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总义十

周易总义卷九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39–41 段

凡物之过乎少壮者,皆以老为言。説者多以二为老夫,初为女妻,五为士夫,上为老妇。独虞翻以老妇喻初六,以女妻喻上六。谓巽为长女,兑为少女,而以大过取义。葢二与五为应,而五非其应也,过乎五而得于上六。五与二为应,而二非其应也,过乎二而得于初六。二者皆过以相与,此老夫老妇所以有枯杨之喻。然二谓之生梯,五谓之生华者,何也?华者,▯而将散,无所生息,所以喻九五爻之过于阳。二则不然,九二爻虽为老夫,而以阳居在卦下体,阳过之始,过而未及,又得上六之士妻,故言枯杨生梯。梯者,颠而复蘖,反其始也。其荣在下,根本甚固,诚大异于五之生华而无益于枯者也。故曰无不利。彖言刚过而中乃亨,九二之谓乎。九三栋桡凶象曰栋桡之凶不可以有辅也九三言栋桡凶,而卦言栋桡亨者,何也?卦之全体四阳为栋,而本末俱弱,栋桡之象,惟君子有济过之道,所以言亨。九三则不然,以阳居阳,而上承二阳,末重本轻,刚过于上,虽与上为正应,而上过于柔弱,且居大过之末,具能辅之乎?象言栋桡之凶,不可以有辅无辅于上,宜其凶也。九四栋隆吉有它吝象曰栋隆之吉不桡乎下也四爻与三爻皆阳也,而有栋隆、栋桡之异者,何耶?三以阳居阳,上承二阳,是为末重本轻,与上为正应,而过于柔弱,故言栋桡,而不可以有辅。四以阳居隂,下履二阳,是谓本重末轻,刚积于中,不桡于下,此所以为栋隆之吉。然与初为正应,而初之柔弱在下,不能有济,苟私于从应,未免偏系,是有它也。故戒曰:有它,吝。九五,枮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无咎,无誉。象曰:枮杨生华,何可久也?老妇士夫,亦可丑也。大过之九五,得中居尊,宜非二之比也。然九二爻乃阳刚之始,乂得上六之少女为妻,故其象为枯杨生梯。葢梯者,犹有生息之理。五以阳居阳位,阳过而极,又得初六之老妇,妇既老矣,无复生息,虽得士夫,果何益哉?故其象为枯杨生华,阳刚上行,耗蠧之余,无益于枮,其能久乎?五本喻士夫而言,老妇者,五与二皆取义于老。二有生息之理,故先言老夫而继之以无不利。五无生息之理,故先言老妇而继之以无咎无誉。而象则以为可丑者,亦深戒乎阳刚之不可过者也。上六过涉灭顶凶无咎象曰过涉之凶不可咎也上居兑泽之极,有过涉之象。于是时也,险难之▯,必有奔溃而不可御者。上六隂柔之极,勇于济难,以至于灭顶。自其身言之,所以为凶。然杀身成仁,亦不可咎。此义之所以为无咎也。坎坎 上  坎 下▯ ▯ ▯ ▯ ▯ ▯【过于,出;出,坎。有,坎用险;险,险;窞,险;窞】

译老来称说。有些解释者把九二比作老夫,把初六比作年轻妻子;把九五比作士夫,把上六比作老妇。只有虞翻把初六比作老妇,把上六比作年轻妻子,说巽为长女,兑为少女,并以大过取义。九二与九五相应,但九五并不是九二的正应;九二越过九五而得到上六。九五与九二相应,但九二并不是九五的正应;九五越过九二而得到初六。两者都是越过通常关系而彼此相交,这就是老夫、老妇取枯杨为喻的原因。但九二说生新芽,九五说生花,为什么呢?花开放后将要散落,不能继续生长,所以用来比喻九五阳刚过盛。九二则不同,九二虽像老夫,却以阳爻处在卦的下体,是阳刚过盛的开始,过盛还未达到极点,又得到上六这个年轻妻子,所以说枯杨生新芽。