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总义十四

周易总义卷十三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58–63 段

天下既聚,九五爻以中正为大人之徳,六二爻亦以中正徃应之。至此而复言亨,故曰「利见大人,亨,利贞」。聚以正也。用大牲吉,继于「王假有庙」之后,利有攸徃。继于「利见大人,亨,利贞」之后,凡此皆天之所以命圣人者。圣人顺天之命,合天地鬼神、君臣民物之所萃,而归之于一。观其所聚,而天地万物之情于此可见。此萃之所以两言「享」矣。象》曰: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噐,戒不虞。萃以上卦兊体为主,兊居西方,刚劲之气,戎事也;下卦坤体为众也,隂柔在下,二阳统之,而上六爻无应,乃失众焉。故《易》以失众之道寓之上爻,以防乱之道寓之初爻,是谓不虞除戎噐以戒之。圣人处萃之道者也。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徃无咎。象曰:乃乱,乃萃,其志乱也。初六爻与九四爻以正应而萃,有孚者也。有孚则宜有终。然四五两阳爻,而五爻为君位,四爻乃大臣之位。二位以阳刚居上,而下为羣隂所萃。今初爻独应四爻,则臣抗乎君,所以不终。不终则宜何从其志?既乱,是谓乃乱。乃萃何也?君道主乎一者也。一则萃,二则分。四爻五爻虽同徳相应,而下之所应当归于九五之爻。号者,号呼而求所归者也。握者,合而为一,所以笑也。若能号四爻而与之为一,乐附于五爻而勿恤乎他,则何所徃而不济者哉?有何咎乎?故曰无咎者也。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象曰引吉无咎中未变也二爻与五爻正应者也。中正得位,固自有相孚之理。然九五爻有九四爻以分其萃,而初爻之应四爻,未免乃乱乃萃。惟六二爻毅然以中道自立,不为分其萃者之所变,是以能引众隂而与之同萃于五爻。故曰「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者,禴以乐为主,乐以和为善。引众隂同聚于五爻,而有至和感通之意,相孚之至者也。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徃无咎,小吝。象曰徃无咎上巽也六三爻无正应而言萃如者,何也?三居羣隂之上,不中不正,乃欲上比求萃,而与五爻不相得。又上卦兊体在前,为嗟,故曰:“嗟,如何所利哉?”然五爻互三爻为巽,三爻在巽卦之下,五爻在巽之上,同徳相应,徃而萃于五,是以无咎。然而未免小吝者,五、三两爻非其应故也。九四大吉无咎象曰大吉无咎位不当也九四爻上比于九五爻,君臣相萃者也。下得三隂爻之承,而与初爻为正应,民所萃者也。上与下皆萃,所以大吉,何咎之有?象言位不当者,何耶?位当则以阳居阳,岂大臣之任哉?以九四与众隂同萃于五,而尽其所以为臣之道,此位之不当,乃所以为大吉无咎也。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

译,亨通,利于守正”,即以正道会聚。使用大牲畜祭祀而吉利,承接“君王来到宗庙”而言;利于有所前往,承接“利于拜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而言。这些都是上天用来告诫圣人的道理。圣人顺从天命,使天地鬼神、君臣百姓万物的会聚归于一体。观察万物会聚的情形,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就在这里显现。这就是萃卦两次说“享”的原因。《象传》说:泽在地上,这就是萃卦;君子因此整治兵器,戒备意外的变故。萃卦以上卦兑体为主。兑居西方,代表刚劲之气,也代表军旅之事;下卦坤体代表众人,阴柔处在下方,由两个阳爻统领,而上六爻没有相应,因而失去众人。所以《易》把失去众人的道理寄托在上爻,把防止祸乱的道理寄托在初爻,这就是整治兵器以戒备意外。圣人正是这样处理会聚之道的。初六:有诚信却不能坚持到底,于是混乱,于是会聚。若能号召呼求,合为一体便会使人喜悦,不必忧虑;前往没有灾害。《象传》说:于是混乱,于是会聚,是因为心志已经混乱。初六爻与九四爻因正应而会聚,是有诚信的表现。有诚信本来应当有始有终。然而四、五两个阳爻中,五爻是君位,四爻是大臣之位;两者都以阳刚居上,下面有群阴会聚。如今初爻独自与四爻相应,就是臣下抗拒君上,所以不能有始有终。既然不能有始有终,那么应当跟随谁来实现自己的心志?这就是“既乱”。为什么又说“于是会聚”呢?君道以专一为主:专一就能会聚,二心就会分裂。四爻和五爻虽然同德相应,但下面众爻所应当归附的,应该是九五爻。所谓“号”,就是号召呼求归附之处;所谓“握”,就是合而为一,所以会令人喜悦。若能号召四爻与自己合为一体,乐于附属于五爻而不忧虑其他,那么无论前往哪里,哪有不能成功的呢?有什么灾害呢?所以说没有灾害。六二:牵引会聚,吉利,没有灾害;有诚信,于是适宜举行禴祭。《象传》说:牵引会聚而吉利、没有灾害,是因为中正之道没有改变。二爻与五爻是正应,中正得位,本来就有彼此诚信相合的道理。然而九五有九四分散它的会聚,初爻又与四爻相应,难免“于是混乱,于是会聚”。只有六二爻坚定地以中道自立,不被分散会聚的人所改变,因此能够牵引众阴爻,一同会聚于五爻。所以说“牵引会聚而吉利、没有灾害;有诚信,于是适宜举行禴祭”。禴祭以音乐为主,音乐以和谐为美。