是之功也。其曰“君子有终”者,言其久也。谦之道,众人不能久,而君子能终之也。然则谦也者,是岂可以希觊有心而为之哉?天道下济,谓九三也。三干也,而光明则六二也。二有互体坎也,三降而下,坤升而上,此一卦之全体,所以为谦也。夫谦者,徳之盛者也,而盈则恶之大者也。自天地鬼神以至于人,未有不以谦为善,以盈为恶者。盖自下者,人必髙之;自益者,人必损之,其理然也。故曰:“贵以贱为本,髙以下为基。”然则“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信乎其不可逾也。昔之圣人,尽是道者,惟禹为然,故愚于六爻皆以禹之事明之。象曰: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至髙者山也,裒取其髙而使之降;至卑者地也,増益其卑而使之升。抑髙举下之义也。君子观谦之象,称物之多寡,以平其施。故有余者损之,不足者益之。物之不齐,而吾之所施,各称其物,是岂容心于其间哉?初六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象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居下卦之下,而以谦自牧。谦而又谦者也。谦而又谦,物莫不与。虽当险难之世,蔑不济者。故用涉大川,吉。牧如牧羊之牧,视其后者而鞭之,自防之义也。禹不矜不伐,不自满假,以成治水之功用。涉大川,此之谓也。六二鸣谦贞吉象曰鸣谦贞吉中心得也鸣谦者,谦之发于声音者也。以言语为谦,宜若小矣。然出于中心之所自得,而非假乎外,是以正而吉也。禹之文命,敷于四海,而九功被于金石,其所谓鸣谦者乎?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象曰劳谦君子万民服也天道下济,谓九三也。三,一卦之主也。以阳下隂,劳亦甚矣。系辞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徳,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徳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此九三之徳也。天下之事,惟谦最为难安,惟劳最为难久。而九三之君子至于有终,非安于性之自然,其孰能之哉?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万民之服,亦其宜也。禹手胼足胝,八年于外,三过其门而不入,可谓劳矣。而天下莫与争能,禹岂有心于服?

人哉

  六四无不利防谦

  象曰无不利防谦不违则也

防谦者,拱揖指防,无往而不谦之谓也。惟其无往而不谦,是以无往而不利。然非勉强而能也,不烦绳削而自合乎法则尔。故曰不违则也。禹左准绳,右规矩,闻善言则拜,其防谦之谓乎?

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

  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

书曰:「臣哉,邻哉!邻即臣也。」谓九三也。六五以柔居尊位,自谦其不富而能用九三,劳谦之臣,故以之侵伐不服,无不利者。此帝舜命禹徂征之事也。舜以倦勤逊于禹,是不富以其邻也。而有苗弗率,乃命禹徂征。此岂非利用侵伐者耶?