新芽虽因折断而重新萌发,正是返回本始;它的荣盛在下,根本非常牢固,确实大异于九五生花而对枯杨没有益处。所以说没有什么不利。《彖传》说刚强过盛而居中,于是亨通,说的就是九二吗?九三:栋梁弯曲,凶。《象传》说:栋梁弯曲而凶,是因为不能得到辅佐。九三说栋梁弯曲而凶,卦辞却说栋梁弯曲而亨通,为什么呢?全卦四个阳爻像栋梁,而根梢都弱,形成栋梁弯曲的象;只是君子有救济过失的道理,所以卦辞说亨通。九三却不是这样:以阳居阳,又在上面承接两个阳爻,形成末重本轻、上部刚强过盛的局面。它虽然与上九是正应,但上九过于柔弱,又处在大过卦的末端,怎么能够辅佐它呢?《象传》说栋梁弯曲而凶,是因为上面不能得到辅佐;既然上面没有辅佐,当然凶。九四:栋梁隆起,吉;另有所系,则有遗憾。《象传》说:栋梁隆起而吉,是因为不会向下弯曲。九四和九三都是阳爻,却有栋梁隆起和栋梁弯曲的不同,为什么呢?九三以阳居阳,上承两个阳爻,是末重本轻;它与上九是正应,而上九过于柔弱,所以说栋梁弯曲,不能得到辅佐。九四以阳居阴,下面承载两个阳爻,是本重末轻,刚强积聚在中部,不会向下弯曲,这就是栋梁隆起而吉。然而九四与初六是正应,而初六柔弱在下,不能救济大过;如果私下只顾顺从正应,就难免偏系于一方,这就是‘另有所系’。所以告诫说:另有所系,便有遗憾。九五:枮杨生花。老妇得到士夫,没有过失,也没有声誉。《象传》说:枮杨生花,怎么能够长久呢?老妇得到士夫,也可说是可羞的。大过卦九五得中而居尊位,本来不应当与九二相比。然而九二是阳刚初始,又得到上六这个少女为妻,所以象征枯杨生出新芽;新芽还有生长繁衍的道理。九五以阳居阳位,阳刚过盛而达到极点,又得到初六这个老妇;老妇已经衰老,不再有生息,即使得到士夫,究竟有什么益处呢?所以象征枯杨生花。阳刚向上运行,耗损蛀蚀之后才生出的花,对枮杨没有益处,怎么能够长久呢?九五本来是以士夫为喻,之所以说老妇,是因为九二、九五都取老的意义。九二还有生息的道理,所以先说老夫,接着说无不利;九五没有生息的道理,所以先说老妇,接着说无咎无誉。《象传》认为这可羞,也是深切告诫阳刚不可过盛。上六:渡水过深以至淹没头顶,凶;但没有过失。《象传》说:渡水过深而遭遇的凶险,是不应归咎于他的。上六处在兑泽的极点,有渡水过深的象。处在这种时候,险难的势头必然会奔溃而无法抵御。上六阴柔到了极点,却勇于救济危难,以至于淹没头顶。从自身来说,这是凶;但舍身成仁,也不应受到责难。这就是为什么说没有过失。坎。上卦为坎,下卦为坎。卦象符号:阳、阴、阳、阳、阴、阳。【过于,出;出,坎。有,坎用险;险,险;窞,险;窞】

坎,险也。坎之成卦,卦之上下二体,各以一阳陷于二隂之中,其义为两险相重,乃君子习坎之象。初爻言入于坎窞,则其险在下;二爻言求小得,则未出乎险;三爻言来之坎坎,则为重险徃来之地下。三爻皆受险者也。四爻言樽酒簋贰,则人臣受险之道;五爻言不盈既平,则人君用险之道;上爻言徽纆丛棘,则过于用险而及于险。上三爻皆治险者也。卦体上下皆险,而彖言刚中为亨,则専指二、五两爻。然二何以言未出中?五何以言中而未大?中无定位,以徳为本。惟五比四为刚柔相济,是以习坎而不陷于险。坎之所以亨也。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彖曰:「习坎,重险也。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维心亨,乃以刚中也。行有尚,徃有功也。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时用大矣哉!」