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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总义十六

周易总义卷十五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69–74 段

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象曰小子之厉义无咎也鸿者,随阳之鸟也。出必居水,初六爻始离水,故曰鸿渐于干。干者,水之湄也。艮属少男,为小子,以柔在下,即随卦系小子之义。小子,细人也。以干在互坎之下,乃穷迫之地,未免厉而有言。然在渐之初,当柔顺以待时,宁止于此,而不可速于进,则于义乃可以免无咎也。六二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吉象曰饮食衎衎不素饱也六二爻自干而磐,磐者大石也,渐逺于水,安且固矣。六二爻之柔顺中正,上应九五爻之君,当渐之时而进于安且固之地,故言饮食衎衎。二爻至四爻为互坎体,易于凡卦之坎体,皆有饮食之象,食君之禄,可饱饮食而已乎?「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即不素饱之义也。上应九五爻,而中正之道可行于天下矣,所以为吉也。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防利御寇。象曰:夫征不复,离羣丑也;妇孕不育,失其道也;利用御寇,顺相保也。九三爻自磐而陆,陆虽广平而安然。九三之才刚而不中,上无应援,且在互坎中,位止山上有水之象,进则难犯,故言鸿渐于陆,正所以为过刚不中之戒。盖三爻以阳刚为夫,而居艮之上,有夫征不复之象;四爻以阴柔为妇,而居巽之下,有妇孕不育之象。夫征不复,则舎初二爻之同体,而急于欲进,离羣丑也;妇孕不育,则比昵于四爻,而不由于正矣,失其道也。若是者,无防得乎?然以一阳爻乗二阴之爻,惟可用以御寇,而初六爻、六二爻亦以顺而相保,所以为利。以是而渐于陆,得以止为进之义也。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象曰或得其桷顺以巽也六四爻已离艮体而进居巽体,巽为木,而居艮山之上,故言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桷者,即榱椽之▯,木之方而正者也。鸿之为物,聮趾而不能握,何以木栖?故或之,或之者,谓或得方且正之木,则可以为栖止之地耳。盖君子之所以进者,正而已,进而处近君之地,惟正而后可以安其位。今四爻乃巽之体,以六居之为顺,顺而且巽,有或得其桷之象,谓自得安宁之道,故曰无咎。九五,鸿渐于陵;妇三嵗不孕,终莫之胜,吉。象曰终莫之胜吉得所愿也九五爻以阳刚居正,鸿之渐于髙陵者也。六二爻正应也,于五爻为妇,而上比于三四之爻,昵于所比,其交必隔歴三爻而后应,是为三嵗不孕也。然昵于三四爻者,柔邪之道耳。但邪不可以胜正,惟二五相应,不正者岂能间之?是谓终莫之胜。君臣道同,得其所愿,所以吉也。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象曰:其羽可用为仪,吉;不可乱也。上九爻与九三爻各居两卦之极,而皆言鸿渐于陆者,何也?

译说:小人的危险,按道理说没有过错。鸿雁是跟随阳气而行的鸟,出行必定栖居在水边。初六刚刚离开水,所以说“鸿渐于干”。“干”是水边。艮属于少男,象征小子;初六以柔爻处在下方,也有随卦所说“小子”的含义。小子,就是地位卑微的人。水边处在互卦坎的下方,是困窘逼迫之地,所以免不了有危险和言语责难。然而在渐卦开始的时候,应当柔顺以等待时机,宁可停留在这里,也不可急于前进,这样按照道理就可以免于过错。六二:鸿雁渐进到大石上,饮食和乐,吉祥。《象传》说:饮食和乐,不是白白饱食。六二爻从水边来到磐石上。磐是大石,离水渐远,既安稳又牢固。六二阴柔、顺从、中正,上应九五之君;在渐进之时前进到安稳牢固的地方,所以说“饮食衎衎”。二爻至四爻构成互卦坎体,《易》中凡是坎体,都有饮食的象征。享用君主的俸禄,难道只是为了吃饱喝足吗?“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就是“不素饱”的含义。它上应九五,中正之道可以施行于天下,所以吉祥。九三:鸿雁渐进到陆地。丈夫出征而不回来,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利于防备、抵御盗寇。《象传》说:丈夫出征而不回来,是离开了同类;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是失去了正道;利于抵御盗寇,是顺从而彼此保全。九三爻从磐石来到陆地,陆地虽然广阔平坦,也很安稳。九三的才能刚强却不得中,上面没有应援,又处在互卦坎中,位置有山上有水之象,前进便会遭遇困难,所以说“鸿渐于陆”,正是用来告诫刚强而不得中的人。三爻以阳刚象征丈夫,处在艮体之上,有“夫征不复”的象;四爻以阴柔象征妻子,处在巽体之下,有“妇孕不育”的象。丈夫出征而不回,是舍弃初六、六二同体的关系,急于求进,就是离开同类。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是亲近六四而不依循正道,就是失道。像这样,难道能不加防备吗?然而以一个阳爻驾乘两个阴爻,只能用来抵御盗寇;初六、六二又因顺从而彼此保全,所以说有利。这样渐进到陆地,便得到了以止为进的意义。六四:鸿雁渐进到树上,或许得到方正的树枝,没有过错。《象传》说:或许得到方正的树枝,是因为顺从而又谦顺。六四爻已经离开艮体,进而处在巽体;巽象征树木,又处在艮山之上,所以说“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桷”就是椽一类的东西,是方正的木材。鸿雁的脚趾相连,不能抓握,怎么能栖息在树上?所以说“或”,意思是或许得到方正的树木,就可以作为栖息止居之地。君子所以能够前进,只在于正道;前进而处在接近君主的位置,只有守正以后才能安居其位。现在六四属于巽体,以阴爻居之为顺,既顺又巽,有或许得到方正树枝的象征,意味着自己得到安宁之道,所以说“无咎”。九五:鸿雁渐进到山陵;妻子三年不能怀孕,最终没有人能够胜过它,吉祥。《象传》说:最终没有人能够胜过它而获得吉祥,是因为实现了愿望。九五爻以阳刚居正,象征鸿雁渐进到高大的山陵。六二是它的正应,对九五来说是妻子;但六二又向上亲近九三、九四,与所亲近者过于亲昵,它与九五的交合必须隔着三爻之后才能相应,所以说“三岁不孕”。然而亲近九三、九四,只是柔邪之道。邪道不可能胜过正道,只有六二与九五相应,不正当的因素哪里能够离间它们?这就是“终莫之胜”。君臣同道,得到自己的愿望,所以吉祥。上九:鸿雁渐进到陆地,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表,吉祥。《象传》说: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表,吉祥;不可使其紊乱。上九爻与九三爻各自处在两卦的极点,却都说“鸿渐于陆”,为什么?

