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用易详解十五

用易详解卷十四     宋 李 撰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83–86 段

举其成数言之,不言五日四分之一也。合上下经二篇之策,凡阳爻百九十二,得六千九百一十二策,凡隂爻百九十二,得四千六百八策,为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号物之数,谓之万,亦举其成数言之也。故揲蓍之法,四营而成易,谓一分二,挂三揲,四归竒也。易变也,四营而后成一变也。十有八变而成卦,三变成一爻,十八变而后成六爻也。七八九六揲成八卦,谓之小成。自是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则六十四卦皆可以类推,而天下之能事毕矣。夫天下之所谓至隠者,道也;而其所谓至显者,德与行也。道虽隠而能使之显,德行虽显而能使之神,是又蓍与卦之妙也。夫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知。然神以知来,则神者未尝不显;知以藏徃,则知者未尝不神。夫如是,则可以酬酢天下之变,可以祐助神化之功用。易而至此,又岂独卜筮之间而已防此章言天地大衍之数,揲蓍求卦之法,而其妙则超出乎道德之表,学者当深味之。子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噐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是以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向,无有逺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防也。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防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子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谓也。」神者,变化之所由生者也。变化者,神之所由寓者也。非神则无以成其变化,非变化则无以见乎神。故知变化之道,则知神之所为矣。夫天下之理,有不足以治,有治有者,必无者也。实不足以运,实运其实者,必至虚者也。故《易》之为《易》,有圣人之道四焉。四者曰辞,曰变,曰象,曰占,是也。然所谓辞者,不过言辞而已。所谓变者,不过变动而已。谓之象,则不过以之制噐。谓之占,则不过以之卜筮而已。是皆未免囿于形噐之末,而何足以为圣人之道?防盖其至虚之中,有以斡旋运用于形迹之表,是以虽囿乎噐,而亦可以为道也。何者?辞、变、象、占四者,以实用者也。而曰精、曰变、曰神三者,以虚用者也。以实用者,窒而有碍;以虚用者,运而无穷。此四者之用,所以必得夫三者而后可通也。是故君子于有为有行之始,问之以言,而受命如向,无间乎逺近幽深之际,而遂知方来事物之理。此天下之至精,而极其深者也。参之、伍之以成其变,错之、综之以极其数。通参伍之变,而天地之文由是而以成极;错综之数,而天下之象由是而以定。此天下之至变,而研其防者也。淡然其无思,泊然而无为,寂然不动,则有无心之一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则有无心之感,此天下之至神,而无方者也。夫惟其极深,故能通天下方来之志;惟其研防,故能成天下无穷之务;惟其至于神,故不疾而自速,不行而自至。是三者,又岂有形迹之可拘?防故以天下之至精者而尚其占,则卜筮之学造其妙矣;以天下之至变者而尚其象,则形噐之用不拘于一矣;以天下之至神而施之于四者之用,则辞、变、象、占俱入于神矣。盖有是三者,则四者可以为圣人之道;无是三者,则夫四者亦徒然而已矣。故夫辞、变、象、占,犹人之有形也;深、防、神,犹人之有精神也。人无精神,则形为徒形,《易》而无是三者,岂不窒碍而不通也?防。此章本防言蓍数,而其妙出乎蓍数之外,亦存乎其人而已。子曰:「夫易,何为者也?夫易,开物成务,冐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是故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知,六爻之义易以贡。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宻吉凶与民同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徃其孰能与于此?防古之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夫是以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是兴神物以前民用。圣人以此齐戒,以神明其德。夫是故,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干,一阖一辟谓之变,徃来不穷谓之通。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噐,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

