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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总义四

周易总义卷三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1–15 段

象曰: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云上于天,需之象也。何与于饮食宴乐乎?夫宴乐与忧患为对,而九五自为险体,二隂居其上,下未免渉忧患之域,虽有饮食,其能安乎?惟刚健得中,众阳俱进,共与之济险,则所需得其道,此饮食所以为宴乐也。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象曰:需于郊,不犯难行也。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需以干之,三阳上行而坎体在前,姑少须之初,去险尚逺,有需于郊之象。旷逺之地上,有二阳为援,初随之而进,又与四为正应,而小人无害,君子之意,不犯险难而行者也。以干阳之性,不犯险难,则勇于必进,变常者多矣。顾乃以安静处之,未失乎常,虽进不遽,待时而已。以此渉世,何咎之有?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象曰:需于沙,衍在中也。虽小有言,以吉终也。沙去险为渐近,未之溺也。故二言需于沙,沙以衍而在中何惮而不进?然前有六四之险,未免于小有言。君子处之,岂直与相交为敌者哉?惟其得中平其心以待之,小人自不得以用其险。此所以爻谓之终吉,而象谓之吉终也。九三需于泥致寇至象曰:需于泥,灾在外也。自我致寇,敬慎不败也。泥之于水,最近而逼,又其性善陷,非若沙之不陷而逺于水也。二之需于沙,已不免小有言;至三则重刚不中,乃君子过于用刚,而四以小人阻之,隂险在前,故言需于泥。泥则陷于坎险之中,坎体为盗寇也,灾也。了斋陈氏曰:灾在外,则非我;自我致寇,则非人。非我者,无妄之灾;非人则敬慎在我。况九五以同徳相济之,虽勇于进而不败也。此九三之所以不病于刚也。六四需于血出自穴象曰需于血顺以听也六四,坎体之小人也。方五之一阳陷于险中,三阳上行,同德济险,乃君子道长之渐。而四以隂柔在上,独与之抗。当是时也,坎为血,言需于血,则隂▯之伤也。坎以陷为穴,言出自穴,则隂出而避之也。方其未出也,所谓四者,为险、为难、为灾、为寇。及三阳上应于五,而四亦与初为应,君子亦非轻絶乎小人也。需其自委顺而听命云尔。九五需于酒食贞吉象曰酒食贞吉以中正也坎体多言酒食,如困于酒食之▯。以九居二,养之失其道,则为困;以九居五,养之得其道,则为需。五其需之主欤?大象言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宴乐与忧患为对。若周之文武,犹未免渉忧患之域;至成康而后可以言宴乐,所需至此得矣。然玩所乐而忘所戒,则宴安之鸩,其毒尤惨。惟五以阳刚得中,则酒食虽宴乐之时,而常以正守之,故曰“贞吉”。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象曰:不速之客来,敬之,终吉。虽不当位,未大失也。

译,是需卦的象。它与饮食宴乐有什么关系呢?宴乐与忧患相对,而九五自身处在险体之中,两个阴爻又居于它的上方,下面未免要进入忧患的境地;即使有饮食,又怎能安然呢?只有刚健而得中,众阳一同前进,共同帮助它渡过险难,所等待的才合乎正道,因此饮食才可以成为宴乐。初九:在郊外等待,利于守持恒常,没有灾咎。《象传》说:在郊外等待,是不冒犯险难而行动。利于守持恒常,没有灾咎,是因为没有失去常道。需卦以乾为主,三个阳爻向上行动,而坎体在前方,所以初九暂且稍作等待;它距离险阻还很远,有在郊外等待的象。空旷遥远的地方上有两个阳爻作为援助,初九跟随它们前进,又与六四为正应,小人不能加害,这是君子不冒险难而行动的意思。按照乾阳的性质,不冒犯险难,就会勇于一定前进,往往容易改变常道;但初九却安静处之,没有失去常道。虽然前进并不急遽,只是在等待时机罢了。以这种态度处世,还有什么灾咎呢?九二:在沙地等待,虽有小的言语冲突,最终吉祥。《象传》说:在沙地等待,是宽缓而处于中位。虽然有小的言语冲突,最终仍以吉祥收场。沙地比险阻更近一些,但还不会陷溺其中。因此九二说在沙地等待。沙地宽缓而居中,有什么可畏惧而不能前进的呢?然而前面有六四的险阻,免不了会有小的言语冲突。君子处在这种情形中,难道只是与之交往并把它当作敌人吗?只是因为它得中,平和自己的心意来等待,小人自然不能施展其险恶。所以爻辞说最终吉祥,《象传》说以吉祥收场。