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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三峰藏和尚语录五

三峰藏和尚语录卷第四

佛藏 · 嘉兴藏 · 第 233–298 段

三峰藏和尚语录卷第四

吴虎丘山云岩寺嗣法门人弘储记。

住梁溪龙山锦树禅院语上堂九龙山高,芙蓉水涸,觌面相呈,切勿卜度。猫有七尾,鼠生二角,事不厌精,何妨摸索?但摸索,勿卜度。张姑李嫂共扶持,良久云:“恶何故?”喏!树底寒风,贝锦飘;松头细雨,空青落。

上堂有法,无法。笔蘸虚空,画菩萨阿耨菩提。无位真人,是甚么乾矢橛?然灯佛与我授记,以空印印。空印水,会么?风车为口,簸箕为舌。金刚般若波罗蜜,若欲道此者,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会得出来相见。若不会,且俟来日。

上堂喝一喝,云:「唵萨婆啰罚曳数怛那怛写。」良久云:「未得微霜菊早香。」又喝一喝,云:「唵悉殿都漫陀啰跋陀耶莎诃。」良久云:「山河大地变黄金。」又喝一喝,云:「唵折隶主隶准提莎诃。」良久云:「相逢尽是陶彭泽,瓢下惭无大道浆。

上堂:今朝十月十五,枕上翻身,钟鼓声声,敲破髑髅,句句打翻佛祖。胧胧从地醒来,便解奋槌如虎,金刚揩泥,神背翁仲从旁叫苦。一二三四五,天上去挑土。阿不力的,普还会也无?此事若得虚空粉碎,过来粉碎底,犹是鹘臭布衫,炙脂帽子,直须拈却,将一柄金刚王宝剑,截天截地始得。和同,随喝一喝,下座。

上堂抹杀法中英雄者,为其能以举一为用也。验尽法中英雄者,为其能以大机为用也。夺尽法中英雄者,为其能以抽爻逊位为用也。谩尽法中英雄者,为其能以前定不满为用也(诸方目为四杀雄)。

翌日,诸护法举近日北禅寺迦叶尊者瞬目龙山,出四雄玉兔为付法之祥,请上堂。四雄玉兔出龙峰,泥塑头陀亦眼红,拂子四枝分付去。好花何地不春风?下座。

上堂,心无起处,原无事。念转非情,运六通,双足不知谁是主。看山踏遍白云中,且道如何是脚下事?以拂子击桌,云红叶投空,锦清泉掷地金。

小参七尺,丝纶八尺竿,年年月月钓清寒。鱼龙虾蟹无寻处,半夜寥寥月一团。卓拄杖,休去。

上堂,自从踏断葛藤窠,三量纷飞脚下过。昨夜相逢谈道者,声声怪我没家婆。且道老僧有妻没有妻?若道无妻,又言法喜以为妻;若道有妻,又道毕世同衾不共枕。所以云法喜以为妻,无明以为酒,嗔来哮吼踯狻猊,不学今时醉颠走。

小参不得有语,不得无语,嚼砂弹,折当门齿,离钩三寸,劈头桡,两岸桃花,一溪流水,踏翻舟子,千秋死。

上堂:昔日临济大师有四喝,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师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山僧今日只有三喝,有时一喝巍如泰山北斗,有时一喝明如晓日晨星,有时一喝梦醒如前日昨日。乃竖起拂子,喝一喝,放下拂子。

晚参佛口,里碌砖一堆,拄杖中舌头三尺,踢倒净瓶,赢得沩山猛虎。当路即住,黄檗会得者,出来相见。

上堂僧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师便打。僧云:“秪如马祖道:‘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又作么生?”师云:“文彩全彰。”僧问:“十七十八,因甚道着即瞎?”师拈竹篦云:“唤作甚么?”僧云:“十九二十。”为甚人信不及?师打一竹篦云:“信得也未?”僧拟议,师叱云:“拟胡饼里呷汁那!”僧问:“临济纲宗毕竟是有是无?”师云:“你见老鼠偷油么?”僧云:“不会。”师云:“猫儿来也。”僧网措,师笑云:“临济纲宗是有是无?”僧一喝,师云:“错口道着。”乃云:“斩钉截铁,此日诸方共用,平高就下。当年老宿不然,禅和家背地里绝有商量,因甚一众人前全无消息?”良久云:“咄!也得三文买草鞋。