牵引众阴共同会聚于五爻,有极其和谐、彼此感通的意味,是相互诚信达到极致的表现。六三:会聚的样子,叹息的样子,没有什么有利;前往没有灾害,但略有遗憾。《象传》说:前往没有灾害,是因为上方能够顺从。六三爻没有正应,却说“会聚的样子”,为什么呢?三爻居于群阴之上,不中不正,却想向上亲比以求会聚,但又与五爻不相得。上卦兑体在前,代表叹息,所以说:“叹息,又有什么利益呢?”然而五爻与三爻互成巽体,三爻在巽卦之下,五爻在巽卦之上,同德而相应,前往会聚于五爻,所以没有灾害。但仍不免略有遗憾,因为五爻与三爻并非正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九四:大吉,没有灾害。《象传》说:大吉而没有灾害,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九四爻向上亲比九五爻,是君臣相会聚;向下得到三个阴爻承托,又与初爻正应,是民众会聚的地方。上下都能会聚,所以大吉,有什么灾害呢?《象传》说“位置不当”,为什么呢?如果位置相当,就是阳爻居阳位,难道还能担当大臣的职责吗?九四与众阴一同会聚于九五,尽到了作为臣子的道理;正因为位置不当,反而能够大吉而没有灾害。九五:会聚而拥有尊位,没有灾害;尚未取得诚信;保持元善、长久、守正,悔恨消失。《象传》说:会聚而拥有尊位,

象曰萃有位志未光也九五爻以刚中居尊位,为萃之主。萃固有位也,而爻辞复言有位者,何耶?当萃之时,四爻亦以阳刚贰之,所萃之权既分,则五爻之志为未光,而其位为虚噐。故五爻必有其位,而后可以言无咎。无咎者,善补过而已。其徳为未孚于人,故曰「匪孚」。惟能反而求之,益修其元、永、贞之徳。元者,善也;永者,久也;贞,固而不变者也。守此三者,则徳足以有其位,而无「匪孚」之悔矣。是以悔亡。上六赍咨涕洟无咎象曰赍咨涕洟未安上也

译是说心志尚未光明。九五以刚健居中而处尊位,是萃卦的主爻。本来会聚就有尊位,爻辞为什么又说“有位”呢?处在会聚之时,四爻也以阳刚与它分掌权力,会聚的权力既然分散,五爻的心志就尚未光明,它的尊位也成了空架子。所以五爻必须真正拥有其位,然后才可以说没有灾害。所谓没有灾害,只是善于弥补过失而已。它的德行尚未得到众人的信任,所以说“匪孚”。只有反过来求取诚信,更加修养元、永、贞三种德行。“元”是善,“永”是长久,“贞”是坚定而不改变。守住这三点,德行就足以配得上自己的尊位,也能消除“匪孚”的悔恨,所以说悔恨消失。上六:叹息而流泪,没有灾害。《象传》说:叹息而流泪,是因为在上位尚未安定。

上六爻居九五爻之上,独立无应,失萃之道,所以未安其位,而有赍咨涕洟之象。盖上爻兊口为赍咨,兑泽为涕洟。当萃之时,卦之六爻皆不嫌于求萃,惟赍咨涕洟而求萃于五爻,虽曰未安乎上,亦可以无咎。升坤 上  巽 下▯ ▯ ▯ ▯ ▯ ▯【防升亨于升虚升阶岐山邑】孚【允升】升之成卦,巽居下,坤居上,上下皆顺,以顺而升,正主下卦之初爻,故必假初爻以▯升之义。自是而徃与上合志,则有阳刚之可以升者,有隂柔之不可过于升者。四爻以柔顺近君之位,不可过于升,故爻辞不言升,而言亨于岐山,文王之事也。二爻以阳刚应五爻,君臣相孚,以揖逊而升,故言利用禴,舜禹之事也。三爻以阳刚进乎上,为失民以吊伐而升,故言升虚邑,汤武之事也。至于五爻言贞吉,升阶;上爻言防升,利于不息之贞,又所以推明防升之道。考序卦之説则升继于萃,继升者困,圣人尽始终之道,善用升者哉。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曰:「柔以时升,巽而顺,刚中而应,是以大亨。用见大人,勿恤,有庆也。南征吉,志行也。」升者,升乎上者也。凡升乎上,必自下始。盖升之下卦,巽体也。二爻、三爻以阳刚在下卦之上,有可升之道,故必假初爻以明时升之义。论卦之全体,则内巽而外顺。九二爻以刚中应乎五爻,亦自下而升,是以卦谓之元亨,而《▯谓之大亨。时可以升,故言“用见大人”。《易》以阳为大,大人者,二爻、三爻之阳刚是已有可升之道,则勿恤乎他,而有自然之庆,此南征所以为吉。南征者,向乎明而已。《明夷》卦以坤在上为南狩,《升》卦亦以卦在上为南征。取坤体之中爻言之,而又居六五之中,是谓大明。以此时升,志得以行,亦六五爻之所谓“大得志”者也。象曰: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徳,积小以髙大。坤为地,顺也。巽为木,亦顺。君子体其顺徳,积小以髙大。如地中生木,自萌蘖而拱把,自拱把而合抱。其积已渐,故谓之顺。初六允升大吉象曰允升大吉上合志也初六爻柔顺在下,未可以升也。而一卦之主,实▯端于初爻,是谓允升。允者,信也。言其相孚而合志也。所谓合志者,四爻非其应,以柔顺近君,不可过于升。惟二、三两阳爻,其升为易,而又与初六爻同为巽体。初能上合二、三之志,而与之相信,此允升之所以为大吉也。六二孚乃利用禴无咎象曰九二之孚有喜也二三爻皆以阳刚而升者也,三爻重刚居下卦之上,非二爻之刚柔相济,故二爻以刚中孚于五,五爻亦以柔中孚乎二,君臣相得,是谓有喜。考其爻义,乃舜禹之事故,爻辞不言升而言孚,乃利用禴。夫禴以乐为主,乐以和为贵,至和相孚,以揖逊而升,其升也易,即彖辞所谓刚中而应者也。九三升虚邑象曰升虚邑无所疑也九三爻重刚者也,爻言升虚邑。上失其众,人心归之以阳刚而升,如入无人之墟,故曰升虚邑也。盖升卦上三爻坤体,为土为众,众之所聚则为邑。三爻皆隂,隂消为虚,又为邑之虚者。李元量、耿希道皆以此爻为汤武之事,深得分爻之本防。方夏殷之季,民坠涂炭,皆欲赴愬其上,征葛戡黎之师,顺义而行,何疑之有?所谓升虚邑,吊伐而升者也。