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易总义卷二十
干,健也;坤,顺也;震,动也;巽,入也;坎,陷也;离,丽也;艮,止也;兊,说也。此论八卦之性情也。而六子皆以乾坤为本。干以阳刚在上,统天而为健。坤以阴柔在下,承天而为顺。震也、坎也、艮也,得阳刚之体,极下则起而为动,极上则静而为止,在中则掩于二阴而为陷,皆生乎干者也。巽也、离也、兊也,得阴柔之体,极下则伏而为入,极上则见而为说,在中则系于二阳而为丽,皆生乎坤者也。知性情之实,则八卦之取象者可以类推矣。干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兊为羊。此逺取物者,干运行而不息,故为马;坤顺载而任重,故为牛;震主啓蛰而奋动,故为龙;巽主号令而知时,故为鸡;坎主沟渎而污湿,故为豕;离主火电而文采,故为雉;艮有禁止之义,故为狗;兊有说随之义,故为羊。下文取类实繁,皆其义也。干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兊为口。此近取身者也。首防诸阳,属干;腹藏众阴,属坤。足主下六经,为震;手主上六经,为艮。耳阳在内而聪,为坎;目阳在外而明,为离。巽下开为股,兊上开为口。或谓巽当为手,艮当为鼻,其说皆通。详见举隅。干,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兊,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此言八卦相生之理,干为天,为父,纯乎阳也。一阴生于下,则为巽;生于中,则为离;生于上,则为兊。此三者皆干体也。坤为地,为母,纯乎阴也。一阳生于下,则为震;生于中,则为坎;生于上,则为艮。此三者皆坤体也。索,求也。自坤而求干者,男也;自干而求坤者,女也。震生于坤而得阳画于下,巽生于干而得阴画于下,故曰一索而得长男、长女。坎生于坤而得阳画于中,离生于干而得阴画于中,故曰再索而得中男、中女。艮生于坤而得阳画于上,兊生于干而得阴画于上,故曰三索而得少男、少女。此六子之生,皆自乾坤推之,大易生生不穷之道也。干为天,为圜,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为寒,为氷,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瘠马,为驳马,为木果。干之健,行不息,天也。运而无极,圜也。首出庶物,君也。万物资始,父也。刚而粹精,玉也。刚而能变,金也。其位在秋冬之交,寒也。其气为严凝之积,氷也。老阳之色,大赤也。其象为马,而五以刚健得位,良马也。初,三阳居阳位,老极而变,老马也。二,四居阴位,阴能剥阳,瘠马也。上,阳极而亢,驳马也。与剥同位于戌,剥上之硕果不食,战而生于复,木果也。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釡,为吝啬,为均,为子母牛,为大舆,为文,为众,为柄。其于地也,为黒。坤之厚徳载物,地也。万物资生,母也。徳含万物,布也。化生成熟,釡也。静翕不施,吝啬也。持载无私,均也。其象为母牛,而生震、坎、艮三子。子母牛也。为地为方,而方地为舆,大舆也。以坤配干,干质而坤文,文也。干一而坤众,众也。地道统形,形主于执柄也。卦气在十月,月行黒道,又为纯阴之色,黒也。震为雷,为龙,为▯黄,为旉,为大涂,为长子,为决躁,为苍筤竹,为萑苇。其于马也,为善鸣,为▯足,为作足,为的颡。其于稼也,为反生。其究为健,为蕃鲜。震以一阳动于下,雷也。大苍精之宿,龙也。具天地初交之气,▯黄也。中春万物向荣,旉也。其次为房、心,房有三涂,大涂也。一索而得男,长子也。其象为足,以刚而动,决躁也。太▯以甲乙为竹,苍为东方之色。萑苇亦竹之类,皆中虚有节,苍莨萑苇也。其动马,善鸣也。一阳在下,为左白之▯。足在下而动,为疾走之作。足阳动而应于上,为白颠之的颡也。其生物为稼,阳气在下,载莩而出,反生也。得干之动体,其究为健变,而从巽则万物蕃庶而鲜明也。巽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髙,为进退,为不果,为臭。其于人也,为寡发,为广颡,为多白眼,为近利市三倍。其究为躁卦。巽与震皆木,继乎震后,蕃鲜之木也。号令鼓舞万物,风也。一索而得女,长女也。木白曲直,从绳则正,绳直也。揉木为器,工也。东南万物之洁齐,洁者为白,齐者为长,为髙也。阳外则进,阴外则退,退则不果,进则声闻臭达。为进退为不果,为臭也。干为首,变初成器,巽故中画在首为眼,以刚乗柔则为白眼,上画在首为颡为髪,以阳刚为广颡,以老阳为寡髪也。巽变则离,离之日中为市,以噬嗑六三而变,则近利市三倍也。阴伏善入,二阳在上,躁者必起,躁卦也。
