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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总义十九

周易总义卷十八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87–91 段

下经系辞上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髙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吉防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昔者圣人之作《易》也,明天地之道而已。天尊地卑,而乾坤定。所以着其设卦之始,分为八卦,重而为六十四卦。则凢卦皆有天地卑髙之位。先言卑,而后言髙者,凢卦之画先下而后上也。卑者陈于下,而其位为贱;髙者陈于上,而其位为贵。卦中六爻之位也。贵贱既列,分阴分阳。动者阳之常,静者阴之常,而刚柔为可断。所以别卦爻之义也。卦爻既别,八方之位以类而聚,八物之情以羣而分。于是吉凶生焉。自吉凶推之,成象于天,成形于地者,无非变化之所发见。是以刚柔相摩而为八卦,八卦相荡而为六十四卦。凡雷霆风雨,日月寒暑,则变化之成象者;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则变化之成形者。此大易不穷之用也。干知大始坤作成物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乆,有功则可大。可乆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乾坤之道,易简而已。知,犹主也,主万物于始者也。作,犹生也,生万物而成之者也。唯始物不贰,故干以易知;唯生物不烦,故坤以简能。以人事言之,易则易知,与之同心者多,是以有亲。有亲则可久,而为贤人之徳。简则易从,与之协力者多,是以有功。有功则可大,而为贤人之业。言德业而归之贤人者,以贤人有进修之实,是能充其徳业而至于乾坤之简易故也。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防。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是故,吉防者,得失之象也;悔吝者,忧虞之象也。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卦之始设,观象自得而已,初无所谓辞。后有圣人系之辞焉,所以明立象之意。盖失得之理,防而吉防之騐着,此吉防所以为得失之象。忧虞存于人心,而悔吝见于行事,此悔吝所以为忧虞之象。阳进则阴退,阴进则阳退,而变化形焉,此变化所以为进退之象。阳明则为昼,阴晦则为夜,而刚柔辨焉,此刚柔所以为昼夜之象。是皆散见于六爻,其动有不可掩焉。以系辞推之,则极之道亦以观象而后见也。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君子者,体易之君子也。所安所玩,皆纯乎易。是以平居无事,变隠于象,占隠于辞。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及其有事而动,象形于变,辞形于占。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唯君子能吉其防,所以不言防而言吉。彖者言乎象者也,爻者言乎变者也。吉防者,言乎其失得也;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无咎者,善补过也。是故,列贵贱者存乎位,齐小大者存乎卦,辩吉防者存乎辞。忧、悔吝者存乎介,震无咎者存乎悔。是故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彖者,一卦之象也。爻者,毎爻之变也。凢吉防、悔吝、无咎,数者皆不外乎卦彖爻变。爻之为位,上贵而下贱,故曰「列贵贱者,存乎位」,所以发明爻变之义也。卦之为徳,阳大而阴小,故曰「齐小大者,存乎卦」,所以发明彖象之义也。系辞焉以明吉防,故曰「辩吉防者,存乎辞」,所以发明失得之义也。悔吝介于吉防之间,故曰「忧悔吝者,存乎介」,所以发明小疵之义也。吝必至于防,悔犹趋于吉,故曰「震无咎者,存乎悔」,所以发明补过之义也。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者,何?指其险易而使人知所避就也。易》与天地凖,故能弥纶天地之道。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与天地相似,故不违;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安土敦乎仁,故能爱;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故神无方而易无体。

译下经 《系辞上》天尊贵而地卑下,乾坤于是确定了。卑下与高上排列开来,贵贱的位置也确定了。动与静各有常态,刚与柔也由此判定。方位按照类别聚集,万物按照群类分别,吉凶便产生了。在天上形成象,在地上形成形,变化便显现出来。因此,刚柔相互摩擦,形成八卦;八卦相互激荡,产生变化。雷霆使万物受到震动,风雨使万物得到滋润;日月运行,寒暑交替。乾道成就男子,坤道成就女子。从前圣人创作《易》,不过是为了阐明天地的道理。天尊地卑,所以乾坤确定。这里说明卦的设置开始:分成八卦,再重叠为六十四卦。因此,所有卦都有天地、卑下和高上的位置。先说卑下、后说高上,是因为每一卦的爻画都是先从下方画起,随后才到上方。卑下的排列在下面,其位置为贱;高上的排列在上面,其位置为贵,这说的是一卦六爻的位置。贵贱排列之后,又分阴分阳。动是阳的常态,静是阴的常态,于是刚柔便可以判定,这用来区别卦爻的意义。卦爻既已区分,八方的位置便按类别聚集,八种事物的情状便按群类分别,于是吉凶产生。从吉凶推究,凡是在天上形成象、在地上形成形的,无非是变化的显现。因此,刚柔相互摩擦而成为八卦,八卦相互激荡而成为六十四卦。雷霆、风雨、日月、寒暑,是变化所形成的象;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是变化所形成的形。这就是《大易》作用无穷的地方。乾主持万物的开始,坤使万物生成。乾以平易主持,坤以简约发挥作用。平易就容易使人理解,简约就容易使人遵从。容易理解,就会有人亲近;容易遵从,就能建立功业。有人亲近,事业就可以长久;建立功业,事业就可以广大。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能够广大,是贤人的业。