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象曰王用亨于岐山顺事也亨读作享义见随卦六四爻以隂柔得位而在顺体之下,有顺而升之理,即王用享于岐山之意。自周而言,岐山在西,如小畜卦、小过卦以互兊为西郊,随卦以上六兊体为西山,三者皆泛而言之。四爻亦互为西,指言享于岐山,其惟文王乎?盖文王之心,上以顺事乎君,顺而积之,翼翼小心,交通神明,故言王用享于岐山。至此不可复升,故爻辞之中不言升,而其位终不越乎四,此所以防近君之位而至于吉且无咎,顺之至也。六五贞吉升阶象曰贞吉升阶大得志也五君位也。凡人君之位乎天位者,所升为不一。继体而嗣,非升阶之义。若舜、禹,则功徳被乎天下,荐诸天而升者;汤、武,则以仁义去民之害,顺乎天而升者。是二者,其志大得,皆以贞而吉。其升有次序,故以阶言之也。上六防升利于不息之贞象曰冥升在上消不富也上六者,升之成也。升至于上,乃不可复升之地,惟有黙进此道而已。故曰「冥升」。盖上六爻为坤之终,虚变为冥,乃干居西北之时,斯谓之贞。以物言之,则消而不息,是谓不富。以道言之,贞复于元,始终不穷,利莫大焉。故曰「利于不息之贞」。困兑 上  坎 下▯ ▯ ▯ ▯ ▯ ▯【困于劓,来徐困于困于幽,葛藟刖,徐,石,酒食谷】

译上六爻居于九五爻之上,独立而没有正应,失去了会聚之道,所以不能安处其位,出现叹息流泪的象。上爻兑为口,有叹息的象;兑为泽,有眼泪的象。处在会聚之时,卦中六爻都不以求会聚为嫌。上六即使叹息流泪而求会聚于五爻,虽说在上位还不安定,也仍可以没有灾害。升卦。上卦为坤,下卦为巽。卦画:阴、阴、阴、阳、阳、阴。【防止上升;升卦亨通;在升卦中;升入空城;升登阶梯;岐山;邑;诚信;允许上升。】升卦成卦于巽居下、坤居上,上下都顺,以顺道上升。正因为如此,主旨首先从下卦的初爻开始,所以必须借助初爻来阐明上升的意义。由此向前,与上方同心同德,就有阳刚者可以上升,也有阴柔者不能过度上升。四爻以柔顺接近君位,不可过度上升,所以爻辞不说升,而说在岐山举行享祭,这是文王的事。二爻以阳刚与五爻相应,君臣彼此诚信,以揖让逊位的方式上升,所以说适宜举行禴祭,这是舜、禹的事。三爻以阳刚向上进取,因为失去民众而通过吊民伐罪上升,所以说升入空邑,这是汤、武的事。至于五爻说守正则吉、升登阶梯;上爻说防止上升,利于不止息的守正,这又是进一步阐明防止过度上升的道理。考察《序卦》的说法,升卦承接萃卦,升卦之后接困卦;圣人完全阐明了始终之道,真是善于运用上升之道啊!升卦:大为亨通。适宜拜见大人,不必忧虑;向南方征行吉利。《彖传》说:柔顺者依时上升,巽顺而柔顺,刚健居中并有所应,因此大为亨通。适宜拜见大人,不必忧虑,是因为会有喜庆。向南方征行吉利,是因为心志能够实现。“升”是向上升进。凡是向上升进,都必须从下面开始。升卦的下卦是巽体,二爻、三爻以阳刚处在下卦的上方,有上升的条件,所以必须借助初爻来说明依时上升的意义。就全卦说,内卦巽而外卦顺;九二以刚健居中,与九五相应,也是从下而上升进。因此卦辞说“大亨”,《彖传》说“大为亨通”。时势可以上升,所以说“适宜拜见大人”。《易》以阳为大,所谓大人,就是二爻、三爻的阳刚;它们已经具有上升的条件,就不必忧虑其他,自然会有喜庆,所以向南方征行吉利。向南方征行,就是趋向光明。《明夷》卦以坤在上为南狩,《升》卦也因为坤卦在上而说南征。取坤体的中爻而言,它又处在六五的中位,这叫作大明。在这样的时势中上升,心志得以实现,也就是六五爻所说的“大得志”。《象传》说:地中生长树木,这就是升卦;君子因此顺从德性,从微小处积累,以达到高大。坤代表土地,也代表顺;巽代表树木,同样代表顺。君子体察这种顺应的德性,从微小处积累以达到高大,就像树木从地中生长,由刚萌发的枝芽长到两手合抱,再由两手合抱长到几人合抱。它的积累是逐渐进行的,所以称为顺。初六:诚信地上升,大吉。《象传》说:诚信地上升而大吉,是因为与上方同心同德。初六爻柔顺而处在下方,还不具备上升的条件。然而全卦的主旨实际上从初爻开始发端,这叫作“允升”。“允”就是诚信,是说彼此诚信而心志相合。所谓心志相合,是因为四爻不是初爻的正应,且以柔顺接近君位,不可以过度上升;只有二、三两个阳爻容易上升,而且与初六同属巽体。初爻能够向上与二、三爻的心志相合,彼此信任,所以诚信上升能够大吉。六二:有诚信,于是适宜举行禴祭,没有灾害。《象传》说:九二的诚信带来喜庆。二、三两爻都是凭借阳刚之力上升。三爻重刚而居于下卦之上,如果没有二爻以刚柔相济,就会失去调和;所以二爻以刚健居中而取信于五爻,五爻也以柔顺居中而取信于二爻,君臣彼此相得,这就是喜庆。考察爻辞的意义,这是舜、禹的事情,所以爻辞不说“升”,而说有诚信、适宜举行禴祭。禴祭以音乐为主,音乐以和谐为贵;以极其和谐的状态彼此诚信,通过揖让逊位而上升,这种上升是容易的,也就是《彖传》所说的刚健居中而有所应。九三:升入空邑。《象传》说:升入空邑,是因为没有什么可疑虑的。九三爻是重刚,爻辞说升入空邑。上方失去众人,人心归附于阳刚者,于是凭借阳刚上升,好像进入无人居住的空城,所以说升入空邑。升卦上面三个爻属于坤体,坤为土地,也为众人;众人聚居之处就是邑。三个爻都是阴,阴气消退便成为空,又是空虚的城邑。李元量、耿希道都把这一爻解释为汤、武之事,深得分爻的本意。当夏、殷末年,百姓陷于水深火热,都想向上申诉;征伐葛国、平定黎国的军队,顺应义理而行动,有什么可疑虑的呢?这就是所谓升入空邑,即通过吊民伐罪而上升。六四:君王在岐山举行享祭,吉利,没有灾害。《象传》说:君王在岐山举行享祭,是顺从地办理事情。“亨”读作“享”,义理见《随卦》。