译这里是举其成数来说,没有说五日四分之一。上下两篇经文的策数合计:阳爻一百九十二个,得策数六千九百一十二;阴爻一百九十二个,得策数四千六百零八;合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相当于万物的数目。把万物的数目称为“万”,也是举其成数而言。因此揲蓍的方法,是经过四次营运而形成一变,即一分为二、挂一、揲四、归奇。易就是变化,四次营运以后形成一变。十八变而形成一卦,就是三变形成一爻,十八变以后形成六爻。以七、八、九、六揲数而成八卦,称为小成。从这里引申推广,触类旁通而扩展,就可以类推六十四卦,于是天下可以做的事情都完备了。天下所谓最隐微的,是道;天下所谓最显著的,是德与行。道虽然隐微,却能使它显明;德行虽然显明,却能使它神妙,这又是蓍草和卦的妙处。蓍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卦的德性方正而有知。以神妙来知晓未来,所以神妙从来不是不能显现;以知来收藏过去,所以知也从来不是不神妙。这样,就可以应对天下的变化,可以辅助神化功用的运行。《易》达到这里,难道就只限于卜筮而已吗?这一章说明天地大衍之数和揲蓍求卦的方法,而其中的妙处却超出蓍数本身,学习者应当深入体会。孔子说:懂得变化之道的人,大概就懂得神妙作用的作为了吧?《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用言语表达的人重视卦辞,用行动的人重视变化,制造器物的人重视卦象,进行卜筮的人重视占断。因此君子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时,就向《易》询问,以言语求问;《易》接受他的询问并作出回应,就像回声一样,无论事情相距远近、处于幽深之处,都能于是知道将来的事物。若不是天下最精微的道理,谁能够达到这种程度?把数参合错综而使它发生变化,交错综合它的数,贯通它的变化,于是形成天地的文理;穷尽它的数,于是确定天下的卦象。若不是天下最善于变化的道理,谁能够达到这种程度?《易》没有思虑,也没有作为,寂静而不动,一受到感应就能通达天下的事理。若不是天下最神妙的道理,谁能够达到这种程度?《易》是圣人用来穷极深奥、研求精微的东西。正因为深奥,所以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正因为精微,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正因为神妙,所以不疾行却能迅速,不行走却能到达。孔子说:“所谓《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就是说的这个。” 神妙,是变化由此产生的根源;变化,是神妙由此寄寓的所在。没有神妙,就无法形成变化;没有变化,也无法显现神妙。因此懂得变化之道,就懂得神妙的作为。天下的道理,有的不能单靠“有”来治理;能够治理“有”的,必定依靠“无”。实际存在的东西不足以运转;真正运转实际存在之物的,必定达到虚无。因此《易》之所以成为《易》,有圣人的四种道:一是辞,二是变,三是象,四是占。可是所谓辞,不过是言辞;所谓变,不过是变动;所谓象,不过是用来制造器物;所谓占,不过是用来卜筮而已。这些都还没有脱离形器末端的限制,怎么足以称为圣人的道呢?大概正是因为它们在最虚无之中有一种作用,能够在形迹之外转动、运行,所以虽然受器物限制,也仍然可以成为道。为什么呢?辞、变、象、占四者,是以实来发挥作用;精、变、神三者,是以虚来发挥作用。以实发挥作用,容易闭塞而有所阻碍;以虚发挥作用,则运行而没有穷尽。四者的作用,必须得到后三者,才能贯通。因此君子在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之初,向《易》询问,以言语求问,而得到的回应如同回声,无论相距远近、处于幽深之中,都能由此知道将来的事物之理。这就是天下最精微、最深奥的道理。把数参合、交错起来以形成变化,把数错综起来以穷尽其理数。贯通参伍的变化,天地的文理由此形成;错综这些数,天下的卦象由此确定。这就是天下最善于变化、最精微的道理。淡泊而无思虑,安静而无作为,寂然不动;一旦发生无心的感应,就能通达天下的事理。这种无心的感应,就是天下最神妙、没有固定方所的道理。正因为能穷极深奥,所以能通达天下将来事物的心志;正因为能研求精微,所以能成就天下无穷的事务;正因为达到神妙,所以不疾行却自然迅速,不行走却自然到达。这三者又哪里会受有形迹象的拘束呢?因此,以天下最精微的道理来重视占断,卜筮的学问就达到妙境;以天下最善于变化的道理来重视卦象,形器的作用就不受单一形式拘束;把天下最神妙的道理施用于辞、变、象、占四者,辞、变、象、占就都进入神妙境界。大概有这三者,四者才可以成为圣人的道;没有这三者,四者也就只是徒然存在而已。