平易简约,天下的道理就都能获得;获得天下的道理,便能在天地之间成就自己的位置。乾坤之道,不过就是平易和简约。这里的“知”,犹如主持,是在万物开始时主持万物;“作”,犹如生长,是使万物生成并成就万物。只有创始万物不繁复,所以乾以平易主持;只有生成万物不烦扰,所以坤以简约发挥作用。就人事来说,平易就容易理解,与之同心的人多,因此有人亲近;有人亲近便可以长久,这就是贤人的德。简约就容易遵从,与之同力的人多,因此能够建立功业;有功业便可以广大,这就是贤人的业。这里说德业归于贤人,是因为贤人确实不断进德修业,能够充实自己的德业,达到乾坤平易简约的境界。圣人设置卦象,观察卦象,并为它系上卦辞爻辞,从而阐明吉凶。刚柔相互推移,便产生变化。因此,吉凶是得失的象;悔吝是忧虑和担心的象。变化是进退的象,刚柔是昼夜的象,六爻的变动是三极之道的体现。卦最初设置时,只是观察卦象而已,原本没有所谓的卦辞。后来圣人为它系上辞,用来阐明确立卦象的意义。得失的道理,潜藏在吉凶之中而显现出征验,所以吉凶是得失的象。忧虑和担心存在于人的心中,悔吝则表现在人的行事上,所以悔吝是忧虑和担心的象。阳进则阴退,阴进则阳退,变化由此形成,所以变化是进退的象。阳明亮就是白昼,阴昏暗就是黑夜,刚柔由此分辨,所以刚柔是昼夜的象。这些都分散地显现在六爻中,爻的变动无法遮掩。根据系辞推求,三极之道也必须观察卦象以后才能看见。因此,君子安处时所依据的,是《易》的次序;所喜爱玩味的,是爻辞。因此,君子平居时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观察卦象的变化、玩味占断。这样就能得到上天的护佑,吉祥而没有什么不利。这里所说的君子,是能够体察《易》道的君子。他所安处、所玩味的,全都纯粹合于《易》。所以平日无事时,变化隐藏在卦象中,占断隐藏在卦辞中;居处时观察卦象、玩味卦辞,等到有事而行动,卦象便显现在变化中,卦辞便显现在占断中,于是行动时观察变化、玩味占断。只有君子能够使凶转为吉,所以这里不说凶而说吉。《彖传》说的是卦象,《爻传》说的是变化。吉凶,说的是得失;悔吝,说的是小的过失;无咎,是说善于补救过错。因此,排列贵贱取决于爻位,区分大小取决于卦,辨别吉凶取决于卦辞。忧虑、悔吝取决于处在吉凶之间的关节点;震动而达到无咎取决于悔悟。因此,卦有大小,辞有险易。所谓辞,就是各自指示人将要走向的方向。《彖传》是一卦的卦象,《爻传》是每一爻的变化。凡是吉凶、悔吝、无咎,这些判断都不超出卦、彖、爻和变化。爻的位置,上面尊贵,下面卑贱,所以说“排列贵贱取决于爻位”,这是为了阐明爻变的意义。卦的德性中,阳大而阴小,所以说“区分大小取决于卦”,这是为了阐明彖象的意义。为卦系辞以阐明吉凶,所以说“辨别吉凶取决于卦辞”,这是为了阐明得失的意义。悔吝处在吉凶之间,所以说“忧虑悔吝取决于关节点”,这是为了阐明小过失的意义。吝必然趋向凶,悔却还可以趋向吉,所以说“震动而达到无咎取决于悔悟”,这是为了阐明补过的意义。卦有大小,辞有险易;所谓辞各自指示人将往何处,是为什么呢?就是指明险易,使人知道应当避开什么、趋向什么。《易》与天地相准相合,所以能够包容、贯通天地的道。抬头观察天文,低头考察地理,因此知道幽明的缘故;推究开始,返回终点,因此知道死生的道理。精气聚合成为万物,游魂运行而形成变化,因此知道鬼神的情状。它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天地;它的认识周遍万物,道能够济助天下,所以没有过失;它旁行于万事万物而不流失,乐于顺应天道、知晓命运,所以没有忧患;安于所处之地而敦厚仁德,所以能够爱人;它包容、规范天地的变化而不过度,委曲周全地成就万物而不遗漏,通晓昼夜的道理,所以神妙无方,《易》也无固定形体。

易》与天地凖,故能弥纶天地之道。乃一章总义,于下文见之。仰观乎在天成象之文,俯察乎在地成形之理,可以知幽明之故。在人则原乎形气之始,反乎形气之终,可以知死生之说。万物出于天地,聚则精气为物,散则游魂为变,可以知鬼神之情状。此三者,《易》之与天地凖者也。与天地相似,故不违乎《易》。知周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乎《易》。旁行而不流,则守乎《易》之正。乐天知命故不忧,则循乎《易》之常。安土敦乎仁,故能爱,则推行乎《易》之蕴。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髙逺曲成万物而不遗,防小通乎昼夜之道而知变通之用。此七者,《易》之弥纶天地之道者也。至于神无方而《易》无体,《易》之道即天地之道矣。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一阴一阳之谓道,即乾坤二彖所言一嵗之功用是已。周子通书以人事释之,故言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诚即易之所谓道也。通即元亨之为善者也,复即利贞之为性者也。善所以阐是道,故曰“继性”;所以全是善,故曰“成”。唯圣人足以尽之。若仁者则见其善之发见而谓之仁,知者则见其性之敛藏而谓之知。百姓日用则由于仁知,而莫知其所自。此君子之道所以谓之鲜也。一阴一阳,岂有终息之机哉?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徳大业,至矣哉!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徳仁谓造化之体,显于外者,徳之发也;用谓造化之用,藏于内者,业之本也。造化之理,自然而然,何容心哉?故言“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圣人有忧天下之心,是以充贤人可久可大之徳,而为盛徳大业之至。所谓至者,与造化无间,而极于显仁藏用之妙,此所以业言大而谓之富有,徳言盛而谓之日新也。生生之谓易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极数知来之谓占,通变之谓事,隂阳不测之谓神。生生者,易之道也,皆造化自然之理。自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极数知来之谓占,则造化之显诸仁者;至于通变之谓事,阴阳不测之谓神,则造化之藏诸用者。此易之为道,所以生生不穷也。夫《易》广矣大矣!以言乎逺,则不御;以言乎迩,则静而正;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夫干,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阴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徳。