六四爻以阴柔居得其位,又处在顺体之下,有顺势上升的道理,也就是君王在岐山举行享祭的意义。从周代来说,岐山在西方;《小畜卦》《小过卦》以互卦兑为西郊,《随卦》以上六兑体为西山,三者都是泛指西方。四爻的互体也为兑,明言在岐山举行享祭,这个人大概就是文王吧?文王的心志,对上顺从君王办事,顺势积累,谨慎小心,沟通神明,所以说君王在岐山举行享祭。到了这里就不能再上升,所以爻辞中不说“升”,其位置最终也没有越过四爻;这就是防止接近君位者过度上升而达到吉利并无灾害,是顺从之极。六五:守正则吉,升登阶梯。《象传》说:守正则吉,升登阶梯,是说心志得到充分实现。五爻是君位。凡是人君处在上天所定的君位上,取得这一位置的方式并不相同。继承先代而即位,不属于升登阶梯的意义。像舜、禹那样,是功德遍及天下,被荐举于上天而上升;像汤、武那样,是凭仁义除去民众的祸害,顺应天意而上升。这两种人心志都得到充分实现,都是守正而吉利。他们的上升有一定次序,所以用阶梯来比喻。上六:防止上升,利于坚持不止息的守正。《象传》说:昏暗中上升而居于最上方,是说阴气消退而不能富盛。上六是升卦发展到极点。升到最上方,已经是不能再上升的位置,只有默默推进这一道理而已,所以说“冥升”。上六是坤卦的终点,空虚变化为昏暗,正是乾居西北的时候,这称为守正。就事物说,阴气消退而不停息,这叫作不富;就道理说,守正又返回元始,始终没有穷尽,没有比这更大的利益。所以说“利于不止息的守正”。困卦。上卦为兑,下卦为坎。卦画:阴、阳、阳、阴、阳、阴。【困于鼻刑;来得缓慢;困于困境;困于幽暗;葛藤缠绕;割伤;缓慢;石头;酒食;谷物。】

困之成卦,兊居上,坎居下。凡卦之遇坎者,皆有刚揜之义,而困为甚。卦自否变,上九爻降而为二隂所揜,所以成困。考其爻义,六爻之入于幽谷,六三爻之困于蒺藜,上六爻之困于葛藟,言隂柔之未免乎困也。九四爻之困于金车而有终,九五爻之困于赤绂而有説,九二爻以赤绂方来而利用享祀,言阳刚之不可以终困也。阳刚不可终困,而二四五爻皆不言吉;隂柔未免乎困,而上六爻独言吉。困极则能变矣,如否之有泰,虽险而终有济也。此困而不失其所亨者欤?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曰:「困,刚揜也。险以説,困而不失其所,亨,其惟君子乎?贞,大人吉,以刚中也。有言不信,尚口乃穷也。」范谔昌曰▯文脱无咎二字困卦之为义,有君子之困,有小人之困。小人有致困之道,自取之也。君子不幸而遭困,乃莫之致而至于是乎?有命存焉。当刚揜为困之时,以兊説行乎坎险之中,是以君子不失其所亨。君子之与大人,果有异乎?卦辞置贞字于大人之上,而▯言刚中,则专指二爻、五爻。谓二、五两爻坚守刚中之徳,是以吉且无咎。是知大人者,乃亨困之主,而君子则善于用困者。若小人不知命,则不务徳,而矜于言,尚口乃穷,不能以取信于人,故曰“有言不信”。岂兊为口,而隂在上,而以辨给为似者,小人之事也?若君子非言之贵,而徳之贵,此大传所以言“困者徳之辨也”。象曰: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泽未尝无水,而谓之无水者,水在泽下伏而不见,与无同也。君子之困,即泽无水之义,非命而何也?惟君子顺而受之,知其不可至而听其自至焉。故曰致命。致命者,修身以俟命也。凡以遂我之志而已,志行而道不屈,困之所以亨也。泽无水,困,岂其平常之理也哉?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歳不觌。象曰入于幽谷幽不明也此卦凡爻之下先言困字者,谓本爻也。困之上加以别字者,谓应爻也。初爻言臀困,盖指九四爻。九四爻兊体,如夬之九四,亦以兊体为臀之象。凡行以臀为主,固所借以拯困者。而九四爻互巽之木,为兊金所毁折,有困于株木之象。株木者,无枝叶之木。兊正秋之后,草木黄落,仅存其株而已。九四爻既受困,又不应初爻。而初爻之隂柔,在坎为不明,在坎体之下则为入于幽谷,是以三歳不觌。言必出坎之三爻,而后可以有济也。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亨祀。征凶,无咎。象曰困于酒食中有庆也易于凡卦有坎体者多言酒食。九二爻以坎水居兊泽之上,为二隂所揜,虽中而未能出险,故言困于酒食。惟其刚中自守,而五爻以同徳相与,是以有朱绂方来之庆也。考之爻义,自外而内曰来,又斯干言朱芾斯皇。郑氏谓芾者天子纯朱,是知朱绂者天子之服也。谓之方来者,则九五爻以同徳来求于九二爻,故二爻言利用亨祀,而五爻言利用祭祀。夫祭祀则天子以天地为主,亨祀则诸侯以宗庙为主,二者皆交通神明之礼,益见君臣相与之至。当是时也,盖五爻可来而二爻不可徃,是以征凶。惟其刚中,故虽凶而无咎。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象曰:据于蒺藜,乗刚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不祥也。六三爻隂柔,在坎体之上,而二阳爻居其上下,进退皆无所适,冒险而动,欲之乎外?则二阳爻虽比,而情不相与,故言「困于石」,言如石之无情而至坚者也。欲之乎内?则九二爻以阳刚已承之,其末必伤,故言「据于蒺藜」,言如蒺藜之伤乎物而不可据者也。内与外既两失所倚,遂乃入于其宫而不见其妻。宫指三,谓本位之刚也;妻指六,谓本体之柔也。入于其宫而不见其妻,凶名辱而身危,不祥莫大焉。是小人之不善防困如此。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象曰:来徐徐,志在下也;虽不当位,有与也。困上加来,徐徐三字,而象言志在下,指初爻也。初爻虽正,应隂柔无位,而二爻以阳刚居其上。二坎体为矫輮,为弓轮,而阳刚为金,有金车之象焉。四爻隔于金车,而未能从乎初,故言于金车吝,亦甚矣。知其吝,专从正应,虽不当位,以有与而终济,是以谓有终者也。九四,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説,利用祭祀。象曰: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説,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