所以辞、变、象、占,好比人的形体;深、精、神,好比人的精神。人没有精神,形体就只是徒具形体;《易》没有这三者,难道不会闭塞阻碍而不能贯通吗?这一章本来是讲蓍数,但其中的妙处超出蓍数之外,也只在于使用它的人。孔子说:“《易》究竟是做什么的?《易》是开启万物、成就事务,包容天下的道理,不过如此而已。因此圣人借它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确定天下的事业,裁断天下的疑惑。所以蓍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卦的德性方正而有知,六爻的意义平易而能显现。圣人借此洗涤内心,退藏于隐秘之处,与民众共同忧患。以神妙知晓未来,以知收藏过去,谁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呢?大概只有古代那种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人的圣人,才能如此。他明白天道,考察民情,于是兴起神奇的蓍草和龟甲,让民众预先知道并使用吉凶。圣人借此斋戒,使自己的德性神明。正因为如此,关闭门户称为坤,打开门户称为乾,一开一闭称为变化,往来不穷称为通达。显现出来称为象,形成形体称为器,制作出来并加以使用称为法,有利于出入,百姓都能使用称为神。”

此圣人用易以应世之学也。夫天下有自然之物理,惟易有以开其端;天下有无穷之事务,惟易有以成其变。开物成务,举天下之大而覆冐之。大易之道不过如是而已矣。圣人之用易也,将以之而通天下之志,以之而定天下之业,以之而断天下之疑。果何所取防?亦取诸蓍与卦爻而已。夫周流无穷而不滞于一者,是蓍之德,所以圆而神者也;事有定理而能前知者,是卦之德,所以方而知者也;变易其理而示之以事者,是爻之义,所以易以贡者也。蓍惟其圆而神,故天下之志由是而可通;卦惟其方以知,故天下之业由是而可定;爻惟其易以贡,故天下之疑由是而可断。圣人于此奚为防?入与道俱,则以此三者之德洗涤其心,而无一尘之累,故寂然不动而退藏于防宻之境,而所谓神与知者与之俱藏,而未尝用也。及其出而与民同患,则神以知来,而来者日新而无穷;知以藏徃,而徃者过化而无迹,亦不出乎蓍卦之用焉。此非有聪明睿知之德,而神武不杀,敛藏而不自用者,其孰能与于此防?是以先明乎天道之无常,以察斯民忧患之故,兴蓍龟之神物,以前其吉凶之用,开卜筮之端,以教人,使人知所趋避。而圣人方且以此神知之妙,斋心服形,游于清明湛静之境,以为卜筮之本,故能以静而知动,以一而知万,以神明其德。天下见夫蓍龟之神也,而不知圣人盖有以用之也。是故惟能洗心退藏,而后可以极神知之妙;惟能以此斋戒,而后可以致神明之德。盖蓍卦之用虽有以开物成务,而神而明之,非圣人则有所不可也。是故蓍龟先立于此,则以之而设卦观象,莫不听其所取而时出之。隂阖阳辟,得其纯隂者则为阖户之坤,得其纯阳者则为辟户之干。隂阳相交,一阖一辟而谓之变;刚柔徃来,无有终穷而谓之通。以其可见。而谓之象,以其成形而谓之噐。圣人制而用之,则为法;百姓日用而不知,则为神。是皆取之于蓍龟,而各得其理者也。呜呼!圣人之用《易》,其道亦精防矣。方其为乾坤也,而不有以变而通之,则乾坤之用为有穷;及其见于象与噐也,而不有利用出入之神以运之,则形噐之末为太泥。故蓍卦之妙,莫妙于变通之神。圣人所以作《易》,以前民之用,其道岂不致广大而尽精防也?防此章论圣人应世之道,以蓍卦为先;而蓍卦之用,以神知为本。而神与知,惟圣人先得之。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濓溪周子曰: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隂,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隂分阳,两仪立焉。善乎周子之论也!夫太极者,形气质未离之初也。方其未离之初,混混沌沌,不可得而指名,故谓之太极。当是之时,隂阳未分,动静俱泯,是岂可得而形容之防?及其朴散而渉于可名,于是动而为阳,而天得之则轻而清;静而为隂,而地得之则重而浊。而两仪于是乎生矣。两仪既判,隂阳迭运,七八九六,岐而为老少,而四象又生矣。四象既着,刚柔相交,干交于坤,而为震、为坎、为艮;坤交于干,而为巽、为离、为兑。六子用事,而乾坤退藏,而八卦又生矣。至其有八卦也,因而重之,而六十四卦出焉。善者为吉,恶者为凶,得失相形,而知所趋避,而吉凶又生矣。吉凶既生,而开物成务,以之通天下之志,以之定天下之业,以之断天下之疑,而富有之大业生焉。夫其始也,自无而入有;而其既有也,则愈出而愈无穷。圣人作《易》之妙,夫岂以私意为之防?有太极则必有两仪,有两仪则必有四象,有四象则八卦、吉凶大业,无徃而不有。是盖天下自然之理,而一毫无所用其智焉者也。故《易》始为一画,以分隂阳;次为二画,以分老少;又为三画,以备三才。而八卦相错,六十四卦虽未重,而其理已具乎其中矣。自非深得乎太极之妙,孰能推本而求之也防?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县象着明莫大乎日月,崇髙莫大乎富贵,备物致用,立成噐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探赜索隠,钩深致逺,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龟。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圗,洛出书,圣人则之。《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系辞焉,所以告也;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

