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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总义十八

周易总义卷十七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81–86 段

此乃天人交相感通之理。天之道,孚贞而已。中孚之至者也。象曰:泽上有风,中孚;君子以议狱缓死。尚书》言折狱在中,狱成而孚,此中孚所以为议狱缓死之象也。兊体为口舌,为附决议狱也;巽体为进退,为不果,缓死也。议狱缓死者,非尚姑息,惟中虚而信者能之。初九虞吉有他不燕象曰初九虞吉志未变也虞者,度也。初九爻与六四爻为正应,本相孚之素,而六三爻在卦上,同为兊体。兊为说,有燕乐之象。成卦在三爻,是以阴而说乎阳。幸而阳刚在初,其志未变,度于从应,所以致吉。不度于説,而求说于同体之六三爻,是谓有他。有他,则与六四爻非相孚之正矣。故曰:有他不燕。九二,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象曰:其子和之,中心愿也。卦中之六爻,惟九二爻无应,而有相孚之义,何也?阳居阴位,得中自守,伏于二阴爻之下,故言“鸣鹤在阴”。在阴则静晦无求,其子和之,则相孚之实出于中心之愿。九五爻虽非应,至诚相与曰:“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曰“我”,曰“尔”,曰“吾”,上与下相忘。是五有求于二,而二无所求,自然之应也。大传推言行之应,亦发明此义耳。六三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象曰或鼓或罢位不当也六三爻与上九爻为正应,不当言敌。所谓敌者,六四爻也。六四得位而在上者也。六三不当位,小人也。小人失位,阴柔不中,不见信于人。而四爻当其前,其势遂穷。或鼓而行,或罢而止,或悲而泣,或歌而乐。卦之兊巽与互卦之震艮,皆有是象。惟其变态不常,故或之。或之者,言小人情状不特与六四为敌,而上九虽正应,亦以过中而莫之应也。所以为“信不由中”者之戒也。六四月几望马匹亡无咎象曰马匹亡絶类上也六四爻以阴居阴位,上近于九五爻,如月之几望而未中月,中则亏,几望则有不亏之象,与小畜之上九、归妹之六五同义,言阴道之不可盈也。而六四尤以盈为戒,六四与初九正应匹也,初九在互震之下,故言马匹也。四既臣五,又应于初,则是二三其心矣,非所以为孚,故马亡其匹,絶初之类,而上从于五,是以无咎。九五有孚挛如无咎象曰有孚挛如位正当也中孚卦之诸爻不言孚,而九五爻独言有孚。刚中在上,其位正当,而能有孚于二爻者也。孚者,感也。有心于感者,其感浅;无心于感者,其感深。二爻惟无心,故言「鸣鹤在阴,其子和之」,则自然而然,其感以天。若五言「有孚挛如」者,有挛固之义。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靡与挛如同是。五有求于二,而二无求于五,虽固结而不可觧,亦已大异于无心之感者也。所谓孚者,无咎而已。

译:泽上有风,这就是中孚;君子因此议论刑狱,宽缓死刑。《尚书》说审断刑狱贵在中正,案件审结而取得信服,这就是中孚成为议狱缓死之象的原因。兑体象征口舌,附带有决断议狱之义;巽体象征进退不决,所以有宽缓死刑之义。议狱缓死,并不是崇尚姑息,而是只有内心虚明而诚信的人才能做到。初九:虞吉;有其他牵累,不能安乐。《象传》说:初九虞吉,是因为它的志向尚未改变。“虞”是审度。初九爻与六四爻是正应,本来有相互诚信的基础;六三爻处在卦的上部,同属兑体。兑为喜悦,有宴饮欢乐的象。成卦在第三爻,所以是以阴爻取悦阳爻。幸而阳刚处在初位,志向尚未改变,审度后仍归向正应,所以得到吉祥。如果不审度而只求与同体的六三爻相悦,就叫作有其他牵累。有其他牵累,就与六四爻失去正当的诚信关系。所以说“有他不燕”。九二:鸣叫的鹤在幽暗处,它的子鹤应声和鸣。我有美好的爵禄,愿与你共同享有。《象传》说:它的子鹤应声和鸣,是发自内心的愿望。卦中六爻,只有九二爻没有正应,却有相互诚信的意义,为什么呢?阳爻居阴位,得中而自守,伏在两个阴爻之下,所以说“鸣鹤在阴”。处在幽暗之中,安静隐晦而无所求;它的子鹤应声和鸣,说明相互诚信的实质出于内心愿望。九五爻虽然不是正应,却以至诚相交说:“我有美好的爵禄,愿与你共同享有。”说“我”,说“你”,又说“我”,上下彼此忘怀。九五有所求于九二,而九二对九五无所求,这是自然形成的应合。《大传》推论言语与行动的应合,也阐明了这个意思。六三:有时击鼓进攻,有时停下休息,有时哭泣,有时歌唱。《象传》说:有时进攻,有时停息,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六三爻与上九爻是正应,本不应说是敌。所谓敌,是指六四爻。六四得位而处在上方;六三不得位,是小人。小人失去应有的位置,阴柔而不中,不能取得别人的信任;而六四爻挡在它前面,于是它的处境困窘。有时击鼓前进,有时停下不走,有时悲伤哭泣,有时歌唱欢乐。卦中的兑、巽以及互卦的震、艮,都有这些象。只是它变化无常,所以用“或”字。所谓“或”,是说小人的情状不仅表现为与六四为敌,即使上九是它的正应,也因上九超过中位而不能回应它。这是对“诚信不是出于内心”的人的警戒。六四:月亮将近望日,马匹亡失,没有灾咎。《象传》说:马匹亡失,是断绝同类而向上。