上堂: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茫茫匝地,普天清净。法眼着翳,法身主毗卢师。有何方便道?一句子不致,阎浮提人弃却甜桃树,沿山摘醋梨。喝!一喝,下座。

至前上堂,群阴剥尽,不止于坤,以其硕果不食也。一阳未生,不坐于尽,以其来复不远也。故入无量义大定而不冥,入刹那际三昧而不断,真实空而不空,真实不空而不有。此政今夕,一阳未生之候,应如是生清净心。乃喝一喝云:「此是明日事。

晚参以拄杖画一画,云画水成干路,飞虹驾石桥,不劳些子力。廿一是今朝,步步踏着,处处逍遥,添取银膏彻夜烧。

上堂:苏州有尝州有?不是驴脚是佛手。更问老子生缘,请君面南看北斗。苍蝇偏向臭边飞,蚁子惯寻腥处走。闹浩浩处,闹浩浩;冷湫湫处,冷湫湫。若得二途俱不涉,不风流处也风流。

小参举沩山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师云:“会么?”喝一喝。云:“铁牛头角太峥嵘,霹雳才翻失太清。头尾缚来成一片纸,猊火里大扬声。”若会得,则入佛入魔,天上人间,如意自在。以拄杖卓三下。

上堂山僧,三十年前也曾见神见鬼,如今年深月久,总忘却也。但得轻衣一片,饱食三餐,童子揶揄,禅人相扑,赞之或喜,骂之或怒而已。若道曹山有尊贵旨诀,切莫听他这样说话。

小参僧作礼云:「石霜有头尾话,咨和尚,如何是头?」师云:「鼻端藏四海,双角直撩天。」如何是尾?师云:「卷到潭深处,三冬月色寒。」如何是头尾相称?师云:「通身雷送九天雨,流出桃花万壑春。」僧作礼,师直打趁。

小参辘轴耳朵簸箕口问着向南却北走德云不在妙高山文殊狮子却是狗。

小参举夹山参船子话毕,乃云:一桡落水,踏翻舟;满目芦花,两岸秋。昨夜华亭还说法,雨余新浪向东流。师到尝州广福院,请上堂。头上蔚蓝天欲滴,脚底白云千万尺。手中拄杖,腰下瓢。去去来来,无顺逆。好消息,踏破草鞋双脚赤。三头九臂,脑后睛。日日相逢不相识,且道是甚么人?他与地平砖,同胞本无庶嫡,还会也无?举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云:“赵州只解四蹄上立柱,不解狗子背上踹橇。”山僧今日向狗子背上踹橇去也!挥拂子云:“咦,下座。

住杭州净慈寺语上堂拈香云:一缕苍烟祝圣明,九州四海尽升平。南屏老汉闲无事,白棒掀天破死生。乃就座。刘长倩居士出云:两峰云起苍烟迥,一道湖光玉鉴悬。领取眼前玄要句,塔轮尖上吐香烟。师便喝。士拈香云:这一瓣香爇向炉中,供养本师堂头和尚。伏愿开顶门眼,揭肘后符,逞狮子之全威,现大人之作略。且道机先一句作么生道?师合掌云:南无无量寿佛。士叉炷香云:法界普熏无罅缝,灼破毗卢老面门。师便喝。士礼拜。师以拄杖轮挥八面,卓三下云:若向这里会得,如挥剑当阳,一条血路;弯弓天外,九中红心,正好出来与老僧相见。僧出云:一箭中红心,请师高着眼。师回头问侍者进云:机轮转处作者犹迷。师云:你转转看。进云:九乌射尽忘俱丧,锋镝销为日月光。师连打三棒。进云:今日痛领三棒,只得作礼三拜。拜起以手画一画云:这边且置,一剑当轩,来时如何?师又打。进云:一柄干将剑,惟师用得。亲师不语。进云:这回和尚正吃三棒。师又不语。僧便礼拜归众。长倩居士复出云:今日和尚全身出现,诸人仔细着眼。遂出法堂。师便下座。