易》之为道,言其广则坤也,言其大则干也。曰逺,曰迩,曰备,亦不外乎乾坤而已。干纯乎阳者也,方其静则干阳用九,常主嵗功,故专;及其动则九变为六,倚坤而立,故直。大之所由生也。坤纯乎阴者也,方其静则坤阴用六,承天而顺,故翕;及其动则六变为九,从干而出,故辟。广之所由生也。自其广大推之,不特配天地而已,凢变通为四时之配,阴阳之义为日月之配,《易》简之善为至徳之配,皆乾坤广大不穷之用也。子曰:「易,其至矣乎!夫易,圣人所以崇徳而广业也。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崇徳广业,易之至也。徳非知不立,故知欲其崇业;非礼不成,故礼欲其卑。知崇则上极乎髙明,所以效天;礼卑则下极乎巽顺,所以法地。盖易行于天地设位之始,成之在人,则为性。人能即此性而充之,存而又存,是为道义之门。盖道之察防者为知,义之节文者为礼。由礼知而徳业自然之理也。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冝,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防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防。是故谓之爻。言天下之至▯,而不可恶也。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此所以推明爻象之意。凢天下之纷然殽乱者,▯也;徃来相代者,动也。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如睽之疑惑,无妄之灾眚,固欲拟诸形容,而莫能究其说,于是象其物冝,而取诸载鬼、系牛之类,所以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如泰之九二,观之九四,固宜观防通,以行其典礼,而泰否相反,观剥相仍,于是系辞以断其吉防,所以谓之爻。卦虽▯,而不可恶;爻虽动,而不可乱。此拟议变化之要也。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见乎逺。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黙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

译“《易》与天地相准,所以能够包容、贯通天地之道”,是这一章的总义,下面的文字将对此加以说明。抬头观察天上形成的文象,低头考察地上形成的形理,可以知道幽明的缘故;在人而言,推究形气的开始,返回形气的终点,可以知道死生的道理。万物出自天地,精气聚合便成为万物,散开便成为游魂而形成变化,可以知道鬼神的情状。这三方面,就是《易》与天地相准的地方。它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易》;认识周遍万物,道能够济助天下,所以不超出《易》;旁行而不流失,是守持《易》的正道;乐天知命而不忧,是遵循《易》的常道;安土而敦厚仁德、能够爱人,是推行《易》的深藏内蕴。包容天地的变化而不过度,达到高远并委曲成就万物而不遗漏,通晓昼夜之道而知晓变化通变的作用。这七项,就是《易》包容贯通天地之道的地方。至于神妙无方而《易》无固定形体,这时《易》的道就等同于天地之道了。一阴一阳的交替,就叫作道。继承并接续它的叫作善,使它成就完成的叫作性。仁者看到它,称它为仁;智者看到它,称它为智。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它,所以君子的道就很少有人了解了。“一阴一阳的交替叫作道”,就是《乾》《坤》两卦《彖传》所说的一年运行的功用。周敦颐《通书》用人事来解释它,所以说:元亨,是诚的通达;利贞,是诚的复归。诚就是《易》所说的道。通达就是元亨所体现的善,复归就是利贞所体现的性。善是用来阐发此道的,所以说“继”;性是用来完整成就此善的,所以说“成”。只有圣人能够完全做到。仁者看到善的发显,便称它为仁;智者看到性的收敛潜藏,便称它为智。百姓每天的生活都依赖仁和智,却没有人知道它们从何而来;这就是君子的道所以被说成少有人知。一阴一阳,哪里有终止停息的时机呢?它把仁显现在外,把作用藏在内,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共同忧虑。盛大的德和伟大的业,达到极点了啊!富足而无所不有叫作大业,日日更新叫作盛德。“仁”指造化的本体,显现在外的是德的发露;“用”指造化的作用,藏在内的是业的根本。造化的道理自然而然,哪里需要存心安排呢?所以说“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共同忧虑”。圣人有忧念天下的心,因此充实贤人能够长久、能够广大的德,并形成盛德大业的极致。所谓“至”,就是与造化没有间隔,达到显仁藏用的奥妙;因此说业广大而无不具备,称为“富有”;说德盛大而不断更新,称为“日新”。不断生生不息,就叫作易。形成卦象叫作乾,效法形法叫作坤。穷极数理而知道未来叫作占,通达变化叫作事,阴阳变化深不可测叫作神。“生生”是《易》的道,都是造化自然而然的道理。从“形成卦象叫作乾”到“效法形法叫作坤”,是造化显现在仁的一面;至于“通达变化叫作事”和“阴阳变化深不可测叫作神”,则是造化藏在作用中的一面。这就是《易》作为道能够生生不穷的原因。《易》真是广大无边啊!说它远,它没有边际;说它近,它宁静而端正;说到天地之间,它无不完备。乾在静止时专一,在运动时直行,所以由此产生广大。坤在静止时收敛,在运动时开辟,所以由此产生广博。广大可以与天地相配,变化通达可以与四时相配,阴阳的意义可以与日月相配,平易简约的善可以与至高的德相配。《易》的道,说它广大就是坤,说它伟大就是乾;说它远、说它近、说它完备,也都不超出乾坤。乾是纯阳;它静止时,乾阳以“用九”运行,常常主持一年的功业,所以说“专”;它运动时,九变为六,依附坤而成立,所以说“直”,伟大由此产生。坤是纯阴;它静止时,坤阴以“用六”运行,承接天道而顺从,所以说“翕”;它运动时,六变为九,跟随乾而发出,所以说“辟”,广博由此产生。由广大推究,不只是与天地相配:凡是变化通达与四时相配,阴阳的意义与日月相配,平易简约的善与至德相配,都是乾坤广大而作用无穷的表现。孔子说:“《易》的道达到极点了吗?《易》是圣人用来崇高德行、扩大事业的。智慧要崇高,礼要卑下;崇高是效法天,卑下是效法地。” 天地各自安置了位置,《易》便运行在天地之间。使本性成就并不断保存,是道义的门户。崇高德行、广大事业,是《易》的极致。德没有智慧就不能建立,所以智慧应当崇高;事业没有礼就不能成就,所以礼应当卑下。智慧崇高,就向上达到高明,以效法天;礼卑下,就向下达到谦顺,以效法地。