  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

象曰:鸣谦,志未得也。可用行师,征邑国也。

译谦不是可以存心刻意去做的。存心刻意表现谦,就还存有希求和觊觎,不是真正的谦。世人谈论谦,认为君子能够有始有终:开始虽然谦下,最终一定亨通;开始虽然处于卑下,最终却有不可逾越的地位;宁可暂时屈身,以求日后伸展,并把这叫作君子的归宿,却不知道这只是用求利之心来窥测谦。君子的谦,只是出于本性如此,哪里是计算后果才这样做的呢?计算后果而这样做,是侥幸妄想之人的行为,不是君子所说的谦。君子的谦,只知道有谦这一点罢了,其他事情从来不曾过问。然而《彖传》说“谦下者处于尊位而光明,处于卑下而不可逾越”,为什么又说是君子的归宿呢?回答说:“处于尊位而光明,处于卑下而不可逾越”,这是在论说谦的德性,并不是说谦一定会有这样的功效。所谓“君子有终”,是说能够长久。谦之道,众人不能长久坚持,只有君子能够坚持到底。这样说来,谦哪里可以存心希求和觊觎而去做呢?“天道向下交合”,是指九三。九三属乾,而光明则是六二。六二有互体坎,九三下降,坤上升;这就是一卦的整体形态,所以成为谦。谦,是德性盛大的表现;盈满,则是恶行中最大的。自天地、鬼神直到人,没有不把谦看作善、把盈满看作恶的。大概自处卑下的人,人们必定抬高他;自我增益的人,人们必定损减他,道理就是这样。所以说:“尊贵以卑贱为根本,高大以下位为基础。”这样说来,“谦下者处于尊位而光明,处于卑下而不可逾越”,确实不可逾越。从前的圣人,完全实行这一道理的,只有禹最为如此,所以我对六爻都用禹的事来说明。《象传》说:地中有山,就是《谦》卦。君子因此减损多余,补益不足,衡量万物而公平施与。最高的是山,使山的高度减低;最低的是地,使地的低处得到增益而上升。这是抑制高处、扶助低处的意思。君子观察《谦》卦的形象,衡量事物的多寡,使施与公平。因此有余的就减损,不足的就补益。万物本来不齐,而我所施与的各自与事物相称,这难道能容许私心介入其中吗?初六:谦逊而又谦逊的君子,能够渡过大河,吉祥。《象传》说:谦逊而又谦逊的君子,以处于卑下来自我约束。初六处在下卦的最下方,以谦逊自我约束,是谦逊而又谦逊。谦逊而又谦逊,没有什么事物不与他相合。即使处在险难的时代,也没有不能渡过的。所以说能够渡过大河,吉祥。“牧”字如同牧羊的牧,是看顾后面的人并用鞭子督促他,含有自我防范的意思。禹不自夸、不自伐,不自满自大,因而成就了治水的功业。所谓渡过大河,说的就是这个。六二:声称谦逊,守正吉祥。《象传》说:声称谦逊而守正吉祥,是因为内心真正有所体会。所谓声称谦逊,是谦逊表现在声音言语上。把谦逊表现在言语上,似乎显得很微小;然而它出自内心的真实体会,并不是借助外在形式,所以正当而吉祥。禹的文德和教化,传播到四海,九种功绩又刻在金石上,这大概就是所谓声称谦逊吧?九三:劳苦而谦逊,君子能够坚持到底,吉祥。《象传》说:劳苦而谦逊,万民都会服从。“天道向下交合”,是指九三。九三是一卦的主爻,以阳爻处于阴位之下,劳苦也很深重。《系辞传》说:“劳苦却不夸耀,有功却不以为有德,这是厚重到了极点。”说的就是以功劳居于众人之下的人。德性在于盛大,礼节在于恭敬;所谓谦,是用极其恭敬来保全自己的地位。这就是九三的德性。天下的事情,只有谦最难以安守,只有劳苦最难以长久;而九三的君子能够坚持到底,不是安然处于本性自然,谁能做到呢?把自身置后反而自身领先,把自身置外反而自身保存,万民服从他,也是理所当然的。禹手上长满老茧,脚上磨出厚茧,在外治水八年,三次经过家门都没有进去,可以说非常劳苦了。然而天下没有人能和他争功,禹难道是有意求得众人服从吗?人啊。六四:无往而不利,防范谦逊。《象传》说:无往而不利,防范谦逊,是因为没有违背法则。所谓防范谦逊,是说举手作揖、进退周旋,无论到哪里都不失谦逊。正因为无论到哪里都谦逊,所以无论到哪里都顺利。但这并不是勉强才能做到,而是不必烦劳绳墨削正,自然就合乎法则。所以说“不违背法则”。禹左手拿着准绳,右手拿着规矩,听到善言就行拜礼,说的不就是防范谦逊吗?六五:不富有,却能任用他的邻近者;适宜于进行征伐,无所不利。《象传》说:适宜于进行征伐,是为了征讨不服从者。《尚书》说:“臣啊,邻啊!邻就是臣。”指的是九三。六五以柔爻居于尊位,谦称自己不富有,却能够任用九三这个劳苦而谦逊的大臣,因此用他去征伐不服从者,无所不利。这就是帝舜命令禹出征的事。舜因厌倦政务而把帝位让给禹,这是“不富,以其邻”。有苗不服从,于是舜命令禹出征。这难道不就是适宜于进行征伐吗?上六:声称谦逊;适宜于出兵,征讨邑国。《象传》说:声称谦逊,是因为志向还没有实现。可以出兵,是为了征讨邑国。