上堂:今朝十月十二,雷峰塔指净慈寺,千嶂霜枫列锦屏。各人无位真人在何处?良久云:「胡张三,黑李四。」复云:言无展事,八八六十四,语不投机。溪西鸡齐啼,承言者丧,灯蛾扑油,上滞句者迷,落水踏深泥。若人缁素,得此等语,出如生龟筒里抽身,化成坚翅鸟,扶摇九万里,擘海直取龙吞,博地凡夫,立地成佛。此正古人所谓接初机底句,今日特地拈向诸人,会得者出来道看。长倩居士才出,师云:如何是接初机底句?士云:幸喜西湖今日晴。如何是转身底句?士云:还见四山红叶么?师打云:这里会去,始是转身句。僧才出,师云:我不问你接初机底句,僧便喝。师云:为甚么便喝?僧又喝。师云:三喝四喝后,又作么生?僧礼拜。师云:向道从来不曾见矮子成佛。下座。

上堂举永明寿禅师云:「孤猿叫落中岩月,野客吟残半夜灯。此境此时谁会面?白云深处坐禅僧。」僧问:「如何是永明妙旨?」明云:「更添香着。」僧云:「谢师指示。」明云:「且喜没交涉。」僧礼拜。明云:「听取一偈:欲识永明旨,门前一湖水。日照光明生,风来波浪起。」又问:「学人久在永明,为甚么不会永明家风?」明云:「不会处会取。」僧云:「不会处如何会?」明云:「牛胎生象子,碧海起红尘。」师云:「老僧则不然。」乃云:「松影落残崖,际月煤花爆尽佛前灯。禅衣破薄不禁冷,多少依依暗里僧。」若有人问:「如何是南屏妙旨?」向道:「昼夜一百八。」若言:「谢师指示。」向道:「串断了也。」待他礼拜起,亦示一偈:「欲识南屏旨,山头云乍起。一缕入钱塘,微茫作海水。」若问:「学人久在南屏,为甚么不会南屏家风?」向道:「宗镜堂前霜叶干。」若言:「如何会取?」向道:「钟过千佛阁,塔下万工池。」永明大师恁么道,南屏老人恁么道。且道是同是别?莫有判断得出者么?道道。

佛日金法师送准提镜至,请上堂。威音王未出世已前,山僧与法主同时现大月轮相,中间阿字。吽吽双隐双现,宾主对谈,阐大法要,度人无量。所以世世生生同出同兴,共扶此事,或现汉月,或现佛日,心心相照。今日法主说法,苕上老僧挂锡南屏,法主仍现大圆镜智,来我雷峰塔前,请说大法。山僧不惜四面十八臂,大逞神通,只是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以拄杖击镜三下云:「日面佛,月面佛。」僧出,覆却镜子。师又击镜背三下云:「唵,哑,吽。」哩,下座。

上堂稽首和南,别永明疏林一叶脱,南屏翻思圆照灵岩去,多少英雄继此灯?雷峰塔不劳指点,慧日峰一任将迎,都是最后大事。切忌心下惺惺,良久喝一喝:「云轻舟自傍六桥去,一片寒湖山影青。

住秀州真如寺语上堂拈香云:名香贡猊座,凝万寿于至尊,宝篆结龙云,蔚胜祥于魏阙,万福献内壶之吉,千秋蔼东宫之春。阖朝簪笏,进道阶而登高阶;四海苍生,乐盛世而超出世,共跻仁寿,咸沐升平。今日请主大理朱公外护法门,内崇道德,福增高帙,位转天衢。阖郡荐绅,诸山硕德,顿明纲要,密运权机,推广化之神,佐圣明之治。本山长水法师彩云和尚,聆磬音而出定,弘大法于将来。此一瓣香,专伸供养,天童老和尚,用酬法乳。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长水门前,长水绕;彩云堆上,彩云生。二师法道重新。举宝塔风高,骤午铃会得目前旨趣者出众,与汝证据。问:彩云片片趁全提,长水滔滔展大机,且道如何是彩云片片趁全提?师云:钟声出水重。进云:如何是长水滔滔展大机?师云:幡影落波轻。进云:八面玲珑无缝罅,卓午浮图顶日轮,是长水家风,是彩云境界?师云:门开桥接路,树老绿苔生。进云:和尚今日如是举扬,如是拈提,与昔日长水彩云是同是别?师云:一时三顿棒,骨痒尚嫌轻。进云:一句了然超百亿,粉身碎骨亦难酬。师打三棒,下座。