译乾,健;坤,顺;震,动;巽,入;坎,陷;离,丽;艮,止;兊,说。这里论述的是八卦的性情,而六子都以乾坤为根本。乾以阳刚居上,统领天而成为健;坤以阴柔居下,承受天而成为顺。震、坎、艮都得到阳刚之体:阳刚处在最下便发动而为动,处在最上便安静而为止,处在中间便被两个阴爻遮蔽而为陷;它们都由乾所生。巽、离、兊都得到阴柔之体:阴柔处在最下便伏藏而为入,处在最上便显现而为说,处在中间便系附于两个阳爻而为丽;它们都由坤所生。了解了八卦性情的实质,那么八卦取象的规律就可以类推了。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猪,离为雉,艮为狗,兊为羊。这是从远处取物象。乾运行不息,所以象马;坤顺承大地、负载重物,所以象牛;震主管启蛰和奋发运动,所以象龙;巽主管号令、能够知时,所以象鸡;坎主管沟渠水道而污湿,所以象猪;离主管火、电而有文采,所以象雉;艮有禁止之义,所以象狗;兊有喜悦、顺从之义,所以象羊。下文取类很多,都是依据这些义理。乾为头,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兊为口。这是从近处取自身之象。头部统摄诸阳,属于乾;腹部包藏众阴,属于坤。足主管下部六经,属于震;手主管上部六经,属于艮。耳的阳气在内而能听,属于坎;眼的阳气在外而明,属于离。巽卦下方开口,所以为股;兊卦上方开口,所以为口。有人认为巽应当为手、艮应当为鼻,这些说法也都讲得通。详见《举隅》。乾是天,所以称为父;坤是地,所以称为母。震经过一次求索得到阳爻,成为长男;巽经过一次求索得到阴爻,成为长女。坎经过两次求索得到阳爻,成为中男;离经过两次求索得到阴爻,成为中女。艮经过三次求索得到阳爻,成为少男;兊经过三次求索得到阴爻,成为少女。这里讲的是八卦相互生成的道理。乾为天、为父,纯粹属阳。在下方生出一个阴爻,就成为巽;在中间生出一个阴爻,就成为离;在上方生出一个阴爻,就成为兊。这三卦都具有乾的体。坤为地、为母,纯粹属阴。在下方生出一个阳爻,就成为震;在中间生出一个阳爻,就成为坎;在上方生出一个阳爻,就成为艮。这三卦都具有坤的体。“索”就是求取。从坤求取乾,得到的是男;从乾求取坤,得到的是女。震由坤生,在下方得到阳爻;巽由乾生,在下方得到阴爻,所以说经过一次求索得到长男、长女。坎由坤生,在中间得到阳爻;离由乾生,在中间得到阴爻,所以说经过两次求索得到中男、中女。艮由坤生,在上方得到阳爻;兊由乾生,在上方得到阴爻,所以说经过三次求索得到少男、少女。这六子的生成,都由乾坤推演而来,体现了《大易》生生不息的道理。乾为天,为圆,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为寒,为冰,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瘠马,为驳马,为木果。乾具有健的性质,运行不停止,所以象天;运行无穷,所以象圆;居于万物之首,所以象君;万物依靠它开始,所以象父;刚健而精纯,所以象玉;刚健而能够变化,所以象金。乾的位置在秋冬交接之际,所以为寒;它的气是严寒凝结积聚而成,所以为冰。老阳的颜色是大赤。乾的形象是马,九五以刚健而得位,所以是良马;初九、九三都是三阳居阳位,阳气衰老到极点而将变化,所以是老马;九二、九四居阴位,阴气能够剥损阳气,所以是瘠马;上九阳气达到极点而亢进,所以是驳马。乾与剥都处在戌位,剥卦上九的硕果不可食,经过交战而在复卦中再生,所以是木果。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釜,为吝啬,为均,为子母牛,为大车,为文,为众,为柄。