「险便习也。坎以二隂为险,而一阳陷于险中,以重险言之,其险为益深,所以贵乎习。故曰:『习坎,重险也。』重险谓之二体,而习不以重取义。若取重义,则大象言水洊至,不当复言习。又言君子以常徳行习教事,亦无重意。此王辅嗣所以専有取于便习之説。」「凡重卦皆一字,而坎独加『习』字,使人知重险之可惧,习其行险之道而已。若禹、汤、文、武数圣人,皆未免于险难,惟其能重,是以能安。此圣人忧患以仁天下后世之心,至于习坎险而后见也。」「葢天下之至险,莫如水。水流而不盈者,正所以为险。行险而不失其信,则三、五阳刚中实其徳,为有孚。卦言有孚,维心亨,而彖以刚中明之。刚中,其心之谓欤?」「行则有尚,谓出险也;徃则有功,谓济险也。如天地有自然之险,王公有设险之固,险之时何如哉!彖复以大言之,谓因其所以为难,而亦所以为用。惟圣人体习坎之义,所以能用其大者也。」象曰:水洊至,习坎;君子以常徳行,习教事。水之洊至,为至险,故贵乎习坎。君子以常徳行习教事,如政刑之▯,亦习之以有常之徳。《诗》之美宣王者曰:“有常徳以立武事。”武事即教事之一也,而诗人犹以常徳为戒。此所以修攘复古,得习坎之道也。君子以之。初六习坎入于坎窞凶象曰习坎入坎失道凶也夫一阳陷于二隂之中,为坎;而初之习坎,又居重坎之下,故曰“入于坎窞”。又《説文》谓“坎更有坎曰窞”,言其险为尤深,君子处之,必有济险之道。所谓道者,其有孚维心亨欤?初爻以隂柔之才,上承阳刚,而心不相孚,习险所以出险,而反陷于坎窞,此失道之所以凶者也。九二坎有险求小得象曰求小得未出中也夫易之为道,阳无求于隂,而隂有求于阳,是求有益于得者也。蒙卦之童防,求我者是也。阳有求于隂,是求无益于得者也。坎卦之「坎有险,求小得者」是也。葢二陷于险,未能出乎险中,而欲上求乎九五之阳,乃相敌而不相应,惟与上下之二隂相比,仅足以自振而已,是求小有得者也。小者,谓二隂也。二隂非济险之才者也,乃以刚中求之,即小有所得,果何益于求哉?六三,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象曰来之坎坎终无功也来退也,之进也。三爻隂柔不立,居下卦之上,退而从二,既陷于险;进而从四,复涉于险。故曰:“来之坎坎,将奚适哉?”而乃自以为安,险而且枕。枕者,安也。安于不安之地,故与初皆入于坎窞。然初在下而不能出险,三比于四而反陷于深险,故戒以勿用。用则终于无功也。六四,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象曰樽酒簋贰刚柔际也王注:“一樽之酒,二簋之食,瓦缶之噐。”晁氏《古易》以先读“樽酒簋”为一句,“贰用缶”为一句,则与众辞不合矣。葢樽以盛酒,簋以盛黍稷,取坎为酒食之义也,当从注。八卦重体,诸爻皆不相应,惟以近比为贵。六四以隂居隂,而上比于五;九五以阳居阳,而下比于四。四五爻,君臣之位而言,刚柔际也,与解卦之四五爻同义。葢刚柔各当其位而相孚之意,自有得于礼文之先者。樽酒簋贰噐皆用缶,至于纳约信以牖前为礼,亦不必堂序行礼之地,足以见其质实之至。五与四相孚如此,其终所以无咎也。九五坎不盈祗既平无咎象曰坎不盈中未大也晁古易祗古文多字见复初九九五刚中在上,若足济险,而一阳尤陷险中,故言“坎不盈,水不盈,科不行”,故虽中而未大。然济险之责将奚所属?五比于四,刚柔有以相济,故又言“祗既平”。祗者,多也。水多则有通流之渐,行则有尚此,四五所以言无咎也。上六,系用徽纆,置于丛▯,三嵗不得,凶。象曰上六失道凶三嵗也