朱大理广原居士荐亲请上堂,竖起拂子云:“会么?有无双绝,净秽两忘,向太虚空里突然翻转,如雷如霆,如日如月,如走盘珠,的的皪皪,宛转横斜,横出直入,何等自在!”所以朱大理向竹篦话上,两处不得,四句不得,千不得,万不得,不可得,不可得,于银山铁壁处突然翻转,如雷如霆,如日如月,如走盘珠,的的皪皪,破尽生死凡圣是非,超然自在。只今先太仆、先淑人亦向太虚空里突然翻转,如雷如霆,如日如月,如走盘珠,的的皪皪,于净莲华中自繇自在,一时成佛,尽三界十方一切圣凡有情无情,亦向太虚空中突然翻转,如雷如霆,如日如月,如走盘珠,的的皪皪,自在取证。即如大理堂上架一座大天平,不许他低昂轻重,务使天上针对地下针,地下针对天上针,针针相对,以手作对针势云:“令此天地心一线逼直,无有倾侧。”遂使大明国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道同俗,坐致太平。诸仁者,要知大理二尊人立地成佛底消息么?出来道看!僧问:“生生死死,去来忙,一击翻身顿歇狂,醒转不知天早晚,一轮红日照西方。如何得一击翻身顿歇狂?”师云:“莲华出水,波涛涌进。”云:“如何是一轮红日照西方底事?”师云:“迸出莲胎见佛光。”进云:“和尚与么告报,善则尽善,美则未美,学人则别有长处。”师云:“如何是你长处?”进云:“优昙初绽处,遍界藕花香。”师打云:“也少不得这一棒!”所以如雷如霆,如日如月,如走盘珠,的的皪皪,何等自在!良久云:“若于此会得,何等直截,拨着便能作大师子吼,遂令百兽脑裂,飞鸟坠,潜鱼跃。”且道如何是师子吼?便下座。

蔡大参维立居士荐母请上堂挥拂子云瞑然一长睡恰在莲华里摩娑睁眼开佛光眉际起宝林风琅珰直贯虚空耳顿悟音圆通岂但见自己突然得大用打破当年体遂喝一喝云若向这第一喝上荐得则东土堪忍世界一切有情无情种种苦境一时打尽脚下莲华现出西方清净境界诸佛菩萨同时现前令徐宜人立地成佛又喝一喝云若向这第二喝上荐得则西方极乐境界一时忘心泯性在莲华上寂寂落落熙熙皞皞不知净土为何物令徐宜人得大自在再喝一喝云若向这第三喝上荐得则东土变为西方西方变为东土净秽齐泯凡圣俱忘一时三变令徐宜人从莲华中定起分身无量国土说大法要广度众生各各一时成佛无少无剩且道以上三喝所说何法便能令徐宜人捷得如许大效弹指之间成佛作祖行广大利老僧还有所说么若道有法说说个甚么若道无法说尽情与你说了也所以世尊降生指天指地是说此也临末稍头棺露双趺是说此也拈花示众迦叶微笑谓之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至于历祖句句皆然而船子云离钩三寸子何不道沩山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云门谓之函盖乾坤句华严孜谓之句中无意意在句中皆示大用之句意也若能如是大用现前处处拈出金刚王宝剑直下如将一座泰山轻轻压去更有甚么出现随大喝下座。

元日,朱大理请上堂,拈香云:“甲戌春王第一朝,殷勤百和爇兰椒。圣明寿比诸天象,岁岁昭回运斗杓。”就座乃云:“坤以简能,干以易知。如狮子王奋迅威狞,若大白牛肥壮多力。有时云里高眠,一任长林丰草,自在供输;有时日边哮吼,尽使狐狼野干扫踪灭迹。此皆从立命得来统天之力。佛祖得之而法王,三千圣人得之而教化中国,老僧得之而逐浪随波。大理得之则致君泽民,即今寿跻七十,于从心所欲不逾矩处,出处安舒自在无碍。且道他获无量寿,征从何处得来?”喝一喝云:“略与诸人通个消息。