译困卦成卦于兑居上、坎居下。凡是遇到坎体的卦,都有刚强受到遮蔽的意义,而困卦最为严重。困卦由否卦变化而来,上九爻下降,受到两个阴爻遮蔽,所以形成困卦。考察各爻的意义,六爻陷入幽谷,六三困于蒺藜,上六困于葛藤,都说明阴柔不能免于困境。九四困于金车却有好的结局,九五困于赤绂而终于得到解脱,九二以赤绂将要到来且适宜享祀,说明阳刚不可能永远处于困境。阳刚不可能永远困顿,但二、四、五爻都不说吉;阴柔不能免于困境,上六爻却独自说吉。困境到了极点就能发生变化,如同否卦之后有泰卦,虽然危险,最终却能够成功。这就是困顿而不失去其亨通之处吧?困卦:亨通,守正;大人吉利,没有灾害;有言语却得不到信任。《彖传》说:困,是刚强受到遮蔽。处在险境中仍能喜悦,困顿而不失去自己的处所,仍然亨通,这大概只有君子才能做到吧?守正,大人吉利,是因为刚健居中。有言语却得不到信任,是因为只崇尚言辞就会走到穷困。范谔昌说:《彖传》文字中脱漏了“无咎”二字。困卦的意义,有君子的困境,也有小人的困境。小人有招致困境的途径,是自作自受;君子不幸遭遇困境,则是没有人招致而自然来到这里,其中有天命存在。在刚强受到遮蔽而形成困境的时候,以兑的喜悦之道行于坎的险境之中,所以君子不失去自己亨通的处所。君子与大人果真有区别吗?卦辞把“贞”字放在“大人”之前,《彖传》说刚健居中,则专指二爻、五爻。二、五两爻坚守刚健居中的德性,所以吉利而且没有灾害。由此可知,大人是使困境得到亨通的主体,君子则是善于运用困境的人。小人如果不知天命,就不修养德行,只夸耀言辞,专尚口舌,最终陷入穷困,不能取得别人的信任,所以说“有言不信”。难道兑代表口,而阴爻处在上方,表现为能言善辩,这正是小人的事情吗?君子所贵的不是言语,而是德行;所以《大传》说:“困,是辨别德行的境地。” 《象传》说:泽中没有水,这就是困卦;君子因此接受天命而实现自己的志向。泽从来不是没有水,但说它没有水,是因为水潜伏在泽的下面,不能显现,实际上就等同于没有水。君子的困境,就是泽中无水的意义;这难道不是天命吗?君子顺从而接受它,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强求到来,就听任它自然到来。所以说“接受天命”。接受天命,就是修养自身来等待天命。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志向;志向能够实现而道义不屈,这就是困卦仍然亨通的原因。泽中无水而成为困,难道是平常的道理吗?初六:臀部困于枯木,进入幽谷,三年不能相见。《象传》说:进入幽谷,是因为幽暗而不明。此卦各爻中,若爻辞开头先说“困”字,是指本爻;“困”字之后再加别的字,是指相应的爻。初爻说“臀困”,大概指九四爻。九四属兑体,像夬卦的九四一样,也有臀部的象。凡是行动以臀部为主,本来就是借助它来解脱困境的;但九四的互体为巽,代表木,又被兑金毁折,所以有困于枯木的象。枯木是没有枝叶的树木。兑处在秋季之后,草木枯黄凋落,只剩下树桩而已。九四既然受到困厄,又不与初爻相应;初爻的阴柔在坎中代表不明,处在坎体之下就是进入幽谷,所以三年不能相见。意思是必须走出坎卦的三个爻位之后,才可以得到成功。九二:困于酒食。朱红色的绶带将要到来,适宜享祀。前往征行有凶,但没有灾害。《象传》说:困于酒食,是说居中而有喜庆。《易》中凡是有坎体的卦,多说酒食。九二以坎水居于兑泽之上,被两个阴爻遮蔽,虽然居中却还不能走出险境,所以说困于酒食。只是它能以刚健居中自守,而五爻以同德与它相交,所以有朱绂将要到来的喜庆。考察爻辞的意义,从外向内称为来;《诗经·斯干》又说“朱芾斯皇”。郑玄认为芾是天子纯朱色的服饰,由此可知朱绂是天子的服装。说“方来”,是因为九五以同德前来求取九二,所以二爻说适宜享祀,五爻说适宜祭祀。祭祀以天地为主,是天子的礼;享祀以宗庙为主,是诸侯的礼。二者都是沟通神明的礼仪,更能看出君臣彼此相交的深厚程度。在这个时候,五爻可以前来,而二爻不可以前往,所以说征行有凶。只是因为它刚健居中,所以虽有凶险而没有灾害。六三:困于石头,倚靠在蒺藜上;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凶。《象传》说:倚靠在蒺藜上,是因为乘驾在刚爻之上;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是不祥之兆。六三阴柔,处在坎体之上,二爻和四爻两个阳爻分别居于它的上下,进退都没有合适的去处,却冒险行动,想往外走吗?二阳爻虽然与它亲比,情意却并不相合,所以说“困于石头”,是说像石头一样无情而坚硬。想往里走吗?九二以阳刚已经承接它,最终必然受到伤害,所以说“倚靠在蒺藜上”,是说像蒺藜一样会刺伤事物,不能依靠。内外两边都失去了可以依靠之处,于是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宫”指三,指本位的刚爻;“妻”指六,指本体的柔爻。