上六之鸣谦与六二之鸣谦一也。六二鸣谦而中心得者,其鸣也,人皆应之上六鸣谦而志未得,则人有不服者矣。人有不服,故利用行师以征邑国。夫当谦之世而至于用兵,疑若不可者然,以威济恩而得夫中道,何不可之有?故曰可用行师也。其大禹誓师之举乎?禹受舜之命,防羣后而誓之,此鸣谦者也。而三旬苗民逆命,则禹之志为未得矣。然禹受伯益「满招损,谦获益」之言,班师而归,舞干羽而苗民格。信乎谦之果足以服人也哉!▯【坤下震上】豫利建侯行师彖曰:豫,刚应而志行,顺以动,豫;豫,顺以动,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师乎?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民服。豫之时义,大矣哉!象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徳,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初六鸣豫凶象曰初六鸣豫志穷凶也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象曰不终日贞吉以中正也六三盱豫悔迟有悔象曰盱豫有悔位不当也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象曰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六五贞疾恒不死象曰:六五,贞疾,乗刚也。恒,不死中,未亡也。上六防豫成有渝无咎象曰防豫在上何可长也▯【震下兊上】随元亨利贞无咎彖曰:随,刚来而下,柔动而説。随,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时,随时之义,大矣哉!象曰:泽中有雷,随;君子以向晦入宴息。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象曰:官有渝,从正吉也;出门交有功,不失也。六二系小子失丈夫象曰系小子弗兼与也六三: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象曰系丈夫志舍下也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象曰:随,有获,其义凶也。有孚,在道,明功也。九五孚于嘉吉象曰孚于嘉吉位正中也上六,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象曰拘系之上穷也▯【巽下艮上】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彖曰:「蛊,刚上而柔下,巽而止,蛊。蛊,元亨而天下治也。利涉大川,往有事也。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蛊者,衰敝之世也。春秋传,秦伯伐晋,卜徒父筮之,遇蛊,曰:“蛊之贞风也,其悔山也。”又秦医和曰:“是谓近女,室疾如蛊。”于文,“皿虫为蛊”,“谷之飞亦谓之蛊”,“在《周易》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皆同物也。自二子之言观之,则蛊为衰敝之世,明矣。夫蛊自泰来者也。初九之刚升而为上,上六之柔降而居下,下而为巽之顺,上而为艮之止,故曰“巽而止,蛊”。方泰之世,天下至治之极,上下安恬,不为之戒,而衰敝之变乗之,此上六之城复于隍,所以为蛊也。当此之时,而欲治蛊,其可惮于有所作为哉?盖衰敝之世,正如大川之决,奔溃四出,茍非有济难之才,莫克有功,故欲其犯大难,冐大险,勇往必为,以成其事也。庚甲为号令之始,庚有变更之义,而甲为十日之首,皆取其更新之意也。天下方安于蛊,而吾欲作而新之,人情偷惰之久,其可骤革之哉?故必先甲三日以令之,后甲三日以申之,而后庶乎其可变矣。甲纳于干,而初干之变也。干以元亨治天下,此蛊元亨而天下治也。泰变而为蛊,治蛊以复于泰,始乱而后治,乱之终即治之始也。天运之固然,其亦初六复变而为干也欤?象曰:山下有风,蛊。君子以振民育徳振者作而新之之谓也。蛊之世,斯民偷惰而不事事,故必有以振而起之,以育其徳,使民皆有进徳之念,则怠惰之习可去矣。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象曰干父之蛊意承考也蛊之敝,非一日之积也。承前人已坏之绪,故诸爻皆有父子之象焉。初六在下卦之下,得巽之体,巽以行权,是能干蛊者也。父子之间,父有敝事,子从而干之,则可谓有子矣。有子则考可以无咎。然以子而干父,则为改父之道,其迹似逆,而其心则顺,故始不免于危,其终必吉。何者?以其不从父之命而从其义,不述其事而承其意也。秦皇汉武,皆有奢侈穷黩之失,而秦以之亡,汉以之兴。者始皇之后,继以二世,则为无子;武帝之后,继以孝昭,则有子也。故后世论武帝者,犹在七制之列,岂特无咎也哉!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象曰干母之蛊得中道也母谓五也,五以柔居尊位,母道也。妇人女子之性,喜顺而恶逆。顺之则或可以巽入,逆之则益纵其忿厉而不可解,是岂可强正之哉?惟得中道,不刚不柔,庶乎其可矣。睿宗居武韦之世,从容自处以免于难,卒成安李之功,其知不可贞之义耶?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象曰干父之蛊终无咎也