九三:在泥中等待,招致寇盗到来。《象传》说:在泥中等待,灾祸在外部。是自己招来了寇盗;只要恭敬谨慎,就不会失败。泥地距离水最近而且逼近,性质又容易使人陷入,不像沙地那样不易陷落且远离水。九二在沙地等待,已经免不了有小的言语冲突;到了九三,重刚而不中,成为君子过分运用刚强,而六四又以小人之道阻挡,阴险在前,所以说在泥中等待。泥会使人陷入坎险之中,坎体象征盗寇,也象征灾祸。了斋陈氏说:灾祸在外,便不是我的过错;自己招来寇盗,便不能归咎于别人。不是我的过错,是无妄之灾;不能归咎于别人,就应当由自己恭敬谨慎。何况九五与九三同德而相互救济,九三虽勇于前进,也不会失败。这就是九三不因刚强而受害的原因。六四:在血中等待,从穴中出来。《象传》说:在血中等待,是顺从而听命。六四是坎体中的小人。此时九五的一个阳爻陷在险中,三个阳爻向上前进,以同德帮助它渡过险难,正是君子之道逐渐增长的时候。六四以阴柔居上,独自与之抗拒。在这种时候,坎象征血,说“需于血”,就是阴类受到伤害。坎以陷为穴,说“出自穴”,就是阴爻出来退避。它尚未出来时,所谓六四就是险、难、灾、寇;等到三个阳爻向上与九五相应,而六四也与初九相应时,君子也并不是轻易断绝与小人的关系,只是等待它自己委曲顺从、听从命令罢了。九五:在酒食中等待,守正则吉。《象传》说:酒食而守正则吉,是因为居中而守正。坎体常常涉及酒食,如“困于酒食”之类。阳爻居于九二,如果奉养失去正道,就成为困;阳爻居于九五,如果奉养合乎正道,就成为需。九五大概就是需卦的主宰吧?《大象传》说:“云气升到天上,这就是需;君子因此饮食宴乐。”宴乐与忧患相对。即使周文王、周武王,也还没有免于经历忧患的境地;到了周成王、周康王之后,才可以说是宴乐,所等待的事情到这时才实现。然而沉溺于快乐而忘记戒惧,就会成为宴安之鸩,其毒害尤其惨烈。只有九五以阳刚得中,所以即使处在酒食宴乐之时,也常常以正道自守,因此说“贞吉”。上六:进入穴中。有三个没有被邀请的客人到来,应当恭敬对待他们,最终吉祥。《象传》说:没有被邀请的客人到来,应当恭敬对待他们,最终吉祥。虽然所居爻位不当,但还没有大的过失。上六不说“

上不言需者,需至于上,无所复需也,故言入于穴。穴,一而已。上入于穴,则得所安;四出于穴,则有所伤。何也?四当三阳之冲,必有所伤,然后出自穴以避之。而三阳与五为应,上居九三相应之地,必有所安。然后入于穴而与三阳同比于五,三人三阳也。客者,干西北之位也,速遽也。不速之客三人来者,谓君子上进,而小人逊顺。至上六而▯见,盖上六与九三相应,九三以敬而不败,故上六亦以敬而▯吉。若初与二虽不当相应之位,敬其一,不敬其二,则必失其阳刚之▯。三阳皆敬,同比于五,未为大失。是以上六得所安而终吉,固异乎六四之有所伤而后顺也。讼干 上  坎 下

译需”,是因为需到了上六,已经没有什么还要等待的了,所以说“入于穴”。穴只有一个。上六进入穴中,就得到安处;六四从穴中出来,就有所损伤。为什么呢?六四正处在三个阳爻冲击的方向,必然先有所损伤,然后才能从穴中出来以躲避它们。三个阳爻与九五相应,上六处在与九三相应的位置,必然能够得到安处,然后进入穴中,与三个阳爻一起亲比于九五。所谓三人,就是三个阳爻。客,指乾位在西北;速,是急速的意思。“三个没有被邀请的客人到来”,是说君子向上进取,而小人退让顺从。到了上六就能获得安处,因为上六与九三相应,九三以恭敬而不失败,所以上六也以恭敬而获得吉祥。假如初九和九二虽然没有处在应当相应的位置,却只恭敬其中一个而不恭敬另一个,就必然会失去阳刚的一类。三个阳爻都恭敬顺从,共同亲比于九五,并没有大的过失。因此上六得到安处而最终吉祥,这当然不同于六四必须先有所损伤然后才顺从。讼。上卦为乾,下卦为坎。

▯ ▯ ▯ ▯ ▯ ▯【终,元,不克食;旧,不克不永;凶,吉。讼,徳。讼,所事】讼之成卦,干以健而在上,坎以险而在下,险而健,讼之象也。盖天下惟刚而险者为能讼,亦必刚而健可以主其讼也。九五刚健中正,其为讼之主欤?然讼之六爻有刚有柔,初与三柔居阳位,虽可以讼而不至于讼;二与四之隂位而居之以刚徳,故已讼而不克讼。惟上九处讼之极,刚而不反,决于求胜,是以终凶也。盖必九五以中正主之,如虞舜之讼狱,皆归文王之虞芮质成,是不特可以息天下之讼,亦可以使无讼也。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曰:「讼,上刚下险,险而健,讼。讼,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也。终凶,讼不可成也。利见大人,尚中正也。不利渉大川,入于渊也。」讼之所主者,孚也。干以刚临下,坎以险遇上险而健,所以为讼也。何以言有孚?卦自遁来,以九三之刚易六二之柔,而居下卦之中,其中刚实为有孚。然上下二隂陷之,未免窒而不通。