在地方面,坤为黑。坤以厚重的德性承载万物,所以为地;万物依靠它生长,所以为母;它的德性包容万物,所以为布;化育万物使之生成成熟,所以为釜;安静收敛而不施放,所以为吝啬;承载万物而没有偏私,所以为均。它的象是母牛,而震、坎、艮三子都由它生出,所以为子母牛。坤为地、为方,方形的大地如同车,所以为大车。以坤配乾,乾是本质,坤是文饰,所以为文;乾为一,坤为众,所以为众。地道统摄形体,形体以执持为主,所以为柄。卦气在十月,月运行于黑道,又因为是纯阴之色,所以为黑。震为雷,为龙,为玄黄,为敷,为大涂,为长子,为决躁,为苍莨竹,为萑苇。在马方面,为善鸣,为左后足,为行动之足,为白额。对于庄稼,为反生。推究其极,则为健,为繁茂鲜明。震以下方的一阳发动,所以为雷;它是大苍精之宿,所以为龙;具备天地初次交合的气,所以为玄黄;仲春万物向荣,所以为敷。再往后是房、心二宿,房宿有三条道路,所以为大涂。经过一次求索得到男,所以为长子。它的象是足,以刚爻发动,所以为决躁。太玄以甲乙为竹,苍是东方的颜色。萑苇也属于竹类,都中空而有节,苍莨、萑、苇都是如此。震发动于马,为善鸣;下方有一阳,为左后足;足在下而发动,为疾走;下方阳爻发动并与上方相应,为白额。它所象征的生物是庄稼,阳气在下,承载种皮而生出,所以为反生。得到乾的发动之体,推究到极点便是健而变化;与巽相从,则万物繁盛而鲜明。巽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高,为进退,为不果,为臭。对于人,为少发,为广额,为多白眼,为接近利益、获利三倍。推究到极点,则为躁卦。巽与震都象木,继承震之后,是繁茂鲜明的树木。它号令并鼓舞万物,所以为风。经过一次求索得到女,所以为长女。木有白色,曲直不一,依绳校正便能端正,所以为绳直。揉曲木材制作器物,所以为工。东南方万物洁净整齐,洁为白,齐为长、为高。阳气在外便前进,阴气在外便后退;后退则不能果决,前进则声名传播、气味远达,所以为进退、为不果、为臭。乾为首,初爻变化而成器物;巽因此以中爻处在首部为眼,以刚乘柔而为白眼;上爻处在首部为额、为发,以阳刚为广额,以老阳为少发。巽变化则成为离,离卦正午为市;若因噬嗑六三变化,则是接近利益、获利三倍。阴气潜伏而善于深入,上有二阳,躁动者必然兴起,所以是躁卦。
坎为水,为沟渎,为隠伏,为矫輮,为弓轮。其于人也,为加忧,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为赤。其于马也,为美脊,为亟心,为下首,为薄蹄,为曵。其于舆也,为多眚,为通,为月,为盗。其于木也,为坚多心。坎,北方之卦,水也。沟,则水之通流而入川者;渎,则水之通行而入海者;隠伏,则水之潜行于地中者。为沟渎,为隠伏也。水行于地,或矫曲为直,或輮直为曲,激而迅疾,则弓之象;圜而运行,则轮之象。为矫輮,为弓轮也。其于人,则阳陷险中,加忧也;险中而难生,心病也。坎为耳,在险而劳,耳痛也。水通流于地,在人则血也。干以老阳为大赤,而少阳之色亦赤也。其于马,则阴在上为美,脊在下为薄,蹄于中为亟,心中坚而就下为下首,薄蹄而为曳也。以坤之大舆行于地,遇险则多眚,出险则通。取水于月,水月同气,月也。潜行于险者,盗也。水生木,而其刚在内,木之坚多心也。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其于人也,为大腹,为乾卦,为鳖,为蟹,为蠃,为蚌,为▯。其于木也,为科上稿。离,南方之卦,火也。火之精者,日也。火之辉者,电也。再索而得,女中女也。一阴在二阳之内,内虚而外实,甲胄也。内柔而外刚,戈兵也。阴在内而虚,大腹也。阳在外而燥,乾卦也。又内虚而外实,内柔而外刚,为鳖,为蟹,为蠃,为蚌,为龟也。木之阴在中空,为科,科上稿也。艮为山,为径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蓏,为阍寺,为指,为狗,为防,为黔喙之属。其于木也,为坚多节。艮静而止,山也。山之险,径;径,路也。刚在上为石,二柔在下,小石也。成始成终,介乎隂阳啓闭之时,门阙也。在剥上为硕果,果蓏也。其象为门阙,阍守门而寺守阙之巷,阍寺也。其象为手之指也。狗止而夜守,防止而昼伏。刚在上为喙,北方为黔,为狗,为防,为黔喙之属也。三索成体,木之坚,多节也。兊为泽,为少女,为巫,为口舌,为毁折,为附决;其于地也,为刚卤,为妾,为羊。兊说而泽泽也,三索得女,少女也。以言为说,升则为史,降则为巫。巫与口舌,阴在上而缺毁折也。附阳为夬,而能决,附决也。泽水在下,润下作咸,刚卤也。以少女说于上,妾也。阳在下为内狠,阴在上为外顺,羊也。