译坎,就是险。坎卦由上下两个卦体组成,各有一个阳爻陷在两个阴爻中间,其意义是两重险相叠,象征君子反复学习处坎险之道。初爻说进入坎窞,险在下方;九二说求得小收获,还没有走出险境;六三说来去都是坎坎,是重重险难和往来的地下之险。下三爻都是承受险难的。六四说一樽酒、两簋食物,是臣下承受险难的办法;九五说坎水未满而渐平,是君主运用险难的办法;上六说被徽纆捆缚、置于丛棘,是运用险难过度而陷入险境。上三爻都是治理险难的。卦体上下都是险,而《彖传》说刚中则亨,专指九二、九五两爻。然而九二为什么说还没有走出中位,九五为什么说居中却还没有广大呢?中没有固定的位置,以德为根本。九五与六四相比,刚柔能够相互济助,因此反复处坎而不陷入险中,这就是坎卦所以亨通的原因。反复处坎险而有诚信,只有内心亨通;行动会得到尊尚。《彖传》说:‘反复处坎,是重重险难。水流动却不充满,行走在险中而不失去诚信。只有内心亨通,是因为阳刚居中。行动会得到尊尚,是说前往能够建立功业。天险不可攀登,地险就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险难之时的作用真是伟大啊!’‘险’就是反复学习。坎以两个阴爻为险,一个阳爻陷在险中;说重重险难,是说险更深,所以贵在反复学习。因此说‘反复处坎,是重重险难’。重重险难是指上下两个卦体,而‘习’并不是取重叠之义。如果取重叠之义,《象传》说水接连而至,就不应再说‘习’。又说君子以恒常的德行反复学习教化之事,也没有重叠的意思。这就是王弼专门取反复学习之说的原因。所有重卦通常只加一个字,唯独坎卦加‘习’字,是要使人知道重重险难值得恐惧,并学习行险的方法罢了。像禹、汤、文王、武王这几位圣人,也都不能免于险难;只是因为他们能够反复学习,所以能够安处险难。这正是圣人为天下后世忧患、以仁心救世的本意,要到反复经历坎险之后才看得出来。天下最危险的事,没有比水更甚的。水流动而不充满,正是它成为险的原因;在险中行动却不失信,是因为九三、九五阳刚居中而内实,所以称为有诚信。卦辞说有诚信、只有内心亨通,《彖传》以刚健居中来说明。所谓刚中,说的不就是内心吗?行动就会得到尊尚,是说走出险境;前往就能建立功业,是说救济险难。天地有自然形成的险阻,王公有设置的坚固险阻,险难之时究竟怎样呢?《彖传》又说它伟大,是说险难固然造成困难,也正因此可以发挥作用。只有圣人能够体察反复处坎的意义,才能运用险难的伟大作用。《象传》说:水接连不断地到来,就是反复处坎。君子因此使德行恒常,反复学习教化之事。水接连而至,是最危险的情势,所以贵在反复学习处坎之道。君子以恒常的德行反复学习教化之事,如政令刑罚之类,也要用恒常的德行反复实行。《诗经》赞美宣王说:‘有恒常的德行来建立武事。’武事也是教化之事的一种,而诗人仍以恒常的德行作为告诫。这就是修治内政、抵御外患、恢复古制,得到反复处坎之道的原因。君子应当这样做。初六:反复处坎,进入坎窞,凶。《象传》说:反复处坎而进入坎中,是因为失去正道,所以凶。一个阳爻陷在两个阴爻中间,就是坎;初六反复处坎,又居重坎的最下方,所以说‘进入坎窞’。《说文》又说‘坎中还有坎叫窞’,是说它的险更加深重。君子处在这种情势下,必须有救济险难的方法。所谓方法,就是有诚信、内心亨通吗?初六阴柔,上承阳刚,却不能与之心意相通;本来反复学习险中行动是为了走出险境,反而陷入坎窞,这就是失道而凶的原因。九二:坎中有险,求得小有收获。《象传》说:求得小有收获,是因为还没有走出险境的中部。