《易》在天地开始确立位置时运行;落实到人身上,就成为人的本性。人若依照这种本性不断充实它,使它保存而又保存,这就是道义的门户。道中明察是非的部分叫作知,义中规范节文的部分叫作礼。由礼与知而来的,是德业自然形成的道理。圣人由此看见天下万物的幽隐纷杂,模拟它们的形状容貌,取象于各种事物的适宜之处,所以称为“象”。圣人由此看见天下的变动,观察其中的吉凶通塞,用来施行典礼,并为它系上辞以判定吉凶,所以称为“爻”。说明天下最幽隐纷杂的事物,却不能使人厌恶;说明天下最剧烈的变动,却不能使它紊乱。先模拟议定,然后发言;先审议,然后行动。通过模拟和审议来成就变化。这就是推阐爻象意义的原因。天下纷然杂乱的状态,是“赜”;往来相互替代的状态,是“动”。圣人看见天下的幽隐纷杂,如《睽》卦的疑惑、《无妄》卦的灾祸,本来想模拟它们的形状容貌,却不能穷尽其说,于是取象于事物的适宜之处,采用“载鬼”“系牛”等类比,所以称为“象”。圣人看见天下的变动,如《泰》卦九二、《观》卦九四,本来应当观察吉凶通塞、施行典礼;但《泰》与《否》相反,《观》与《剥》相接,于是系辞来判定吉凶,所以称为“爻”。卦虽然幽隐纷杂,却不能使人厌恶;爻虽然变动,却不能使人混乱。这就是模拟、审议而成就变化的要旨。“鹤在山阴鸣叫,它的雏鹤应声相和。我有美好的爵位,愿与你共同享有。”孔子说:“君子居于室内,说出善言,千里之外都会响应,何况近处呢?居于室内,说出不善之言,千里之外都会违背,何况近处呢?言语从自身发出,影响百姓;行为从近处开始,却会显现于远方。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的关键。关键一经发动,就决定荣辱。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用来感动天地的东西,怎么能不谨慎呢?”《同人》卦说:“先号啕大哭,后来欢笑。”孔子说:“君子的道,有时出仕,有时退处;有时沉默,有时发言。两个人同心,其锋利足以切断金属;同心的话语,其气味如同兰花。”

初六,借用白茅,无咎。子曰:「苟错诸地而可矣,借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术也以徃,其无所失矣。」劳谦君子有终吉。子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徳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徳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亢龙有悔。子曰:「贵而无位,髙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不出戸庭,无咎。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防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子曰:「作易者,其知盗乎?」《易》曰:「负且乗,致寇至。」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乗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乗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慢藏诲盗,冶容诲淫。《易》曰:「负且乗,致寇至。」盗之招也。此举易中七爻以证君子之言动。中孚二与五相应,而曰枢机荣辱之主;同人五与二相应,而曰同心断金之利。所以述君子之言行也。大过初六以柔借刚为慎,谦之九三以刚下柔为厚。所以述君子之言行,贵乎谦而谨也。若干之上九戒乎亢,节之初九戒乎出,觧之六三戒乎宼。又所以述其不能谦谨而为言行之累,皆所以拟议言动,以成其变化者也。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此本二章散列于后,与上下文相类。朱文公并以寘大衍之首。天地生成之数,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一、三、五、七、九为天之竒数,故曰天数五;二、四、六、八、十为地之耦数,故曰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以竒耦相合,故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成变化而行鬼神,天地生成之功用也。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大衍八卦之衍数也,每卦各六爻,以六八推之,为四十有八。衍其二,则为五十之成数。所谓衍者,实天地自然之理。既曰大衍之数五十矣,何以必去其一?又曰其用四十有九矣,何以复挂其一?盖去一者,非数之数;挂一者,数之所始。二者之外,然后用四十八以推天下不穷之数。使易而专以数取,则不过歩占之学而已。是必有以统其数焉,其大衍之谓乎?以周子之说考之,五十去一者,无极是已;四十有九而卦一者,太极是己;挂一而用四十有八者,生阴生阳是己。以四十有八之数而宗本于一数,以一数而摠摄于非数之数,其防深矣。详见举隅。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竒于扐,以象闰。五嵗再闰,故再扐而后挂。筮法用四十九算,而中分之,寘两手间,以象两仪。又取右手之一算,而挂于左手小指间,以象三才。然后左右皆四揲之,以象四时。竒者,左手既以余数扐于第二指,又以右手余数归之于扐,所以象闰,是谓一变。一变之后,第二、第三揲皆用余算中分,不挂,是谓再扐。故曰五嵗再闰。再扐而后挂,详见举隅。干之防二百一十有六,坤之防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二篇之防,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干之防二百一十有六,以老阳之数三十六乗六爻之数而得之也。坤之防百四十有四者,以老隂之数二十四乗六爻之数而得之也。凡三百有六十,以当期之日。二篇者,上下经也。阳爻百九十二,以老阳之数三十六乗之,积六千九百一十有二;隂爻百九十二,以老阴之数二十四乗之,积四千六百有八。凡万一千五百二十,以当万物之数。详见举隅。是故,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八卦而小成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显道神徳,行是故可与酬酢,可与祐神矣。子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此总结大衍一章之文也。四营者,分二,挂一,揲四,归竒也。成易者,谓四营成变,三变成爻。三爻为八卦之一,六爻为六十四卦之一。以六十四卦之一为成卦,则八卦之一为小成。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谓之能事毕者。天道虽隐,可显之以成物;人事虽显,可神徳行以成已。至于可与酬酢,可与祐神,唯知变化者知之。此又圣人之极致,非徒云筮法而已也。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是以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向。无有逺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防也。