六四爻以阴居阴位,上面接近九五爻,如同月亮接近望日而尚未到满月;月满就会亏,接近望日则有不亏的象,与小畜卦上九、归妹卦六五的意思相同,说明阴道不可盈满。六四尤其以盈满为戒。六四与初九是正应,如同匹偶;初九处在互卦震体之下,所以说是马匹。六四既然臣属于九五,又与初九相应,就是心怀二意,不合于诚信之道。因此马匹亡失,断绝与初九同类的关系,向上归从九五,所以没有灾咎。九五:有诚信,紧密相连,没有灾咎。《象传》说:有诚信而紧密相连,是因为位置正当。中孚卦各爻都不说“孚”,唯独九五爻说“有孚”。刚爻居中而在上,位置正当,能够对九二爻有诚信。孚,就是感通。有意存心去感通别人,感通就浅;无意存心去感通别人,感通就深。九二爻正因为无心求感,所以说“鸣鹤在阴,其子和之”,自然而然,感通出于天性。至于九五说“有孚挛如”,“挛如”有紧固相连的意思。“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与“挛如”意思相同。九五有所求于九二,九二却无所求于九五,虽然彼此牢固结合而不可解开,但已经与无心而自然发生的感通大不相同。所谓有孚,不过是没有灾咎罢了。上九:高飞的声音升上天空,守正有危险。《象传》说:高

上九翰音登于天贞防象曰翰音登于天何可长也上九爻为中孚之极,以阳刚居之,故髙飞于上者谓之翰,疾鸣于上者谓之音。翰音登于天,岂相孚之得中者乎?九二爻惟得中,故言“鸣鹤在阴”。凡身在下而声闻于上者,自然相孚者也。在上不能下,乃髙飞疾呼以求孚于众,相孚之不足者也。象言何可长而复以贞守之,其防可知。此所以为诚实不足,声闻过情者之戒。小过震 上  艮 下▯ ▯ ▯ ▯ ▯ ▯【弗,密云弗,弗,过祖飞过,不雨过,过,遇妣鸟】

译飞的声音升上天空,怎么能够长久呢?上九爻是中孚的极点,以阳刚居于其上,所以高飞在上的称为“翰”,在高处急切鸣叫称为“音”。高飞的声音升上天空,难道是相互诚信而得中的状态吗?九二爻只是因为得中,所以说“鸣鹤在阴”。凡是自身处在下位而声名传到上位,才是自然的相互诚信;处在上位而不能下行,于是高飞急呼以求取众人的信任,是相互诚信不足的表现。《象传》说“怎么能够长久”,却又说要守正,其危险由此可知。这是对诚实不足、声名超过实际的人所作的警戒。小过。震 上  艮 下。▯ ▯ ▯ ▯ ▯ ▯。【原文疑有严重OCR错乱,卦辞及爻辞文字无法可靠释读:弗,密云弗,弗,过祖飞过,不雨过,过,遇妣鸟】

小过之为卦,艮下震上。小者过也。易以阴为小,阳为大。四阳聚于中则为大过,四阴列于上下则为小过。故小过之阴爻皆言过,而阳爻皆言弗过,正圣人扶阳抑阴之意。初六爻居下卦之下,上六爻居上卦之上,过而不得其中。六二爻居下卦之中,六五爻居上卦之中,虽中而未免于过,此四爻正小过之义。至三、四阳爻皆以弗过为言,非弗过也,扶二阳之不及,乃所以抑四阴之过也。卦辞以为“小事吉”,此小过所以亨欤。小过,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冝上,冝下,大吉。彖曰:小过,小者过而亨也。过以利贞,与时行也。柔得中,是以小事吉也。刚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有飞鸟之象焉。飞鸟遗之音,不冝上,冝下,大吉。上逆而下顺也。郭京举正曰:「今本彖文,以字下脱『可』字,『事』字下误増『吉』字,当云:『是以可小事也』。」小过者,阴柔戒乎过,而彖辞曰:“小者过而亨也。”何谓其有亨之之道?而已夫,阴阳之运,徃来不已,不能无过,不过则不足以为亨。当小过之时,阳固不能以胜阴,阴过而利贞,即与时偕行之义。是故阴柔用事于义非正,而言可小,事者六五爻、六二爻之得中故也。阳刚用事于义为正,而言不可大,事者九三爻、九四爻不中故也。故曰有飞鸟之象。盖小过自中孚而变,中孚卦之上下四爻皆实,中二爻皆虚。二阴中虚而包于上下之四阳,有羽物▯化之象。变而为小过,则二刚为体,上下四柔为翼。其象横置,上动下止,则果何为取于飞鸟哉?凢鸟之飞,所遗之音,皆有上下。逆飞而上者,力困而音弱;顺飞而下者,势便而音快。所以冝下不冝上。求小过之义,震体在上,乗阳而动也;艮体在下,承阳而止也。上焉者逆也,下焉者顺也。舎逆而取顺,在小过之时,则犹可以顺而求止。此不冝上,冝下,大吉。能顺乎冝所以为大吉。善用乎小过之道也。象》曰:山上有雷,小过。君子以行过乎恭,防过乎哀,用过乎俭。山上有雷,有可过之道者也。参之人事,则行与其肆也,宁遇乎恭?防与其易也,宁过乎哀?同与其奢也,寜过乎俭?过非礼之正也,庸可常乎?小过之时,苟非以中处之,则行之过者不为恭而为伪矣,防之过者不为哀而为毁矣,用之过者不为俭而为陋矣。小过有可过之道,而不可以太过,即彖辞所谓「不冝上而冝下」者也。初六飞鸟以防象曰飞鸟以防不可如何也小过之卦,以飞鸟为象,故彖辞言不冝上,冝下,大吉。初六爻在卦之下,冝可以吉,而反言飞鸟以防,何也?夫当过者,不以为过;不当过而过,则过矣。初六之飞鸟,在艮止之下,固未至于过,自下而上,上应震之九四,所过之疾,一徃弗反,其势将至于上六爻之灾眚,故圣人豫戒之曰「飞鸟以防」,而象辞则谓之不可,如何谓其不可冝?然而然,此戒之切而无所用其力者之辞也。六二,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象曰不及其君臣不可过也六二爻柔而得中,在小过之时,过而能遇者也。六二与六五柔中同徳,而为三四两阳爻所间。三爻之阳为父,四爻之阳为祖。过祖而与六五爻相遇,以其柔而在上,故曰遇其妣。