九三爻之陆,则在磐之上;上九爻之陆,则在陵之上。皆广平之地,各安其所处而已。盖君子进退之际,有道存焉。上九处巽体之极,而复进焉,将安之乎?进至上九爻,乃复处于陵上之陆。盖陵上、磐上,其陆亦各有义。夫磐上之陆,以顺相保,仅足以御寇;陵上之陆,人所聸仰,羽仪不乱。此君子在上位,而其徳足以仪刑众庻所以吉也。

译九三的陆地,在磐石之上;上九的陆地,在山陵之上。都是广阔平坦的地方,各自安处于自己的位置罢了。君子进退之际,是有道理存在的。上九处在巽体的极点,如果再继续前进,还能安处在哪里?前进到上九,反而又处在山陵之上的陆地。山陵之上、磐石之上,它们各自的陆地也各有意义。磐石之上的陆地,靠顺从彼此保全,只足以抵御盗寇;山陵之上的陆地,是众人所仰望的地方,羽仪不会紊乱。这就是君子处在上位,而德行足以成为众庶的仪范,所以吉祥。

归妹震 上  兊 下▯ ▯ ▯ ▯ ▯ ▯【无攸帝乙愆利归妹期】须【幽人】娣。归妹之成卦,兊下震上,取少女归长男之象。王辅嗣以妹为娣,非也。娣谓之媵,不谓之归。归非其嫡者乎?以下三爻,兊体言之:初九爻言「归妹以娣」,则女之以娣从嫡者;九二爻不言娣与归,而言「幽人」,则女之当为嫡而未归者;六三爻言「归妹以须」,反「归以娣」,则女之有所待而后从嫡者。此以兊▯之体而为言也。至上三爻,震之体,而后发明女归之义:九四爻言「迟归有时」,则有所待而后行;六五爻言「君之袂不如娣袂之良」,则以得中为吉;上六爻言「无攸利」,则以不中为戒。此以震动之体而为言也。然归妹卦者,乃渐卦之反者也。渐卦则正其始,归妹卦则戒其终。人道可不谨也哉!归妹征防无攸利彖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以动,所归妹也。征,防位不当也。无攸利,柔乗刚也。归妹卦与家人卦彖皆言天地之大义。家人卦言大义,则男女得其正,所以为之劝也。归妹言大义,则男女失其正,所以为之戒也。男女夫妇,非天地之大义乎?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此归妹所以为人道终始之义。闗睢乐得淑女,盖以徳选为主也。今男上女下,以▯而动,则归妹盖有不以徳选者矣。故自二爻至五爻皆不当位,初爻上爻虽得位,而阴反在外,阳反在内,亦不当者也。位既不当,所以征防。又六三之爻,六五之爻,皆以柔乗刚,是男牵于欲而失其刚,女狃于▯而忘其顺,男女凟乱,所以无攸利。然女归不正之▯,仅见于上六之爻,而前之五爻皆为正礼,何也?盖正者天地之大义,不正者人伦之大戒。于不正之中,而欲反之于正,此圣人所以发明正家之道甚严矣哉!象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归妹者,以女从男,偕老永终,夫妇之常,安得有敝?所谓敝者,不正而已。以正而行,是谓永终。君子欲永其终,则当知其敝。彖辞所谓归妹者,人之终始,此之谓也。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象曰: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归妹卦》以兊之少女为主,初九爻之阳刚得正,在少女则为坚贞之徳。惟在下无位,上无正应,自无所归,而上从乎嫡,故言「归妹以娣」。娣虽非正,亦人道之常也,以从嫡为常而已。然初爻谓之「跛者」,兊之体毁折,而在震足之下,又居下卦之下,正有是象也。从阳而动,故跛而能履;上从乎嫡,而有吉相承之义也。故曰「征吉」。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象曰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九二爻亦兊体之毁折者也,互离体为目,其象为眇,阳居中位,眇而能视,与初爻之跛能履同。初九爻虽阳刚之才,在下无位,从阳而动,故先言归妹以娣,而后继之以跛能履,征吉。不言娣与归者,少女在下卦之中位,而上又有正应,而女之正者惟独此一爻,得非女之当为嫡而未归者乎?未归则未变少女之常,惟其乗阳未动,此所以先言眇能视,而后言利幽人之贞也。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象曰归妹以须未当也六三爻与初九爻皆言娣,二爻皆从嫡者也。初九爻乃兊体在下,少女得位,故以从嫡为正。六三爻在兊体之上,正一索而得少女之画,女少则其年尚幼,若遽从嫡,其位未当,姑少须之,故曰“归妹以须”,须者待也。又曰“反归以娣”。《春秋》▯分二年书“伯姬归于纪”,七年又书“叔姬归于纪”。释者谓待年于父母之国,不与嫡俱行者,盖已许其从嫡而留于其国,故言“反”,反于国而须其长,然后以娣而从所归者也。此爻正所以发明少女之意。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象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归妹卦之下三爻兊体,为少女;上三爻震体,则女归之时也。九四爻以震体居兊体之上,夫兊正秋也,而婚姻为愆期。盖婚姻之期当在中春,中春者震也,而九四爻犹在震体之下,未及中春之正,迟归有时,则其礼有所待而行。凡进非其时,无以遇合行其志,此归妹所以贵乎时也。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防望,吉。象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五爻君位也,以六居之,在归妹之时,是为小君取帝女下嫁之义,故曰「帝乙归妹」也。盖归妹卦自泰卦变,升降者三爻、四爻两爻而已。泰卦之六五言「帝乙归妹」,则与归妹卦之六五同辞。其袂不如娣袂之良,岂娣之求胜于嫡者哉?夫贵女之归,以徳为饰,而不以服之饰为美。衣之褏曰袂,美其服饰而进御于君者,娣也。六五爻在中位,有进贤之徳,无忌妬之心,谦以下人,以相夫子,得在中以贵行之义,故曰「月防望」。月望者,则阴之盛也,而敌乎阳矣。防望者,则月犹为未盈耳。盖妇道戒乎盈,而贵乎谦。五之髙贵不至于盈,故曰「月防望吉」。