坎为加忧,为心病,所以惕而知惧。中吉者,九二刚来有得中之义;终凶者,上九过刚而有不可成之义。利见大人者,以九五阳刚得位,而尚乎中正;不利渉大川者,以三阳乗坎险极而益深。然讼之与需,皆因坎而生,故皆言渉大川。而需卦则利,讼卦不利者,需以健徃而出于险,讼以健来而陷于险。此吉凶之所由以异,亦所以见讼之不可长也。象》曰:天与水违行,讼;君子以作事谋始。天之与水,其始未尝违行也。记于仲冬之月,言水泉动。盖坎为阳水,一阳之气,濳行于万物之表,髙下升降,脉络无间。见于地行者,水之余耳。是以水在天下,相违而为讼。君子知违行者为讼,则当求其始之不违行者。事亲敬长,待人接物,皆有本然之天理。顺理而动,谋始之谓也。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象曰:不永所事,讼不可长也。虽小有言,其辩明也。初在下体之下,去干刚为尚逺,入坎险为未深,以隂柔处之,不能为讼,故爻辞不言讼,而言「不永所事」。永,长也。言其讼不可长也。虽初与四相应,失位故小有言。四体互离,虽小有言,而其辩明。因其始而知其终,故曰「终吉」。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眚。象曰:不克讼,归逋窜也;自下讼上,患至掇也。周礼》大司马注:“眚”字曰:“犹人眚瘦也。”《王霸记》曰:“四面削其地。”讼之二五,君臣之位也。臣无讼君之理,惟五与二两刚不相应,故谓之讼。使其不知自反,则自下讼上,其患自取,如手取物之掇,乃患之所必至者。惟得中处柔,是以《▯曰:「刚来而得中,虽讼而不克讼,归而逋可也。」其邑人三百户无眚者,二正居臣位,有食采之邑。以周室班爵禄推之,大国之君其禄为三百二十夫,次国之君其禄为二百四十夫。又天子之卿受地视侯,大夫受地视伯,举其成数则曰三百戸。方其归而退听也,曰逋,曰窜,皆有自省知惧之意,是以无眚,言不削夺其邑而可以长保其富也。至此则知象所谓「患至掇者」,非九二得中之事,葢所以为两刚不相应之戒,特因九二以发其义,当于其不克讼之防而深思焉。六三:食旧徳,贞,厉,终吉。或从王事,无成。象曰食旧徳从上吉也三不言讼,无讼也。隂居阳位,宜食于旧徳而已。防氏谓旧徳为世禄,以二之邑戸推之,则世禄为可知。禄不可私,称徳而授,食其旧徳,何讼之有?然坎险之极,乗承皆刚,所处不安,虽贞而厉,惟以正应,从上所以终吉。或从王事无成者三,从上之王事,而上九好讼,三不敢成其事。惟相应而同比于五,亦终吉之义也耳。九四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象曰复即命渝安贞不失也即就也,渝变也。命者,天理之正也。讼上为方命,则从应为即命。方命为逆,则即命为复。四与二皆以刚居柔位,故皆言不克讼。然二五两刚不相应,惟能窒惕中吉,是以无眚。此与初虽相应而失位,固不免于小有言。四为辨明,知其不义而复即正理,变其不正而安于守正。言不失者,即命而变,不失正理,所以贞吉也。九五讼元吉象曰讼元吉以中正也九五非为讼者也,而爻言讼者,谓九五以中正主天下之讼而已。合诸爻而论,初、三以隂居阳位,皆不为讼;二、四以阳居隂位,皆不克讼;上九好讼,或至三禠之。惟九五以中正主其讼,惩恶劝善,悉归中正,所以为元吉也。上九或锡之鞶带终朝三褫之象曰以讼受服亦不足敬也

译卦画为:▯ ▯ ▯ ▯ ▯ ▯。【终、元、不克食;旧、不克不永;凶、吉。讼,德。讼,所事。】讼卦形成时,乾以刚健居上,坎以险陷居下,既险又健,就是讼卦的象。天下只有刚强而险恶者才能争讼,也必须刚强而健行者才能主持其讼。九五刚健、中正,大概就是讼卦的主宰吧?然而讼卦六爻有刚有柔:初六和六三以柔爻居阳位,虽然可以争讼,却不至于真正争讼;九二和九四居于阴位,却凭刚德居之,所以已经发生争讼,却不能把争讼进行到底。只有上九处在争讼的极点,刚强而不回头,决意求胜,因此最终凶。大概必须由九五以中正之德主持,正如虞舜审理诉讼,天下争讼都归于周文王处理虞、芮两国的争端;这样不仅可以平息天下的争讼,也可以使天下没有争讼。讼卦:有诚信却受到阻塞;保持警惕,居中则吉;争讼到底则凶;利于拜见大人。《彖传》说:讼卦,上方刚强,下方险陷,既险又健,所以为讼。有诚信却受到阻塞,保持警惕,居中则吉,是因为刚爻来到而得中。争讼到底则凶,是因为争讼不可完成。利于拜见大人,是因为崇尚中正。不利于渡过大河,是因为会陷入深渊。讼卦所凭借的,主要是诚信。乾以刚强临于下方,坎以险陷面对上方,既险又健,所以成为讼。为什么说“有孚”呢?讼卦由遁卦变化而来,以九三的刚爻替换六二的柔爻,居于下卦中央;其中刚实,所以是有诚信。然而上下两个阴爻使它陷入,免不了受到阻塞而不能通达。坎象征忧患加身,也象征心病,所以要警惕而知道畏惧。“中吉”是说九二刚爻来到而有得中的意义;“终凶”是说上九过于刚强,具有争讼不可完成的意义。