住松陵圣寿寺语叶侍御庆绳居士请升座,拈拄杖打地一下云:「此一棒自黄檗大师处建立,从天童和尚处印来。捏太虚为金槌,抛热铁作文字。浑身虎口,遍体狮牙。坐断临济命根,翻转大愚面目。」所以我师天童和尚得此一棒,遂能打天打地,为电为雷,将南国打作选佛场,为后人砻成出匣剑。复打一棒云:「山僧得此一棒,不但裁长补短,抑且削阔就狭。重新入炉入火,益见爆天爆地。从黄檗处打下火烙印子,于临济边突起锥上刚砂。」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破尽一棒一喝之实法,打开囫囵孤硬之见功,务令照绝权忘,名离用起。石人头上泚汗,白牛角上生风。幽鸟啼入乱云,有耳者未必能听。神龙深藏黑水,具眼者徒费仰瞻。翻近世难知,警诸方不肯复打一棒云:「前一棒,后一棒,威音王前摸索不着,楼至佛后休歇未到。」得此方谓之一棒不作一棒用,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方是安身立命处,大作大用。了不可得底实受用,田地方真到黄檗、临济、天童一辈大善知识立脚处。山僧今日告报诸人,若今在地四众咸宜,信有此事。莫学今人只重前祖,扫除黄檗、临济等法数为邪说,则天童一棒前无所本。山僧三玄近无所据,佛法无师,大乱必矣。若欲深入大法者,须向明日看取。

吴江章邑侯敬明居士请上堂。临济一喝,能杀能活,能纵能夺,为忠贞,为惠育。着着坐两头,而独用其中。以之则无咎无坠,处处截言诠,而确慎其余。因之则惟坚惟贞,用宣道化,用拂仁风。智如圆镜,定若平衡。临机发用,无毫发轻重偏邪之差。包裹乾坤,有直统惟天惟命之作。一喝之至约,推拓之无穷。僧得之则握接物利生之权,俗得之则掌平天治国之政。且道即今邑侯得此,又作么生喝?一喝云:「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

周居实居士请上堂,问答毕,乃云:老耆翁近八十,参得禅不赌说,只向溪边放白牛,两岸梅花卷晴雪,夜归来戴微月,不脱衣睡得彻,不道天何物,明朝依旧日头出,切莫认作自在受用禅,亦莫作会得解注说。喝一喝,下座。

上堂: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鹤舞花阴地。如何是佛?舌根生白拂。那有这样事?石头迸出黄金汁。意旨问:如何独脚铁钉靴?冰山顶上立。两头拗,中间折。九九八十一喝。一喝云:若不会下个注脚。细细绿阴,鸦尾短;深深古木,落花多。老僧发白,齿牙嫩,汤饭时时爱软和。

上堂露柱久已怀胎,灯笼昨夜生子,眼光烁破四天下。口门中央阙,两齿不因观音妙智力,那得端正有相?至于此老僧住山年已久,钵袋空空,少人事。考钟伐鼓,急升堂,特地殷勤为助喜。喝一喝云:「凤凰不是人间物,为瑞为祥自有时。」不烦久立,春寒众慈。

上堂:如何是西来的的意?稽首和南,齐着地。如何是向上一门?那个为官不戴君?还有受用也无?春风花乱竞,提壶恁么则通身尊贵去也。沙水螃蜞横是蟹。此四句,一句是佛,一句是祖,一句是老僧,一句是大众。若人缁素得出,许汝一生参学事毕。何故?喏!尽道洞庭如箬笠,春风乱插满头花。

上堂举德山踞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师云:「还有道得者出来,道取。」僧出,师问:「如何是虎头?」进云:「春至百花开。」如何是虎尾?进云:「秋来尽落叶。」如何是第一句下明宗旨?进云:「双龙入海无消息,直至而今尝相忆。」师云:「三十年后则不问,三十年前一句又如何?」僧便喝,师拟打,僧拂袖归众。良久复出,以手连画两圆相。师展两手于空中,僧又作一圆相。○师以两手背交其指,僧又作此相。师揲手案几上,僧点头三下,师便下座。