译归妹卦 上卦为震,下卦为兑。▯ ▯ ▯ ▯ ▯ ▯ 【无攸帝乙愆利归妹期】须【幽人】娣。归妹卦由兑下震上构成,取少女出嫁给长男的象。王辅嗣把“妹”解释为“娣”,不对。娣称为媵,不称为归。难道出嫁的不是正妻吗?以下三爻从兑体来说:初九说“归妹以娣”,是女子作为娣随从正妻出嫁;九二不说娣和归,而说“幽人”,是女子本应成为正妻却尚未出嫁;六三说“归妹以须”,反过来说“归以娣”,是女子有所等待之后才随正妻出嫁。这是根据兑体来说明的。至于上面三爻,属于震体,才阐明女子出嫁的意义:九四说“迟归有时”,是有所等待然后行动;六五说“君之袂不如娣袂之良”,是以得中为吉;上六说“无攸利”,是以不得中为戒。然而归妹卦是渐卦的反卦。渐卦端正开始,归妹卦告诫结局。人道怎么可以不谨慎呢!归妹卦:出行征伐要加以防备,没有什么利益。《彖传》说:“归妹,是天地的大义。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能兴盛;归妹,是人道的终始。”兑以喜悦而行动,所归的是少女。出行征伐,要防备位置不相称。没有什么利益,是因为阴柔乘驾阳刚。归妹卦与家人卦的《彖传》都说天地的大义。家人卦说大义,是男女各得其正,所以用来劝勉;归妹卦说大义,是男女失去其正,所以用来告诫。男女和夫妇,难道不是天地的大义吗?天地不交合而万物不兴,这就是归妹成为人道终始之义的原因。《关雎》歌咏得到淑女,大概以德行选择为主。现在男子在上、女子在下,以喜悦而行动,那么归妹中大概有不以德行选择的情况。因此从六二到九五都不得其位;初九、上六虽然得位,但阴反而在外、阳反而在内,也是不相称的。位置既然不相称,所以出行要加以防备。又六三、六五两爻都是阴柔乘驾阳刚:男子被欲望牵引而失去刚强,女子沉溺于喜悦而忘记顺从,男女关系混乱,所以没有什么利益。然而女子出嫁不正的弊病,只在上六爻显现出来,前面五爻却都属于正礼,为什么?因为正是天地的大义,不正是人伦的大戒。在不正之中想要返回正道,这正是圣人阐明端正家庭之道极其严厉的地方。《象传》说:泽上有雷,就是归妹卦;君子因此预知长远的结局,懂得其中的弊病。归妹是女子随从男子,共同偕老、善终,是夫妇的常道,怎么会有弊病呢?所谓弊病,只是不正而已。依循正道而行,就叫作善终。君子希望长久保持善终,就应当知道其中的弊病。《彖传》所说的归妹是人道的终始,说的就是这个。初九:归妹作为娣出嫁,跛脚却能够行走;出行吉祥。《象传》说:归妹作为娣出嫁,是守常;跛脚却能行走而吉祥,是因为能够承接相随。《归妹卦》以兑卦的少女为主。初九阳刚得正,对于少女来说是坚贞的德行。但它处在下位而没有职位,上面又没有正应,自然无所归属,只能向上随从正妻,所以说“归妹以娣”。娣虽然不是正妻,也是人道的常态,只是以随从正妻为常罢了。初爻又称为“跛者”,因为兑体有毁折之象,又处在震足之下,并且居下卦之下,正有这种象。它随阳而动,所以跛脚却能行走;向上随从正妻,具有吉祥而相承的意义。因此说“征吉”。九二:眼睛有缺陷却能够看见;利于幽居之人的守正。《象传》说:利于幽居之人的守正,是因为还没有改变常道。九二爻也是兑体中有毁折之象的爻,互卦离体象征眼睛,所以有眼目受损之象;阳爻居中位,眼有缺陷却能够看见,与初爻跛脚却能行走相同。初九虽然有阳刚之才,但处在下位而没有职位,随阳而动,所以先说“归妹以娣”,然后接着说跛脚却能行走、出行吉祥。九二不说娣和归,是因为少女处在下卦的中位,上面又有正应;女子能够守正的,难道不就是这一爻吗?她尚未出嫁,就还没有改变少女的常态;只是她乘驾阳爻而尚未行动,所以先说眼有缺陷却能看见,然后说利于幽居之人的守正。六三:归妹作为娣出嫁,需要等待;回来后再作为娣出嫁。《象传》说:归妹作为娣出嫁而需要等待,是因为时位还不相当。六三爻和初九爻都说到娣,都是随从正妻出嫁。初九处在兑体的下方,少女得位,所以以随从正妻为正。六三在兑体的上方,正是“一索而得少女”的爻象;女子年幼,年龄还小,如果立即随正妻出嫁,时位还不相当,应当暂且等待,所以说“归妹以须”,“须”就是等待。又说“反归以娣”。《春秋》隐公二年记载“伯姬归于纪”,七年又记载“叔姬归于纪”。解释者说,这是在父母之国等待到适婚年龄,没有与正妻一同出行。大概是已经许嫁给正妻所随从的人,却留在本国,所以说“反”;回到本国等待长大,然后作为娣随从正妻出嫁。这一爻正是用来阐明少女之意的。九四:归妹错过婚期,迟些出嫁自有时机。《象传》说:错过婚期的心意,是有所等待然后行动。归妹卦下三爻属于兑体,象征少女;上三爻属于震体,象征女子出嫁的时机。九四爻以震体居于兑体之上,兑正当秋季,而婚姻因此错过时令。婚姻的时节应当在仲春,仲春属于震;九四仍在震体之下,还没有达到仲春的正时,所以迟些出嫁、等待时机,是礼法上有所等待之后才行动。凡是前进不合时机,就不能遇合而实现自己的意愿;因此归妹尤其重视时机。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君主的衣袖不如娣的衣袖美好。月亮将近望日,吉祥。《象传》说:帝乙嫁出妹妹,君主的衣袖不如娣的衣袖美好;这是因为它处在中位,以尊贵身份行事。第五爻是君位,以阴爻居之;在归妹之时,这是小君替帝乙嫁女的意思,所以说“帝乙归妹”。归妹卦由泰卦变来,只是三爻、四爻两爻升降。泰卦六五说“帝乙归妹”,所以与归妹卦六五使用相同的辞句。君主的衣袖不如娣的衣袖美好,难道是娣想胜过正妻吗?尊贵女子出嫁,应当以德行作为修饰,而不应以服饰华美为美。衣服的袖子叫“袂”,把服饰打扮得美好、进献给君主的是娣。六五爻处在中位,有进用贤能的德行,没有嫉妒之心,谦下待人,以此辅佐丈夫,得到以中位而凭尊贵身份行事的意义,所以说“月几望”。月望之时,是阴气盛极、与阳相敌的时候;接近望日,则月亮还没有完全盈满。妇道戒惧盈满而贵在谦逊。六五的尊贵没有达到盈满,所以说“月几望,吉”。