译初六:借用白茅来承垫,没有灾祸。孔子说:“即使直接放在地上也可以,为什么还要用茅草承垫呢?这是谨慎到了极点。茅草这种东西虽然微薄,使用它却可以表示极大的慎重。今后若遵循这种方法,就不会有所失误了。” 劳苦功高而谦逊的君子,最终吉祥。孔子说:“有劳苦却不夸耀,有功劳却不以此自居,这是厚重到了极点。”这是说他凭借功劳而居人之下。德表现为盛大,礼表现为恭敬。谦逊,就是以极度恭敬来保有自己的位置。龙飞得过高,会有悔恨。孔子说:“地位尊贵却没有相应职位,高高在上却没有百姓,贤人在下位却没有人辅佐,因此一行动就会有悔恨。” 不走出门庭,没有灾祸。孔子说:“祸乱产生的地方,往往以言语作为阶梯。君主不严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不严密,就会失去自身;机密之事不严密,就会使事情受到损害。因此君子谨慎严密,不把话说出去。” 孔子说:“创作《易》的人,大概懂得盗贼的心理吧?”《易》说:“背负东西又乘坐车舆,招致盗寇到来。”背负,是小人的事情;乘车,是君子的器用。小人却乘坐君子的车,盗贼就想着夺取它;上者傲慢、下者暴虐,盗贼就想着攻伐它。隐藏财物不慎,是在教盗贼行盗;装扮妖艳,是在教人淫乱。《易》说:“背负东西又乘坐车舆,招致盗寇到来。”这就是招来盗贼。这里举出《易》中的七爻,来证明君子的言语和行动。《中孚》九二与六五相应,所以说言语是决定荣辱的关键;《同人》九五与六二相应,所以说同心之言具有切断金属般的锋利。这些都是说明君子的言语和行为。《大过》初六以柔顺承托刚健,表现为谨慎;《谦》九三以刚健居于柔顺之下,表现为厚重。这些都是说明君子的言行贵在谦逊谨慎。至于《乾》上九告诫人不可亢极,《节》初九告诫人不可出户庭,《解》六三告诫人不可招致盗寇,又是说明不能谦逊谨慎,就会成为言行的拖累。这些都是通过模拟、审议言语行动来成就变化。天数一,地数二;天数三,地数四;天数五,地数六;天数七,地数八;天数九,地数十。天数有五个,地数有五个,五个位置彼此相得而各有配合。天数总和是二十五,地数总和是三十。天地之数合计五十五。这些数用来成就变化,使鬼神运行。这段文字本来是第二章的内容,分散排列在后面,因为与上下文相类似,朱文公又把它放在“大衍”一章的开头。天地生成之数中,一与六属于水,二与七属于火,三与八属于木,四与九属于金,五与十属于土。一、三、五、七、九是天的奇数,所以说天数有五个;二、四、六、八、十是地的偶数,所以说地数有五个。五个位置彼此相得,又各以奇数和偶数相配,所以天数总和是二十五,地数总和是三十。成就变化、使鬼神运行,是天地生成万物的功用。大衍之数为五十,其实际使用的数为四十九。大衍,是八卦推衍的数。每卦各有六爻,以六乘八推算,是四十八;再推衍其二,便成为五十这个成数。所谓“衍”,实际上是天地自然而然的道理。既然说大衍之数为五十,为什么一定要去掉其中一数?又说实际使用四十九,为什么还要再挂起一数?去掉一数,是因为它不是具体数目中的一个数;挂起一数,是因为它是数的开始。除去这两者以后,才使用四十八来推求天下无穷的数。如果《易》只是专门取用数来推算,那不过是步占之学罢了。因此必须有东西统摄这些数,这大概就是所谓“大衍”吧?按照周敦颐的说法考察,五十去一,就是无极;四十九而挂一,就是太极;挂一而使用四十八,就是生阴生阳。以四十八之数为根本归于一数,又以一数总摄于非数之数,其中的旨意很深。详细内容见《举隅》。把数分成两部分,以象征两仪;挂起一数,以象征三才。用四来揲数,以象征四时;把余数归于扐,以象征闰月。五年有两次闰月,所以要两次归扐,然后才挂起一数。筮法使用四十九根算筹,把它们从中分开,放在两手之间,以象征两仪;再从右手取出一根,挂在左手小指之间,以象征三才。然后左右两手都按四根一组来揲数,以象征四时。所谓奇数,是左手先把余数归到第二指之间,再把右手的余数归到扐中,用来象征闰月,这叫作一变。一变以后,第二揲、第三揲都把余数合在中间分取,不再挂一,这叫作再扐。所以说“五年两闰”。再扐以后才挂一,详细见《举隅》。乾的策数是二百一十六,坤的策数是一百四十四,合计三百六十,正好相当于一年的日数。上下两经的策数合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正好相当于万物的数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篇〕 乾的策数二百一十六,是用老阳之数三十六乘六爻之数得到的;坤的策数一百四十四,是用老阴之数二十四乘六爻之数得到的。总数三百六十,用来相当于一年的日数。所谓“两篇”,就是上经和下经。阳爻一百九十二,以老阳之数三十六乘之,总计六千九百一十二;阴爻一百九十二,以老阴之数二十四乘之,总计四千六百零八。合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用来相当于万物的数目。详细见《举隅》。因此,经过四种营算便成就一变,经过十八变便成就一卦。形成八卦,事情就初步完成。由此引申推广,触类旁通而不断扩展,天下能够做的事情就全都完备了。显明大道,神化德行;这样便可以与人相互酬答,也可以辅助神明。孔子说:“知道变化的道理,大概就知道神明的作为了吧?” 这是总结“大衍”一章的文字。四种营算,就是分二、挂一、揲四、归奇。所谓成易,是四营成一变,三变成一爻;三爻成为八卦之一,六爻成为六十四卦之一。以六爻形成六十四卦之一,叫作成卦;那么形成八卦之一,就叫作小成。引申推广、触类而扩展,之所以说天下的能事都完备,是因为天道虽然隐微,却可以显明出来以成就万物;人事虽然显著,却可以使德行神化而成就自身。至于能够与人酬答、辅助神明,只有懂得变化的人才能知道。这又是圣人的极致,并不只是说筮法而已。《易》中有四种圣人之道:用于言说的,重视卦辞;用于行动的,重视变化;用于制作器物的,重视卦象;用于卜筮的,重视占断。因此,君子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时,向《易》询问并以言辞求问,得到的回应就像回声一样。无论远近幽深,都能由此知道将来的事物。不是天下最精微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程度呢?通过交互参验、错综数理来发生变化,贯通这些变化,于是形成天地的文理;穷尽这些数,于是确定天下的卦象。不是天下最复杂变化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程度呢?《易》没有思虑,也没有作为,寂静地不动;一旦受到感应,便通达天下万事的道理。不是天下最神妙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程度呢?《易》是圣人用来穷极深奥、研求幽隐的。