《易》的道理是,阳不向阴求取,阴却向阳求取;这样的求取才有助于获得。蒙卦所说的童蒙求教于我,就是这种情况。阳向阴求取,是没有助益于获得的求取。坎卦所说‘坎中有险,求小得’,就是这种情况。九二陷在险中,还不能走出险境,却想向上求取九五的阳刚;但两者相敌而不相应,只能与上下两个阴爻相邻,勉强使自己振作起来,所以只是求得小有收获。‘小’是指两个阴爻。两个阴爻并不是救济险难的人才;即使九二凭刚健居中向它们求取,所得不过是小有收获,对这种求取究竟有什么益处呢?六三:来去都是坎坎,险难而且以险为安,进入坎窞,不可有所作为。《象传》说:来去都是坎坎,最终不会建立功业。‘来’是退,‘之’是进。六三阴柔而不能自立,处在下卦的上方,退下去跟随九二,已经陷入险中;前进而跟随六四,又再次涉入险中。所以说来去都是坎坎,将要到哪里去呢?它却把这种处境当成安稳,处在险中还以险为安。‘枕’就是安。安于不安之地,所以与初六一样进入坎窞。但初六在下而不能走出险境,六三接近六四却反而陷入深险,因此告诫说不可有所作为;一旦作为,最终也不会建立功业。六四:一樽酒、两簋食物,用瓦缶盛装,从窗户送入盟约,最终没有过失。《象传》说:一樽酒、两簋食物,是刚柔相交接。王弼注说:一樽酒、两簋食物、瓦缶制成的器皿。晁氏《古易》把‘樽酒簋’先读作一句,把‘贰用缶’读作一句,这就与众多本子的文辞不合。樽用来盛酒,簋用来盛黍稷,这是取坎有酒食之义,应当依从王注。八卦重叠成体,各爻都不相应,只有相互接近相比才可贵。六四以阴居阴,向上与九五相比;九五以阳居阳,向下与六四相比。六四、九五处在君臣的位置上,说刚柔相交接,与解卦六四、九五的意义相同。刚柔各自得位而彼此信任的意义,本来就体现了礼文产生以前的质朴真诚。樽、酒、簋等器物都用瓦缶,至于从窗户前送入盟约作为礼节,也不必在正式的堂上行礼之处进行,足以见其质朴真实到了极点。九五与六四这样彼此信任,所以最终没有过失。九五:坎水没有盈满,只是已经渐渐平定,没有过失。《象传》说:坎水没有盈满,是因为虽居中而功业还没有广大。晁氏《古易》说:‘祗’是古文字中的‘多’字,见《复》卦初九。九五阳刚居中而在上,似乎足以救济险难;但一个阳爻仍然陷在险中,所以说‘坎不盈’。水没有充盈,水坑也还不能通行,所以虽居中而功业尚未广大。然而救济险难的责任将归于谁呢?九五与六四相邻,刚柔能够相互救济,所以又说‘只是已经平定’。‘祗’是多的意思。水多了,就渐渐能够通流;一旦通行,就会得到尊尚。这就是六四、九五都说没有过失的原因。上六:用徽纆捆缚,置于丛棘之中,三年不得脱身,凶。《象传》说:上六失去正道而凶,要经历三年。

坎之上与初其位不同而皆谓之失道何也?初爻以隂柔居重坎之下,处于险而未能出于险;上爻以隂柔居重坎之极,过于用险而反陷险之内。二者失道则一,而上为甚。葢九五君位,当以道处险而比于六四,则刚柔足以相济,不过于用险;至于上九,则险难已极,如系用徽纆,置于丛▯,无可出之理。三爻求应而非其应,则不能相援,故言三嵗不得也。是上爻则有过于初之坎窞矣,此初上二爻所以皆言其失道凶也。离离 上  离 下▯ ▯ ▯ ▯ ▯ ▯【出,戚突日,黄履征。嗟,如昃离,错】离,明也。离之成卦,卦之上下二体,各以一隂丽于二阳之中,其义为两明相重,乃三代以来人君重明继世之象。初爻言履错之敬,则明之谨于始者;二爻言黄离元吉,则明之正于中者;三爻言日昃之离,则明之善于终者。下三爻,离体前,一君之象也。四爻言突如其来如,则刚躁之害我明者;五爻言出涕戚嗟,则忧畏而保其明者;上爻言出征折首,则慎动而用我明者。