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象曰上六无实承虚筐也上六爻,归妹卦之终者也。善终者,必戒乎始,故不言夫妇,而言士女。女未嫁者也,士未娶者也。▯者,谓承筐、刲羊,为奉祭祀。未娶未嫁之时,则未有奉祭祀之义。左氏载晋伯姬之筮嫁,其叙承筐、刲羊为甚明。盖妇见舅姑有枣栗之贽,即女承筐也;夫妇合卺有同牢之礼,即士刲羊也。归妹之上卦为震,体有筐之象。六三爻以互离承之,为无实。归妹之下卦为兊,体有羊之象。九四爻以互坎承之,为无血。上六爻与三四爻不相比应,无实无血也。无实无血,何以谨始?士女不戒其始,则夫妇为不终,何所利哉?此君子所以贵乎永终,知敝。丰震 上  离 下▯ ▯ ▯ ▯ ▯ ▯屋【来,遇夷章主】沛蔀【遇配主】丰之成卦,离在下,震在上,以明向动为丰之象也。盖天下无常丰之理,明极必晦,威极必亵,于震、离二卦可以推之。初九爻为离明之方来,以遇配主而有尚。六二爻则离明之中正,以有孚发若而吉。九三爻则离明之已极,以折其右肱而无咎,此明极必晦之义也。九四爻则震动之方至,以遇夷主而吉。六五爻则震动之中正,以来章有庆誉而吉。上六爻则震动之已极,以三嵗不觌而防,此威极必防之义也。明晦威防,即卦彖所谓盈虚消息之理,圣人尽保丰之道,丰之所以亨也欤。丰亨王假之勿忧冝日中彖曰:丰,大也。明以动,故丰。王假之,尚大也。勿忧,冝日中,冝照天下也。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神乎?丰之所以亨者,大也。离明而震动,所以极乎大卦。自泰变,以二爻易四爻,则泰之无平不陂,无徃不复,所以见天下无常,丰之理能无忧乎?故言王假之假,至也。惟六五爻足以当此,极其所至,所尚者大,是以勿忧。盖震下之离为日之未中,日未中则有正中之理,此所以冝日中,冝照天下。然日之中与昃,月之盈与食,乃天地盈虚与时消息之常,故以天地神人言之。夫天地神人,犹戒乎盈,则知圣人保丰之道不可忽者也。象曰: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丰卦与噬嗑卦皆以雷电为象。噬嗑卦言雷电,而丰卦言雷电皆至,何耶?当丰之时,固贵乎明威之并行。茍以为皆至而不复思其所未至,则明极必晦,而折狱或至于枉;威极必防,而致刑或至于滥。于是有戒之之辞,知其易晦易防,而尽心焉,然后折狱致刑,可以言雷电皆至之义。噬嗑谨其始,而丰戒之于后,其用一也。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徃有尚。象曰虽旬无咎过旬灾也郑本以旬为均。晁古易按:旬,古文均字。初九爻与九四爻本非正应,而谓九四爻为配主者,同徳相求之故也。丰者,大也。二阳爻俱大,为同徳,不期而防,为遇,故曰“遇其配主”。九四爻为配主,亦犹初九爻为夷主。夷者,等也。配者,偶也。遇上为配,遇下为夷。上下二爻明与动相须,莫适为尊卑,故皆以主为言。虽旬无咎,旬即均字,不可过于均尔。均则明动相等,是谓雷电皆至。若明过于动,其夫也苛,宁非灾乎?是以君子处之,势均则与配主共济,是谓无咎。徃有尚也。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徃得疑疾,有孚发若,吉。象曰有孚发若吉信以发志也六二爻居中得正,为明之主,而六五爻不相应,明无所用,故指五爻为蔀。蔀者,障蔽之物。又言「日中见斗」,斗亦五之君位。日中岂有见斗之理乎?见斗则日失其明,不可徃而从之。徃则疑而致疾。惟古之君子,若不得其君,则以至诚感发其心。六五爻以虚中受人,而六二爻亦以中正相孚为信。信以发志,斯有孚而吉者矣。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沬,折其右肱,无咎。象曰:丰其沛,不可大事也;折其右肱,终不可用也。释文:沛,作斾、幡、幔之类;沬昧,小星之类。九三爻以阳刚居离体之上,明之极也。上六爻虽正应,而柔闇居震之极,动极必止。是以九三爻当丰而见斾,当昼而见沬。所明者乌可大事哉?以互体之艮与兊言之,是为折其右肱。人之一身,有右有左,左不如右之力。折右肱而终不可用,其过皆在上爻,非三之咎也。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象曰:丰其蔀,位不当也。日中见斗,幽不明也。遇其夷主,吉行也。九四爻言丰其蔀,日中见斗,与六二爻同象。六二爻以重阴无应而得中居正,故有孚发若而吉。九四爻不中不正,本无致吉之理,惟遇初九爻为夷主,初九爻亦遇九四爻为配主。二者均为阳刚,而九四爻之下行从初九爻,甚得明动相须之义,所以亦能致吉者耳。六五来章有庆誉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庆也