“利见大人”是因为九五阳刚得位,崇尚中正;“不利涉大川”是因为三个阳爻乘临坎险,险势极深而更加深重。然而讼与需都因坎而产生,所以都说渡大河。需卦说有利,讼卦说不利,是因为需卦凭刚健前往而走出险境,讼卦凭刚健而来却陷入险境。这就是吉凶不同的原因,也由此可见争讼不可长久持续。《象传》说:天与水背向而行,这就是讼;君子因此在做事时谋划开端。天与水在最初并不曾背向而行。《礼记》记载仲冬之月,说水泉开始涌动。坎为阳水,阳气的一部分潜行于万物之外表,升降高下,脉络没有间断;在大地上显现出来的,只是水气运行的余迹。因此水在天下运行,彼此相违,就成为争讼。君子知道背向而行会产生争讼,就应当寻求在开始时不相违背。侍奉亲长、对待他人、处理事务,都有本然的天理。顺着道理行动,就是所谓谋划开端。初六:所做的事情不可长久坚持,只受到小的责难,最终吉祥。《象传》说:事情不可长久争讼,是因为争讼不能持续太久。虽然受到小的责难,但双方的是非已经辨明了。初六处在下卦最下方,距离乾卦刚健之性还很远,进入坎险也还不深;以阴柔之爻处于此位,不能进行争讼,所以爻辞不说“讼”,而说“不永所事”。“永”就是长久,意思是说争讼不可长久。初六虽然与九四相应,但因为失位,所以会有小的责难。九四所在的卦体互为离,虽然有小的责难,但事情的是非能够辨明。由事情的开始可以知道它的结局,所以说“终吉”。九二:不能胜讼,回来逃避;他的邑中有三百户人家,没有灾祸。《象传》说:不能胜讼,是回来逃跑藏避;以臣下的身份向上位者争讼,祸患就会自行招来。《周礼》大司马注说:“眚”字,是说像人的灾病、瘦弱一样。《王霸记》说:“从四面削减他的土地。” 讼卦的九二和九五,是君臣所处的位置。臣下没有向君主争讼的道理,只因九五、九二两个阳刚彼此不相应,所以称为争讼。假如九二不知道反省自己,那么就是从下位向上位争讼,祸患是自己招来的,就像伸手取物一样,祸患必然会到来。九二能够居中而处柔,所以《彖传》说:“刚爻来到中位,虽然争讼却不能胜讼,回来逃避也是可以的。”所谓“他的邑中有三百户而没有灾祸”,是因为九二居于臣位,有食采之邑。按照周王室分封爵禄的制度推算,大国之君的俸禄是三百二十夫,次国之君的俸禄是二百四十夫。天子的卿所受的土地相当于侯,大夫所受的土地相当于伯,举其成数,所以说“三百户”。当他回来退让听命时,说“逋”、说“窜”,都有自我反省、知道畏惧的意思,因此没有灾祸;就是说,他的邑不会被削夺,还能够长久保有富足。到这里便可知道,《象传》所说“祸患自行招来”,并不是说九二居中所造成的事情,而是用来告诫两个阳刚不相应的情形,只是借九二发挥这个义理;对于“不能胜讼”这一防患之道,应当深入思考。六三:享用祖上旧有的德禄,守正则有危险,最终吉祥。有时从事君王的政事,不能成就功业。《象传》说:享用旧有的德禄,跟随上位者,所以吉祥。六三不说“讼”,因为它没有争讼。阴爻居阳位,只应享用祖上旧有的德禄而已。防氏认为“旧德”是世代承袭的俸禄;从九二的邑户数目推论,世禄的情形就可以知道。俸禄不能私自占有,要称量德行而授予;既享用旧有的德禄,还有什么可争讼的呢?然而六三处在坎险的极点,上下承接、相邻的都是刚爻,所处很不安宁,虽然守正仍有危险;只有依靠正当的相应,跟随上位者,所以最终吉祥。所谓“有时从事君王的政事而不能成就”,是说六三跟随上位者九五办理王事,但上九喜好争讼,六三不敢成就这件事。它只是与九五相应,并且同类相比附,也有最终吉祥的含义罢了。九四:不能胜讼,返回而顺从天命;改变自己的态度,安守正道,吉祥。《象传》说:返回而顺从天命,改变自己的态度,安守正道,没有失去正道。“即”是趋近、就从的意思,“渝”是改变的意思。“命”是天理的正道。向上争讼,是违逆天命;顺从所应之爻,就是趋就天命。违逆天命是反常,趋就天命就是返回正道。九四和九二都以阳刚居于阴位,所以都说“不能胜讼”。然而九二、九五两个刚爻彼此不相应,只能以戒惧之心自守,居中而得吉,所以没有灾祸。九四与初六虽然相应,但因失位,终究不能免于小的责难。九四能够辨明是非,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合义,于是返回而趋就正理;改变不正当的做法,安于守正。所谓“不失”,就是趋就天命并有所改变,却没有失去正理,所以守正而吉祥。九五:主持争讼,大为吉祥。《象传》说:主持争讼而大为吉祥,是因为居中而得正。九五并不是争讼的人,爻辞却说“讼”,是说九五以中正之道主持天下的争讼而已。合并各爻来考察:初六、六三以阴居阳位,都不主动争讼;九二、九四以阳居阴位,都不能胜讼;上九喜好争讼,甚至可能受到三次剥夺。只有九五以中正之道主持争讼,惩罚邪恶、勉励善行,使一切归于中正,所以大为吉祥。上九:有时因争讼而得到大带,终日之内却三次被剥夺。《象传》说:因为争讼而得到服饰,也不值得尊敬。

