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五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五
嗣法门人元视等编佛事大佛开光,举笔云:“朕兆未分者,段光明灵然不昧;生佛既具者,段光明触处现前。一切圣凡,情与无情,莫不具此光明,莫不于此光明中视听言笑,俯仰折旋。如鸟之飞空,如鱼之在水,悠悠乎江湖相忘,漠漠然云天得志。今日更为开光,大似添灯。日下挖孔,太虚虽然,正法眼藏本是圆明,曲顺时机,分明揭露。”以笔点云:“六种地摇,千日曜四,花天雨一时新。
伽蓝开光,古者道:“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只见一边。”山僧道:“尽大地是伽蓝,一只眼也,只见一边。”虽则各见一边,要且彼此相照,所以竖穷三际,横亘十方。所有之事,瞒得我,瞒你不得;瞒得你,瞒我不得。然虽如是,尚未曾拨开顶门正眼。在今当吉日良时,为诸大众拨开顶门正眼去也。以拄杖指云点。
挂钟板,人天号令,佛祖风规,抑扬有准,舒卷无亏。把住则霜清水肃,放行则电闪星驰。正当恁么时,且道:把住好?放行好?击一下,云三尺浪高,鱼化去;一声霹雳震天涯。
扫諲祖塔三十余年,一朽床,恶声流播满诸方。而今要识吾师面,烈日光中,凛凛霜山突兀,水汪洋,千古神峰,峰顶月孤圆历历照穹苍。
扫大沩祐祖塔,开天辟地,振领提纲,光扬寰宇,声震大唐。为五宗之首,出建冠世之宝坊。龙骧凤翥,玉振金锵,山川生面,今犹在。父子真机,谁道亡?提取断碑横古路,个中文彩闇然彰。
扫德山鉴祖塔据孤峰顶,呵佛骂祖,拈条白棒,打雨敲风,人天莫测,神鬼皆[惇-子+几]虽然简点将来,只知步步登高,不解从空放下,致使后代儿孙,个个硬处着脚,抵死冲锋。若要具作家手,眼提格外纲宗,犹欠一着在今朝。不肖到来,又且如何?出手展坐具,云且道,与入门便棒,相去多少。
天童密祖忌日拈香,昔日欲瞻,瞻不见;而今欲避,避无门。旃檀一片,荼三奠,恶水当头淋到跟。谩道知恩方解报,从来济北逆儿孙。
扫五峰和尚塔电砰雨射机犹迅玉转珠回语更藏挽宗风再振于湖湘不减折芦之韵使法社重兴于沩岭绝类拾栗之芳霜清月皎山高水长不是我师先伏翼而今争得大光扬。
平阳弘觉老和尚忌日拈香者,老汉一生不近人情,面似百炼钢,心如绕指金。人知其热肠处,我知其冷肚处;人知其闹浩浩地处,我知其冷啾啾地处;人知其水漉漉地处,我知其干剥剥地处。所以今日,一任诸方盘如大地,馔似须弥,酥酪若长河,明灯及日月,烧七金山香而为供养。我只硬纠纠地不与伊夸靡斗富,但以木札羹、铁钉饭为供。从教者老汉吞亦得,吐亦得。何故?须知饮水要知源,得人一牛还一马。
白云鹿门和尚起龛,腊高望重,孰堪俦?好把明州作赵州,一坐白云三十载,人天攀仰,几时休?所以真归虽示于多年,风范无更于当日,几筵明肃,咸睹光仪之犹在,华雨缤纷,共钦声教之俨存,晓猿夜鹤之凄清,深怅纯慈之被物,林影山光之黯澹,当知演畅之超伦。虽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且道如何是临行一句?妙喜界中留不住,莲华国里现全身。