译上六:女子承着竹筐,里面没有东西;男子宰羊,却没有血。没有什么利益。《象传》说:上六没有实物,是承着空筐。上六爻是归妹卦的终点。要善终,必定要在开始时加以警戒,所以这里不说夫妇,而说士女。女是尚未出嫁的女子,士是尚未娶妻的男子。“承筐”“刲羊”,是说奉行祭祀。尚未娶妻、尚未出嫁的时候,还没有奉行祭祀的意义。《左传》记载晋国伯姬占筮出嫁之事,对承筐、刲羊的叙述非常清楚。大概妇人拜见舅姑时奉上枣栗之类的礼物,就是“女承筐”;夫妇行合卺礼、共同进食牢牲,就是“士刲羊”。归妹的上卦是震,形体有筐的象;六三以互卦离承接它,便成为无实。归妹的下卦是兑,形体有羊的象;九四以互卦坎承接它,便成为无血。上六爻与六三、九四既不相比也不相应,所以无实无血。没有实物、没有血,怎样谨慎地开始呢?士女不在开始时警戒,夫妇就不能善终,又有什么利益呢?这就是君子重视长久善终、懂得弊病的原因。丰卦 上卦为震,下卦为离。▯ ▯ ▯ ▯ ▯ ▯ 屋【来,遇夷章主】沛蔀【遇配主】丰卦由离在下、震在上构成,以光明向前发动为丰盛之象。天下没有永远丰盛的道理,光明达到极点必然转为昏暗,威势达到极点必然转为轻慢;从震、离两卦可以推知这一点。初九是离明刚刚到来,遇到配主而有所尊尚;六二是离明处在中正之时,以诚信使其显发而吉祥;九三是离明已经达到极点,因而折断右臂而没有过错,这是光明极盛必然转暗的道理。九四是震动刚刚到来,遇到夷主而吉祥;六五是震动处在中正之时,招来光明而有庆贺声誉,因而吉祥;上六是震动已经达到极点,三年不能相见而要加以防备,这是威势极盛必然转为危险的道理。明暗、威危,就是卦《彖传》所说盈虚消长的道理。圣人完全遵守保全丰盛之道,所以丰卦能够亨通吧。丰卦:亨通,君王能够达到丰盛;不要忧虑,宜于如日当中。《彖传》说:丰,就是盛大。以光明而行动,所以盛大。君王能够达到丰盛,是崇尚盛大。不要忧虑,宜于如日当中,是宜于照耀天下。太阳正中就会西斜,月亮盈满就会亏蚀。天地有盈有虚,随着时序消长,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丰卦所以亨通,是因为盛大。离为光明,震为行动,因此达到大卦的极致。丰卦由泰卦变来,二爻与四爻交换,于是泰卦所说的“无平不陂,无往不复”显现出天下没有永恒不变的道理;丰盛之理难道能不令人忧虑吗?所以说“王假之”的“假”是到达。只有六五爻足以承担这一点,达到它所能达到的极致,所崇尚的是盛大,因此不要忧虑。震下的离象征太阳尚未到正中,太阳还没有正中,就仍有达到正中的道理,所以说宜于如日当中,宜于照耀天下。然而太阳正中与西斜、月亮盈满与亏蚀,都是天地盈虚、随时消长的常理,所以从天地、鬼神、人来说。天地、鬼神、人尚且戒惧盈满,就知道圣人保全丰盛之道不可忽视。《象传》说:雷与电一同到来,就是丰卦;君子因此审理讼狱、施行刑罚。丰卦与噬嗑卦都以雷电为象。噬嗑卦说雷电,丰卦却说雷电一同到来,为什么呢?处在丰盛之时,本来就贵在光明与威势并行。如果只认为雷电都已经到来,却不再考虑还有什么尚未到来,那么光明达到极点必然转暗,审理讼狱就可能造成冤枉;威势达到极点必然转危,施行刑罚就可能导致滥刑。于是有告诫之辞:知道光明容易转暗、威势容易转危,于是尽心谨慎,然后审理讼狱、施行刑罚,才能体现雷电一同到来的意义。噬嗑谨慎于开始,丰卦在后来加以告诫,作用是相同的。初九:遇到与自己相配的主者。即使均等,也没有过错;前往会受到尊尚。《象传》说:即使均等也没有过错;超过均等就会有灾。郑本把“旬”作“均”。晁古易按语说:旬,是古文字中的“均”字。初九爻与九四爻本来不是正应,却称九四为配主,是因为同德相互求取。丰就是盛大,两个阳爻都盛大,具有相同的德性;没有预先约定而相遇,叫作遇,所以说“遇其配主”。九四是配主,也如同初九是夷主。“夷”是同等,“配”是匹偶。与上爻相遇称为配,与下爻相遇称为夷。上下两爻的光明与行动彼此需要,不能专门分出尊卑,所以都以“主”来称说。即使均等也没有过错,“旬”就是“均”,只是不可超过均等。均等就是光明与行动相称,这就是雷电一同到来。如果光明超过行动,那么它就会流于苛刻,难道不是灾吗?所以君子处在这种情势中,势力均等就与配主共同成事,这就是没有过错。前往会受到尊尚。六二:使丰盛的遮蔽物更加厚重,正午时却看见北斗;前往会得到疑忌而致病。有诚信使其显发,吉祥。《象传》说:有诚信而使其显发,是因为诚信能够启发志意,所以吉祥。六二爻居中得正,是光明的主爻,但与六五不相应,光明无从施用,所以把六五指作遮蔽物。“蔀”是遮蔽之物。又说“日中见斗”,斗也象征六五的君位。正午哪里有看见北斗的道理?看见北斗,就说明太阳失去了光明,不可以前往追随它;前往就会遭受疑忌而致病。只有古代的君子,在不能得到君主任用时,才以至诚感动、启发君主之心。六五以虚心居中来接纳他人,六二也以中正相互诚信。以诚信启发志意,这才是有诚信而吉祥。九三:使丰盛的遮蔽物更加厚重,正午时却看见昧暗的小星;折断右臂,没有过错。《象传》说:使遮蔽物丰厚,是不能办理大事;折断右臂,是最终不能任用。释文说:“沛”,作斾、幡、幔一类解释;“沬”是昧暗、小星一类的意思。九三爻以阳刚处在离体之上,是光明的极点。上六虽是它的正应,却以阴柔昏暗处在震体的极点,行动达到极点必然止息。因此九三在丰盛之时看见旌旗,在白昼却看见昧暗的小星。这样的光明怎么可以办理大事呢?从互卦艮、兑来说,这是折断右臂。人的身体有左臂和右臂,左臂的力量不如右臂。右臂折断而最终不能任用,过失都在上六爻,并不是九三的过错。九四:使丰盛的遮蔽物更加厚重,正午时看见北斗;遇到与自己同等的主者,吉祥。《象传》说:使遮蔽物丰厚,是因为爻位不相当;正午看见北斗,是幽暗而没有光明;遇到与自己同等的主者,吉祥,是因为行动合宜。九四爻说“丰其蔀,日中见斗”,与六二爻的象相同。六二以重阴无应而居中得正,所以有诚信使其显发而吉祥。九四不得中也不得正,本来没有得到吉祥的道理;只是遇到初九这个夷主,初九也遇到九四这个配主。两者都是阳刚,而九四向下行动、跟随初九,很符合光明与行动相互需要的意义,所以也能够获得吉祥。六五:招来光明,有庆贺和声誉,吉祥。《象传》说:六五的吉祥,是因为有庆贺。