译这是圣人运用《易》来应对世事的学问。天下有自然的物理,只有《易》能够开启它的端绪;天下有无穷的事务,只有《易》能够成就它的变化。所谓开启万物、成就事务,就是把天下最广大的道理都包容在内。大《易》的道理不过如此而已。圣人运用《易》,是要借它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借它来确定天下的事业,借它来裁断天下的疑惑。究竟取法于什么?也只是取法于蓍和卦爻而已。能够周流无穷而不滞留于一端,这是蓍的德性圆融而神妙;事物有确定的道理而能够预先知道,这是卦的德性方正而有知;使道理发生变化并把事情显示出来,这是爻的意义平易而能显现。蓍正因为圆融而神妙,所以天下人的心志可以由此得到通达;卦正因为方正而有知,所以天下的事业可以由此得到确定;爻正因为平易而能显现,所以天下的疑惑可以由此得到裁断。圣人在这里做什么呢?进入与道相合的境界,就用这三者的德性洗涤自己的心,使心中没有一点尘累,所以寂然不动,退藏于深密之境;所谓神和知也与之一起收藏,而不曾施用。等到出而与百姓共同忧患时,神妙用来知晓未来,未来之事日日更新而没有穷尽;知用来收藏过去,过去之事已经化去而不留痕迹,这也没有超出蓍卦的作用。若不是具有聪明睿智的德性,能够神武而不杀,收敛隐藏而不自行施用,谁能做到这一点呢?所以圣人先明白天道没有固定不变之处,再考察民众忧患的原因,兴起蓍和龟这类神物,预先发挥它们判断吉凶的作用,开启卜筮的端绪,教导人们,使人知道应当趋向什么、避开什么。圣人又用这种神知的妙处,斋心整肃形体,处在清明深静的境界中,把它作为卜筮的根本,所以能够以静知动、以一知万,以此使自己的德性神明。天下人只看到蓍龟的神妙,却不知道圣人是有方法运用它们的。因此只有能够洗心退藏,才可以穷尽神知的妙处;只有能够借此斋戒,才可以达到神明的德性。蓍卦的作用虽然能够开启万物、成就事务,但要使它神妙而明白地发挥作用,若不是圣人就有所不能。因此蓍龟先在这里确立,圣人于是设置卦、观察象,没有一样不是听凭它所取示,并在适当时机显现出来。阴气闭合、阳气开辟,得到纯阴的就是闭户之坤,得到纯阳的就是辟户之乾。阴阳相交,一闭一开,就称为变化;刚柔往来,没有终点和穷尽,就称为通达。因为它能够显现,所以称为象;因为它形成形体,所以称为器。圣人制作并使用它,就成为法;百姓每天使用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就称为神。这些都是从蓍龟中取得,并各自得到其中的道理。唉!圣人运用《易》,其中的道理实在精微深奥。乾坤刚形成时,如果没有变化和贯通,乾坤的作用就会有穷尽;等到显现为象和器时,如果没有利用出入的神妙作用来运行它,形器的末端就会过于拘泥。因此蓍卦的妙处,没有比变化贯通的神妙更妙的了。圣人创作《易》来预先指导百姓使用,它的道理难道不是达到广大而穷尽精微吗?这一章论述圣人应对世事的道理,以蓍卦为先;而蓍卦的作用,以神知为根本。神与知,只有圣人首先得到。因此,《易》有太极,太极生出两仪;两仪生出四象;四象生出八卦。八卦确定吉凶,吉凶产生伟大的事业。濂溪周子说:无极而为太极。太极发动而生阳,运动达到极点就转为静;静止而生阴,静止达到极点又转为动。一动一静,互相以对方为根。阴阳分开,两仪于是确立。周子的论说好极了!太极,是形和气的性质尚未分离的起初状态。正当尚未分离的时候,混混沌沌,无法指明和命名,所以称为太极。这时阴阳还没有分开,动静也都消失了,哪里能够用形状来描述呢?等到混沌的本体开始分散而进入可以命名的状态,于是动成为阳,天得到它便轻而清;静成为阴,地得到它便重而浊。两仪于是产生。两仪既然分判,阴阳交替运行,七、八、九、六分成老少,四象又由此产生。四象既然显著,刚柔彼此交合,乾与坤交合而成为震、坎、艮;坤与乾交合而成为巽、离、兑。六子开始发挥作用,乾坤退藏,八卦又由此产生。八卦形成以后,把它们重叠起来,于是六十四卦出现。善的成为吉,恶的成为凶,得失相互显现,人们由此知道应当趋向什么、避开什么,吉凶又由此产生。吉凶产生以后,开启万物、成就事务,借此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确定天下的事业,裁断天下的疑惑,富有而伟大的事业也就产生了。它开始时,是从无进入有;既然已经有了,就越发展越没有穷尽。圣人创作《易》的妙处,难道是凭自己的私意造作的吗?有太极就必然有两仪,有两仪就必然有四象,有四象就必然有八卦、吉凶和大业,没有一处不如此。这大概是天下自然的道理,丝毫用不上人为的智巧。所以《易》开始画一画,以区分阴阳;接着画二画,以区分老少;又画三画,以具备三才。八卦彼此交错,虽然六十四卦还没有重叠形成,但其中的道理已经完备了。