举火少林,只履遗殃,累普化空棺,诳闾闇争,似法依灵鹫,好光前绝后,没廉纤。恭惟当山大和尚,教网逸鳞,禅关巨擘,机契师翁,棒下青龙之疏钞,先焚藏典,太白山中睡虎之英声,早着。是以香飘梅熟,法幢建立于甬东,湖海奔趋,草偃风行,宗旨恢张乎济北,人天顶戴,椎拂下凤舞麟翔,指顾间雷轰电掣,一草不动,变荆棘为释梵之宫,余力不资,嘘寒谷,转阳和之色,尽称三佛地中重来,古佛四明山外,更仰高山。可谓出世功终,化仪事毕。正恁么时,别转一机,则且置分身散体,事如何?烈焰炉中飞彩凤,不萌枝上放优昙。
入塔者,一片地气结,威音王外工,成空劫已先,非阴阳之造化,岂天地之陶甄?五眼觅之不见,三身近之不前。虽然,未有此地,先有其贤;本无方所,即宗遇缘。峭巍巍,浑囵无缝罅;层级级,八面自周圆。只如归根得旨,合作么生?北斗藏身,明有据;青山常在,白云边。扫养拙和尚塔,热喝痛棒,天童家声不坠,开畬种粟,沩仰旧案斩新。孤风卓卓,高天下;铁额铜头,硬古人。众角虽多,成底事?一麟足可大门庭。
五磊拙岩和尚起龛,辉潜双树,动天人。末后全提一句,新真实说时,声不见。正体堂堂,没却身。恭惟当山堂头拙兄大和尚,宗门柱石,法海津梁,三事无亏,二严俱赡。惟重道以忘躯,独见义而舍己。倒却阿难刹竿,恩归有地,便嗣迦叶师兄。不用太阳皮履,绝继同门,岂让野人柴石。举止端如山岳,门庭肃若冰霜。棒下截铁斩钉,室中澄金汰玉。所以登其门者,尽龙象;入其彀者,皆凤麟。雍雍肃肃,跻跻跄跄,不起于座。变招提为夜摩之宫,不令而行,化浊世成莲花之域。湖海方赖慈舟而获济,人天忽失慧炬以迷方。然而万国春行,本无心于彼此;千江月印,宁有象于去来。腾腾任运,则且置。只如换步移身,又作么生?须知北斗身藏后,更看东山水上行。
入塔,湘南潭北,话南阳塔样。何须问帝王?迥出烟霞,无背面。层层级级,转风光。大众者,一片地,不属阴阳,造化元非川岳钟灵。五行生克,无从九曜安排不着。当知我长兄和尚,于威音那畔,空劫以前,早有者一片地,直至而今,于此放光现瑞,竖教扶宗。头头有出身之机,着著有超方之作。不思议中流出,不思议事,大解脱处显开大解脱门。天下宗师构他不及,湖海英灵凑泊无由,逗到今朝,却不在此处着。倒不见道藏身之处,没踪迹,没踪迹处不藏身。正恁么时,且道何处安置?山头鼓白浪,海底扬蓬尘。
龙牙云叟和尚设奠者一盏,恶水毒如鸩,血烈似砒霜。昔日赵州以此接纳,方来无不受其毒死者。今朝将此奠我,龙牙云叟法兄和尚,金石相投,芝兰气合,俨然生也。法兄,你生平者一副铁脊梁,从来不肯放下,任是佛来也骂,魔来也怕,眼盖三湘,气吞诸夏,孤风绝侣,曲高和寡,没兴撞着瑞岩,三十年来一献一酬,一斟一酌,你不亏我,我不负你。三千里外目击道存,而今不惜殷勤,更与第二杓恶水者何也?不见道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沙弥剃落,猛烈丈夫吹毛之锷;圣盖凡缠,当头一割。付衣脱珍,御衣着弊垢服;似地擎山,如石含玉。
月山和尚入塔,同出师门,同故乡,同条生死谩论量。如今打鼓还相送,到底冤家窄路长。恭惟法兄月山和尚,生缘昆峤,实同国一之桑梓。道访天童,竖起狄三之脊项,瞻风拨草,极尽高深。垂手入廛,宁辞泥水?德山之白棒,刚欲横拈;鹤树之终谭,何期遽启无端。半路缩脚,生平惯用此机,所以十成到头,便尔全然不顾。黄金锁子骨,今朝且喜挑来。潭北合同船,于兹不妨便入。放下骨衬,云白云不为青山掩,留取崚挂碧空。
云门简庵和尚封龛初,三十一不须选日。眉毛本横,鼻孔自直。恭惟云门堂上简庵法兄和尚,风标擅世,英气逼人,足称家驹,洵为逸翮。三唤得旨,为国师入室之嗣,一斑微露,作云门再新之席。龙象奔趋乎湖海,人天景仰其斗山。将恢济北真风,复造龙山高蹈,屈为堂中表率。迭奏以埙篪,善能格外激扬,共成乎曲调。正期大澍滂沱之雨,遍润群生。何乃遽收普覆之云,竟归双树?正恁么时,且道韬光敛迹一句,又作么生?铜晴铁眼无窥处,玉式金相处处彰。