然而六五爻君位也,六五与六二虽同徳而非正应,亦过而不相得,是谓不及其君。不及六五爻之君也,则必遇九四爻之臣。九四爻虽阳刚而居臣位之极,不可过者也。过则有咎矣。惟不可过,故四与二刚柔相遇而尽其为臣之道,所以无咎也。九三弗过防之从或戕之防象曰从或戕之防如何也卦中惟二阳爻失位不中,而四阴爻胜之,是为小过也。六二爻欲过祖遇妣,而为二阳爻所隔。惟九三爻当其上,则阴不可过。过则防之,不防而从,则或为羣阴所戕,如秦之赵髙,鲁之公子翚,防如之何?然九三爻虽过刚不中,而位得其当,必无从阴之失也,亦未必有可戕之理也。故「或之或之」者,非必也,乃戒厉之辞也。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徃厉,必戒,勿用,永贞。象曰:弗过遇之,位不当也。徃厉,必戒,终不可长也。九四爻虽震体,阳居阴位,动而知止,本无过者也,故曰无咎。然与九三爻相比而同徳,正六二爻之所谓过其祖者,阳刚在上,羣阴固弗可过,惟不当位,是以有弗过遇之之理。弗过而遇,则与九三爻不同。九三爻弗过而防,犹足制羣阴之过。九四爻弗过而遇,则不期而防接之而已。在我失位,徃而制阴,其道为危,必有以戒之而后可,故曰徃厉。鲁昭公之于季氏,髙贵乡公之于司马氏,是己。象言终不可长者,言阴极必退,当有以待之也。勿用永贞,勿用者,动而知所止也。永贞者,贞不可须臾忘也。言失位之阳刚,当随时处冝也。六五,宻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象曰密云不雨已上也

译小过卦由艮下震上组成。“小”就是阴,“过”就是超过。易以阴为小、阳为大。四个阳爻聚在中间就是大过,四个阴爻排列在上下就是小过。所以小过的阴爻都说“过”,阳爻都说“弗过”,正体现了圣人扶助阳而抑制阴的意思。初六爻处在下卦之下,上六爻处在上卦之上,超过而不得中。六二爻处在下卦中位,六五爻处在上卦中位,虽居中却仍不能免于过,这四爻正是小过的含义。至于九三、九四两个阳爻都说“弗过”,并不是它们真的没有过,而是扶助两个阳爻的不足,借此抑制四个阴爻的过度。卦辞认为“小事吉”,这就是小过所以亨通的原因吗?小过,亨通,守正有利。可以做小事,不可以做大事。飞鸟留下声音,不宜向上,宜向下,大为吉祥。《彖传》说:小过,是小者有所过而亨通。有所过而以守正为利,是随时而行。柔爻得中,所以小事吉。刚爻失位而不中,所以不可做大事。有飞鸟的象。飞鸟留下声音,不宜向上,宜向下,大为吉祥。向上是逆,向下是顺。郭京《举正》说:“今本《彖传》文字中,‘以’字下脱了‘可’字,‘事’字下误增了‘吉’字,应当作‘是以可小事也’。” 小过,是阴柔以过为戒,而《彖传》却说“小者过而亨也”。为什么说它有能够亨通的道理呢?这是因为阴阳运行,往来不止,不能没有过;如果完全不过,就不足以达到亨通。在小过的时势下,阳固然不能胜过阴,阴有所过而以守正为利,就是与时势一同运行的意思。因此,阴柔当权,在义理上并不正,却说可以做小事,是因为六五爻、六二爻得中;阳刚当权,在义理上本来正,却说不可做大事,是因为九三爻、九四爻不中。所以说有飞鸟的象。小过由中孚变化而来,中孚卦上下四爻都是实爻,中间两爻都是虚爻。两个阴爻中虚而包在上下四个阳爻之中,有羽类生物孵化的象。变化为小过后,两个刚爻成为主体,上下四个柔爻成为翅膀。把这个象横着放置,上面在动,下面在止,究竟为什么取飞鸟之象呢?凡鸟飞行时,所留下的声音都有上下之分。逆势向上飞,力量困乏而声音微弱;顺势向下飞,形势便利而声音迅疾。所以说宜向下而不宜向上。探求小过的含义,震体在上,乘着阳气而动;艮体在下,承接阳气而止。处在上方的是逆,处在下方的是顺。舍弃逆势而取顺势,在小过的时势下,还可以顺势而求止。这就是不宜向上、宜向下而大为吉祥。能够顺应适宜之处,所以大吉;这是善于运用小过之道。《象传》说:山上有雷,这就是小过;君子因此使行为超过于恭敬,使丧葬超过于哀痛,使财用超过于节俭。山上有雷,表现出可以有所超过的道理。参照人事来说,行为与其放纵,宁可超过而恭敬;丧葬与其轻慢,宁可超过而哀痛;财用与其奢侈,宁可超过而节俭。超过并不是礼法的正常标准,怎么可以长久如此?在小过的时势下,如果不能以中道处理,那么行为过度就不是恭敬而是虚伪,丧葬过度就不是哀痛而是毁伤,财用过度就不是节俭而是鄙陋。小过虽有可以超过的道理,却不能太过,这就是《彖传》所谓“不宜上而宜下”。初六:飞鸟飞行有危险。《象传》说:飞鸟飞行有危险,是说已经无法挽回。小过卦以飞鸟为象,所以《彖传》说不宜向上、宜向下、大吉。初六爻处在卦的下方,本来应当可以吉祥,却反而说飞鸟飞行有危险,为什么呢?处在应当有所过的时势而不过,并不算过;不应当过而过,就算过了。初六所象征的飞鸟处在艮止之下,本来还没有达到过度;但它从下向上,上应震体的九四爻,所超过的速度一旦开始就不回头,势必达到上六爻灾祸的境地。所以圣人预先告诫说“飞鸟有危险”,《象传》则说这是不可挽回的。这里说“不可宜”,是说警戒虽然急切,却已经无从施力。六二:超过祖父,遇到祖母;没有赶上君主,却遇到臣子,没有灾咎。《象传》说:没有赶上君主;对君主的臣子不可超过。六二爻阴柔而得中,在小过的时势下,虽有所超过却能够遇合。六二与六五都是柔爻居中,德性相同,却被九三、九四两个阳爻隔开。九三爻的阳爻象征父亲,九四爻的阳爻象征祖父。越过祖父而与六五爻相遇,因为六五为阴柔而处在上位,所以说遇到祖母。然而六五爻处在君位,六五与六二虽同德,却不是正应,也虽有超过而不能相得,这就是没有赶上君主。