上三爻,离体后,一君之象也。前后皆明,是为重明。苟继世之时,所丽非正,则祸乱实阶于此。秦、隋季世,其事亦可为鉴。此离之所谓重明,要在乎谨所丽而已也。离利贞亨畜牝牛吉彖曰:离,丽也。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柔丽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离之为丽者,明也。卦言利贞亨,而彖以日月、草木、百谷释之。既曰「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又曰「柔丽乎中正」,何也?夫柔之丽乎中者,五爻也。柔之丽乎中而正者,二爻也。二明于始,五重于后。五得中在上,亦欲丽乎六二之中正。是知离之成卦所主在二也。六二柔顺,而有牝牛之象。葢人之恶乎柔顺者,为其邪而已。今丽乎中正,亦何恶乎柔顺也?畜者,养也。养之以中正之道,即利贞亨之义。此重明之得所丽者然也。象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作如雷雨作解,天地解。而雷雨作,作字为句。明两作离者,所以继明也。象之取义不一,继与重异。重有前后相重之义,继有始终相继之义。继明一而已,何以言两作哉?大人与日月合其明,明之所形有始有终。苟或一息之不继,则明有时而或息。惟始终相继之无有间断,所以无逺不照。方是大人之明者也。初九履错然敬之无咎象曰履错之敬以辟咎也离者,火也。躁而丽于物,故于其初者,戒之。葢文明之初,侈靡纷华,错然于前。当是之时,出与物接,吉凶休咎,实系于所履。一或不敬,咎所必至。古之人主,惟知履错之敬,而不至轻于所履。此避咎之方,所以无咎者也。六二黄离元吉象曰黄离元吉得中道也二爻与五爻皆以柔得中道,柔之丽乎中者,五爻也;柔之丽乎中而又正者,二爻也。中正之道,惟六二爻能兼之。彖言柔丽乎中正,故亨,是谓黄离。葢六爻中正之爻,而黄即中正之色,与坤之黄裳同义,所以皆谓之元吉。象以元吉为得中道者,离以中为重之故也。九三,日昃之离,不鼔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象曰日昃之离何可久也郑薜本无凶字,晁古易按无凶字,得象数。九三爻,下卦离体之极也。夫日过则昃,作《易》者所以致日昃,何可久之戒?葢有始有卒者,天道之常也。当衰暮之年,知道者处之,如唐尧之明▯侧陋,周武王之贻谋燕翼,安乎常而已矣。若夫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未免有哀乐之相袭,非知道者也。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象曰突如其来如无所容也四已升乎上体,而火性炎上,逼近六五,当重明之始,或有害我之明,突如其来如,如舜之四凶,周之四国,盛世所不能兔。惟六五爻柔中在上,丽乎中正,不为刚所陵,而四则无所容适,所以贻自焚之祸,以至若烬而死,若灰而弃,其残灭有如此者,乃刚而犯上之故也。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象曰六五之吉离王公也六五以柔中处尊位,重明继世之主也。人主继世之初,以代亲为忧,故言出涕戚,嗟取互兑为泽为口之义。象言六五之吉,离王公者,言必若是而后可以丽王公之位。在书《顾命》《康王之诰》是已。