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防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子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谓也。」易》有圣人之道四:曰辞,曰变,曰象,曰占。自问焉,如向言之,则曰天下之至精;自参伍错综言之,则曰天下之至变。至于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则曰天下之至神。神虽无方,亦出于至精至变。则又曰:「夫《易》,圣人所以极深而研防也。唯至精则能极深,以通天下之志;唯至变则能研防,以成天下之务。」是以不疾而速,不行而至,非神而何?复以四者之道终焉。参伍错综,详见举隅。子曰:「夫易,何为者也?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是故蓍之徳圆而神,卦之徳方以知。六爻之动,易以贡。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吉防与民同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徃。其孰能与于此哉?古之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夫。是以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是兴神物以前民用。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徳夫。易之为道,开物于防防之先者,神也;成务于变通之后者,知也。以此冒天下,则足以通天下之志,定天下之业,断天下之疑。盖蓍以七,七四十九为竒,其徳圆而神;蓍以八,八六十四为耦,其徳方以知。六爻之在蓍卦,具方圆神知之体,故其义易以贡贡告也。于是圣人以此洗心,而退藏于密,即易之所谓寂然不动者。及其吉防与民同患,则又易之所谓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非吾心之神知乎?吉防隐于未形,则神以知来;吉防显于己着,则知以藏徃。若古之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是以明于天之道,察于民之故,是兴神物以前民用。又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徳。言唯圣人而后能全神知之用也。是故阖戸谓之坤,辟戸谓之干。一阖一辟谓之变,徃来不穷谓之通。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器。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乾坤之相代者,阴与阳也。阴生于午,至酉为闭,万物随之而入焉,故曰“阖戸谓之坤”。阳生于子,至邜为启,万物随之而出焉,故曰“辟戸谓之乾”。坤阖则为阴,干辟则为阳,故曰“一阖一辟谓之变”。坤以阖为徃,干以辟为来,故曰“徃来不穷谓之通”。措之天下,则见者为象,形者为器。用之于粗,则为法;用之于精,则为神。神,其阴阳不测者乎?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防吉防生大业。易者,道也。周子谓之无极,无极而太极,乃易道之形于一而未判者。故合而言之,曰易有太极。自太极而下,始有生数。故分一为二,而成一竒一耦者,为两仪之画。两仪之画,各加一竒一耦而为二画者四,此两仪所以生四象。又两四象之画,各加一竒一耦而为三画者八,此四象所以生八卦。八卦既列,凢天地之消长,古今之治乱,人事之得失,皆不逃乎吉防所定。此吉防所以生大业也。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县象着明莫大乎日月,崇髙莫大乎富贵,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探▯索隐,钩深致逺,以定天下之吉防,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防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系辞焉,所以告也;定之以吉防所以断也。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前章言吉防生大业,何也?夫子发明此理,继之以六莫大之说曰:天地,曰日月,曰四时,曰富贵,曰圣人,曰蓍▯。而易实行乎六者之中,又于六者之中,必得备物致用之圣人,履崇髙富贵之位,然后能以二者之大用,四者之大。曰:「天生神物,圣人则之。」是圣人有得乎蓍▯之大者也。曰:「天地变化,圣人效之。」是圣人有得乎四时变通之大者也。曰:「天垂象,见吉防,圣人象之。」是圣人有得乎日月着明之大者也。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是圣人有得乎天地法象之大者也。由是四象所以示,系辞所以告,吉防所以断。唯圣人知尽吉防之理,故证之「大有吉无不利」之说,其释已见上九爻义,非所谓吉防生大业者乎?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其言,变而通之以尽利,鼓之舞之以尽神。」世之论易者,知有书与言而已,未足以见圣人之意。于是因立象设卦,系辞而极言变通鼓舞之用。此得象所以忘言,得意所以忘象也。