没有赶上六五爻这个君主,就必然遇到九四爻这个臣子。九四爻虽阳刚,却处在臣位的极点,是不可超过的;超过它就有灾咎。正因为不可超过,所以九四与六二刚柔相遇,尽到作为臣子的道,这才没有灾咎。九三:不要超过,防备它;如果顺从,或许会被它伤害,有危险。《象传》说:如果顺从,或许会被它伤害,这种危险怎么能避免呢?卦中只有两个阳爻失位而不中,四个阴爻胜过它们,这就是小过。六二爻想越过祖父而遇到祖母,却被两个阳爻隔开。只有九三爻处在它上方,阴爻便不可超过;如果超过,就要防备它;不加防备而顺从,就可能被群阴所伤害,如同秦国的赵高、鲁国的公子翚那样,危险怎么能避免呢?然而九三爻虽然阳刚过盛而不得中,但所处的位置得当,必然不会有顺从阴爻的过失,也未必真有会被伤害的道理。所以“或”字并不是必然之意,而是警戒危厉的话。九四:没有灾咎;不要超过而与之相遇。前往有危险,必须戒备;不可妄动,应当长久守正。《象传》说:不超过而与之相遇,是因为位置不当。前往有危险,必须戒备,最终不能长久如此。九四爻虽属震体,阳爻居阴位,行动而知道停止,本来没有过失,所以说没有灾咎。然而它与九三爻相邻而同德,正是六二爻所说的越过祖父;阳刚在上,群阴固然不可超过,只是它位置不当,所以有不超过而与之相遇的道理。不超过而相遇,就与九三爻不同。九三爻不超过而加以防备,还足以制止群阴的过度;九四爻不超过而与之相遇,则只是未曾预期便与之相接而已。自身失位,却前往制约阴爻,其道处于危险,必须有所戒备才可以,所以说前往有危险。鲁昭公对季氏、高贵乡公对司马氏,就是这种情况。《象传》说最终不能长久,是说阴气达到极点必然退去,应当有所等待。所谓“不可妄动而长久守正”,不可妄动,是行动而知道停止;长久守正,是片刻也不能忘记守正。意思是失位的阳刚,应当随时势而处置适宜。六五:浓云密布却不下雨,从我的西郊而来;公用箭射取那在穴中的。《象传》说:密云不下雨,是因为已经升到高处。

六五爻以阴柔居尊位上也。卦言不冝上,冝下,大吉。则知阴柔本自下而升于上,今言已上,则云虽密而不雨。自我西郊者,西郊者阴也。我者五爻也。五爻互兊为西郊,与小畜卦之六四爻同。五爻自以为阴柔,乃取阳刚以为取,故言公弋取彼在穴。穴者,谓二阳为上下四阴爻所据,如穴之不可出也。有成坎之象。弋取彼在穴,非其所有而取之者也。是以阴柔益至于偏胜,其不可大事冝矣。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防是谓灾眚。象曰弗遇过之已亢也上六爻居震动之极,又处四阴爻之上,尚徃不已,岂复与物相遇?故曰“弗遇”。过之如飞鸟之过焉。初六爻以所过之疾为防,上六爻以所过之亢为防。离之为言丽也,谓飞鸟之过,不冝上而冝下,不能戢翼,必丽网罗之害,是谓灾眚耳。天灾人眚,深所以为小人过亢者之戒耳。既济坎 上  离 下▯ ▯ ▯ ▯ ▯ ▯【濡其受,终日伐鬼妇,防曳其首。福,戒,方,弗,轮】干下坤上,为泰,天地之交也。离下坎上,为既济,水火之交也。既济若未足以为泰,然干居坤之中而为坎,故坎居正北而干居西北也。坤居干之中而为离,故离居正南而坤居西南也。乾坤不居正位,而坎离居之。坎离者,乾坤之大用也。故泰卦之六爻虽相应,而九二、六五处非其位。九二、六五二爻相易而为既济,则刚柔之位无一不当。初、三、五阳位也,而以九居之;二、四、六阴位也,而以六居之。六十四卦之中,无如既济卦六爻之最正。然卦言“初吉终乱”,者乃盛衰安危之常理。圣人于既济而示其戒,与泰卦之上六“城复于隍”之戒一也。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彖曰:「既济,亨;小者亨也。利贞,刚柔正而位当也。初吉,柔得中也。终止则乱,其道穷也。」郭京举《正易真本》彖曰:「既济亨,小小者亨也。」今本「亨」字下脱「小」字,孔谓合有两「小」字。既济者,事之既成而济者也。其卦辞与遁卦同,而彖辞则不同。遁卦之彖曰:遁亨,遁而亨也,小利贞,浸而长也。则“小”字在“利贞”之上。此既济卦彖曰:既济亨,小者亨也,利贞,刚柔正而位当也。则“小”字在“亨”之下。或谓当作“小亨”,或以“小”字为衍文,皆非其义。据举正之说,当以彖辞为正。然彖辞何取乎“亨小”之义?卦以下体为主,故主离而言之。离之一阴自下而升,上交于坎,坎以一阳在上与之相应,而阴柔得以上行,故曰“小者亨”。小者既亨,是以六爻之刚柔皆正而各当其位,“利贞”之义也。然言“初吉终乱”者,乃指两体二柔之位。六二以柔中居正,既济之始而不失其位,谓之初吉。上居既济之极,其道已穷而不知变,故谓之终乱。为人上者,知吉防治乱之相为倚伏,而使君子小人之各安其分,然后治安可以长保。此圣人之善于处既济者也。象》曰:水在火上,既济;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既济之时,非有患之时,而患常生于既济之后。其象水在火上,者思火之为患,则常储水以防之,所以弭患于未形也。若隋时之开皇、大业,唐时之开元、天寳,正所谓初吉终乱。此既济之时,君子所以思患而豫防之也。初九曳其轮濡其尾象曰曳其轮义无咎也初九爻以阳刚在下,火性炎上,可以进也。上应六四爻,进则入于坎之险,有曳轮、濡尾之象。《易》以初爻为尾,四爻与二爻互坎体,为濡为弓轮。坎轮在前,而初自后曳之。既曳其轮,而不亟于进;复濡其尾,而不苟于进。象谓之「义无咎者,在下无位,不躐等而进,合于义者也」。六二妇防其茀勿逐七日得象曰七日得以中道也六二爻与九五爻刚柔相应,而皆位乎中正,可以进也。而九五爻为坎险之体,未能遂其进,有妇防其茀之象。