鞶,大带也。命服之锡也。服以徳授,则天下莫不敬其徳。敬由内心以生者也。上九,阳刚太过,居讼之终,是谓终凶。何有于徳,而至于以讼受服乎?以内卦邑戸食旧徳推之,必无位而争爵邑者。上居外卦之外,贵而无位,争爵为可知。如忽突以兄弟而争,蒯瞆辄以父子而争讼,而或胜以至受服,初非徳授,何足敬也?况未必胜乎?故或之或者未必胜之辞。纵使胜之,必有终朝三褫之辱。信乎讼之不可终也。师坤 上 坎 下▯ ▯ ▯ ▯ ▯ ▯【君,三左弟长,师命锡次,子子出】师之成卦,坤在上为众,坎在下为律,以律制众,师之象也。师以九二为主,阳刚在下卦之中,其主将之任乎?是以初之以律出师,见可而进者也。四之左次无咎,知难而退者也。上之承家开国,皆九二之事。所以言在师中吉。若夫柔居阳位,轻进败事者,六三而已。必有六五中顺之君,为之进退取舍焉。长子如九二,则命之;弟子如六三,则舍之。夫善将兵者,固王将之事;而善将将者,实大君之事也。师贞丈人吉无咎▯曰:师,众也。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论丈人之义曰:师,众也;贞,正也。王者之道,本乎正,能以正用众,而后可以当丈人之事也。丈无他义,盖取乎分寸尺丈之丈五度,至于丈,则分寸尺之所积,其数为始定。盖下卦坎体,《尔雅》曰:「坎,律铨也,兵法也。」生度此法度之所取正者,惟九二以丈人主此法度,是以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乃王者仁义之师。而九二以法度用之,非能以众正者乎?如攻疾然,虽曰毒之,乃所以生之也。民説而从,为王孰御之?此吉且无咎之义也。象曰: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地中有水,防而不见,遇险即出,乃寓兵于农之象。农民也,兵众也。坤为众之象,坎以二隂为民之象。容民而后畜众,古者兵农之政,盖见于此。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象曰师出以律失律凶也晁古易曰否字先儒多作不初六,师之始也。古者用师之道,师出以律,而戒乎失律。如楚之乱次,齐之散乱,呉之争舍,晋之争舟,皆失律之师。失律为不臧,不臧所以为凶。出师之初,即以凶为戒,则知王者不轻于用师如此也。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象曰:在师中吉,承天宠也。王三锡命,懐万邦也。二爻之正位也,以九居之,而后可以任阃外之权。上应六五之君,则奉君而出师,非承天宠而何?五、二皆得其中,故言「在师中吉,无咎」。曰:王三锡命,懐万▯者,观上六「小人必乱▯之戒,则知二之懐万▯者,必非小人侥幸以求胜之举。惟九二以长子帅师,则以懐万▯为主,此有征无战,王者之师也。六三师或舆尸凶象曰师或舆尸大无功也三以隂居阳位,志刚而体柔,本不可以帅师,故或之言人君,或委而任焉,则贪进败事,舆尸之象也。徂徕石氏谓尸为主,舆然经之言舆者,如小畜之舆説輹,大畜之闲舆卫,剥言君子得舆之▯,皆不以众取义。朱文公曰:「师徒败挠,舆尸而归,故三之大无功,视二之在师中吉为有间。」爻辞又于五六发其义曰:「长子帅师,弟子舆尸。」二者正安危存亡之机,不可不谨所择,此二之所以为吉,三之所以为凶也。六四师左次无咎象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六四,重隂也,居坤体之下,坤隂以静退为主,故曰“师左次”。传以“师宿”为次,次则止而不进是已。军事,进则尚右,退则尚左。夫二以中道行,师左之右之,皆进退之常。至四之时,知其不可进而量敌虑胜,为之左次,以退为进,何失常之有?此其义所以为无咎也。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象曰:长子帅师,以中行也;弟子舆尸,使不当也。六五,用将之主也,柔顺得中,不为兵端,不得已而应之,田有禽之象。禽之害稼,去其害而已,用师之道,执其罪而声言于众,故曰「利执言,无咎」。然柔顺之主用师,固主于不暴,任将或疑于不决,曰「长子帅师,以中行者」,谓九二之刚中也;「弟子舆尸,使不当者」,谓六三之失位也。盖二互三四,震体,震以初爻为长子,则次爻为弟子,长子受任,弟子失位,亦在乎五之所择。然弟子舆尸而下,复继之以「贞凶」者,师贞以丈人为吉,丈人专主法度,使小人参之,虽贞亦凶矣。圣人申六三之爻辞,而一再言之,所望于用将者甚切也。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