译正因为深奥,所以能够贯通天下人的心志;正因为幽隐,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正因为神妙,所以不用急迫却能迅速,不必行动却能到达。孔子说:“《易》中有四种圣人之道,说的就是这个。” 《易》中有四种圣人之道:一是辞,二是变,三是象,四是占。通过向《易》询问,得到回应如同回声,这是天下最精微;从参验、错综数理来说,这是天下最复杂的变化。至于寂静不动而一受感应便通达天下万事的道理,则是天下最神妙。神妙虽然没有固定方所,也出自最精微、最复杂的变化。于是又说:“《易》是圣人用来穷极深奥、研求幽隐的。只有最精微,才能穷极深奥,以贯通天下人的心志;只有最复杂的变化,才能研求幽隐,以成就天下的事务。”因此不用急迫却能迅速,不必行动却能到达,这不是神妙又是什么呢?最后又用四种圣人之道作结。参伍错综,详细见《举隅》。孔子说:“《易》究竟是做什么的?《易》开启万物、成就事务,包举天下的道,不过如此而已。因此圣人借它来贯通天下人的心志,确定天下的事业,裁断天下的疑惑。” 因此,蓍草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卦的德性方正而有智慧。六爻的变动,通过《易》来贡献、显示。圣人凭借这些洗涤自己的心,退处而藏于幽密之处。对于吉凶,与百姓共同忧患;凭神妙预知未来,凭智慧收藏过去。谁能达到这种程度呢?大概就是古代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滥杀的人吧。因此,圣人明白天道,察知百姓的事情,于是兴起神妙之物来引导百姓使用。圣人凭借这些斋戒,使自己的德性神明化。《易》的道,在幽隐未显之前开启万物,是神;在变化通达之后成就事务,是知。凭借这些包举天下,就足以贯通天下人的心志,确定天下的事业,裁断天下的疑惑。蓍以七为数,七乘四十九为奇,它的德性圆融而神妙;蓍以八为数,八乘八得六十四为偶,它的德性方正而有智慧。六爻存在于蓍卦之中,具备方圆、神知的体,所以其意义是《易》用来贡献、显示的东西。于是圣人凭借这些洗涤自己的心,退藏于幽密之处,这就是《易》所说的寂然不动。等到面对吉凶而与百姓共同忧患,又是《易》所说的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这不正是依靠自身心中的神明和智慧吗?吉凶隐藏在尚未形成之时,所以神明用来预知未来;吉凶显现而已经确定,所以智慧用来收藏过去。古代那些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滥杀的人,正是因此明白天道、察知民情,兴起神物来引导百姓使用,又凭借它们斋戒,使德性神明化。这是说只有圣人才能完全发挥神与知的作用。因此,关闭门户叫作坤,打开门户叫作乾;一闭一开叫作变化,往来不穷叫作通达。显现出来叫作象,形成实体叫作器;制定它并加以使用叫作法,善于利用它出入、百姓都能使用它叫作神。乾坤相互替代,就是阴与阳。阴在午时产生,到酉时闭合,万物也随之进入,所以说“关闭门户叫作坤”。阳在子时产生,到卯时开启,万物也随之出来,所以说“打开门户叫作乾”。坤闭合便是阴,乾开启便是阳,所以说“一闭一开叫作变化”。坤以闭合为往,乾以开启为来,所以说“往来不穷叫作通达”。落实到天下万物,显现出来的叫作象,形成实体的叫作器;用于粗浅层面,叫作法;用于精微层面,叫作神。所谓神,大概就是阴阳变化不可测吧?因此,《易》中有太极,太极产生两仪;两仪产生四象,四象产生八卦;八卦确定吉凶,吉凶产生伟大的事业。易,就是道。周敦颐称它为无极;无极而成为太极,是《易》道显现为一而尚未分判的状态。所以合起来说“《易》中有太极”。从太极以后,才开始有生成之数。因此把一分成二,形成一个奇画和一个偶画,这就是两仪的画;两仪的画各自再加一个奇画和一个偶画,成为二画的四种形式,这就是两仪产生四象;四象的画各自再加一个奇画和一个偶画,成为三画的八种形式,这就是四象产生八卦。八卦既已排列,凡是天地的消长、古今的治乱、人事的得失,都不能逃出吉凶的判定。这就是吉凶能够产生大业的原因。因此,效法形象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变化通达没有比四时更大的,悬挂天象而显示光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崇高尊贵没有比富贵更大的,完备万物、使其发挥作用,制作器物以给天下带来便利,没有比圣人更大的。探究幽隐,搜索深奥,钩取深处而达到远方,用来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息的事业,没有比蓍龟更大的。因此,天生出神妙之物,圣人以它为法则;天地发生变化,圣人效法它;上天垂示天象、显现吉凶,圣人取法它;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以它们为法则。《易》有四象,用来显示;为它系上辞,用来告知;用吉凶来确定它,用来作出裁断。《易》说:“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什么不利。”孔子说:“祐,就是帮助。上天所帮助的,是顺应天道的人;人所帮助的,是有诚信的人。履行诚信,思考顺应,又尊崇贤人。因此说‘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什么不利’。” 上一章说“吉凶产生大业”,为什么呢?孔子阐明这个道理,接着说有六种最大的事物:天地、日月、四时、富贵、圣人、蓍龟。《易》实际运行在这六者之中;而在六者之中,必须有能够完备万物、使万物发挥作用的圣人,并且处在崇高富贵的位置上,然后才能凭借前两者的巨大作用,发挥后四者的作用。孔子说:“天生出神妙之物,圣人以它为法则。”这是说圣人得到了蓍龟之道的伟大作用。说“天地发生变化,圣人效法它”,是说圣人得到了四时变化通达的伟大作用。说“上天垂示天象、显现吉凶,圣人取法它”,是说圣人得到了日月显明的伟大作用。说“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以它们为法则”,是说圣人得到了天地法象的伟大作用。由此,四象用来显示,系辞用来告知,吉凶用来裁断。只有圣人知道穷尽吉凶的道理,所以用“《大有》卦吉祥而没有什么不利”的说法来证明;其解释已经见于上九爻义,难道不正是所谓吉凶产生大业吗?孔子说:“书面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这样说来,圣人的心意难道不能显现吗?”孔子说:“圣人确立卦象来完全表达心意,设置卦来完全表现事物的真实与虚假,为它系辞来完全表达言语,通过变化和通达来完全发挥便利,通过鼓动和振作来完全发挥神妙。” 世上谈论《易》的人,只知道有书和言语而已,还不足以看见圣人的心意。因此又从确立卦象、设置卦、系辞等方面,极力说明变化、通达、鼓动、振作的作用。这就是得到卦象便忘掉言语,得到心意便忘掉卦象。