六五爻以阴柔在上,而足以致丰,何也?居丰之世,得中而动,足以得众贤之助。初爻、二爻、三爻、四爻皆为邪闇所蔽,故有贵乎来章。章者,谓章而显之也。又自上而下曰来。六五爻能屈己而来杜羣贤之蔽,以章众贤之善,于是有得贤之誉,有任贤之庆,冝其有吉者也。上六,丰其屋,蔀其家,闚其户,阒其无人,三嵗不觌。防象曰:丰其屋,天际翔也;闚其户,阒其无人,自藏也。上六爻以阴柔居丰之极,而不知止,有丰其屋,天际翔之象。其欲无厌,又将蔀其家,以为障蔽之私,自为计,则是矣。然而天下之理必反,虽欲自厚,何以能乆?要其终,必至于闚其户,阒其无人,乃始退藏,是以三嵗不觌而防也。正《序卦》所言:“穷大者必失其居”,其丰终之戒乎?旅离 上  艮 下▯ ▯ ▯ ▯ ▯ ▯【焚,射,于焚,即琐巢。雉,处,次,次,琐】旅之成卦,艮体居下,离体居上,止而丽乎外,为旅之象。旅非古也,其殆起于三代之衰,国君公子之徒,失国失位而羇寓于外者。以卦之六爻推之,则旅之名为不一:初六爻言旅琐琐,穷而在下之旅者也;六二爻言旅即次;九三爻言旅焚其次;九四爻言旅于处逹而在上之旅者也。若六五爻为君象,言射雉一矢亡,不可以旅而名。然则上九爻何以独言旅人?盖甚之焉,旅而不归,旅人而已。《春秋》书“天王出居于郑”,是以言出而不言旅。其他国君公子,在内曰孙,在外曰奔,有是非顺逆存焉。知《春秋》一字之严,则《易》之书旅为尤严也。旅小亨旅贞吉彖曰:「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是以小亨。旅贞吉也。旅之时义,大矣哉!」旅卦与睽卦同义,睽之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说而丽乎明,所以言小事吉。旅亦得中乎外,虽与刚非应,而能顺刚于外,是以止而丽乎明,亦所以小亨。既曰旅小亨矣,又曰旅贞吉者,旅以阴柔用事,必贵乎贞。贞则柔顺可以亨,而未足以尽贞之道,旅贞吉而已。然而旅复言时义之为大者,盈虚消息不可常也。旅卦者,丰卦之反也。日中则昃,月盈则食。丰既足以致旅,日徃月来,终始不穷。旅亦足以致丰,尽贞吉之道,则不特于小旅之时义,所以为大也。旅亦所以难处也。象》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旅卦之为象,火明而山止也。君子观其象,明以象离之火,慎以象艮之山。山非火之所留,是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初六旅琐琐斯其所取灾象曰旅琐琐志穷灾也初六爻以阴柔失位而在下,困于旅者也。寛和暇豫,人情始顺,今乃屑屑惟细故是计。如庆封奔吴而致富,息夫躬寄丘亭而祝盗。故曰“旅琐琐也”。正应在九四爻,四爻在离之下为灾,灾自外来,乃所自取,志穷灾也。六二旅即次怀其资得童仆贞象曰得童仆贞终无尤也六二爻,即公侯大臣之显而在旅者也。以六居二,曰即次;二爻得其中,曰怀。其资,初六爻在下而比之,曰得童仆。昔晋文公之奔也,至齐焉,至楚焉,至秦焉,即次而安者也。齐妻之焉,楚飨之焉,秦纳之焉,怀其资而裕者也。言腹心,则子犯之徒;言股肱,则魏犨之徒;言纪纲,则秦之三千人。得其童仆以为用者也。有是三者,处旅不困,而象以得童仆为重。而六二爻以中正处之,斯谓之贞,其终无尤也。处旅之善者也,旅而亨者也。九三旅焚其次防其童仆贞厉象白旅焚其次,亦以伤矣。以旅与下,其义丧也。九三爻亦分侯大臣之显而在旅者也,居下卦之上,重刚而不中,有多上人之心,且近离体之火,为焚旅,焚其次,亦已伤矣。乃以旅与下,童仆下也,其义为防。鲁昭公之在干侯也,季孙欲与之归国,而公不见,鲁人归焉,而公执之,非防其童仆乎?夫童仆乃旅之所依,我以旅与之,彼亦以旅而视我,冝乎防其童仆?虽贞而厉也。九四,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象曰:旅于处,未得位也;得其资斧,心未快也。九四爻在下卦之上,亦公侯大夫之显而在旅者也。以其近君之位而旅于内,得所处之地,故曰旅于处。其郑厉公在栎,卫献公在夷仪之时乎?以九三爻证之,九三以刚处刚,而不能全其刚,故防。九四爻以刚处柔,而得其顺,故得离戈兵为斧,以刚利为用,而上无阳刚之助,下无阴柔之应,虽得其资斧,我心不快也。象言心未快,则终可得志,此所以优于三爻而劣于二爻也。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象曰终以誉命上逮也

译六五爻以阴柔处在上位,却足以造成丰盛,为什么?处在丰盛的时代,居中而行动,足以得到众多贤能的帮助。初九、六二、九三、九四都被邪暗所遮蔽,所以贵在招来光明。“章”是使其彰明显著的意思;从上而下称为“来”。六五能够屈己而来,消除群贤所受的遮蔽,使众贤的善行彰明,于是有得到贤能的声誉,也有任用贤能的庆贺,当然吉祥。上六:使房屋丰大,使家中被遮蔽;窥视门户,寂静得像没有人,三年不能相见。要加以防备。《象传》说:使房屋丰大,是像飞翔到天际;窥视门户而寂静无人,是自行隐藏。上六爻以阴柔处在丰卦的极点,却不知道止息,有使房屋丰大、飞翔到天际的象。欲望没有满足,又要遮蔽自己的家,把它作为自我遮蔽的私室,以为这是自己的谋划。然而天下的道理必然反转,即使想使自己更加丰厚,又怎么能够长久?推究其结局,必定会发展到窥视门户、寂静无人,才开始退藏,所以三年不能相见而要加以防备。