译坎为水,为沟渎,为隐伏,为矫揉,为弓轮。对于人,为加忧,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为赤。对于马,为美脊,为急躁之心,为低头,为薄蹄,为拖曳。对于车,为多灾,为通,为月,为盗。对于木,为坚硬而内心多。坎是北方的卦,象水。沟,是水流通并汇入河川之处;渎,是水流通并通向大海之处;隐伏,是水潜行于地下之处,所以为沟渎、为隐伏。水在地中运行,有时曲折而变直,有时直行而变曲;受到激荡而迅疾,便象弓;圆转运行,便象轮,所以为矫揉、为弓轮。对于人,阳爻陷在险中,就是加忧;陷在险中而困难产生,就是心病。坎为耳,处于险中而劳苦,就是耳痛。水在地中通流,对人来说就是血。乾以老阳为大赤,少阳的颜色也为赤。对于马,阴爻在上为美,脊在下为薄,蹄在中为急,心中坚硬而趋向下方为低头,蹄薄便形成拖曳。坤的大车在地上行驶,遇到险阻就多灾,出了险阻便通达。水取象于月,水与月同气,所以为月。潜行于险中的,就是盗。水能生木,而刚性在内部,所以是坚硬而内心多的木。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对于人,为大腹,为干燥之卦,为鳖,为蟹,为螺,为蚌,为龟。对于木,为树干中空而上部枯槁。离是南方的卦,象火。火的精华是太阳,火的光辉是电。经过两次求索而得到女,所以是中女。一阴在两个阳爻之中,内部空虚而外部坚实,象甲胄;内部柔弱而外部刚硬,象戈兵。阴爻在内而空虚,所以为大腹;阳爻在外而燥,所以为干燥之卦。又因为内部空虚而外部坚实、内部柔弱而外部刚硬,所以为鳖、蟹、螺、蚌、龟。树木的阴气在中间形成空洞,所以为科,树干中空而上部枯槁。艮为山,为径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蓏,为阍寺,为指,为狗,为防,为黔喙之属。对于木,为坚硬而多节。艮安静而停止,所以为山。山的险阻形成小径,小径就是道路。刚爻在上为石,下面两个柔爻为小石。艮有成始成终之义,处在阴阳开合之际,所以为门阙。它位于剥卦上方时为硕果,所以为果蓏。它的象是门阙,阍负责守门,寺负责守阙巷,所以为阍寺。它的象又是手指。狗停止不动而在夜间守卫,防则白天潜伏。刚爻在上为喙,北方为黑,所以为狗、为防、为黔喙之属。经过三次求索形成卦体,树木便坚硬而多节。兊为泽,为少女,为巫,为口舌,为毁折,为附决;在地方面,为刚卤,为妾,为羊。兊有喜悦之义,又象泽。经过三次求索得到女,所以为少女。用言语表达喜悦,向上则为史,向下则为巫。巫与口舌,都是上方有阴而形成缺口,表示毁折。附着于阳便成为夬,并且能够决断,所以为附决。泽水在下,润泽向下而产生咸,所以为刚卤。少女在上使人喜悦,所以为妾。阳在下为内在刚狠,阴在上为外表柔顺,所以为羊。
序卦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物生必蒙,故受之以蒙。蒙者,蒙也。物之穉也。物穉,不可不飬也,故受之以需。需者,饮食之道也。饮食必有讼,故受之以讼。讼必有众起,故受之以师。师者,众也。众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比者,比也。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履而泰,然后安,故受之以泰。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豫必有随,故受之以随。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蛊者,事也。有事而后可大,故受之以临。临者,大也。物大然后可观,故受之以观。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贲。