如果不是深深领会太极的妙处,谁能推究根本来探求它呢?因此,取法和象征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变化贯通没有比四时更大的;悬挂的象征而显现光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崇高没有比富贵更大的;完备万物、使其发挥用途,制作器物以给天下带来利益,没有比圣人更大的;探索幽深、寻找隐微,探究深处而达到远方,以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不懈努力的事业,没有比蓍龟更大的。因此,上天产生神奇之物,圣人取法它;天地发生变化,圣人仿效它;上天垂示象征,显现吉凶,圣人取法它;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圣人取法它。《易》有四象,用来显示;在卦爻上系辞,用来告知;用吉凶来确定,用来裁断。

立成噐以为天下利,即十三卦制噐是也。亹亹,犹言勉勉也,盖不已之义。夫天地化育之功,圣人应世之用,其亦大矣。而以蓍龟为之配,蓍龟一物尔,而与天地圣人同其功,盖大易之理之所寓焉者也。是故蓍龟之生,非徒生也,天以神物而示人,而圣人则之。圣人岂取则于此?防凡所以法天地也。故天地有变化之用,圣人从而效之;在天有吉凶之象,圣人从而象之;河洛有圗书之祥,圣人从而则之。是皆因蓍龟以法天地之秘,初未尝以私意为之也。然则圣人之所以有取于蓍龟者,凡以前民用而已。故示之以七八九六之象,告之以爻象文言之辞,断之以吉凶一定之説,使民知其所趋避,而无妄动之忧。圣人岂徒然者防?河图洛书,先儒论之详矣。今以其数考之: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而五居其中,纵横十五,此河图之数也。一六居下为水,二七居上为火,三八居左为木,四九居右为金,五十居中为土,此洛书之数也。河圗之数四十有五,而十不为用,故九宫之内无十。十为土之成数,而土无定位,故十不为用也。洛书之数五十有五,而五不用。天五在离,离为戊,而坎包之。坎起于戊,而终于己,坎得十则五藏其中,故天五不为用也。十不为用,故用四十有五;五不为用,故用五十。要之,皆天地之数之所从起也。故洛书为河图之应,而河图为洛书之用。昔人谓八卦九章相为表里,其以是耶?此章専言蓍龟神物,天生之圣人则之,以同民忧患之意。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其言,变而通之以尽利,鼓之舞之以尽神。」善言《易》者,必得乎言外之意,而后可以尽变通之説。茍拘拘于象辞之间,是徒知其然而未知其所以然者也。故圣人以《大有》之上九明之。盖《大有》之上九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言其吉而不言其所以致之由。茍徒泥乎言辞之末,则茫然而不可攷矣。是以圣人推本而论之曰:「上九之所以吉者,六五有以致之也。」六五之君,履信思顺,而又能用贤,是以获天人之祐助,而为上九之吉。此盖自其言外之意求之者也。夫圣人之作《易》也,因言以成书,而言不尽乎书;托意以形言,而意不尽乎言。故言寓于文辞之间,而意常出乎文辞之表。然则圣人之意,岂真不可见者乎?是故立象以尽意,而意常在乎象外;设卦以尽情伪,而情伪常出乎卦之表;系辞以尽言,而言终非辞之所能尽。是必变而通之,鼓之舞之,而后不言之利,无方之神,始有以尽大易之妙矣。故王弼曰:「言者,所以明象;得象而忘言。象者,所以尽意;得意而忘象。」其斯之谓乎?此章圣人借《大有》一爻,以明求《易》之凡当如此。乾坤其易之緼邪?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防乎息矣。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噐。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举而措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易》有太极,是生两仪。是乾坤生于《易》者也。两仪生四象,是《易》寓于乾坤者也。未有天地,《易》理已具,故乾坤生于《易》;天地既判,《易》可得而名,故《易》寓于乾坤。所以为《易》之緼奥也。夫《易》与乾坤,盖相因而后见焉者也。乾坤成列,而《易》之妙已立乎其中矣。故无乾坤,则《易》不可得而见;若《易》不可见,则乾坤亦防乎息。二者相须,有不容一阙焉。盖《易》以虚用者也,乾坤以实用者也。以虚用者,是形而上者之道也;以实用者,是形而下者之噐也。自《易》言之,则《易》为无形;自乾坤言之,则乾坤为有迹。是凡渉乎有形者,皆可以谓之噐也。夫道与噐,非两物也。果蓏草木,其中有理;瓦砾稊稗,其中有道。道不离乎噐,噐不离乎道。道离乎噐,则为无用;噐离乎道,则为徒形。故乾坤不可以舍《易》,而《易》亦不可以无乾坤。两者同出而异名,而岂可须臾离防?夫化而裁之之变,推而行之之通,谓之道可也。然举是二者而推之天下之民,则为事业,谓之噐亦可也。故能变通,则事业存乎中;既有事业,则未有不知变通者。变通即《易》也,事业即乾坤也,而可两之耶?