译上六声称谦逊,与六二声称谦逊是同一回事。六二声称谦逊而内心有所体会,是因为它发出的声音人人都响应;上六声称谦逊而志向没有实现,则说明有人不服。有人不服,所以适宜于出兵征讨邑国。当处在谦逊的时代却发展到用兵,似乎不可以;但用威势辅助恩德而得到中道,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所以说“可以出兵”。这大概就是大禹誓师的举动吧?禹接受舜的命令,会集群臣并向他们誓师,这是声称谦逊。然而三旬之后苗民违抗命令,禹的志向就没有实现了。后来禹接受伯益“自满会招来损害,谦逊能够获得益处”的话,撤军返回,舞动干羽而使苗民归服。由此可见,谦逊确实足以使人服从啊!【坤下震上】豫:利于建立诸侯,利于出兵。《彖传》说:《豫》卦,刚爻相应而志向得以施行,以顺道而行动就是豫。豫是顺道而行动,所以天地也如此,何况建立诸侯、出兵呢?天地顺道而运行,所以日月运行不过度,四时没有差错;圣人顺道而行动,所以刑罚清明而百姓服从。《豫》卦所处时代的意义,真是重大啊!《象传》说:雷从地中发出而振奋,这就是《豫》卦。先王因此制作音乐、崇尚德行,盛大地向上天献祭,以配享祖先。初六:炫耀欢乐,凶险。《象传》说:《豫》卦初六炫耀欢乐,是因为志意困穷,所以凶险。六二:坚定如磐石,不到一天就能决定;守正吉祥。《象传》说:不到一天就能决定而守正吉祥,是因为居中而得正。六三:仰视而追逐欢乐,悔恨;迟疑就会有悔恨。《象传》说:仰视而追逐欢乐会有悔恨,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九四:由此而得到欢乐,大有收获;不要怀疑,朋友们会聚集在一起。《象传》说:由此而得到欢乐,大有收获,是因为志向得以广泛施行。六五:守正而有疾病,但长期不会死亡。《象传》说:六五守正而有疾病,是因为乘驾在刚爻之上;长期不死,是因为居中,尚未灭亡。上六:在欢乐中放纵,事情已经完成但有所改变,没有灾咎。《象传》说:在上位放纵欢乐,怎么可以长久呢?【震下兑上】随:元始亨通,利于守正,没有灾咎。《彖传》说:《随》卦,刚爻来到下方而处于柔爻之下,柔爻行动而喜悦。随,极其亨通而利于守正,没有灾咎。天下都随着时势而行动,顺应时势的意义真是重大啊!《象传》说:泽中有雷,就是《随》卦。君子因此在天将昏暗时进入室内休息。初九:职守有所改变,守正吉祥;走出门去与人交往,会有功绩。《象传》说:职守有所改变,是因为跟随正道而吉祥;走出门去交往而有功绩,是因为没有失误。六二:系恋小子,便会失去丈夫。《象传》说:系恋小子,是不能同时兼得的。六三:系恋丈夫,失去小子;随从他人有所求,能够得到;利于安居守正。《象传》说:系恋丈夫,是因为志向舍弃了下位者。九四:随从而有所获得,守正也凶险。心怀诚信而行于正道,用明智来处理,能有什么灾咎呢?《象传》说:随从而有所获得,从道义说是凶险的;心怀诚信而处在正道上,是彰明功业。九五:诚信地对待美善,吉祥。《象传》说:诚信地对待美善而吉祥,是因为位置正而居中。上六:把他拘禁捆绑起来,于是又用绳子加以维系;君王在西山举行享祭。《象传》说:把他拘禁捆绑起来,是因为处在上位而困穷。【巽下艮上】蛊:元始亨通,利于渡过大河。甲日以前三天,甲日以后三天。《彖传》说:“蛊,刚爻上升而柔爻下降,顺从而停止,这就是蛊。蛊,元始亨通,于是天下得到治理。利于渡过大河,是说前往有所作为。甲日以前三天,甲日以后三天。终结就会有开始,这是天道运行的规律。” 蛊,是衰败敝坏的时代。《春秋传》说,秦伯讨伐晋国,卜徒父为此筮得《蛊》卦,说:“蛊卦的正卦是风,变卦是山。”秦国的医和又说:“这叫作接近女色,内室的疾病就像蛊。”从文字上说,“皿中有虫就是蛊”,“谷物中飞出的虫也叫蛊”,“在《周易》中,女子迷惑男子、风吹落山,称为蛊”,这些说法指的都是同一种事物。由这两人的话来看,那么蛊是衰败敝坏的时代,就很清楚了。《蛊》卦是由《泰》卦变化而来的。初九的刚爻上升成为上九,上六的柔爻下降而居于下方;下方成为巽的顺,上方成为艮的止,所以说“顺从而停止,这就是蛊”。正当《泰》卦时代,天下安定达到了极点,上下安逸,不加以警戒,而衰败的变化乘机而来;这就是上六所说城墙倒塌回到城壕的情形,所以成为蛊。在这种时候,想要治理蛊,难道能害怕有所作为吗?衰败的时代,正像大河决口,溃散奔流到四面八方;如果没有救济危难的才干,就不能建立功绩。因此必须敢于面对大难、冒着大险,勇敢前往并坚决施为,才能成就事业。庚甲是号令的开始,庚有变更的意义,而甲是十日之首,都取更新的意思。天下正安于蛊的状态,而我想要奋起使它更新;人们偷安懒惰已久,怎么能突然革除呢?所以一定要在甲日以前三天发布命令,在甲日以后三天重申命令,然后大概才可以改变。甲纳于乾,是初爻乾的变化。乾以元始亨通治理天下,这就是蛊卦所说的元始亨通而天下得到治理。《泰》变为《蛊》,治理《蛊》又恢复为《泰》;开始是乱,后来才治理,混乱的终结就是治理的开始。这是天运本来如此,难道也就是初六再次变化而成为乾吗?《象传》说:山下有风,就是《蛊》卦。君子因此振作百姓,培育德性。“振”是奋起而使之更新的意思。《蛊》卦的时代,百姓偷安懒惰而不做事情,所以必须设法振作并使他们奋起,同时培育他们的德性,使百姓都有增进德性的志向,这样懒惰的习气就可以除去了。初六:整治父辈留下的蛊弊,有了这样的儿子,父亲就没有灾咎;虽有危险,最终吉祥。《象传》说:整治父辈留下的蛊弊,是心意继承父亲。蛊弊的形成,并不是一天积累起来的。承接前人已经败坏的事业,所以各爻都有父子关系的象。初六处在下卦的最下方,具有巽的体,巽有因时制宜、施行权变的意义,因此是能够整治蛊弊的。父子之间,父亲有败坏的事情,儿子跟随而加以整治,就可以说是有了儿子。有了这样的儿子,父亲就可以没有灾咎。然而以儿子的身份整治父亲,就是改变父亲的做法,表面上似乎违逆,内心却是顺从,所以开始时难免危险,最终必定吉祥。为什么呢?因为他不是服从父亲的命令,而是服从父亲的义理;不是照搬父亲的事情,而是继承父亲的心意。秦始皇和汉武帝都有奢侈挥霍、穷极无度的过失,秦因此灭亡,汉因此兴盛。秦始皇死后继承他的是秦二世,便是没有这样的儿子;汉武帝死后继承他的是汉孝昭帝,便是有这样的儿子。因此后世评论汉武帝,仍把他列在七位有为之主中,哪里只是没有灾咎而已呢!九二:整治母辈留下的蛊弊,不可一味坚持刚正。《象传》说:整治母辈留下的蛊弊,是因为采取了中道。母亲是指六五。六五以柔爻居于尊位,是母亲之道。妇女的性情,喜欢顺从而厌恶违逆。顺从她,或许可以用柔顺渐渐进入;违逆她,就会更加放纵她的愤怒和严厉,事情也无法化解,这难道可以强行以刚正对待吗?只有采取中道,不刚也不柔,大概才可以。唐睿宗处在武则天和韦后当政的时代,从容自处以免除灾难,最终成就平定韦氏、安定李唐的功业;他懂得不可一味坚持刚正的道理吗?九三:整治父辈留下的蛊弊,虽有小的悔恨,没有大的灾咎。《象传》说:整治父辈留下的蛊弊,最终没有灾咎。