这正是《序卦》所说的“穷大者必失其居”,是对丰卦结局的告诫吧。旅卦 上卦为离,下卦为艮。▯ ▯ ▯ ▯ ▯ ▯ 【焚,射,于焚,即琐巢。雉,处,次,次,琐】旅卦由艮体在下、离体在上构成,止而附丽于外,是旅卦的象。旅并不是古已有之的常态,大概兴起于三代衰微之时,国君、公子之类失去国家或职位而寄居在外。推究旅卦六爻,旅的名称并不相同:初六说“旅琐琐”,是困穷而处在下位的旅;六二说“旅即次”;九三说“旅焚其次”;九四说“旅于处”,是通达而处在上位的旅。至于六五象征君主,说“射雉一矢亡”,不可以称作旅。那么上九为什么唯独说“旅人”?是把旅说到了极端:漂泊而不归,不过是旅人罢了。《春秋》记载“天王出居于郑”,所以说“出”而不说“旅”。其他国家的国君、公子,在国内称为“孙”,在国外称为“奔”,其中包含是非与顺逆。知道《春秋》用字的严谨,就知道《易》书称“旅”更加严厉。旅卦:小有亨通;旅途中守正则吉祥。《彖传》说:“旅,小有亨通。柔爻在外卦得中,并且顺从刚爻;止而附丽于光明,所以小有亨通。旅途中守正则吉祥。旅卦所处的时势和意义,真是重大啊!” 旅卦与睽卦意义相同。睽卦的柔爻前进而向上运行,得中并与刚爻相应,所以喜悦而附丽于光明,因此说小事吉祥。旅卦也在外卦得中,虽然与刚爻不是正应,却能在外顺从刚爻,所以止而附丽于光明,也因此小有亨通。既然说旅小有亨通,又说旅途中守正则吉祥,是因为旅卦以阴柔行事,必须重视守正。守正则柔顺可以亨通,但还不足以完全达到守正之道,只能说旅途中守正而吉祥。然而旅卦又说时势与意义很重大,是因为盈虚消长不能恒常。旅卦是丰卦的反卦,太阳正中就会西斜,月亮盈满就会亏蚀。丰盛足以导致旅,太阳运行、月亮往来,终始不穷;旅也足以导致丰,只要尽到守正而吉祥的道理,就不只是在小有旅困的时势中,其时义也会因此变得重大。旅卦也是难以处置的卦。《象传》说:山上有火,就是旅卦;君子因此明察而谨慎地施用刑罚,不使讼狱滞留。旅卦的象,是火光明而山止息。君子观察这个象,以光明象征离卦之火,以谨慎象征艮卦之山。山不是火所应停留的地方,所以要明察谨慎地施用刑罚,不使讼狱滞留。初六:旅途困于琐碎细小之事,这正是自己招来的灾祸。《象传》说:旅途困于琐碎细小之事,是因为志意困穷,所以招来灾祸。初六爻以阴柔失位而处在下方,是困顿于旅途的人。原本宽和从容、悠闲安逸,人情才会开始顺遂;现在却只对琐碎小事斤斤计较。例如庆封逃奔吴国却因此致富,息夫躬寄居丘亭却向盗贼祝祷。所以说“旅琐琐”。它的正应是九四,九四处在离卦下方而象征灾祸;灾祸从外而来,却是自己招致的,这就是志意困穷而招来灾祸。六二:旅途中找到住处,怀藏资财,得到童仆,守正。《象传》说:得到童仆而守正,最终没有过错。六二爻,指显贵而身处旅途中的公侯、大臣。六居二位,所以说“即次”;二爻居中,所以说“怀”。它的资财,是因为初六爻在下方与它亲近,所以说“得童仆”。从前晋文公出奔,到了齐国,又到了楚国,又到了秦国,都是找到住所而安定的。齐国把妻女嫁给他,楚国宴请他,秦国接纳他,这是怀有资财而富足。说到心腹,就是子犯一类的人;说到股肱,就是魏犨一类的人;说到维持纲纪,就是秦国所给的三千人。这就是得到童仆而供自己使用。有这三方面,身处旅途就不会困顿;而《象》特别把得到童仆看作要点。六二爻以中正之德处在此位,这才称为“贞”,最终不会有过失。这是处旅之道中最好的,所以说“旅而亨”。九三:旅焚其次,丧其童仆,贞厉。《象》说:旅舍被焚,也已经受到伤害了。以旅人的身份把自己交付给下属,按义理说就是丧失了童仆。九三爻也是显贵而身处旅途的诸侯、大臣。它居下卦之上,重刚而不中,心里有轻视上人的意念,又靠近离体之火,所以形成旅舍被焚的象;旅舍被焚,也已经受伤了。竟然以旅人的身份把自己交付给下属,童仆就是下属,按义理说便是丧失童仆。鲁昭公在干侯时,季孙想让他回国,鲁昭公却不肯见他;鲁人归附季孙,季孙又把鲁昭公拘禁起来,这不正是丧失童仆吗?童仆本是旅人所依靠的对象,我以旅人的身份把自己交给他,他也只把我当作旅人看待,当然会丧失童仆。即使守正,也会有危险。九四: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象》说:旅居在处所,是因为还没有得到合宜的位置;得到资财和斧,是因为内心还不畅快。九四爻在下卦之上,也是显贵而身处旅途的公侯、大夫。因为它接近君位而身处内卦,得到了可以安顿的地方,所以说“旅于处”。这大概像郑厉公在栎、卫献公在夷仪的时候吧?以九三爻来作对照,九三以刚居刚,却不能保全刚强,所以有丧失童仆之患;九四以刚居柔,能够顺从,所以得到离体所象征的戈兵之斧,以刚利作为用处。但上面没有阳刚的帮助,下面也没有阴柔的应援,虽然得到资财和斧,我心里仍不畅快。《象》说“心未快”,说明最终还可以得志;这就是它优于九三爻而不如六二爻的地方。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象》说:最终得到声誉和命令,是因为上位能够下达于下位。

六五爻,君位也。旅卦之诸爻皆言旅,而六五爻独不言旅者,君位不当有旅。君位果无旅乎?盖戛之少康,周之宣王,则六五爻之在旅者,故曰「射雉一矢亡」。盖罔▯以田,乃取诸离。又离体之文明为雉,有「射雉一矢亡」之象也。夫亡所以为旅,一矢亡而所防甚少,是以终有誉命。誉在人者也,命在天者也。天人之应,在我而已。五在上而逮乎下也,二在下以诚心相与,故言上逮。上六,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防。象曰:以旅在上,其义焚也。防牛于易,终莫之闻也。凢宅危以为安者,鸟之巢也。旅冝在下而巽顺,今上九爻以刚居上而失其所处矣,则有所处,无所止也。又在离体之上,故有鸟焚其巢之象焉。夫离为雉,为火,于木为科上槁,皆俱是象。始焉宅危以为安,则先笑;终焉在上而失其所处,则后号咷矣。盖旅卦之诸爻不言旅人,而上九爻独言旅人者,则有终身旅人之理,乃夏之太康,周之厉王是已。故又言防牛于易。夫牛者,顺物也,在离之体为牝牛,处上之穷,防牛于易,谓忽易以失其顺也。且至终莫之闻,其防可知也。使自觉知,则不至于极而号咷矣。周易总义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总义卷十六宋 易祓 撰