译“鞶”是大带,指赏赐的命服。服饰是凭德行授予的,那么天下没有人不敬重他的德行。敬意是由内心产生的。上九阳刚过盛,处于争讼的终点,这叫作最终凶险。他有什么德行,却竟然凭争讼得到服饰呢?从内卦中邑户、食用旧德的意思推论,必然是没有职位却争夺爵位和封邑的人。上九处在外卦之外,尊贵却没有职位,因而可知他是在争夺爵位。比如忽突凭兄弟关系争夺,蒯瞆凭父子关系争讼;即使偶尔获胜而得到服饰,也不是凭德行授予的,有什么值得尊敬的呢?何况未必能够获胜。所以“或”是说未必能胜的语气。即使胜了,也必然有终日之内三次被剥夺的羞辱。这足以说明争讼不可进行到底。师 上卦为坤,下卦为坎。阴、阴、阴、阴、阳、阴。【君,三左弟长,师命锡次,子子出】师卦成卦,是坤在上为众,坎在下为律,用法度来约束众人,正是军队的象。师卦以九二为主,阳刚居下卦中央,它大概承担着主将的职责吧?因此,初六所说按照法度出兵,是见到可以进攻便前进;六四所说退军驻扎,是知道困难便退却;上六所说承继家业、开创国家,都是九二的事情。所以说九二“在师中吉”。至于以柔爻居阳位、轻率进兵而败坏事情的,只有六三。必须有六五这样居中而柔顺的君主,为他决定进退取舍。像九二这样的长子,就任命他;像六三这样的弟子,就舍弃他。善于统率军队,固然是将帅的事情;而善于选择、任用将帅,实际上是大君的事情。师卦:守正,丈人吉祥,没有灾咎。《彖传》说:师,就是众人。贞,就是正。能够用正道来统率众人,就可以成就王业。刚健居中而有所应,行于险难而能顺从;用这种方式使天下受到治理,百姓便会跟随他,吉祥,又有什么灾咎呢?《彖传》论说“丈人”的含义说:师就是众人,贞就是正。王者之道以正为根本,能够用正道统率众人,然后才可以承担丈人的职责。“丈”没有别的含义,大概取自分、寸、尺、丈五种度量单位中的“丈”;到了“丈”这一层次,分、寸、尺逐步累积,数目才算确定。下卦坎的卦体,《尔雅》说:“坎,是测量法度的器具,也是兵法。”产生度量、制定法度,所取的正道,只有九二以丈人的身份主持这种法度。因此它刚健居中而有应,行于险难而能顺从,这就是王者仁义的军队。九二用法度来统率军队,难道不是“用众以正”吗?这就像治疗疾病,虽然说是使人受害,其实正是为了使人恢复生命。百姓喜悦而跟随他,谁能抵挡王者这样的军队呢?这就是既吉祥又无灾咎的含义。《象传》说:大地中有水,就是师卦;君子因此容纳百姓,蓄养众人。大地中有水,水被蓄藏而不显露,遇到险难便涌出,这是把军队寓于农民之中的象。农民就是百姓,军队就是众人。坤有众人的象,坎以两个阴爻为百姓的象。先容纳百姓,然后蓄养众人;古代兵农合一的政事,大概就在这里显现出来了。初六:军队出动要遵守法度;如果不能遵守法度而做得不好,就凶险。《象传》说:军队出动要遵守法度;失去法度,就会凶险。晁古《易》说:“否”字,前代儒者大多写作“不”。初六是军队出动的开始。古代用兵的原则,是军队出动要遵守法度,同时警戒不可失去法度。像楚国军队行列混乱,齐国军队散乱,吴国军队争夺营舍,晋国军队争夺渡船,都是失去法度的军队。失去法度就是做得不好,做得不好所以凶险。出兵开始时就以凶险作为警戒,由此可知王者不轻易用兵,就是如此。九二:居于军队之中,吉祥,没有灾咎;君王三次赐予命令。《象传》说:居于军队之中而吉祥,是承受上天的宠爱。君王三次赐予命令,是因为心怀万邦。九二是阳爻居正位的位置,以阳爻居之,才可以承担边疆之外的权力。它向上与六五之君相应,于是奉君命出兵,岂不是承受上天宠爱吗?六五、九二都得其中,所以说“在师中吉,无咎”。所谓“君王三次赐予命令,心怀万邦”,观察上六“必使小人扰乱国家”的警戒,就知道九二心怀万邦,绝不是小人凭侥幸求胜的举动。只有九二以长子的身份统率军队,把心怀万邦作为主旨,这才是有征伐而无战争、王者的军队。六三:军队或许要用车载着尸体回来,凶险。《象传》说:军队或许要用车载着尸体回来,是大无功。六三以阴爻居阳位,志向刚强而本质柔弱,本来就不能统率军队,所以说“或”,表示君主有时把军队交给他任用,于是贪图进攻而败坏事情,形成车载尸体的象。徂徕石氏认为“尸”是主帅之意;经文中说“舆”的地方,如《小畜》的“舆说輹”、《大畜》的“闲舆卫”、《剥》的“君子得舆”等,都不是取众人的意思。朱文公说:“军队败退受挫,载着尸体回来,所以六三是大无功,与九二‘在师中吉’相比,差别很大。”爻辞又在六五、上六处发挥这个义理说:“长子统率军队,弟子用车载尸。”二者正是安危、存亡的关键,不可不慎重选择;这就是九二所以吉祥、六三所以凶险的原因。六四:军队退后驻扎,没有灾咎。《象传》说:退后驻扎而没有灾咎,没有失去常道。六四是重阴,处在坤卦之下;坤阴以安静退守为主,所以说“军队退后驻扎”。《象传》把“师宿”解释为“次”,也就是停止而不前进。用兵时,前进崇尚右方,退却崇尚左方。九二依中道行动,军队无论向左还是向右,都是进退的常道。到了六四这个时候,知道不能前进,便衡量敌情、考虑胜负,采取退后驻扎,以退为进,这有什么失去常道的呢?