若曹丕为嗣而喜见辞色,君子以是知魏祚之不昌。忧乐之间,吉凶判焉。此不以位为乐者,所以丽正而▯吉也。故其宜耳。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匪其丑,无咎。象曰王用出征以正邦也上九言王而不言公者,公无专征之义,而出征乃王者之事。葢重明之始,以正▯为急,有扈之战,商奄、淮夷之伐,皆人主继世,不得已而征不服。有嘉折首,则如殱厥渠魁之▯;▯非其丑,则如协从罔治之▯。不过曰用以正▯而已。此上九虽言无咎,及其成功,则六五之所以为吉者也。

周易总义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总义卷十宋 易祓 撰

译坎卦上六与初六所处的位置不同,却都说失道,为什么呢?初六以阴柔处在重坎之下,身处险中而不能走出险境;上六以阴柔处在重坎的极点,过度运用险道,反而陷入险境内部。二者失道是相同的,但上六更严重。九五居君位,本应以正道处置险难,并与六四相比,使刚柔足以相互救济,不至于过度运用险道;至于上六,险难已经达到极点,就像用徽纆捆缚、置于丛棘之中,没有可以出来的道理。六三求取相应却不是正应,所以不能相互援助,故说三年不得脱身。这样看来,上六比初六的坎窞更严重;这就是初六、上六都说失道而凶的原因。离。上卦为离,下卦为离。卦象符号:阴、阳、阴、阴、阳、阴。【出,戚突日,黄履征。嗟,如昃离,错】离,就是明。离卦由上下两个卦体组成,各有一个阴爻附丽在两个阳爻中间,其意义是两重光明相叠,象征自三代以来君主以重明相继承袭。初爻说履行交错而恭敬,是光明在开始时谨慎;六二说黄离大吉,是光明在中道端正;九三说日已偏西的光明,是光明在终结时善于自处。下三爻是离体的前段,象征一位君主。六四说突然来到,是刚躁之气伤害我的光明;六五说流泪、忧惧叹息,是忧惧而保全自己的光明;上九说出兵征伐而斩首,是谨慎行动并运用自己的光明。上三爻是离体的后段,也象征一位君主。前后都光明,才叫重明。如果在世代相继之时,所依附的不是正道,祸乱就从这里开始。秦、隋末世的事情,也可以作为鉴戒。这就是离卦所谓重明,关键在于谨慎选择所依附的对象。离:利于守正,亨通;蓄养母牛,吉。《彖传》说:离,就是附丽。日月附丽于天,百谷草木附丽于土地。两重光明附丽于正道,于是教化成就天下。柔顺附丽于中正,所以亨通。因此蓄养母牛,是吉。离的意义是附丽,也就是光明。卦辞说利于守正而亨通,《彖传》用日月、草木、百谷来解释。既说‘两重光明附丽于正道,于是教化成就天下’,又说‘柔顺附丽于中正’,为什么呢?柔顺附丽于中,是六五;柔顺附丽于中而且正,是六二。六二是开始的光明,六五是后继的重明。六五居中而在上,也希望附丽于六二的中正之道。由此可知,离卦成卦所取的主旨在六二。六二柔顺,有母牛的象征。人们厌恶柔顺,是因为柔顺可能邪曲;如今附丽于中正,又有什么可厌恶柔顺的呢?‘畜’就是养。以中正之道养育它,就是利于守正而亨通的意义。这就是重明得到正当附丽的情形。《象传》说:光明接连兴起,就是离卦。大人因此使光明相继,照耀四方。‘作’字,如《解》卦所说‘雷雨作’、‘天地解’,其中‘雷雨作’的‘作’字是句读。‘光明两次兴起’称为离,是因为光明相继。象所取的意义并不相同,‘继’与‘重’也有区别:‘重’有前后相叠的意义,‘继’有始终相承的意义。光明相继本来只是一个光明,为什么说两次兴起呢?大人与日月同样具有光明;光明的显现有开始也有结束。如果中间有一刻不能相继,光明就会有时熄灭。