译制作器物以给天下带来利益,就是所谓十三卦制作器物。亹亹,犹如说勉勉不息,大概是不停止的意思。天地化育万物的功绩、圣人应对世事的作用,也都是很大的。而把蓍龟与它们相配,蓍龟不过是一种事物,却能与天地、圣人具有同样的功绩,大概正是大《易》的道理寄托在其中。因此蓍龟的产生,并不是徒然产生;上天以神物向人显示,圣人便取法它。圣人难道只是从蓍龟取法吗?大凡都是用来效法天地。因此天地有变化的作用,圣人就跟随它加以仿效;上天有吉凶的象征,圣人就跟随它加以取象;河洛有河图、洛书的祥瑞,圣人就跟随它加以取法。这些都是借蓍龟来效法天地的奥秘,起初从未凭自己的私意造作。既然如此,圣人从蓍龟取得的东西,都是为了预先指导百姓使用而已。所以以七、八、九、六的象来显示,以爻象和文言的辞来告知,以确定的吉凶之说来裁断,使百姓知道应当趋向什么、避开什么,不至于妄动而忧患。圣人难道只是徒然如此吗?河图、洛书,前代儒者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现在按照它们的数来考察:九在上,一在下,三在左,七在右,二和四为肩,六和八为足,五居于中央,纵横都为十五,这就是河图之数。一、六居下而属水,二、七居上而属火,三、八居左而属木,四、九居右而属金,五、十居中而属土,这就是洛书之数。河图之数为四十五,而十不作为用途,所以九宫之内没有十。十是土的成数,而土没有固定位置,所以十不作为用途。洛书之数为五十五,而五不作为用途。天五在离,离为戊,而坎包藏着它。坎起于戊,终于己;坎得到十,则五藏在其中,所以天五不作为用途。十不作为用途,所以实际使用四十五;五不作为用途,所以实际使用五十。总之,二者都是从天地之数产生的。因此洛书是河图的回应,河图是洛书的作用。古人说八卦与九章互为表里,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这一章专门论述蓍龟这种神物由上天所生,圣人取法它,以表达与百姓共同忧患的意义。《易》说:“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什么不利。”孔子说:“祐,就是帮助。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人所帮助的,是信。履行诚信,思考顺道,又尊崇贤人。因此说‘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什么不利’。”孔子说:“书面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这样说来,圣人的心意难道就不能显现吗?”孔子说:“圣人设立卦象来充分表达心意,设置卦来充分显出真实和虚伪,系上卦辞来充分表达言语,使变化贯通来充分发挥利益,以鼓舞激励来充分发挥神妙。” 善于谈论《易》的人,一定要把握言辞之外的意义,然后才能穷尽变化贯通的学说。如果拘泥在卦象和卦辞之间,就只是知道它是什么,却不知道它为什么如此。所以圣人借《大有》卦的上九来说明。因为《大有》上九说:“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什么不利。”它只说吉祥,却没有说获得吉祥的原因。如果只是拘泥于言辞的末节,就茫然无从考察。因此圣人推究根本来论说道:“上九之所以吉祥,是因为六五有使它吉祥的条件。”六五的君主履行诚信,思考顺道,又能任用贤人,所以得到天和人的保佑,成为上九吉祥的原因。这就是从言辞之外的意义来求取它。圣人创作《易》,是依靠言语来成书,但言语不能穷尽书的内容;借助心意来形成言语,但心意不能穷尽于言语。因此言语寄寓在文辞之间,而心意常常超出文辞之外。那么,圣人的心意难道真的不能看见吗?所以设立卦象来充分表达心意,而心意常常在卦象之外;设置卦来充分显出真实和虚伪,而真实和虚伪常常超出卦的表面;系辞来充分表达言语,而言语终究不是辞所能完全表达的。必须使它变化贯通,反复鼓舞发动,然后不言而喻的利益、无方可拘的神妙,才足以穷尽大《易》的妙处。