白云古拙和尚起龛福泉山顶,孤峰独擅,延祥堂上,放开一线。花着春而忽开,月到天而自转。而今不动脚头,不妨天涯行遍。
举火果熟,香飘际霜清,叶落时归,源无别路,收放一齐施。恭惟当山堂上,古兄和尚释门威凤,禅苑祥麟,和霭若春风,清明如皎月。纲维乳窦,千峰影里掷金锤;首众庚山,万指丛中抛玉尺。要津把断,玉磊峰前正令全提。白云深处,正尔风行草偃。何期月落星残,预定行程,刻期告别。霜飞晓砌,鹤唳寒空,惨凄变人天之容,欢忭生波旬之色。虽然拨出寒炉些子火,从教烈焰亘天红。
德山语嵩禅师举火,三千里外孤筇至,万指丛中撒手归,海岳一时齐惨淡,法门千古有光辉。恭惟德山堂上法侄语嵩禅师,打头不弱,末后犹强,得处纯真,用时的切。七刹光扬大法,一时风动炎荒。狮子山中野狐屏迹,孤峰顶上铁棒横拈,打雨敲风,呵佛骂祖,不虚天童之嫡裔,无违双桂之亲孙。远来祖塔瞻依,终不忘于源本;脱去真风弥露,始无忝乎先宗。方欲半座相分,剔出眉间挂剑,岂遽一朝决别,密移壁上飞龙。虽然语话未圆,要且声光遍布。只如今日锦上铺华,又作么生?丹砂九转须经煆,岂似他家药汞?银镜池禅师起龛一声归去,杜鹃鸣梦断三更月正明,不动脚头超法界,迢迢终不涉途程。恭惟贯老禅师,眼明同古镜,襟净若秋池,但知树德耕仁,那顾倾家荡产。运起回天之手,和盘托出古伽蓝,罄输请法之诚,尽底掀翻旧院落。通玄活佛由此而得地,王化寰区,太白名山因之而再兴。光扬刹海,尤爱谦光,导物不居一物之先,惟能达识通方,不步诸方之后。所以心耽教海,不被教网之所笼罗;性乐禅天,不被禅关之所钝置。懒理曹洞偏正,慵问临济主宾。佛祖位中留伊不住,声名队里早解抽身。正恁么时,如何是临行一句?铁船无底踏翻后,依旧东山水上行。
入塔不居正位,不居偏常,在烟霞水石边。千圣安排俱不得,一人自有一方天。大众还委悉么?铁牛不吃栏边草,直向须弥顶上眠。
籓侯田太傅起棺,慧剑单提,日用中天然元不犯磨砻。狼烟扫靖,霞升去,万古英风动碧空。恭惟台籓太傅大护法,开国元勋,天朝首辅,嘉谋盖世,名藏大室之廷,功烈超伦,身画凌烟之阁。白旄黄钺,平荡千邦;铁券金章,绵联百世。所以霜戈挥处,地转天旋;宝剑拈时,河清海晏。满望永作皇家柱石,长为法社金汤。岂期一朝捐馆,柳营色惨,貔貅六辔遐升,虎帐梦惊鸾鹤。虽然火传薪尽,金流朴散,而常存芳继美留,体竭形消而不灭。正恁么时,兵随印转,将逐符行,则且置。只如不历阶级,超步大方,一句作么生道?令人长忆李将军,万里遥天飞一鹗。
宫保前川张公起棺,一剑东南,三十霜风尘扫靖,解金章赤松不学餐霞去,鸾鹤遄归极乐邦。恭惟宫保张公护法,开国元勋,专城大帅,星辰应世,河岳降灵,秉钺拥旄,到处风行草偃,囊沙堰水,直得海晏河清。神武有不杀之威,只在止戈平乱;明哲知戒满之道,便能谢禄逃禅。所以柱石皇家,功高乎伏波之上;金汤法苑,芳浮于裴相之间。优渥天恩,颁祭葬之令典;遨游佛刹,超接引之觉场。即今云车已备,霞路将登,龙象导前,鸾鹤骖后。正当临行之际,更听山僧一偈:细柳营中产白莲,戈矛化作玉毫鞭。只将定国安邦手,拈起须弥掷大千。
酆友芝孝廉举火,火宅炎炎,遍大千,更于何处得安然?就中直下忘机境,烈焰横抽十丈莲然。虽如是,犹在湿地上坐;更入红炉重煆过,龙光不射斗牛边。
慈雨如上座,起龛楚水吴山,遥踏遍甬江迢递,又亲来。几番曾共双眉结,一旦相看只眼开。满望赤肩担荷去,岂期撒手便将回?而今八臂遮难住,一任驴胎及马胎。