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自己的妻子,既声名受辱,身体又危险,没有比这更大的不祥。这就是小人不能善于防止困境的情形。九四:前来得很缓慢,困于金车;有遗憾,但最终有好的结局。《象传》说:前来得很缓慢,是因为心志在下方;虽然位置不当,却有同道相助。“困”字上面加“来徐徐”三字,《象传》说心志在下方,指的是初爻。初爻虽是正应,却是阴柔而无位;二爻以阳刚居于它的上方。二爻属坎体,有矫正、弯曲、弓和车轮的象;阳刚代表金,所以有金车的象。四爻被金车隔开,不能跟随初爻,所以说困于金车,实在很艰难。知道这种遗憾后,专心跟随正应,虽然位置不当,却因为有同道相助而最终成功,所以说有好的结局。九五:鼻子被割、脚被断,困于赤绂;于是渐渐得到解脱,适宜举行祭祀。《象传》说:鼻子被割、脚被断,是因为心志尚未实现。于是渐渐得到解脱,是因为居中而正直。适宜举行祭祀,是因为能够接受福佑。

困上加劓刖二字,指九二爻也。二爻方见揜于二隂之中,上为三爻所劓,下为初爻所刖,则二爻之受困,其志未得,故言“困于赤绂”。采菽,“言赤绂在股”,而毛氏以为诸侯赤芾,则“赤绂者,诸侯之服也”,乃二爻之所当服者。言“困于赤绂”,则陷于坎险,不能尚徃。惟二爻以中直在下,而五爻以兊说在上,所以乃徐有説相説,所以相济。故五爻言“利用祭祀”,亦二爻言“利用享祀”之意。至诚相与,二、五爻皆以是受福。“困而不失其所亨者也。”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象曰:困于葛藟,未当也。动悔,有悔吉,行也。柔揜刚为困,刚固困矣,柔亦病焉。上六爻居一卦之终,有困于葛藟之象。盖五爻互巽为水,以柔体在上,为草如葛藟之累于木,其▯臲卼不安若是,委之命焉,不过自为之谋。曰:动而有悔,则诚有悔,何动之有?吾求以苟安而已,不知困极有必通之理。惟贞则可以▯吉。先告之以征吉者,言能征则吉也;后告之以吉行者,言知吉则行也。此致命遂志,困之所以有亨者也。井坎 上  巽 下▯ ▯ ▯ ▯ ▯ ▯收 【寒泉】 甃 渫 谷 泥井之成卦,巽居为下卦,坎居为上卦,以木巽水,自然之象也。巽之卦气行乎八月,故月令曰“水始涸”;坎之卦气行乎十一月,故月令曰“水泉动”。此隂盛衰之理,所以为六爻之义。初爻之井,泥不食;二爻之井,谷射鲋,此废井也。三爻为井渫,则渫井之▯,而为清洁之水;四爻为井甃,则甃井之谷,而为停蓄之水。至五爻之井冽,寒泉食;上爻之井収,勿幕,斯足以见井飬不穷之利也。白云郭氏曰:“水若在下,则为无用;若在上,则出而有功矣。”其尽巽卦居下与坎卦居上之大防也哉。井,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徃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曰:巽乎水而上水,井,井飬而不穷也。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羸其瓶,是以凶也。晁古易按:徐氏▯文「改邑不改井」下脱「无丧无得,徃来井井」二句。范谔昌「巽乎水」作「巽乎木」。朱子▯作「巽乎水而上水井,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无丧无得,徃来井井,飬而不穷也」。井卦继于困卦之后,泽无水,困命也。泽无水而井则有水,是有性存焉。以卦▯推之,坎卦之三爻,二隂爻在外,为险,乃井之象也。一阳爻在内,为二隂所陷,乃井水之象也。上卦坎,下卦巽,巽为木,入乎坎陷,巽水而上,乃汲井之象也。有井则有邑,邑者,众之所聚,众有登耗,故天下有可改之邑,而井则居其所而不迁。▯辞乃以刚中言之,何耶?井卦自泰卦来,初爻之一阳升五爻为井,则刚中主乎九五爻矣。初爻徃而为五爻,在井既无所得,五爻来而为初爻,在井亦无所丧,而君子体无丧无得,徃来井井之义,则亦自尽其性而已。卦之爻义本无繘井、羸瓶之象,作易者以与困卦相为表里,故示人以性命之理,致命者听其自至,而尽性者当求其在我。汔者,几也。繘者,绠也。汔至亦未繘,井中道而废,故言未有功。羸其瓶,则又甚焉者,夫是以凶。惟深究其井飬不穷之义,而后可以言君子尽性之道也。能知性命之説,则知困卦与井卦之义也。象曰: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木上有水者,汲水之井也。古今因取井象而为井地之法,九夫为井,四井为邑。邑则无定,取而井则居其所而不迁。当出作入息之时,君子因民之劳而劳之;春耕秋敛之时,君子以其不失时而劝相之。是井地既有飬人之功矣,而劝相之,此亦井飬而不穷之义也。夫初六井▯不食旧井无禽象曰:井▯不食,下也;旧井无禽,时舎也。初六爻,井之下体也。初之阳升为五,为井冽寒泉之食;井则五之隂降为初,为井▯不食之旧井。旧井不食,邑为无人矣。禽得而犯之,今谓之无禽,则犹有人焉。旧井可治,一时而舎,未可求废。此君子所以贵乎修性也。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象曰井谷射鲋无与也二爻本应五爻者也,阳刚自初升五,岂相与者哉?上无相与之情,则就下而比于初,有井谷射鲋、瓮敝漏之象。盖井卦五爻之土下居初爻为瓮,互兊毁折为敝漏,位在坎下为谷,言其无上出之功也。井贵乎上出也,今谓之谷,则下注井穴射鲋而已。鲋,蟇也;射水所注也。水虽下注,犹可汲取,而汲水之瓮敝漏无用,其终于无所用耶?夫二爻以刚中而不能或出井之功,宜乎中人之性本可语上,而反习于下,乃自戕其性者也。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测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象曰:井渫不食,行恻也;求王明,受福也。