所以王弼说:“言语,是用来说明卦象的;领会了卦象,就可以忘掉言语。卦象,是用来充分表达心意的;领会了心意,就可以忘掉卦象。”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这一章借《大有》的一爻,说明探求《易》的方法大体应当如此。乾坤就是《易》的蕴藏之处吧?乾坤排列成形,《易》就建立在其中了。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易》无法看见,乾坤大概也就会停止运行。因此,超出形体之上的称为道,处在形体之下的称为器;使事物发生变化并加以裁制,称为变;推展开来使它运行,称为通;把它施行于天下百姓,称为事业。《易》有太极,太极生出两仪,这是说乾坤产生于《易》。《易》又由两仪生出四象,这是说《易》寄寓在乾坤之中。天地尚未形成时,《易》的道理已经具备,所以说乾坤产生于《易》;天地已经分判以后,《易》才可以得到名称,所以说《易》寄寓在乾坤之中。这就是《易》蕴藏深奥的地方。《易》和乾坤,大概是相互依凭以后才显现出来的。乾坤排列成形,《易》的妙处已经建立在其中了。所以没有乾坤,就无法看见《易》;如果《易》无法看见,乾坤大概也会停止运行。二者互相依存,不能缺少任何一个。大概《易》是以虚来发挥作用的,乾坤是以实来发挥作用的。以虚发挥作用,是形而上者的道;以实发挥作用,是形而下者的器。从《易》来说,《易》是无形的;从乾坤来说,乾坤是有形迹的。凡是涉及有形的,都可以称为器。道与器并不是两种不同的东西。果实、草木之中有道理,瓦砾、稊稗之中也有道。道不离开器,器也不离开道。道离开器,就没有实际用途;器离开道,就只是徒具形体。所以乾坤不能舍弃《易》,《易》也不能没有乾坤。二者同出一源而名称不同,难道能够片刻分离吗?使事物变化并加以裁制的变、推展开来使它运行的通,可以称为道。然而把这两者推广施行于天下百姓,就成为事业,也可以称为器。因此能够变化贯通,事业就包含在其中;既然有了事业,就没有不知道变化贯通的。变化贯通就是《易》,事业就是乾坤,怎么能够把二者分开呢?

是故,夫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卦爻以实用者也,变通以虚用者也。卦以极天下之赜,爻以鼓天下之动。自非变而通之,则亦未有能全其用者矣。然卦爻之所以变通者,在乎人;而人之所以能明之者,在有诸已。茍能充其德行于身,而不言而信,则因其实以致其虚,以其虚而运其实,岂不能极其至神之妙乎?此章论精粗一致,显防一理,惟圣人为能体之。

钦定四库全书用易详解卷十五     宋 李▯ 撰

系辞下传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系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吉凶悔吝者,生乎动者也。刚柔者,立本者也。变通者,趣时者也。吉凶者,贞胜者也。天地之道,贞观者也。日月之道,贞明者也。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夫干确然,示人易矣。夫坤隤然,示人简矣。爻也者,效此者也。象也者,像此者也。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功业见乎变,圣人之情见乎辞。干一,兊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八卦各居其列,而天地山泽水火雷风之象由是而形矣。八卦各有三爻,重之以为六爻,而六十四卦之爻由是而备矣。一刚一柔相推而无穷,而卦爻之变由是而显矣。因其有卦爻之变,而击之以辞,而吉凶之动由是而着矣。吉凶悔吝,是四者因卦爻之动而后生者也。一动之间,吉居其一,凶悔吝居其三。圣人所以前民之用,同其忧患之意也。夫易之为书,有体焉,有用焉。分刚柔以立一卦之本,是易之体也。极变通以趣六位之时,是易之用也。易之体一定而不易,易之用万变而不穷。且自其体而观之,则其道以贞为本。贞者,理之常然者也。