下经巽巽 上  巽 下▯ ▯ ▯ ▯ ▯ ▯【牀》:贞吉,悔频。牀进下,悔亡。亡,巽下退】巽入也。卦之上下二体,各以一阴伏于二阳之下,阳尚决而阴多疑。疑则不果于行,惟柔而矫之以刚,则刚而归之于中正,然后足以尽巽之道。巽卦之六爻,惟九五爻中正,自然贞吉。九二爻中而未正,与九五爻同徳而吉,彖之所谓「刚巽乎中正者也」。六四爻比五爻之中正,以田获三品而有功。初六爻比乎二爻之中,亦进退利,武人之贞,彖之所谓「柔皆顺乎刚者也」。若夫九三爻过乎中而犹近乎正,是以频巽而吝。上九爻过乎中而不得其正,是以上穷而防。惟刚柔不偏,阴阳相济,多疑者以阳刚中正而决,君子之善用巽者也。巽小亨利有攸徃利见大人彖曰:重巽以申命,刚巽乎巾,正而志行,柔皆顺乎刚,是以小亨,利有攸徃利见大人。巽卦之言小亨者,二阴之亨也。二阴伏乎各体之下,多疑不决,故谓之巽。何以有致亨之理?巽风为天之号令,在人君则为命,必待重巽以申命,而后可以言决。盖二爻、五爻以刚巽乎中正,而其志得行。初爻、四爻以阴柔而能顺乎二、五爻之刚,刚柔相资,是以小亨。何谓小亨?二爻为臣位之大人,五爻为君位之大人,而四爻顺之。此初、四爻之阴柔不疑其所行,所以利有攸徃徃则以进见大人为利,必于重卦而后见之也。象曰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风者,天之号令也。

译六五爻是君位。《旅》卦各爻都说“旅”,唯独六五爻不说“旅”,因为君位本来不应有旅居。君位果真没有旅居吗?大概夏代的少康、周代的宣王,就是六五爻所说的身处旅途者,所以说“射雉,一矢亡”。大概是张网捕鸟、用田猎之事,取象于离;又因为离体具有文明之象,象征雉,所以有“射雉,一矢亡”的象。所谓“亡”,正是旅居的原因;一支箭就射失了,所防备的事情很少,因此最终获得声誉和命令。声誉属于人的方面,命令属于天的方面;天人感应,关键只在自己。五爻在上而能下达于下位,二爻在下又以诚心相交,所以说“上逮”。上六: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防。《象》说:以旅人的身份处在最上位,按义理说必然会被焚毁。忽易地丧失牛,最终没有人听见。凡是把危险的住所当作安稳住所的,就是鸟巢。旅居本应处在下位并且巽顺,如今上六爻以刚居上而失去所处的位置,于是虽然有处所,却无处安止。又在离体之上,所以有鸟巢被焚的象。离象征雉,也象征火;对于树木,又象征树梢枯槁,这些都是相应的卦象。开始时把危险的住所当作安稳住所,所以先笑;最终处在上位而失去安身之处,所以后来号哭。大概《旅》卦各爻都不说“旅人”,唯独上六爻说“旅人”,是因为有终身漂泊的道理,如夏代太康、周代厉王就是这样。因此又说“丧牛于易”。牛是顺从之物,在离体中象征母牛;处于上位的穷极之处,忽易地丧失牛,是说轻忽变易而失去顺从。并且到了最后也没有人听见,这种丧失可想而知。假使自己能够觉察,就不至于走到极端而号哭。《周易总义》卷十五。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总义》卷十六。宋代易祓撰。下经。巽。上卦为巽,下卦为巽。卦象符号:▯ ▯ ▯;▯ ▯ ▯。【原文疑为《巽》卦卦辞及相关断语,文字多有讹脱:贞吉,悔亡;巽在牀下,……】巽,就是进入。卦的上下两个卦体,各有一个阴爻伏在两个阳爻之下;阳刚尚且能够决断,阴柔却多疑。多疑就不能果断行动,只有以柔弱而用刚强来矫正它,使刚强归于中正,才足以尽到巽道。《巽》卦六爻中,只有九五爻中正,所以自然“贞吉”。九二爻居中而未正,与九五爻同德而吉,这就是《彖》所说的“刚巽乎中正”。六四爻亲比九五爻的中正,以田猎获得三种猎物而有功。初六爻亲比九二爻之中,也就是进退都适宜、以武人之贞自持,这就是《彖》所说的“柔皆顺乎刚”。九三爻超过中位而仍接近正位,所以反复地巽顺而有吝;上九爻超过中位而不得其正,所以处在穷极之上而有丧失。只有刚柔不偏、阴阳相济,才能使多疑者凭阳刚中正而决断,这是君子善于运用巽道。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彖》说:重叠的巽,用来反复申明命令;刚强者顺入于中正,守正而志向得以实行,柔顺者都顺从刚强者,所以小有亨通,利于有所前往,利于进见大人。《巽》卦说“小亨”,是说两个阴爻的亨通。两个阴爻伏在各卦体之下,多疑而不能决断,所以称为巽。为什么又有达到亨通的道理?巽风是上天的号令,在人君那里就是命令,必须反复重申命令,然后才可以说已经决断。二爻、五爻以刚强顺入中正之位,所以志向能够实行。初爻、四爻以阴柔而能顺从二爻、五爻的刚强,刚柔相互资助,所以小有亨通。什么叫“小亨”?二爻是臣位的大人,五爻是君位的大人,四爻顺从他们。这样,初爻、四爻的阴柔对于自己的行动不再疑惑,所以利于有所前往;前往就是进见大人为利,必须在重巽之后才能看见这种意义。《象》说:随风而来就是巽;君子因此反复申明命令,实行事务。风是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