上堂一九二九,黄龙翻出两只手,两人合得百十八,额头迸眼是菩萨。过去心不可得,树上晒麻无反侧;未来心不可得,万里流沙如面黑;现在心不可得,今日正天晴,处处花柳色。咄!抽去干上九画长,坤下画周。太尝季华率令子安期、安仁、安石请升座。喝一喝云:春风不贴肉;又喝一喝云:晓起略添衣;又喝云:偶尔移鞋去,寒吹半面皮。若人会此三喝,便会得此三句;会得此三句,便会得此三喝。会得也成佛,不会得也成佛。何故?东土西天两脚踏,断佛与众生,不劳思算。十年黑暗一旦迸开,赤日金波,莲花出现。喝一喝云:一声渔父歌声断,烟水茫茫十万程。

解制上堂:「牛在山中,水足草足。牛出山中,东触西触。山僧则不然。牛出山中,东城西郭。牛在山中,南谷北谷。若人会得两转语,则礼拜如菩萨,践蹋如粪土。不妨随人起见,处处为缘。」良久云:「会么?」袅袅长鞭着地拖,半肩疏雨挂春蓑。自从赤脚骑牛去,只唱山中放牧歌。

回圣恩寺语上堂磊磊落落,山上石奇奇怪怪,涧边松悠悠飏飏,空中絮急急宽宽,寺里钟。此四句内,有一句推不向前,约不退后;有一句披烟啸月,攫雾拏云;有一句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有一句本无踪迹,岂有名言?复云:说也说了,注也注了。若人会得,正是无事生事;若人不会,一任纵横撩乱去,谁能劳力强安排。

上堂一机一境,捱不入;三要三玄,擘不开。出身白汗,过这边来。中也养,不中;才也养,不才。岂是三峰没意智?终朝嚼饭喂婴孩。黄梅旧有不平事,至今遗累生疑猜。菩提树,明镜台,果是宗门桩祸胎。

上堂僧问:如何是最初一句?师云:下床踏匾蒲鞋口。僧云:如何是不动尊?师云:朝到西天,暮归东土。僧云:如何是透法身句?师云:天晴道路干。僧问:有问有畣,宾主历然;无问无畣时如何?师云:宾主历然。僧云:有问有畣时如何?师云:现在可验。僧问:临济喝,德山棒,明甚么边事?师云:明祖师西来底事。僧喝一喝云:明甚么边事?师便打云:明甚么边事?僧拟议,师云:临济德山喏。僧又拟议,师连棒喝云:只在这里。良久,顾大众云:人间天上诸知识,争似三峰用得亲。

上堂良久,云:“适来一段公案,还有人举得么?”复云:“设有人举,又使甚么人听?”既无人举,又无人听,山僧不妨自拈自弄去也。乃掷下拄杖,云:“窜向当阳,风凛凛,丧身失命,是何人。

上堂:「三峰个村僧,凡事尽认真,频挝涂毒鼓,要使人人闻。诸方老禅伯,各各起怒嗔,横辟了,竖辟,远近咸吃惊。饶你大有力,难抹祖师心。人情有生灭,毒气亘古今。奉劝善知识,梦里须惺惺。卓拄杖一下云:听。

上堂僧问如何得不落数量?师云竹杖量来难到顶。僧云恁么则古今不易也。师云念日脚汉有甚长处?僧问云门花药栏意旨如何?师云直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僧云逐浪随波,蒙指示,斩钉截铁,请敷扬。师云休沸乃云弥勒未生,释迦已灭,佛法何尝付人?尽学猪偷狗窃,云门饼真个热,大赵州茶殊少斟酌,德山棒只顾行凶,临济喝全然尚气,逼得王老师立地卖身,宝志公无端剺面,这一队汉恶赖难名,不中相与争似山僧不入这保社。

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处,无人能到。日月照临莫及,雨露滋霈无从。登须弥顶不足,了远入金刚际未合,穷荒山。僧指汝诸人个,捷出泥途,一踏便到底。径路行与不行,总与山僧无预。乃拈拄杖画一画云:「上乘菩萨信无疑,中下之流岂能测。