故吉凶虽不同,而以贞为胜。盖得其贞则吉,不得其贞则凶,是以贞胜者也。干确然其健,而示人以易。坤隤然其顺,而示人以简。天地之道,无过乎易简,是以贞观者也。日月运行,一寒一暑而不差忒,是日月之道以贞明者也。天下万变虽不可穷,然终归于一理而已,是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故乾坤本示人以易简,而易之爻象皆有以效而像之,此易之体所以一定而不易者也。自其用而言之,则爻象一动乎蓍卦之内,而吉凶自应之于蓍卦之外。凡圣人开物成务之功业,皆因时变而后显,而圣人作易忧世之至情,亦因于辞而后着,此易之用所以变通而无穷者也。

译因此,所谓象,是圣人看见天下深奥复杂的事物,用卦象模拟它的形状,取象于适宜的事物,所以称为象。圣人看见天下的运动变化,观察它们会合贯通的地方,以此施行典礼,并系上卦辞来裁断吉凶,所以称为爻。穷尽天下的深奥复杂,关键在卦;鼓动天下的运动变化,关键在辞。使事物变化并加以裁制,关键在变;推展开来使它运行,关键在通;使它神妙而明白,关键在使用它的人。默默成就它,不用言语却获得信任,关键在德行。卦爻是以实来发挥作用的,变化贯通是以虚来发挥作用的。卦用来穷尽天下的深奥复杂,爻用来鼓动天下的运动变化。如果不是使它变化并贯通,就没有能够完全发挥其作用的。然而卦爻之所以能够变化贯通,在于人;人之所以能够明白它,在于自身已经具备相应的德性。如果能够使自己的德行充实于身,做到不用言语也能取得信任,那么凭借实际来达到虚妙,又凭借虚妙来运转实际,难道不能穷尽最神妙的境界吗?这一章论述精微与粗显本来一致,显明与深奥同一原理,只有圣人能够体会并实行它。钦定四库全书 《用易详解》卷十五     宋 李▯ 撰 《系辞下传》八卦排列成行,卦象就在其中了。由此重叠八卦,爻就在其中了。刚柔相互推移,变化就在其中了。在卦爻上系上辞并为它命名,运动就在其中了。吉、凶、悔、吝,是由运动产生的。刚柔,是建立根本的。变化贯通,是顺应时机的。吉凶,是以守正为胜负标准的。天地之道,以守正来显示;日月之道,以守正来明照;天下的运动变化,归根到底以一理为准。乾刚健确定,向人显示平易;坤柔顺下垂,向人显示简约。爻,是仿效这些的;象,是模拟这些的。爻象在内发动,吉凶在外显现,功业在变化中显现,圣人的心情在辞中显现。乾为一,兑为二,离为三,震为四,巽为五,坎为六,艮为七,坤为八。八卦各自处在相应的次序中,于是天地、山泽、水火、雷风的象由此形成。八卦各有三爻,重叠为六爻,于是六十四卦的爻由此完备。一刚一柔相互推移而没有穷尽,于是卦爻的变化由此显现。因为有卦爻的变化,又给它系上辞,于是吉凶的运动由此显著。吉、凶、悔、吝这四者,都是因卦爻运动以后才产生的。一次运动之间,吉只占其中之一,凶、悔、吝占其中三项。圣人所以预先指导百姓使用《易》,正是为了与他们共同承担忧患。作为一部书,《易》有体,也有用。分列刚柔以建立一卦的根本,是《易》的体;穷尽变化贯通以顺应六位的时机,是《易》的用。《易》的体固定而不改变,《易》的用千变万化而没有穷尽。再从它的体来看,它的道以守正为根本。守正,是事理本来如此的常道。所以吉凶虽然不同,却以守正为胜。大概得到正道就是吉,不得到正道就是凶,所以说守正为胜。乾刚健确定,向人显示平易;坤柔顺下垂,向人显示简约。天地的道理,不过就是易和简,所以说以守正来显示。日月运行,一寒一暑而没有差错,这是日月之道以守正而明照。天下的变化虽不可穷尽,最终却归于一个道理,这就是天下的运动以一理为准。因此乾坤本来向人显示易简,而《易》的爻象都对它加以仿效和模拟,这就是《易》的体固定而不改变的原因。从它的用来说,爻象一旦在蓍卦内部发动,吉凶就自然在蓍卦之外相应显现。凡是圣人开启万物、成就事务的功业,都因时势变化而显现;圣人作《易》、忧虑世事的深厚心情,也因辞而后显明,这就是《易》的用变化贯通而没有穷尽的原因。正因为有刚柔建立根本的体,所以不至于泛滥而没有主宰;正因为有变化贯通、随时应变的用,所以不至于滞塞而不能通达。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