九三之干蛊与初六之干蛊一也,然初六终吉而九三小有悔者,以其用刚之过也。三以阳居阳,用刚太过,防乎伤恩,故至于小有所悔。然原其用心,则本乎孝爱,故虽有悔而终无大咎也。唐太宗当武徳之末,年功髙望重,父子之间,防不免有投杼之惑,兹非小有悔乎?六四裕父之蛊徃见吝象曰裕父之蛊徃未得也裕益也,父之蛊,子干之孝也。不能干之,又从而益之,以此而往,则吝矣。孝元优柔不断,而成帝之优柔愈甚;代宗専务姑息,而徳宗之姑息又过之。兹非反所以裕之耶?六五干父之蛊用誉象曰干父用誉承以徳也自二之正,应论之则五为母;自五论之则五为君。盖善于干蛊者也。柔居尊位而得中正,故能承之以徳,而以誉归之。此善则称亲之义也。睿宗在唐,本中材之主;惟明皇有大功而推尊于父,故睿宗至今犹得贤君之名。可谓干父用誉者矣。武王卒伐商,以广文王之声,亦此类是耶?上九不事王侯髙尚其事象曰不事王侯志可则也处卦之极,蛊道成矣。君子于此髙举逺引,而不事其事。岂遂忘情于斯世也哉?知其非力之所能及,故宁髙尚以全其志。此医和所谓“疾不可为”者也。