贲者,饰也。致饰然后亨,则尽矣,故受之以剥。剥者,剥也。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复则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有无妄然后可畜,故受之以大畜。物畜然后可养,故受之以頥。頥者,养也。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坎者,陷也。陷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上经始于乾坤者,干天也,坤地也。天地生物,其始为屯,其穉为蒙。穉而欲飬,则为需;飬而起争,则为讼;争而正之,则为师;正而亲之,则为比。以至比而后畜,畜而后履。凢十卦者,圣人所以建人道之本。又自泰否而下,曰同人,曰大有,曰谦,曰豫,曰随,曰蛊,曰临,曰观,曰噬嗑,曰贲,曰剥,曰复,曰无妄,曰大畜。凢十有六卦者,圣人所以明人道之用。又至于頥与大过不相反对,而后坎离得以用事。盖坎离者,乾坤之大用。方先天之始,干南,坤北,上下定位。及其再变,则干退居于西北,坤退居于西南。于是离自东而居于南,坎自西而居于北。圣人体之,以为通变不穷之利。此坎离所以为上经之终也。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乆也,故受之以恒。恒者,乆也。物不可以乆居其所,故受之以遯。遯者,退也。物不可以终遯,故受之以大壮。物不可以终壮,故受之以晋。晋者,进也。进必有所伤,故受之以明夷。夷者,伤也。伤于外者,必反其家,故受之以家人。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睽。睽者,乖也。乖必有难,故受之以蹇。蹇者,难也。物不可以终难,故受之以解。解者,缓也。缓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损。损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益而不已,必决,故受之以夬。夬者,决也。决必有所遇,故受之以姤。姤者,遇也。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聚而上者,谓之升,故受之以升。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震。震者,动也。物不可以终动,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渐者,进也。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丰者,大也。穷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巽。巽者,入也。入而后说之,故受之以兊。兊者,说也。说而后散之,故受之以涣。涣者,离也。物不可以终离,故受之以节。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有过物者,必济,故受之以既济。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下经言万物相生,始于咸、恒,以男女之长少配焉,于是有夫妇、父子、君臣、上下,而礼义以之立。礼义谓之错,而数者皆谓之有,因其所有而错之天下者也。故下经谓人道之交,言恒不言咸,必有阙文。自咸、恒而下,两两对立:遯者,大壮之反;晋者,明夷之反;家人者,睽之反;蹇者,解之反;损者,益之反;夬者,姤之反;萃者,升之反;困者,井之反;革者,鼎之反;震者,艮之反;渐者,归妹之反;丰者,旅之反;巽者,兊之反;节者,涣之反;至于中孚、小过,不相反对。而后既济为坎、离之变,以水火言之,下降上腾,其气未尝不交。究其初,则炎上润下,其位一定而不易。受之以未济,则上下定位,复乎初而已。此既济、未济所以为下经之终也。杂卦干刚坤柔比乐师忧临观之义或与或求屯见而不失其居蒙杂而着震起也,艮止也。损益,盛衰之始也。大畜时也无妄灾也萃聚而升,不来也;谦轻而豫,怠也。噬嗑食也贲无色也兊见而巽伏也随无故也蛊则饬也剥烂也复反也晋昼也明夷诛也井通而困相遇也