乾坤其易之緼邪?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緼畜也。乾坤本不可以言成毁,言成毁者,书而已。易不可见,则乾坤或防乎息。此易之所以不可不作也。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举而措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形而上者,易之道也。分阴分阳,而下皆形而下者之器。曰变通,曰事业,此道之所以无在而无乎不在也。是故,夫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冝,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防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极天下之▯者,存乎卦鼔;天下之动者,存乎辞。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徳行。上数语重出,以起下文。先言夫象者,象不易见,于是设卦观象,以穷夫▯爻不易知,于是效其象而系之以辞,所以明夫动。前言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以道之在易者言也。此言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以易之在人者言也。神而明之,存乎人;不言而信,存乎徳行。吾心所以纯乎易也。

周易总义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总义卷十九宋 易祓 撰系辞下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繋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吉防悔吝者,生乎动者也。刚柔者,立本者也;变通者,趣时者也【趣,七树反】吉防者贞胜者也天地之道,贞观者也。日月之道,贞明者也。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夫干,确然示人易矣。夫坤,隤然示人简矣。爻也者,效此者也;象也者,像此者也。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功业见乎变,圣人之情见乎辞。易》之为道,以不动为体,简易示人而已。自八卦成列,而八物之象已在八卦之中,因而重之,而九六二爻又在六十四卦之中。九为老阳,六为老隂,刚柔相推,而其变又在三百八十四爻之中。至圣人繋之以辞,命之于人,如是而为吉凶悔吝,则有所谓动一动之际为吉者一,为凶悔吝者三,可不谨乎?圣人有以处之,以刚柔立其本于先,以变通推其时于后,故不言悔吝,而言吉凶之动,欲一天下之动,非贞不足以胜之。贞则正固有常,而吉凶之动乎外者,皆不能累乎我。是故天地之道,生物不息,而上下之位不易,故曰「贞观」;日月之道,周天不已,而昼夜之序不差,故曰「贞明」。孰谓正固有常而不足以一天下之动者乎?于是圣人复以乾坤之简易示人者言之,效此而为爻像,此而为象,则爻象动乎蓍卦之内,吉凶变乎蓍卦之外。

译乾坤就是《易》的内蕴吧?乾坤排列确立,《易》便建立在其中。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易》不可见,乾坤也就几乎要停止运行了。“蕴”就是积蓄。乾坤本来不能用成就或毁坏来说明;所谓成毁,说的只是书面文字而已。《易》若不可见,乾坤也就几乎停止运行了。这正是《易》不可不创作的原因。因此,超出形体之上的叫作道,处在形体之下的叫作器;变化并加以裁制叫作变,推行并落实叫作通;把它们施用于天下百姓,叫作事业。形而上的,是《易》的道;分阴分阳以及以下的一切,都是形而下的器。所谓变化、通达、事业,说明此道无所不在、无处不在。因此,所谓象,是圣人看见天下的幽隐纷杂,模拟它的形状容貌,取象于事物的适宜之处,所以称为象。圣人看见天下的变动,观察其中的吉凶通塞,用来施行典礼,为它系辞以判定吉凶,所以称为爻。穷尽天下幽隐纷杂之事,取决于卦象;说明天下的变动,取决于卦辞。加以变化并裁制,取决于变化;推行并落实,取决于通达;使其神妙而明白,取决于人。默默成就它,不用言语却能取信,取决于德行。上面几句话重复出现,是为了引出下文。先说“所谓象”,是因为象不容易看见,于是设置卦、观察象,以穷尽幽隐纷杂;爻不容易理解,于是效法卦象并为它系辞,用来说明变动。前文说“变化并裁制叫作变,推行并落实叫作通”,是从道存在于《易》中来说的;这里说“变化并裁制取决于变,推行并落实取决于通”,是从《易》落实在人身上来说的。“使其神妙而明白取决于人;不用言语却能取信取决于德行”,说的是我的心纯粹合于《易》。《周易总义》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总义》卷十九 宋代易祓撰写 《系辞下》八卦排列成形,万物之象就在其中了。由此重叠八卦,爻也就在其中了。刚柔相互推移,变化就在其中了。系上卦爻辞并给它们命名,事物的运动就在其中了。吉凶、悔吝,都产生于运动。刚柔,是确立根本的;变通,是顺应时势的【“趣”,反切为七树】。吉凶,是以正道取胜的结果。天地的规律,在于守正而有常;日月的规律,在于守正而光明;天下万物的运动,在于守正而归于一。乾卦刚健坚实,向人显示了易;坤卦顺势下坠,向人显示了简。所谓爻,就是效法这些变化的;所谓象,就是模拟这些形态的。爻象在内发生运动,吉凶在外显现,功业在变化中显现,圣人的心意在卦爻辞中显现。《易》的道理,以不动为本体,只是用简易的道理向人显示罢了。八卦排列成形后,八种事物的象已经存在于八卦之中;由此重叠八卦,九、六两种爻又存在于六十四卦之中。九是老阳,六是老阴,刚柔相互推移,它们的变化又存在于三百八十四爻之中。到了圣人给它们系上卦爻辞,向人说明:如此便有吉、凶、悔、吝。也就是说,在一动一动的关头中,成为吉的只有一种,成为凶、悔、吝的却有三种,怎么能不谨慎呢?圣人对此有办法处理:先以刚柔确立根本,后以变通推求时势。所以不单说悔吝,而说吉凶的运动,是想使天下的运动归于一;若不守正,就不足以制胜。守正便是正固而有常,那么外在显现的吉凶运动,都不能扰乱我。因此,天地的规律是生养万物而不停息,上下的位置却不改变,所以称为“贞观”;日月的规律是运行周天而不停息,昼夜的次序却没有差错,所以称为“贞明”。谁能说正固有常却不足以使天下的运动归于一呢?于是圣人又以乾坤的简易来向人说明:效法这些道理而成为爻,取法这些道理而成为象,那么爻象就在蓍草和卦的内部运动,吉凶就在蓍草和卦的外部变化。变化,就是内部运动的变化,所以说功业;卦爻辞,就是外部显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