所以它的含义是没有灾咎。六五:田野中有禽兽,适宜捉住它并公开宣布其罪,没有灾咎。长子统率军队,弟子用车载尸;即使守正也凶险。《象传》说:长子统率军队,是因为按中道行动;弟子用车载尸,是因为任用不当。六五是任用将帅的君主,柔顺而得中,不主动挑起战争,只是在不得已时应战,正是田野中有禽兽的象。禽兽损害庄稼,只须除去它的危害;用兵的原则,是捉住有罪者,并向众人宣告他的罪行,所以说“适宜执其罪而声言,无咎”。然而柔顺的君主用兵,本来以不暴虐为主;任用将帅时可能犹疑不决,所以说“长子统率军队,是按中道行动”,指九二刚健而居中;“弟子用车载尸,是任用不当”,指六三失位。大概九二兼有三、四爻所组成的震体;震以初爻为长子,那么第二爻就是弟子。任用长子、舍弃弟子,也在于六五如何选择。但“弟子用车载尸”之后又接着说“守正也凶险”,是因为师卦守正,要以丈人为主才吉祥;丈人专门主持法度,如果让小人参与其中,即使守正也会凶险。圣人反复申明六三的爻辞,正是对任用将帅的人寄予了极为迫切的期望。上六:大君有命令:开创国家,承继家业;小人不可任用。

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以乱▯也。上六师之成也。凡用师之道,师出则严其律于始,师休则正其功于终。小人无自而入焉。小人之所由以入者,常自不以律始。惟不以律始,故小人行险侥幸以求胜。师休之日,将録其一胜之功,命之开国承家,则乱自此阶。非王者保治之道。论功行赏,而独以小人,必乱邦为言。必之一辞,致戒于小人尤切也。比坎 上  坤 下▯ ▯ ▯ ▯ ▯ ▯【无,显外,匪比自有首,比,比人,内孚】比之成卦,坤上坎下,卦以九五一阳为比之主,而五爻皆隂,▯不论其应否,而专以比五为主,故五之得位,阳刚中正,有下临诸侯之象。至余爻分位,如五等列爵,有上朝天子之象。二之蕴徳于内,以正应比五;初之诚信质实,自他而比五;四之亲贤从上,以近而比五,皆有▯吉之道。至若三之隂柔不正,所比匪人,未免有伤也;上之无终后而不比,其凶为尤甚耳。惟九五得所比之道,至于上下皆得其应,此比道之善者也。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曰:比,吉也。比,辅也。下顺从也。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不宁方来,上下应也。后夫凶,其道穷也。比之言吉者,盖一阳为五隂所比,比者,辅也。先王封建万国,如辅车之▯,得下之顺,以从而已。筮者,决也;原者,再也。九五在上,再筮以自审其徳元有善之意,永有乆之意,贞有固而不变之意。能有此三者,然后为比之主,可以无咎矣。而五居尊位,犹在坎险,不敢以自安,故言「不宁方来」,「不宁」与「建侯不宁」之义,「方来」与「朱绂方来」之文相同。其心不宁,方且来比于下,而后在下者无不比乎上。夫上六居比之极,乃独后乎五,有凶而穷之道。凡易言穷者,穷则能变,所以卦言比吉也。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地上有水,宻比无间,五王也。余爻诸侯也。坤在下,国也。晋毕万卜事,遇屯之比,则曰:「坤土动于下,是为有国。今坎水在上,为众,乃众建其国之象。建万国,则有以比乎国;亲诸侯,则有以比乎王。建之而后亲之,宻比无间之道也。」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他吉。象曰比之初六有他吉也居比之初,未与物交,有诚信之道焉。故言有孚,比之无咎。然去五最远,未易遽比,故再言有孚盈缶。缶者,质也;盈者,实也。质而且实,则诚信素积于中,可以上比于五。五亦自上比下,故曰来非所应而应焉。故曰有他吉。六二比之自内贞吉象曰比之自内不自失也比之为道,皆以众隂比阳为贵。如初之有他,吉四之外,比贞吉,皆以求比而后济。其有不求而自比者,惟六二得中应五,比之自内。初未尝躁求于外,而知所谓不自失之道,以正而比,所以贞吉也。岂他比之可同哉?六三比之匪人象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三隂柔不正,去五甚远,而上比于四,下比于二,介乎隂柔之间,故曰“比之匪人”。且二比五于内,四比五于外,皆有贞吉之道,何以谓之匪人?以二、四言之,固以比五为贞;以三之一爻言之,则上下隂柔,非所比之正,诚可伤也已。六四外比之贞吉象曰外比于贤以从上也易》以上卦为外,下卦为内,而二体亦各有内外。四与五同体而言外,比亦所以比五也。五以阳刚中正为比之主,以德则贤也,以位则上也。四之比贤,从上于义为正。盖四与二同义,皆柔顺得位,故二言比之自内,四言外比,而皆谓贞吉。