<经部,易类,用易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用易详解卷五     宋 李▯ 撰土经五【临至复】▯【兑下坤上】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彖曰:「临,刚浸而长,说而顺,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也。至于八月有凶,消不久也。」临者,自上临下之谓也。自上临下,有君临之象焉。故元亨利贞,具干四徳之用。此临之所以为大者也。刚浸而长,谓二阳也。阳自复而至于临,浸浸然长而不已也。说而顺,谓二体也。坤上兊下,下说而上顺也。刚中而应,则九二也。二以刚居中,而上应于五。一卦之全体则然也。夫临大也,而临之大,莫大于阳。易以阳为大,泰之小往大来是也。然则临之所以亨者,其惟大而正者乎?自复而临,自临而泰,泰而大壮,大壮而夬,夬而干。大者之必亨,而亨者之必正,此天道之常也。虽然,亦未可以为常也。消息盈虚之运,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今日之消,明日之长,如循环焉。故阳自十一月为复,歴十二月为临,至于六月为遯,凡八月而二隂浸长,驯致于防,则隂之消亦不可久矣,可不为之深忧乎?且二阳浸长,阳之方盛者也。而圣人已虑其有八月之防。夫阳方盛而戒之,隂未生而忧之,圣人为君子之虑,盖如此【七日来复,以日言;八月有防,以月言。日取阳长之义,月所以示隂之复也】象曰: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泽上有地,岸之髙焉者也。岸髙泽下,岸俯临之,此君临天下之象也。