茀者,妇车以自蔽之物也。柔以刚为蔽,六二进而防于险,则为防其茀,何可进也?待乎时而已。惟六爻不以茀之得防貮其心,而二五爻皆以中正行之,是以得防不足以为之累。故虽勿逐,而七日必得也。七日者,六爻之义,七则复始。惟自反于中正之道,则七日之中必复得也。象言中道者,中重于正,不失其中则正矣。九三,髙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象曰三年克之惫也九三爻以阳居阳位,既济之道至此而盛,当思所以保其盛可也。乃以阳刚之才,过于用刚,髙宗伐鬼方之象也。盖离卦为戈兵甲胄,伐国之象,九三在离体三爻之上,三年克之之象。鬼方者,小丑也。髙宗者,殷时之令主也。以令主伐小丑,三年而后克之,能无惫乎?令主犹不免于惫,而况好大喜功之主?故此爻设「小人勿用」之戒,以保安静之福。兹其为惫也,乃所以全既济之功也。六四繻有衣袽终日戒象曰终日戒有所疑也

译六五爻以阴柔处在尊位之上。卦辞说不宜向上、宜向下、大吉,于是可知阴柔本来从下向上升到上方;现在说已经升上去,所以云虽密集却不下雨。“从我的西郊而来”,西郊属阴;“我”指六五爻。六五爻的互卦为兑,兑为西郊,与小畜卦六四爻相同。六五自认为阴柔,于是取阳刚作为取用对象,所以说公用箭射取那在穴中的。穴,是说两个阳爻被上下四个阴爻占据,好像困在穴中不能出来,有成坎卦的象。用箭取出穴中的那个,是取非己所有之物。因此阴柔更加发展到偏胜,不能做大事是适宜的。上六:不能相遇而超过它;飞鸟被网罗捕获,有危险,这就叫灾祸。《象传》说:不能相遇而超过它,是因为已经亢极。上六爻处在震动的极点,又处在四个阴爻之上,还要不断前进,怎么还能与万物相遇?所以说“不能相遇”。超过它,如同飞鸟飞过。初六爻以飞行过快为危险,上六爻以飞行过于亢进为危险。“离”是附着的意思,指飞鸟飞行时不宜向上而宜向下;不能收拢翅膀,就必然遭受被网罗捕获的祸害,这就叫灾祸。天灾与人的过失,正是对小人过于亢进的深切警戒。既济。坎 上  离 下。▯ ▯ ▯ ▯ ▯ ▯。【原文疑有严重OCR错乱,卦辞及爻辞文字无法可靠释读:濡其受,终日伐鬼妇,防曳其首。福,戒,方,弗,轮】乾下坤上为泰,是天地交合;离下坎上为既济,是水火交合。既济似乎还不足以称为泰,但乾处在坤的中间而成为坎,所以坎居正北,乾居西北;坤处在乾的中间而成为离,所以离居正南,坤居西南。乾坤不居正位,而由坎离居之。坎离是乾坤的大用。因此泰卦六爻虽相互应合,但九二、六五处在不是本位的位置。九二、六五两爻交换而成为既济,于是刚柔的位置没有一处不当。初、三、五是阳位,由九爻居之;二、四、六是阴位,由六爻居之。六十四卦中,没有哪一卦六爻比既济卦更为端正。然而卦辞说“初吉终乱”,这是盛衰安危相互转化的常理。圣人在既济卦中显示警戒,与泰卦上六“城复于隍”的警戒相同。既济,亨通;小者亨通,守正有利。起初吉祥,最终纷乱。《彖传》说:“既济,亨通;小者亨通。守正有利,是因为刚柔皆正而位置相当。起初吉祥,是因为柔爻得中。最终停止不变就会纷乱,是因为道已经穷尽。” 郭京《举正易真本》的《彖传》说:“既济亨,小小者亨也。”今本在“亨”字下脱了一个“小”字,孔氏说这里应当有两个“小”字。既济,是事情已经完成并成功渡过的意思。它的卦辞与遁卦相同,但《彖传》不同。遁卦《彖传》说:“遁亨,是退避而亨通;小利贞,是阴气渐渐增长。”其中“小”字在“利贞”之上。本卦《彖传》说:“既济亨,小者亨也;利贞,刚柔正而位当也。”其中“小”字在“亨”字之下。有人说应当作“小亨”,有人认为“小”字是衍文,都没有得到它的意义。根据《举正》的说法,应以《彖传》原文为准。但《彖传》为什么取“亨小”的含义呢?卦以下体为主,所以主要从离体来说。离中的一个阴爻自下而升,向上与坎交合;坎以一个阳爻处在上方与它相应,阴柔因此能够上行,所以说“小者亨”。小者既然亨通,于是六爻的刚柔都正而各自居于当位,这就是“利贞”的含义。然而说“初吉终乱”,是指两个卦体中两个柔爻的位置。六二以柔居中而得正,处在既济的开始而不失其位,叫作初吉。上六处在既济的极点,道已经穷尽却不知道变通,所以叫作终乱。作为居上位的人,应当知道吉祥与危险、治理与混乱相互依存,并使君子与小人各安其分,这样治理与安定才可以长久保持。这就是圣人善于处置既济之时的方法。《象传》说:水在火的上面,这就是既济;君子因此想到祸患而预先防备。既济之时并不是有祸患的时候,但祸患常常产生在既济之后。其象是水在火上;想到火可能造成祸患,就经常储备水来防备它,从而在祸患尚未形成时消除祸患。隋代的开皇、大业,唐代的开元、天宝,正是所谓初吉终乱。处在既济之时,君子因此要想到祸患而预先防备。初九:拖住车轮,沾湿尾巴。《象传》说:拖住车轮,按义理说没有灾咎。初九爻以阳刚处在下方,火性向上,可以前进。上面与六四爻相应,前进就会进入坎的险境,有拖住车轮、沾湿尾巴的象。《易》以初爻为尾;四爻与二爻组成互坎体,坎有沾湿、弓轮之象。坎轮在前,初九从后面拖住它。既拖住车轮而不急于前进,又沾湿尾巴而不苟且前进。《象传》说这是“按义理没有灾咎”,因为身处下位而没有职位,不越级前进,合于义理。六二:妇人丢失了车上的蔽饰,不要追赶,七日后会得到。《象传》说:七日后能够得到,是因为遵循中道。六二爻与九五爻刚柔相应,而且都处在中正之位,可以前进。但九五爻属于坎险之体,还不能顺利前进,有妇人丢失车上蔽饰的象。“茀”是妇人车上用来遮蔽自己的物件。阴柔以阳刚为遮蔽,六二前进而陷入险境,就像丢失了车上的蔽饰,怎么能前进呢?只能等待时机。