译《序卦》。有了天地,然后万物产生。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是万物,所以接着是屯。屯就是充满,也是万物开始产生。万物产生后必然蒙昧,所以接着是蒙。蒙就是蒙昧,也是万物幼稚。万物幼稚,不能不养育,所以接着是需。需就是饮食之道。有饮食必然产生争讼,所以接着是讼。有争讼必然有众人起来,所以接着是师。师就是众人。众人必然有所亲比,所以接着是比。比就是亲比。亲比之后必然有所蓄积,所以接着是小畜。万物蓄积之后才有礼,所以接着是履。履行礼义而通泰,然后才能安定,所以接着是泰。泰就是通。万物不可能永远通泰,所以接着是否。万物不可能永远闭塞,所以接着是同人。人与人相同,万物必然归附,所以接着是大有。有了大的成就却不能自满,所以接着是谦。有大的成就而又能谦逊,必然喜乐,所以接着是豫。喜乐必然有人跟随,所以接着是随。因为喜悦而随从他人,必然会有事情发生,所以接着是蛊。蛊就是事情。有事情之后才能做大,所以接着是临。临就是大。事物大了然后才能被观见,所以接着是观。能够观见之后才有所结合,所以接着是噬嗑。嗑就是结合。事物不能只是苟且结合,所以接着是贲。贲就是文饰。极力文饰之后达到亨通,便到了尽头,所以接着是剥。剥就是剥落。万物不可能永远走向尽头,剥卦穷尽于上而反转到下,所以接着是复。复之后就不会妄行,所以接着是无妄。有了无妄之后才能蓄积,所以接着是大畜。万物蓄积之后才能养育,所以接着是颐。颐就是养。不养就不能…… 发动,所以接着是大过。万物不可能永远过度,所以接着是坎。坎就是陷。陷入之后必然有所附丽,所以接着是离。离就是附丽。上经从乾坤开始,因为乾是天,坤是地。天地生成万物,最初是屯,幼稚是蒙;幼稚而需要养育,就是需;养育而发生争执,就是讼;争执而加以整治,就是师;整治而使之亲近,就是比。一直到比之后才有蓄积,蓄积之后才有履。总共这十卦,是圣人建立人道根本的内容。又从泰、否以下,依次是同人、大有、谦、豫、随、蛊、临、观、噬嗑、贲、剥、复、无妄、大畜,总共十六卦,是圣人阐明人道作用的内容。又到颐与大过不相反对,之后坎离才得以发挥作用。坎离是乾坤的大用。先天开始时,乾在南、坤在北,上下位置确定。到第二次变化,乾退居西北,坤退居西南,于是离从东方移居南方,坎从西方移居北方。圣人效法这一点,用它来达到通达变化而无穷的利益。这就是坎离成为上经终结的原因。有了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有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了上下,然后礼义才有施行的地方。夫妇之道不能不长久,所以接着是恒。恒就是长久。万物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原处,所以接着是遯。遯就是退避。万物不可能永远退避,所以接着是大壮。万物不可能永远壮盛,所以接着是晋。晋就是前进。前进必然有所损伤,所以接着是明夷。夷就是损伤。在外面受伤,必然返回自己的家,所以接着是家人。家道走到穷困,必然乖离,所以接着是睽。睽就是乖离。乖离必然产生困难,所以接着是蹇。蹇就是困难。万物不可能永远处于困难之中,所以接着是解。解就是缓解。缓解必然有所损失,所以接着是损。损失而不能停止,必然转为增益,所以接着是益。增益而不能停止,必然决裂,所以接着是夬。夬就是决断。决断必然有所相遇,所以接着是姤。姤就是相遇。事物相遇之后才会聚集,所以接着是萃。萃就是聚集。聚集而向上,称为升,所以接着是升。上升而不能停止,必然困厄,所以接着是困。困在上面,必然返回下方,所以接着是井。井道不能不改革,所以接着是革。革就是变革。万物不可能永远变动,所以要使它停止,接着是艮。艮就是停止。万物不可能永远停止,所以接着是渐。渐就是渐进。前进必然有所归宿,所以接着是归妹。得到归宿的事物必然壮大,所以接着是丰。丰就是盛大。穷极于盛大,必然失去自己的居处,所以接着是旅。旅居而无所容纳,所以接着是巽。巽就是进入。进入之后才使人喜悦,所以接着是兊。兊就是喜悦。