只有从开始到结束连续不断,所以没有遥远的地方不能照到,这才是大人的光明。初九:脚步错杂而行,敬慎对待它,没有过失。《象传》说:以恭敬对待错杂的行履,是为了避开过失。离卦象征火。火性躁动而附丽于万物,所以在初爻便加以警戒。文明开始之时,奢侈靡丽、纷繁华美的事物交错呈现在眼前。这时一出门与外物接触,吉凶休咎,实在都取决于所履行的事情。只要有一次不敬,灾咎必然到来。古代的君主,只知道以履行错杂事务时的敬慎自持,不至于轻率对待自己所履行的事情。这就是避免灾咎、获得无咎的方法。六二:黄色的光明,大吉。《象传》说:黄色的光明而大吉,是因为得到了中道。二爻和五爻都以阴柔而得中道。阴柔附丽于中位的,是五爻;阴柔附丽于中位而且得正的,是二爻。中正之道,只有六二能够兼备。《彖传》说阴柔附丽于中正,所以亨通,这就叫作黄色的光明。六爻中得中正的爻,黄色正是中正的颜色,与坤卦的“黄裳”同义,所以都称为大吉。《象传》把“大吉”解释为得到中道,是因为离卦最重视中位。九三:太阳偏西时的光明,如果不击缶而歌,就会有老年人的叹息,凶。《象传》说:太阳偏西时的光明,怎么能够长久呢?郑薜本没有“凶”字,晁氏古易也按作没有“凶”字,认为这样才合乎象数。九三是下卦离体的极点。太阳运行过中天就要偏西,《易经》作者因此用太阳偏西来表示“怎么能够长久”的警戒。有开始就有终结,这是天道的常理。到了衰老暮年,真正懂得道的人会这样处置,例如唐尧明白扬举隐居鄙陋之士,周武王留下使后世安定的谋略,不过是安然顺应常理罢了。若不击缶而歌,就会有老年人的叹息,难免使哀乐相互承袭,这不是懂得道的人。九四:突然来到,像火焚烧,像死亡,像被抛弃。《象传》说:突然来到,是因为没有容身之处。九四已经上升到上体,而火性向上炎烧,逼近六五。正值重明开始之时,有的事物会突然来到,损害我的光明,如同舜时的四凶、周代的四国,即使在盛世也不能避免。只有六五阴柔得中而居上,附丽于中正,不被刚强者凌辱;九四却无处容身,于是招致自焚之祸,以至像灰烬一样死亡、像灰烬一样被抛弃,它遭到如此残灭,正是因为刚强而冒犯上位。六五:眼泪流个不停,忧愁叹息,大吉。《象传》说:六五之所以吉,是因为它附丽于王公。六五以阴柔得中而处在尊位,是继承世业、承接重明的君主。君主继承世业之初,以取代亲长为忧,所以说流泪、忧愁;“叹息”取互卦兑为泽、为口的意义。《象传》说六五的吉,是“附丽于王公”,意思是必须像这样,才可以居处王公之位。《尚书》的《顾命》《康王之诰》就是如此。曹丕做太子时,喜悦之情显露在言辞神色之间,君子因此知道魏的国运不会昌盛。忧愁和欢乐之间,吉凶由此判定。不以居位为乐,正是它附丽于正道而获得吉祥的原因,所以这样才合宜。上九:君王出兵征伐,有嘉美的战果,斩断首领,俘获的不是全体同党,没有灾咎。《象传》说:君王出兵征伐,是为了端正邦国。上九说“王”而不说“公”,是因为诸侯没有专擅征伐的意义,出兵征伐是君王的事情。重明之初,以端正邦国为紧要;有扈之战、征伐商奄和淮夷,都是君主继承世业后不得已而征讨不服之众。“有嘉折首”,就像消灭敌方首领一类的事情;“获非其丑”,就像胁从者不加治罪一类的事情。总而言之,只是说用兵来端正邦国而已。上九虽然说无咎,但等到取得成功,也就是六五之所以为吉的地方。《周易总义》卷九。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总义》卷十。宋代易祓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