译“困”字上面加“劓刖”二字,指九二爻。二爻正被困在两个阴爻之间,上方受到三爻割鼻,下方受到初爻断足;二爻受到困厄,心志尚未实现,所以说“困于赤绂”。《采菽》说“赤绂在股”,毛氏认为绂是诸侯的赤色蔽膝,因此“赤绂”是诸侯应当穿的服饰。说“困于赤绂”,就是陷入坎的险境,不能继续向上前进。只是二爻以中正而正直处在下方,五爻以兑的喜悦处在上方,所以渐渐得到解脱,彼此喜悦,互相救济。因此五爻说“适宜举行祭祀”,也是二爻说“适宜享祀”的意思。二、五两爻以至诚相交,都因此接受福佑。这就是“困顿而不失去其亨通之处”。上六:困于葛藤,处境危险不安,于是说:“行动会有悔恨,确实会有悔恨;征行吉利。” 《象传》说:困于葛藤,是因为处境不当;行动会有悔恨、确实有悔恨而最终吉利,是因为能够行动。阴柔遮蔽阳刚而形成困境,阳刚固然困顿,阴柔也同样受害。上六居一卦的终点,有困于葛藤的象。五爻的互体为巽,代表水;柔体处在上方,像草木,又像葛藤缠绕在树上,形势如此危险不安,只能把一切交付天命,自己不过谋求保全罢了。于是说:行动会有悔恨,那确实会有悔恨,又何必行动呢?我只求姑且安稳,却不知道困境到了极点就必然会通达。只有守正才可以得到吉利。先告诉它征行吉利,是说能够出征行动就吉利;后来又告诉它吉利在于行动,是说知道有吉利就应当行动。这就是接受天命而实现志向,也是困卦仍然有亨通的原因。井卦。上卦为坎,下卦为巽。卦画:阴、阳、阴、阳、阳、阴。汲取;【寒泉】;砌井壁;淘清;谷;泥。井卦成卦于巽居下、坎居上,以木入水,是自然的象。巽的卦气运行在八月,所以《月令》说“水开始干涸”;坎的卦气运行在十一月,所以《月令》说“水泉涌动”。这就是阴气盛衰的道理,也是六爻意义的依据。初爻之井有泥,不能食用;二爻之井,井水只能射到鲋鱼,这是废井。三爻说井已经淘清,是淘井的成果,成为清洁的水;四爻说砌井,是砌井壁的成果,成为停蓄的水。到了五爻,井水清冽,寒泉可以饮用;上爻则井水可汲取而不加井盖,这才足以看出井水养育万物而利益无穷。白云郭氏说:“水若在下,就没有用;若在上,就能流出而发挥功用。”这大概完全说明了巽卦居下、坎卦居上的大意。井卦:城邑可以改换,井却不能改换。没有损失,也没有获得;来来往往都从井中汲水。水已经快到井口,却还没有把绳子垂入井中汲水;弄坏了水瓶,凶。《彖传》说:木入水中而把水提上来,这就是井;井养育万物而不会穷尽。城邑可以改换而井不能改换,是因为刚健居中。水已经快到井口,却还没有把绳子垂入井中,是因为还没有取得功效。弄坏了水瓶,因此凶。晁古易按:徐氏本《彖传》在“改邑不改井”之后脱去“无丧无得,往来井井”两句。范谔昌把“巽乎水”作“巽乎木”。朱子发作:“巽乎水而上水井,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无丧无得,往来井井,养而不穷也。” 井卦承接困卦。泽中无水,是困,是天命;泽中无水而井中有水,说明本性仍然存在。从卦辞和《彖传》推论,坎卦的三个爻中,两个阴爻在外,形成险境,这就是井的象;一个阳爻在内,被两个阴爻陷住,这就是井水的象。上卦为坎,下卦为巽;巽代表木,木进入坎的陷处,把水提上来,这就是汲井的象。有井就有邑;邑是众人聚集的地方,众人有增有减,所以天下有可以改换的城邑,而井则安居原处,不随城邑迁移。《彖传》为什么要以刚健居中来说明呢?井卦由泰卦变化而来,初爻的一个阳爻上升到五爻而成为井,所以刚健居中以九五为主。初爻前往成为五爻,在井卦中没有得到什么;五爻下来成为初爻,在井卦中也没有损失。君子体察没有损失、没有获得、来来往往都从井中汲水的意义,也只是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而已。卦爻本来没有“垂绳入井”“弄坏水瓶”的象,作《易》的人把井卦与困卦相互表里,所以向人显示性命的道理:接受天命,就是听任事情自然到来;尽其本性,则应当寻求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汔”是接近、几乎的意思;“繘”是井绳。水已经快到井口,却还没有垂绳汲取,是在井的中途停止了,所以说还没有取得功效。若把井绳弄坏,那就更加严重了,所以是凶兆。只有深入探究井水滋养万物而无穷尽的意义,之后才可以谈论君子尽其本性的道理。能够懂得性命之说,也就能懂得困卦与井卦的意义。《象传》说:树木上面有水,这是井卦的象;君子因此慰劳民众,劝勉他们相互帮助。树木上面有水,是汲水之井的象。古今都因取井的象而制定井田之法,九夫为一井,四井为一邑。邑没有固定的大小,而井则居处固定、不可迁移。在百姓出工劳作、入家休息的时候,君子因百姓劳作而慰劳他们;在春天耕种、秋天收获的时候,君子因他们不误农时而劝勉并帮助他们。这说明井田已经有养人的功效,而再加以劝勉帮助,这也是井水滋养万物而无穷尽的意义。初六:井泥不能食用,成为废旧的井,没有禽鸟。《象传》说:井泥不能食用,是处在下位的缘故;废旧的井没有禽鸟,是因为暂时舍弃了它。初六爻是井卦下体的最下位。初爻的阳气上升成为五爻,就是“井冽寒泉食”;五爻的阴气下降成为初爻,就是“井泥不食”的废井。废井不能饮用,说明邑中已经没有人了。