喜悦之后又要使其散开,所以接着是涣。涣就是离散。万物不可能永远离散,所以接着是节。节制而使人信服,所以接着是中孚。有了诚信,必然付诸实行,所以接着是小过。超过常度的事物,必然能够渡过,所以接着是既济。万物不可能穷尽,所以接着是未济,至此终结。下经讲万物相互生成,开始于咸、恒,以男女的长少相配,于是产生夫妇、父子、君臣、上下,礼义也由此建立。礼义称为“错”,这些事都称为“有”,是因为依据已有之事而把它们交错施行于天下。因此下经讲人道交往时说恒而不说咸,必定有缺文。从咸、恒以下,卦卦两两相对:遯是大壮的反卦,晋是明夷的反卦,家人是睽的反卦,蹇是解的反卦,损是益的反卦,夬是姤的反卦,萃是升的反卦,困是井的反卦,革是鼎的反卦,震是艮的反卦,渐是归妹的反卦,丰是旅的反卦,巽是兊的反卦,节是涣的反卦;至于中孚、小过,则不相反对。此后既济是坎、离的变化,从水火来说,水下降、火上腾,它们的气没有不相交的。追究它们的起初,便是火炎上、水润下,各自位置确定而不改变。接着是未济,则是上下位置重新确定,回复到最初而已。这就是既济、未济成为下经终结的原因。《杂卦》。乾刚健,坤柔顺;比和乐,师忧患。临、观的意义,有的是给予,有的是求取。屯是显现而不失其所居,蒙是杂乱而显著。震是兴起,艮是停止。损、益,是盛衰的开始。大畜是等待时机,无妄是灾害。萃是聚集而升是不来;谦是自我减损而豫是怠惰。噬嗑是饮食,贲是没有文饰。兊是显现,巽是潜伏。随是没有事情,蛊则是整治事情。剥是腐烂,复是返回。晋是白昼,明夷是诛伤。井是通达,困是相遇。
咸速也恒乆也涣,离也;节,止也;解,缓也;蹇,难也;睽,外也;家人,内也;否、泰,反其类也。大壮则止遯则退也大有,众也;同人,亲也;革,去故也;鼎,取新也;小过,过也;中孚,信也;丰,多故也;亲寡,旅也。离上而坎下也小畜寡也履不处也需不进也,讼不亲也,大过颠也,姤遇也,柔遇刚也,渐女归,待男行也,頥飬正也,既济定也,归妹女之终也,未济男之穷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经之上下已见序卦,唯杂卦之义未详。谓圣人杂揉其辞,不以序分,则自乾坤至困,凢三十卦,有合于上经之数;自咸至夬,凡三十四卦,有合于下经之数。其谓之杂也,决非偶然者。或谓杂卦自干至夬,所以释伏羲六十四卦,今不可攷,姑以其义释之。干以九为老阳,刚也;坤以六为老阴,柔也;比以五为得位,乐也;师以二为犯难,忧也;临之二阳在下,我出而与乎人也;观之二阳在上,人望而求乎我也;屯以初九为建侯之利,见而不失其居也;蒙以九二克家而吉,杂而着也;震以一阳动于二阴之下,起也;艮以一阳止于二阴之上,止也;损至上九而弗损,盛之始也;益至上九而莫益,至上九而莫益衰之始也;大畜宜止,而三与初二之上行时也;无妄冝吉,而五与三上之有眚灾也;萃以坤众在兊说之下,而后聚于上也;升以坤众徃巽顺之上,顺而不来于下也;谦以三之劳谦而下于人,轻也;豫以四之由豫而玩于乐,怠也;噬嗑自二至五而言,噬食也;贲自四至上而言,白无色也;兊以一隂说于二阳之上,见也;巽以一隂入于二阳之下,伏也;随以无事而偷安,无故也;蛊以有事而振起,饬也;剥之言烂者,一阳将复,而五隂溃于内也;复之言反者,五阴浸退,而一阳反于下也;晋之明升于上,昼也;明夷之明伤于下,诛也;井以初升于五,通也;困以上降于二,相遇也;咸以少男少女而相感,速也;恒以长男长女而永乆也;涣以风行水上,为散离也;节以泽上有水,为防止也;解以五来二为复吉,缓也;蹇以二往五为涉险,难也;睽之火在外,则气散,外也;家人火在内,则神凝,内也;泰之阳往而复反。泰之类也,否之阴终而倾反,否之类也。大壮四阳在下,而不过于用壮,止也。临之二阳在下,而不果于求胜,退也。大有以交孚,有其大众也。同人以中直而同乎人,亲也。革以火镕金为用,去故也。鼎以木钻火为用,取新也。小过四阴在外,而过其常,过也。中孚二隂在内,而守其常,信也。丰以盛大为忧,多故也。旅以孤弱为惧,亲寡也。离之火性炎上,上也。坎之水润下,下也。小畜以阴畜阳,而未大,寡也。履以柔履刚,而能应,不处也。需之坎险在前,不进也。讼之坎险在下,不亲也。至大过本末俱弱,以颠为义。自此以下,凢八卦皆不相偶,以为错简,则音韵皆协。或谓大过两体已具,夬姤继以夬姤,则有君子决小人之象,其说固有理,而亦尽八卦之义。窃谓小人之祸常生于姤,而必以正胜而后可。頥者,大过之反,固以养正而吉。若渐与既济得中正,君子于此知所劝。归妹未济失位不正,君子于此知所戒。至于夬则君子道长,小人道忧。夬一变则为干,复乎天理本然之初,如元亨利贞,而贞复归于元,始终大易生生不穷之道也。