译九三整治蛊弊,与初六整治蛊弊是同一回事;但初六最终吉祥,而九三有小的悔恨,是因为使用刚强过度。九三以阳爻居阳位,使用刚强太过,恐怕会伤害恩情,所以达到略有悔恨的地步。然而推究他的用心,本来是出于孝与爱,因此虽有悔恨,最终没有大的灾咎。唐太宗在武德末年,年长、功高、声望重,在父子之间,几乎难免有投杼之惑,这不就是小有悔吗?六四:放任父辈留下的蛊弊,继续前往会遇到困难。《象传》说:放任父辈留下的蛊弊,继续前往也不会有所得。“裕”是增益的意思。父辈留下的蛊弊,儿子加以整治才是孝;不能整治,反而跟着增益它,照这样继续下去,就会有困难。汉孝元帝优柔寡断,汉成帝的优柔寡断更加严重;唐代宗只讲姑息,唐德宗的姑息又超过了他。这不正是反过来增益蛊弊吗?六五:整治父辈留下的蛊弊,因而获得声誉。《象传》说:整治父辈留下的蛊弊而获得声誉,是以德性来继承。从九二的正应来论,六五是母;从六五自身来论,六五是君主。六五大概是善于整治蛊弊的。它以柔爻居尊位而得中正,所以能够以德性继承先人,并使声誉归于先人。这就是有善行便称美亲长的道理。唐睿宗在唐朝本来只是中等才智的君主;只是唐明皇有大功,又把尊荣推归于父亲,所以睿宗至今仍获得贤君的名声。可以说是“整治父辈蛊弊而获得声誉”了。周武王最终讨伐商朝,以扩大文王的声望,也属于这一类吗?上九:不侍奉王侯,使自己的事业高尚。《象传》说:不侍奉王侯,是因为他的志向可以作为准则。上九处在一卦的最上方,蛊弊之道已经完成。君子在这种情况下远走高飞,不再参与这种事业。难道是就此对世事无动于衷了吗?是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无法达到,所以宁愿保持高尚,以保全自己的志向。这就是医和所说的“疾病不可医治”。《经部,易类,用易详解》钦定《四库全书》《用易详解》卷五     宋 李▯ 撰 土经五【临至复】【兑下坤上】临:元始亨通,利于守正;到了八月会有凶险。《彖传》说:“临,刚爻渐渐增长,喜悦而顺从,刚爻居中而有应,大为亨通而且守正,这是天道。到了八月会有凶险,阳刚消退不会长久。” 所谓临,是从上面来到下面,也就是以上临下。以上临下,有君临的象征。所以“元亨利贞”具备乾卦四德的作用,这就是临卦之所以伟大的地方。刚爻渐渐增长,是指两个阳爻。阳气从复卦发展到临卦,逐渐增长而不停息。喜悦而顺从,是指上下两个卦体。坤在上、兑在下,是下面喜悦而上面顺从。刚爻居中而有应,就是九二。九二以刚爻居中,向上与六五相应。一卦的整体形态就是这样。临是伟大的,而临之所以伟大,没有比阳更大的了。《易》以阳为大,《泰》卦所说“小往大来”就是如此。这样说来,临卦之所以亨通,难道不正是因为广大而守正吗?由复而临,由临而泰,由泰而大壮,由大壮而夬,由夬而乾。阳刚壮大必定亨通,亨通又必定守正,这是天道的常理。不过,也不能把它看成永恒不变。消息盈虚的运行,寒冷过去暑热就来,暑热过去寒冷就来。今天消退,明天增长,如同循环。因此阳气从十一月成为复,经过十二月成为临,到六月成为遯,经过八个月两个阴爻渐渐增长,逐步达到否;阴气的消退也不会长久,难道不值得为此深深忧虑吗?况且两个阳爻渐渐增长,正是阳气将要盛大的时候。而圣人已经忧虑它会有八月的消退。阳气正盛时就告诫,阴气尚未产生时就忧虑,圣人为君子考虑,大概就是这样。【“七日来复”以日来说;“八月有凶”以月来说。日取阳气增长之义,月则用来显示阴气重新产生。】《象传》说:泽上有地,就是《临》卦。君子因此教化百姓的思虑无穷尽,容纳并保全民众没有边际。泽上有地,是高高的堤岸。堤岸高而泽水低,堤岸俯临泽水,这是君临天下的象征。君子君临天下,应当怎样做呢?所以要使教化的思虑无穷尽,容纳保全民众没有边际。天下的百姓,没有不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