举火六载,相依非等闲。寂寥时共,不辞艰。生姜辣卖,清湘寺睡。虎声呼太白山,玉转珠回,抛活句。戈投刃接,透重关。不妨更入红炉煆,火里优昙劫外颜。
慈云祥西堂起龛,玄沙不出岭,触破脚指头便休。保寿不渡河,识得本来面便歇。简点将来,落在半途,争如慈云祥上座?一向脚跟稳当,从来不入时流。当时要住便住,而今要行便行。何故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
入塔从上,诸佛向者里起模画样,作个标榜。历代祖师向者里横眠倒卧,作个端倪。者个端倪标榜,天下衲僧跳不出,一切知识越不得。自古及今,移易一毫头不得。若圣若凡,总向者里瓜熟蒂落,四楞蹋地。且道还有不落者圈缋者么?渠侬无背面,好手不张名。卓林杰维那,火茂林脱白,独操方历尽风尘与雪霜。末后清关遭毒手,乌藤拗折,挂盂囊。此子于诸方得名,在天童得地,临机无滞,不爽箭锋,为法忘躯,何逾铁石?所以领堂司则有纲有纪,典宾客则无党无偏,堪称千里家驹,将作一株大树,满望遮天覆地,耀彩腾辉。岂期果熟香飘,早堕归根之叶,泽犹未降,遂敛出岫之云。正当换步移身,何必分皮析髓?红炉大冶,曾经煆再,得翻身百炼精。
文渊书记火者,汉一生倔强,不近人情。平田浅草,不肯着脚;铁壁银山,偏要打破。他人住处不住,他人行处不行。所以机不堕位,语不停玄。冰棱上渡过,九曲剑刃上拾得全躯。正期展足长途,谁谓抽身半路?使属目者望不见,在意者恨不过。如此作为,且道有甚长处?一副铁肠,屙不尽;更看五热炙身时。
坚固耆宿,封龛不改,家风三十年,死柴头上也。光鲜火叉,放下翻身去。不意今朝,话始圆参,横月落天,旋转何用藏身北斗边。
举火者,个老作家。生平只以火光三昧,成就一切妙行。所谓如来行,普贤行,信行,解行,戒行,梵行,种种不可称量,不可思议。而他方菩萨咸来赞叹。将无边刹境,隐在一尘。而今拈起须弥,掷向方外。唯有僼长老,放你不过。未免借婆衫子,拜婆年去也。撺下火炬,便烧。
大众骨入普同,以拄杖指塔云:“者一片地,在凡同凡,在圣同圣。所以古人道:‘我者里,龙蛇混杂,凡圣交参。’然虽如是,胸藏太虚,囊括千界,则不无。若是闪电光中分皂白,海潮声内别宫商,犹欠一着。在瑞岩者里,又不然。狮子窟中无异兽,旃檀丛里放优昙。
豁然禅人入塔,虚空无背向,大道绝遮拦。你迎我进院,我送你归山。恁么荐得?我与你平出。如或未然,无影树下,合同船,烟霞只尺,千山隔。
冰水禅德入塔,寒风激水成冰,杲日照冰成水。但能如是了知,何碍出生入死?藏身之处,没踪由。卧看山头白浪起。
印宣禅人火龙蛇阵上看谋略,闪电光中展大机者,是你二十年前未出家时曾恁么来底?而今弓折箭尽,国破家残,且道作么生?劫火洞然,毫末尽,青山依旧,白云中。
雪中达乘禅人起龛对境无欣厌随缘得自由不因今日雪争得玉阶游。
入塔有乘,可达未脱羁锁,无地可容,逍遥物外。虽然,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
露牛禅师入塔,入草一回,蓦鼻牵,几番痛处,更加鞭。如今趁亦趁不去,却向无阴阳地眠。
本具巡照火朝暮照人不自照无端常被灯笼笑今目火蛇劈面来烈焰堆头飞铁鹞。
隐文禅师起龛生来一似云浮嶂,死去还同月落峰。生死头头无取舍,去来步步绝行踪。情谓尽,古今空透网,金鳞犹滞水,回途石马出纱笼。