禽鸟能够侵入其中,如今却说没有禽鸟,说明那里仍然有人。废井还可以修治,只是暂时舍弃,不可以认为它已经废弃。这就是君子重视修养本性的原因。九二:井成为谷,水只能射向鲋鱼;汲水的瓮破损而漏水。《象传》说:井成为谷而水射向鲋鱼,是因为没有相互帮助。二爻本来应当与五爻相应,但阳刚之气从初爻上升到五爻,哪里还有相互亲与的关系呢?上面没有相互亲与之情,于是向下与初爻相比附,便有井成为谷、向下射鲋、瓮破漏水的象。大概井卦五爻的土下降居于初爻,成为瓮;互卦兑有毁折之象,所以成为破漏;所处位置在坎下,所以成为谷,说明它没有水向上流出的功效。井贵在水向上流出,如今称为谷,只不过向下流入井穴、射向鲋鱼罢了。鲋,即虾蟆;“射”是水流注下的意思。水虽然向下流,仍然可以汲取,但汲水的瓮破漏无用,最终岂不是一无所用吗?二爻阳刚得中,却不能发挥水出井的功效,正如中等人的本性本来可以向上进取,反而习于卑下,最终自我残害其本性。九三:井已经淘浚清洁,却不能饮用,使我内心悲伤;可以汲取。君王明察,就能共同承受福泽。《象传》说:井已经淘浚清洁,却不能饮用,是行人感到悲伤;求得君王明察,就能承受福泽。

九三爻以巽体洁齐为井渫渫者治也,治其秽浊而为清洁者也。井渫不食,乃能自治以待其用。必有为我心恻者,我乃九三自谓也。为我心恻者,上六爻正应也。上比于五,在坎中未能汲三而三至五为互离,故爻言王明而象言求王明。求非君子之志,王明在五爻而上六爻汲引,故为可用。用之则行而已,是以兼善天下而并受其福。此君子自尽其性修徳以待用之义也。六四井甃无咎象曰井甃无咎修井也六四爻已离巽体而入于坎体,是言井甃无咎何也?甃为瓦里,坤卦五爻之土下居于初爻,则瓦里不修,非初爻之在下者乎?自二爻至三爻犹为无用之井,四爻居坎之下,泉溢而涌,将以上出,故不患人之莫汲,而患已之莫修。已之不修,井之咎也。今以井甃为修井,则防清洁而防秽浊,有闲邪存诚之义矣,何咎之有哉?此所以见君子自守而不失其正者,以此也。九五井冽寒泉食象曰寒泉之食中正也九五爻以九居五,即泰之初九升而为井者也。其位北方为寒,故言井冽寒泉。泉以中正言之者,卦之三阳爻为水。九二爻中而不正,则谓之井谷。九三爻正而不中,则谓之井渫。惟九五爻位乎中正,而阳水上出,乃井飬不穷之利。然言食而不言吉,井以上出为功,利未及于人。至上而后为元吉,此君子博施致用,而先尽其性者也。上六井収勿幕有孚元吉象曰元吉在上大成也井卦以上出为利,五爻虽可食,而未及于用。至上六爻,则井道之大成者也。収者,収繘也。勿幕者,勿蔽覆也。盖君子之道,必先尽其性,而后能博施以致用。不能广其利以济人,则虽成犹未成也。故言井収勿幕,然必有孚而后元吉。在上,非指上六爻,九五爻中正,而寒泉之食,至此有孚,是谓大成,尽元吉之道者也。

周易总义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总义卷十四宋 易祓 撰

译九三爻以巽体洁齐为象,所谓“渫”,就是治理;治理其中的污秽混浊,使之清洁。井已淘浚清洁却不能饮用,是先能自我治理,以等待被任用。一定有替我内心悲伤的人;“我”是九三自称。替我内心悲伤的人,是与九三正应的上六爻。上六与五爻相比,处在坎中,不能汲取九三;而九三至五爻构成互离,所以爻辞说“王明”,《象传》说“求王明”。求取并非君子的志向,君王的明察在五爻,而上六爻又能汲引九三,因此九三可以被任用。任用之后便可以施行其道,所以能够兼善天下,使众人共同承受福泽。这就是君子尽其本性、修养德行以等待任用的意义。六四:井壁用砖修砌,没有灾咎。《象传》说:井壁用砖修砌而没有灾咎,是在修治井。六四爻已经离开巽体而进入坎体,为什么说“井甃无咎”呢?“甃”是用瓦砖砌成井壁。坤卦五爻的土下降居于初爻,便成为没有修治的井壁,不正是初爻处在下位的情形吗?从二爻到三爻仍是无用之井,四爻居于坎的下部,泉水满溢涌出,将要向上流出,所以不担心没有人来汲水,只担心自己没有修治。自己不修治,就是井的过失。如今说井壁修砌,是既防止清洁之物受损,又防止污秽混入,具有防止邪恶、保存诚信的意义,还有什么灾咎呢?君子自我守持而不失正道,也是这个道理。九五:井水清冽,是寒冷的泉水,可以饮用。《象传》说:寒泉可以饮用,是因为居中而得正。九五爻以阳九居于五位,就是泰卦初九上升而成为井卦的情形。五位在北方,北方属寒,所以说“井冽寒泉”。泉水以中正来说明,因为井卦的三个阳爻都象征水。九二爻得中而不得正,所以称为“井谷”;九三爻得正而不得中,所以称为“井渫”;只有九五爻处于中正之位,阳水向上流出,才是井水滋养万物、利益无穷的功效。但这里只说“食”而不说“吉”,因为井水向上流出只是井的功效,利益还没有施及他人。到上爻之后才是大吉,这就是君子广施恩惠、发挥作用,同时先尽其本性的道理。上六:井绳已经收起,不要遮蔽井口;心存诚信,大吉。《象传》说:大吉在上位,是功业大成。井卦以水向上流出为利益,五爻虽然已经可以饮用,但还没有达到发挥作用的程度。到了上六爻,才是井道的大成。“收”是收起井绳;“勿幕”是不要遮盖井口。君子的道,必须先尽其本性,然后才能广泛施惠以发挥作用。如果不能扩大其利益来救济众人,那么即使有所成就,也仍然不能算真正完成。因此说“井收勿幕”,但必须有诚信之后才是大吉。所谓“大吉在上”,不是专指上六爻,而是说九五爻居中得正,寒泉可以饮用,到这里又有诚信,这才叫大成,才尽到了大吉之道。《周易总义》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总义》卷十四 宋代易祓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