六二不因蔽饰得失而改变自己的志向,二爻、五爻都按中正之道行事,所以即使蔽饰丢失,也不足以成为牵累。因此虽然不必追赶,七日之后必定能够得到。七日,是六爻循环的意思,到了七又重新开始。只要反省自己而回到中正之道,七日之内必然能够重新得到。象辞说中道,是因为中比正更重要;不失其中,也就自然合于正。九三:高宗征伐鬼方,三年才战胜它;不可任用小人。《象传》说:三年才战胜它,是因为疲惫。九三爻以阳居阳位,既济之道到这里已经盛大,应当思考如何保全这种盛势才是。可是它凭借阳刚的才能,过度使用刚强,有高宗征伐鬼方的象。离卦象征戈兵甲胄,有征伐国家的象;九三处在离体三爻之上,有三年才战胜它的象。鬼方是小小的敌人,高宗是殷代的贤明君主。贤明君主征伐小敌,三年之后才战胜,能不疲惫吗?贤明君主尚且不能免于疲惫,更何况好大喜功的君主?所以这一爻设下“不可任用小人”的警戒,以保全安静的福分。这种疲惫,正是为了保全既济之功。六四:有破旧衣絮,整日戒备。《象传》说:整日戒备,是因为心中有所疑惧。

六四爻以阴柔居坎体之下,懔乎常若坎险之在其上。繻有衣袽之象。袽者,絮緼也。繻之▯者也。《说文》谓繻为缯字,不可以缯采之新而忘絮緼之▯。盖▯继于盛,有盛必有衰,庸可忽乎?坎体以加忧为疑,六四以多惧而能戒,恐惧警畏,若不能以终日,故曰“终日戒也”。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象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实受其福,吉大来也。或谓东邻谓五爻,西邻为二爻。六二爻应于九五爻,固可谓之西邻。五在上而自为邻,于义未安。惟横渠谓东邻为上六,西邻为六四。上六过乎中,为有余,谓之杀牛。六四防乎中,为不及,谓之禴祭。外卦坎体,皆具乎是象。盖夏禴主乎乐,冬蒸以牛为亨。知上六爻之杀牛为外心之物,则知六四爻之禴祭为内心之诚。二者各有所冝故贵乎时也。惟六四以时处之,则上辅九五之君,君臣相孚,礼虽不丰,受福实多,是以其吉大来于下也。若六二之言防茀复得,则不可以言大来也。上六濡其首厉象曰濡其首厉何可久也上六爻以阴柔居坎险之极,有濡其首之象。盖首在上而尾在下,初九爻在下卦之下,濡其尾,冝也。上六爻居既济之极,而濡其首,反溺于坎险之下,是谓极而不知所戒,则其所濡之义,尤有甚于未济卦之初六爻。其道为至危,乌能久乎?此圣人为之思患而豫防之,及其未穷而处之以厉,不使之既穷而至于极者也。未济离 上  坎 下▯ ▯ ▯ ▯ ▯ ▯【濡共贞吉,贞吉。征。曳其濡其首。无悔,悔亡。凶。轮。尾】未济者,既济之反也。既济自泰变,则坎离二卦相交,而六爻各当其位;未济自否变,则坎离二卦不相交,而六爻各不当其位,不足以有济也。而犹曰未济者,柔得尊位,而卦中之六爻皆应之,则未济有终济之理。卦言「小狐汔济」,而初六爻言「濡其尾」,上九爻言「濡其首」,与既济卦之初九爻、上六爻同辞。是知二卦之爻全体为狐,狐于天文心月之象,心为火,火者离也;月为水,水月同类,坎也。狐用水火,所以濡其首尾也。然卦中之六爻皆无防咎,而卦辞言「小狐汔济」者,是以初六爻「濡其尾而吝」,上九爻则「濡其首而孚」,与既济卦上六之「厉」为不同。此「否终则倾」,未济之道固然者也。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彖曰:未济,亨。柔得中也。小狐汔济,未出中也。濡其尾,无攸利。不续终也。虽不当位,刚柔应也。未济之为卦,坎在下,离在上,水火不相为用者也。水自下而上,在上而复下;火自上而下,在下而复上,乃未济之道也。盖未济而言亨者,柔得尊位,大中而应乎刚,是以处未济之时,有可济之理,所以亨也。亨而谓之“小狐汔济,濡其尾”者,戒乎初而已。初六爻之阴柔不正,未出乎坎中之险,如小狐济水之状。程子《易传》有曰:“小狐果于济险,是虽有始而不能终其济,故曰‘濡其尾,无攸利’。”使能续终如始,则卦之六爻虽不当位,而刚柔皆为正应,其用不既亨乎?此圣人以未济而列于六十四卦之终,所以神大易生生不穷之用者也。象曰: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卦为未济,所以求济也。当既济之世,君子犹思患而豫防之,况未济之时乎?以象求之,离卦之火在上,为辨物,则辨之贵乎早;坎卦之水在下,为居方,则居之贵乎得其所。于此加谨焉,固未尝一日而忘防患之心。观象而审辨之,此所以未济而终于济。易道之终者也。初六濡其尾吝象曰濡其尾亦不知极也初六爻阴柔在下,而上应九四之爻,果于必进,前遇坎卦之险,故曰“濡其尾”也。既济卦之初九爻,亦有是象,而其义不同,盖既济之时,阳刚可济,而不速于济,故爻辞不言狐,而言“濡其尾”。若未济卦之初六爻,果于求济,故卦辞以“小狐汔济”为喻也。夫小狐果于济险,无所疑畏,是以汔济而未能济,犹言人君欲济险而用小人。夫小人,其能疑畏而谨重乎?不度其才力而进,所以“濡其尾”而不知其极,故谓之吝。盖极即终之谓也。九二曳其轮贞吉象曰九二贞吉中以行正也未济卦之九二爻与既济卦之初九爻皆言“曳其轮”,盖阳刚之才,同于欲济者也。然既济卦之“曳其轮”“濡其尾”,同在初九之爻,以阳刚之才可进而难于进,故兼有是象也。未济卦之初六爻,阴柔在下,既“濡其尾”矣,至于九二爻,则阳刚冝若可进者,而独言“曳其轮”。九二爻其可果于进乎?二爻互三爻为坎轮,九二在后曳之,而不可以有行,故欲其贞。“贞者,正也。”九二爻本不可以言正,惟得中道而上应乎六五,中以行正,所以为吉。六三未济征防利涉大川象曰未济征防位不当也