上堂露柱脚跟稳密,灯笼眼界光明,阅遍五湖禅客,握草尽作黄金。蓦然枕子堕落,杀坚牢地神,一向点胸点肋,到此漫不关情。山僧真实相告,又道平地陷人。喝一喝,云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

上堂,僧问:“如何是一句底主?”师云:“春色满园关不住。”僧云:“如何是一句底宾?”师云:“一枝红杏出墙来。”僧云:“如何是照?”师云:“灯笼挂露柱。”僧云:“如何是用?”师云:“拍板合门槌。”僧云:“谢师畣话。”师云:“有甚亏缺,上座及早说。”良久乃云:“菩萨行于非道,是名通达佛道。如三峰今日随机赴感,不肯露布风规,建立宗纲,务须吻合法印。欲冀诸方玉帛从事,如对桓文而谈尧舜,梦也不敢望你做卓拄杖。”下座。

上堂一人所在须到,半人所在须到,但得针芥相投,自然随缘得妙。因地而起,原因地倒,果然踏着向上关,争肯沿途入荒草。

上堂剔起灯来,是火力用,须知遍普变生作熟,只些些续焰联芳,殊可可花,总是一叶分其五,跨圣凌凡,超佛越祖,钓竿仍藉百尺丝,发机必假千钧弩,喝一喝,下座。

耳圆阇黎五十,请小参。五十要知天命,抱却铁盂,安木柄,求和尚说心地法。扎紧皮靴,又套毛袜。昨日吃斋,今日小参,空令饥腹长心贪。老僧还有佛法说么?夜来千嶂雨,流出一溪寒。且道阇黎寿量多少?山湥不解人间事,岁岁梅花盖太湖。还有向上事么?良久,喝!一喝,下座。

上堂终日忙忙,那事无妨。冬至日短,夏至日长。山门头合掌,佛殿前烧香。昼夜精勤,恐缘错将错就错,且承当。主人公太颠狂,懊恨当年傅大士,闲将文字诳心王。

上堂不许夜行,投明须到。不是乾矢橛,便是麻三斤。镇州萝卜,庭前柏子,忍俊不禁,连声云:“还有殿里底马!”大师摇手道:“未也,未也。”这汉百尺竿头,坐起自称不与万法为侣,敢保算渠不着。更进一步,别有一人,在良久。顾左右云:“如何是那一人?”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上堂,单传心印,过犯弥天,而今坐在老僧身上也。着寻个替手,良久云:「有也,作么生得彼此无伤?」喝一喝云:「自累犹可。

上堂汝等诸人尽是祖师门下客他日用作么生喝一喝云家丑不可外扬。

上堂踞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只如第二、第三句下明个甚么?乃呵呵大笑云:「有头无尾,终是不贵;有尾无头,虽饱无力。」是甚么人语?良久,喝一喝云:「明破则不堪。

上堂绕四天下,行脚底人有口堪吃饭,抬脚不起底人,也有张口吃个甚么?良久云:「问取诸方。」僧问,即今咨和尚?师以棒拄其口云:「吃吃。」僧一喝,师云:「黄连未是苦。

上堂尽乾坤,是个解脱门。把手曳,不肯入,不如歇去好。良久云:「灵利汉子,捉败老僧,非甚难事。有么?有么?点得头下,我且作死马医。」以拄杖打散。

上堂蓦拈拄杖云:「拄杖有病,绝见绝闻,若不早救,丧却平生。」一僧才出,师和身打下云:「救不得也。」僧一喝,师云:「气虽未断,寿命不长。」僧又喝,师顾旁僧云:「拽出门外着。

上堂:「从缘有者,始终而成坏;非从缘得者,历劫而尝坚。老僧一期,借水献花,唯诸人善知时节,不致两相辜负。」喝一喝,云:「败阙不止今日。

上堂,长庆有愿不撒沙,万峰终日口吒吒。宗门若不拖泥水,后代如何得当家?有不被人欺底出来,对众道:“看!”良久,云:“地狱老僧下,与尔不相干。

辞众上堂,心休不说法。骨瘦上堂,艰分明。都说尽,湖水洗山巅。喝一喝,云大道绝言。坐断心路,若能如是,不用露布。下座。

三峰藏和尚语录卷第四(终)嘉兴大藏经 三峰藏和尚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