入塔白峰殿前,铲草鸳湖滩畔,韬光一种天然风致,十分清素。行藏隐玄雾以豹变,游青冥而鸿翔。思编蒲而终养,故策杖以还乡。庭无衔华之乌,路绝参踪之獐。人天固是罔测,佛祖亦难相望。六户清风,奕奕通身玉骨,锵锵。到底归根叶落,当知达本情忘。藏身之处无迹,秋来鹭宿芦塘。
心安禅德入塔,自入松龛,自手封。临行分付,语从容。要还太白,无他事。端的云归,向碧峰藏身处,不留踪。无影树头,金凤舞。合同船子,泛清风。
德水禅人入骨七净华八,德水个中难着些些子。假饶煆过后,精金也须送在荒郊里。何故舍下浑身一物?无无可舍处,犹不许。
信禅德起龛,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更持三十年,何似一回惺?若也惺,泥塑金刚行出井。
举火过去,心不可得。山头白浪高千尺,未来心不可得。海底红尘飞八极,现在心不可得。枯河道里寻鱼迹,竖起火炬云者,个聻笔描菩萨火中立。
普照禅人火寂照与常照心头未悄悄管带,忽然忘是名为普照,今更报君知,还有向上窍,火里觅浮沤,电光分白皂。
悟漪禅德入塔。悟漪老禅,哲真参无间歇,荷笠走诸方,默契本无说。陆沉广众中,佛眼不能别。一朝委世缘,先自知时节,俵散诸道具,作偈与众决,脱去何优游?火里寒冰结,留供当伏暑,面颜犹香洁。惟有者着子,亘古离生灭,放下没行踪,直教心路绝。
云舟禅人起龛生死海中,屡浪游白云渺渺,水悠悠。今朝橹棹俱停,却好与波心拨转头。喝一喝,云风力扶帆行不棹,笛声唤月,下沧洲。
西庄古禅人火大地耕翻,已获秋鼻无绳索,得优游出空谷,上高丘撒手。那边千圣外,回途堪作火中牛体。然比丘尼火镜华窥破,玉楼前一榻寒缸寝万缘。今日移身知换步,云收碧岫月临川。金刚体自如然,烈火焰中人有路。不萌枝上透金莲。
天山侍者火换禅不用煨萝菔记法何须污纸衣端的衲僧行履处红炉焰上雪花飞。
梵净宗庵主封龛。金鸡啼彻五更寒,梦断人间。电影看叶落归根,亲荐旨十方刹海。目前观维尔梵净宗子,闺阁须眉,缁门祥瑞。心超云汉,志洁冰霜。镜花窥破于妆台,早知清净;水月观空于绣屋,独悟真常。所以偶失鸾俦,即空房而为禅室;灯传鹿苑,就苦海而作津梁。玉麈前,光风霁日;蒲团上,枯木朽株。优昙芳现尘寰,莲萼香开火聚大千,掷于方外;须弥纳于芥中,见越常情,圣贤莫测其涯际。慈垂出格,凡愚咸受其陶镕。解衣推食,忘身为物。家传僧伽再世,户说维卫重来。方子视含生,何春晖之遽敛?当照临尘刹,审桂影之无偏。坐脱归真,临行说偈。灵龛既入,瑶户宜扃。正恁么时,身藏北斗,人难见。华雨茫茫,动地来。
入塔一湾溪畔,云数点松梢雨,此是你归土时,亦是你受用处。何故水流心外事,电拂世间身。
自勤知殿,起龛虚空为殿,日月为灯,此是什么境界?勤知殿,你寻常知殿,还知得此么?若也知得,择火拈香是道场,倒骑牛兮出佛殿。
普明净庵主封龛出尘,有志秋霜洁,入道无余,夜月孤。诸境寂时,消息断,飘然撒手出常途。惟尔普明净子,妙龄失偶,矢志披缁,不乐狭小见闻,深入广大境界。寻常以解脱为佛事,以庄严为佛事,以禅寂为佛事,以施与为佛事。离男女相,离心缘相,离言语相,离彼我相。故能游太白之云,历乳峰之月,餐五磊之风,饱瑞岩之雪。门庭虽遍历诸方,得旨惟向上一着,堪作缁门标榜。何期橹棹俱停,凄惨失人天之容,欢忭起波旬之色。虽然,因沙掩室,人难觑余,得春风动柳条。
入塔,以拄杖指塔窖云:“者个虚窖子,三世诸佛被他埋却,历代祖师被他埋却,天下老和尚被他埋却。且道还有不被他埋却底么?”明月松间照,清风天外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