译六四爻以阴柔处在坎体之下,常常战战兢兢,仿佛坎险就在上方,有带着破旧衣絮的象。“袽”是絮和旧棉,是“繻”的破旧物。《说文》说“繻”是缯帛之义,但不能因为有新的缯帛就忘记旧絮的破败。因为破败继承于盛大,有盛大就必然有衰败,怎么可以忽视呢?坎体有增添忧惧而疑虑的意义,六四因为多所畏惧而能够戒备,恐惧警惕,仿佛不能有一日停止,所以说“整日戒备”。九五:“东邻杀牛举行盛大祭祀,不如西邻举行禴祭;西邻实际得到福佑。” 《象传》说:“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举行禴祭”,是因为西邻合乎时宜;“实际得到福佑”,是说大的吉祥将要到来。有人认为东邻指九五爻,西邻指六二爻。六二爻与九五爻相应,固然可以说是西邻;但九五在上方而自称邻,在义理上并不安妥。只有横渠认为东邻是上六,西邻是六四。上六超过中位,是有余,所以称为杀牛;六四接近中位,是有所不足,所以称为禴祭。外卦坎体都具备这种象。夏季的禴祭以乐舞为主,冬季的蒸祭用牛作祭品。知道上六爻杀牛是外在形式之物,就知道六四爻禴祭是内心的诚意。两者各有适宜,所以贵在合乎时宜。六四若能按时势处置,就能在下辅佐九五之君,君臣相互诚信;礼仪虽然不丰厚,实际得到的福佑却很多,所以它的吉祥从下方大大到来。若像六二所说守住蔽饰而重新得到,就不能说是大的到来。上六:沾湿头部,有危险。《象传》说:沾湿头部而有危险,怎么能够长久呢?上六爻以阴柔处在坎险的极点,有沾湿头部的象。头在上,尾在下;初九爻处在下卦之下,沾湿尾巴是适宜的。上六爻处在既济的极点,却沾湿头部,反而沉溺在坎险之下,这就是发展到极点却不知道戒惧;因此它沾湿的意义,比未济卦初六爻的情形更加严重。这样的道路极其危险,哪里能够长久呢?这就是圣人替人想到祸患而预先防备,在事情尚未穷尽时以危险警戒来处置,不让它等到穷尽而达到极点。未济。离 上  坎 下。▯ ▯ ▯ ▯ ▯ ▯。【原文疑有严重OCR错乱,卦辞及爻辞文字无法可靠释读:濡共贞吉,贞吉。征。曳其濡其首。无悔,悔亡。凶。轮。尾】未济,是既济的反卦。既济由泰卦变化而来,所以坎、离两卦相交,六爻各自得位;未济由否卦变化而来,所以坎、离两卦不相交,六爻都不得位,不足以成功渡过。然而仍称为未济,是因为柔爻得到尊位,卦中的六爻都与它相应,因此未济仍有最终成功渡过的道理。卦辞说“小狐将要渡过”,初六爻说“沾湿尾巴”,上九爻说“沾湿头部”,与既济卦初九爻、上六爻的辞句相同。由此可知两卦的六爻整体都象征狐狸。狐狸在天文中对应心宿和月亮之象;心属火,火就是离;月属水,水与月同类,就是坎。狐狸在水火之间行动,所以沾湿头尾。然而卦中六爻都没有说危险灾咎,卦辞却说“小狐将要渡过”,所以初六爻说“沾湿尾巴而有遗憾”,上九爻则说“沾湿头部而有诚信”,与既济卦上六所说的“危险”不同。这就是“否卦终了便倾覆”,未济之道本来如此。未济,亨通。小狐狸将要渡过河,却沾湿了尾巴,没有任何利益。《彖传》说:未济,亨通,是因为柔爻得中。小狐狸将要渡过,是因为还没有走出水的中心。沾湿尾巴,没有任何利益,是因为不能连续到最后。虽然六爻都不得位,但刚柔彼此相应。未济卦下为坎、上为离,是水火不能相互发挥作用的状态。水从下向上,到了上方又向下;火从上向下,到了下方又向上,这就是未济之道。未济却说亨通,是因为柔爻得到尊位,居大中之位而与刚爻相应,所以处在未济之时,仍有成功渡过的道理,因此亨通。既然亨通,却说“小狐将要渡过,沾湿尾巴”,这是为了告诫初爻。初六爻阴柔而不正,还没有走出坎中的险境,就像小狐狸渡水的状态。程子《易传》说:“小狐狸果敢地渡过险境,虽然有开始,却不能完成渡过,所以说‘沾湿尾巴,没有任何利益’。”假如能够始终如一,那么卦中六爻虽然都不得位,刚柔却都成为正应,它的作用难道不就亨通了吗?圣人把未济列在六十四卦的终末,正是要显示《大易》生生不穷的作用。《象传》说:火在水的上面,这就是未济;君子因此谨慎地辨别万物,使各自处在适当的方位。卦名为未济,正是为了求得成功渡过。在既济的时代,君子尚且想到祸患而预先防备,何况未济之时呢?从卦象推求,离卦之火在上,象征辨别万物,所以辨别贵在及早;坎卦之水在下,象征各居其方,所以居处贵在得到适宜的位置。对此加以谨慎,本来就不曾有一天忘记防患之心。观察卦象并审慎辨别,这就是未济最终能够成功渡过的原因,也是易道的终极意义。初六:沾湿尾巴,有遗憾。《象传》说:沾湿尾巴,也是因为不知道事情的终点。初六爻阴柔处在下方,上面与九四爻相应,果断地一味前进,前面遇到坎卦的险境,所以说“沾湿尾巴”。既济卦初九爻也有这个象,但意义不同:既济之时,阳刚可以成功渡过,却不急于渡过,所以爻辞不说狐狸,而说“沾湿尾巴”。未济卦初六爻急于求得成功渡过,所以卦辞用“小狐狸将要渡过”作比喻。小狐狸果断渡过险境,没有疑虑畏惧,因此虽然几乎渡过却还未真正渡过;这又好比君主想渡过险境却任用小人。小人难道会疑虑畏惧而谨慎持重吗?不估量自己的才力就贸然前进,所以沾湿尾巴而不知道终点,因此说有遗憾。“极”就是终点的意思。九二:拖住车轮,守正吉祥。《象传》说:九二守正吉祥,是因为居中而实行正道。未济卦九二爻与既济卦初九爻都说“拖住车轮”,这是因为阳刚的才能都具有求得成功渡过的意图。但既济卦“拖住车轮”“沾湿尾巴”同在初九爻,是说凭阳刚才能可以前进,却难以前进,所以兼有这两个象。未济卦初六爻阴柔处在下方,已经“沾湿尾巴”;到了九二爻,阳刚似乎可以前进,却只说“拖住车轮”。九二爻难道可以贸然前进吗?九二与九三组成互坎,象征车轮;九二在后面拖住它,因而不能有所行动,所以希望它守正。“贞”就是正。九二爻本来不能说是正,只因得中之道而向上与六五相应,居中而实行正道,所以吉祥。六三:未济,前进有危险;涉越大川有利。《象传》说:未济而前进有危险,是因为位置不当。