周易总义卷二十
译咸是迅速,恒是长久。涣,是离散;节,是停止;解,是缓解;蹇,是困难;睽,是外;家人,是内;否、泰,是返回到各自同类。大壮就是停止,遯就是退避。大有,是众多;同人,是亲近;革,是除去旧的;鼎,是取得新的;小过,是过越;中孚,是诚信;丰,是多事;亲近的人少,就是旅。离在上,坎在下。小畜是阴少,履是不停留。需是不前进,讼是不亲近,大过是颠倒,姤是相遇,是柔爻遇到刚爻;渐是女子出嫁,等待男子行动;颐是以正道养育,既济是确定;归妹是女子的终结,未济是男子的穷困;夬是决断,是刚爻决断柔爻。君子的道在增长,小人的道在忧惧。《经》的上下篇次序已经见于《序卦》,只有《杂卦》的意义还不详。有人说,圣人把卦辞杂糅排列,不按次序划分,因此从乾坤到困共三十卦,与上经的数目相合;从咸到夬共三十四卦,与下经的数目相合。它称为“杂”,绝不是偶然的。有人认为《杂卦》从乾到夬,是用来解释伏羲的六十四卦,如今无法考证,姑且按其义理解释:乾以九为老阳,是刚;坤以六为老阴,是柔;比以九五得位,是乐;师以九二犯难,是忧;临的二阳在下,是我出去与人相交;观的二阳在上,是人仰望并求取于我;屯以初九为建立诸侯之利,是显现而不失其所居;蒙以九二能够治家而吉,是杂乱而显著;震以下方一阳发动于二阴之下,是兴起;艮以上方一阳止于二阴之上,是停止;损到上九而不再损,是盛大的开始。益到上九而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是衰败的开始;大畜适宜停止,而九三与初、二爻向上行进,是等待时机;无妄本来应当吉利,但九五、九三、上九有灾眚;萃以下卦坤为众,处在上卦兊悦之下,然后聚集于上;升以坤众前往巽顺之上,顺势而行而不返回下方;谦以九三劳苦而谦逊,处于人下,所以是轻;豫以六四由此得到喜乐,却玩乐而怠惰;噬嗑从六二至六五来说,噬就是咬食;贲从六四至上九来说,白就是没有文饰;兊以一阴在二阳之上而喜悦,是显现;巽以一阴进入二阳之下,是潜伏;随因无事而偷安,是没有事情;蛊因有事而振作,是整治;剥称为烂,是一阳将要复生而五阴在内部溃散;复称为反,是五阴逐渐退去而一阳返回下方;晋的光明上升,是白昼;明夷的光明受伤而下,是诛伤;井以初爻上升到五爻,是通达;困以上爻下降到二爻,是相遇;咸以少男少女相互感应,是迅速;恒以长男长女相配,是长久;涣以风行水上,是散离;节以泽上有水,是防止;解以九五来到六二而恢复吉利,是缓解。蹇以六二前往九五而涉险,是困难;睽的火在外,所以气散,是外;家人的火在内,所以精神凝聚,是内;泰的阳爻前往上方而又返回,这是泰的同类;否的阴爻发展到极点而倾覆返回,这是否的同类。大壮四阳在下,却不过分使用刚壮之力,是停止;临的二阳在下,却不果断地求胜,是退避;大有以交相诚信而拥有众多;同人以内心正直而与人相同,是亲近;革以火熔化金属作为功用,是除去旧的;鼎以木钻取火作为功用,是取得新的;小过四阴在外而超过常度,是过越;中孚二阴在内而守其常,是诚信;丰以盛大为忧,所以多事;旅以孤弱为惧,所以亲近者少。离的火性向上炎升,是上;坎的水性向下润泽,是下。小畜以阴畜止阳而尚未大成,是少;履以柔爻践履刚爻而能够相应,是不停止。需的坎险在前,所以不前进;讼的坎险在下,所以不亲近。至于大过,本末都弱,以颠倒为义。从这里以下,总共八卦都不相偶;若认为这是错简,那么音韵却都相协。有人认为大过的两体已经具备,夬、姤接续为夬、姤,便有君子决断小人的象,这种说法固然有道理,但也已经穷尽八卦的意义。我私下认为,小人的祸患常常产生于姤卦,但必须以正道取胜才可以。颐是大过的反卦,本来就是以养正而得吉。若渐与既济能够得中正,君子由此知道应当受到勉励;归妹与未济失位而不正,君子由此知道应当戒惧。至于夬,则君子的道增长,小人的道忧惧。夬一变化就成为乾,复归于天理本然的起点,如同元亨利贞,而贞又复归于元;这就是《大易》始终生生不息的道理。《周易总义》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