六三爻与上九爻相应,可以征者也。而阴柔在坎体之上,不当其位,以此而征,则妄动速防。然则终于不济者乎?六三爻无济险之才,而有济险之义,居坎体之上,既已出乎险矣,而又互坎卦之体在前,是谓大川也。惟能一意以从上九爻之正应,所以成利涉之功也。九四,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象曰贞吉悔亡志行也九四爻之失位不正,冝有悔者也。居近君之位,上承六五柔中之君,以贞守之,其志得行矣,是以贞吉,悔乃亡也。然所谓伐鬼方,与既济卦之九三爻同象,亦离中有坎之义。既济之九三爻言髙宗者,称其君也;未济之九四爻言震者,称其威徳也。三年之伐,虽若淹久,九四得行其志而不穷于用武。论功行赏,封以大国,虽有三年而得赏,必如是乃为济也。是知未济而济,非既济之所能及,此既济所以败,而未济所以吉也。六五,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象曰君子之光其晖吉也六五爻与九四爻皆言贞吉者,九四爻刚而不中,故贞吉而后悔亡也。六五爻柔而得中,故贞吉可以无悔,本无悔也。所谓君子之光者,离之卦为文明,故爻辞言光,而象则释之以晖也。管辂云:「朝日为晖,日中为光。」是六五爻以日中在上之光,而有资于九二爻朝日在下之晖,以晖济光,乃君与臣相孚之至意,非象亦不足以发明其义也。曰「其晖吉者」,亦足以见九二爻与六五爻有孚之吉也。爻象之两吉字,上下异意也。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象曰饮酒濡首亦不知节也上九之爻已出险矣,未济之终,既济存焉。当是之时也,上九爻与六三爻为正应,六三居坎体之极,坎卦为酒食,有孚于饮酒,同其乐而已,是为无咎也。然而乐而不可极,极而不知其以节,虽有孚而未免于失耳。盖六三爻自下而升于上,饮酒之象也;上九爻之首反向下而入于酒,濡首之象也。濡其首与既济卦之上六爻同义,故曰“有孚失是”也。盖圣人于既济、未济二卦之终而益寓其惓惓忧患之意,此《易》道之所以变通而不穷也。

周易总义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总义卷十八宋 易祓 撰

译六三爻与上九爻相应,可以前进。但它以阴柔处在坎体之上,位置不当;以这种状态前进,就是妄动而招致危险。这样难道最终不能成功渡过吗?六三爻没有渡过险境的才能,却有渡过险境的义理;它处在坎体之上,已经走出险境,而前面又有互坎卦的卦体,这就是大川。只要专心一意地顺从上九爻这个正应,就能成就涉越大川的功业。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震动起来,用来讨伐鬼方,历时三年,终于在大国那里获得赏赐。《象传》说:守正而吉、悔恨消失,是因为志向得以实行。九四爻失位而不正,本来应当有悔。它处在接近君位的地方,上承六五柔顺而得中的君主;能够守正,因此志向得以施行,所以说“守正则吉”,悔恨也就消失了。然而这里所说的“讨伐鬼方”,与《既济》卦九三爻是同一卦象,也有离中含坎的意义。《既济》九三说“高宗”,是称说它的君主;《未济》九四说“震”,是称说它的威德。讨伐三年,虽然似乎拖延很久,但九四能够实现自己的志向,并没有因用兵而困穷。论功行赏,封给大国;虽然经过三年才得到赏赐,但必须这样才算真正完成济事。由此可知,未济而终于济成,是既济所不能相比的;这就是既济所以败、未济所以吉的原因。六五:守正则吉,没有悔恨;这是君子的光明,有诚信,吉祥。《象传》说:君子的光明,是他的光辉所带来的吉祥。六五爻和九四爻都说“守正则吉”:九四刚健却不得中,所以要先守正而后悔恨消失;六五柔顺而得中,所以守正便可以没有悔恨,本来就没有悔恨。所谓“君子的光明”,是因为离卦代表文明,所以爻辞说“光”,《象传》则用“晖”来解释。管辂说:“朝日叫作晖,日中的光叫作光。”因此,六五爻是日当中天、居上的光明,而又得到九二爻如朝日在下的光辉资助;以光辉辅助光明,正是君臣彼此诚信相合的深意。如果没有《象传》,也不足以阐明这个意义。说“他的光辉吉祥”,也足以看出九二爻与六五爻彼此有诚信而得吉。爻辞和《象传》中的两个“吉”字,上下意义不同。上九:有诚信地饮酒,没有灾祸;如果沾湿了头,有诚信也会失去正道。《象传》说:饮酒以至沾湿头部,也是因为不知道节制。上九爻已经走出险境,未济的终点中已经包含着既济。在这种时候,上九爻与六三爻正相应;六三处在坎体的极处,坎卦代表酒食,所以有诚信地饮酒,不过是同享欢乐罢了,因此没有灾祸。然而欢乐不可过度,过度而不知道节制,即使有诚信,也难免有所失。六三爻从下往上升,是饮酒的象;上九爻的头反而向下进入酒中,是沾湿头部的象。“沾湿头部”与《既济》卦上六爻意义相同,所以说“有诚信也会失去正道”。圣人在《既济》《未济》两卦的结尾,更加寄托了殷切深重的忧患之意;这正是《易》道能够变通而不穷尽的地方。《周易总义》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总义》卷十八 宋代易祓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