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象曰:显比之吉,位正中也。舍逆取顺,失前禽也。邑人不诚,上使中也。五比之主也,一阳居中正之位,显比道于天下,岂有心于求比者哉?譬之从禽,设驱逆之车,逐禽于围,乃田猎之常。今王田不合围,三面而驱,顺而来则取之初不强其来;逆而去则舍之,亦不遏其去,虽失前禽不顾也,尽吾之比而已。故以邑人言之,邑人从王而田,乃已之私属,不待告诫而舍逆取顺,自然有相比之理。以此比天下,不特顺者来比,而逆者亦以不比比之,吉孰大焉?此无他,使之以中而已。上六比之无首凶象曰比之无首无所终也干比既济未济皆以上为首比以九五阳刚为主,而羣隂皆比上,居一卦之极,而不能比,无首也。无首者,无所终也。以上下言之,则为无首;以始终言之,则为无所终。此即卦辞所谓「后夫凶」,深所以为不能比乎阳刚者之戒。

周易总义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总义卷四宋 易祓 撰

译《象传》说:大君有所命令,是为了按功劳正当地行赏;小人不可任用,是因为会使国家陷入混乱。上六是师卦功业完成的时候。凡是用兵的原则,军队出动时要在开始严格遵守法度,军队停止时要在最后端正功劳。小人不能从任何途径混入其中。小人得以混入,通常都源于开始时没有遵守法度。正因为开始不守法度,小人才会用冒险和侥幸的方式求胜。军队停止的日子,如果只记录他一次胜利的功劳,就命他开创国家、承继家业,那么祸乱就从这里开始了。这不是王者保全治道的方法。论功行赏时,唯独针对小人,必须说他一定会扰乱国家;“必”这个字,对小人的警戒尤其恳切。比 上卦为坎,下卦为坤。阴、阳、阴、阴、阴、阴。【无,显外,匪比自有首,比,比人,内孚】比卦成卦,是坤在上、坎在下;卦以九五这一阳爻为亲比的主爻,而其余五爻都是阴爻,大体不论它们是否有相应,只专门以亲比九五为主。因此九五得位,阳刚而中正,有居上而临下诸侯的象。其余各爻分别处在各自的位置,如同五等爵位的排列,有诸侯上朝天子的象。六二把德行蕴藏于内,以正当的相应亲比九五;初六诚信质朴,从自身或他处亲比九五;六四亲近贤者、跟随上位者,因为接近九五而亲比,都是获得吉祥的道路。至于六三阴柔而不正,所亲比的是不正当的人,难免受到伤害;上六到了比卦终极仍然落后于九五而不亲比,其凶险就更加严重了。只有九五掌握了亲比的正道,使上下都得到相应,这是亲比之道中最完善的情形。比卦:吉祥;反复地占筮,根本、长久而守正,没有灾咎;不安宁时各方前来归附,迟来的那个人凶险。《彖传》说:比卦是吉祥的。比,就是辅助;下位者顺从归附。反复占筮,根本善良、长久而守正,没有灾咎,是因为刚爻居中。不安宁时各方前来归附,是因为上下相应。迟来的那个人凶险,是因为他的道路已经穷尽。比卦说吉祥,大概是因为一阳被五阴亲比;“比”就是辅助。先王分封万国,如同辅车相依的形势,得到下位者的顺从,使他们归附而已。“筮”是决断,“原”是再次。九五在上位,反复占筮以自我审察其德:根本有善的意思,长久有久远的意思,守正有坚定而不改变的意思。能够具备这三点,然后才能成为比卦的主爻,可以没有灾咎。但九五身居尊位,仍处在坎险之中,不敢自我安逸,所以说“不宁方来”。“不宁”与“建侯不宁”的含义相同,“方来”与“朱绂方来”的文义相同。他的内心不安宁,正要来与下位者亲比;这样一来,在下位者便没有不亲比上位者的。上六处在比卦的终极,偏偏落后于九五,形成凶险而穷困的道路。凡《易》中说“穷”,穷尽之后就能变化,所以卦辞说比卦吉祥。《象传》说:地上有水,就是比卦;先王因此建立万国,亲近诸侯。地上有水,水密切相连而没有间隔;九五象征王,其他各爻象征诸侯。坤在下,象征国家。晋国的毕万占问政事,遇到屯卦变为比卦,于是说:“坤土在下发动,这就是拥有国家。现在坎水在上,象征众人,正是众多建立国家的象。建立万国,就有办法使各国相亲比;亲近诸侯,就有办法使诸侯亲比于王。先建立国家,然后亲近诸侯,这是密切亲比而没有间隔的道理。” 初六:有诚信而亲比,没有灾咎。有诚信充满内心,最终会从别处得到其他的吉祥。《象传》说:比卦的初六,还会有其他的吉祥。初六处在比卦的开始,还没有同外物交往,具有诚信的原则。所以说有诚信,亲比它就没有灾咎。然而它距离九五最远,不容易立即亲比,所以又说“有诚信充满内心”。“缶”是质朴,“盈”是充实。质朴而又充实,诚信长期积累在内心,就可以向上亲比九五。九五也从上位来亲比下位者,所以说“来”,表示本来没有相应关系却发生了相应。因此说“有其他的吉祥”。六二:从内在亲比,守正而吉祥。《象传》说:从内在亲比,没有使自己失去正道。亲比之道,都是以众阴亲比阳爻为可贵。像初六有其他的吉祥、六四从外亲比而守正吉祥,都是先求得亲比然后才能成功。至于不必求取而自然亲比的,只有六二居中而与九五相应,是从内在亲比。六二没有曾经急躁地向外求取亲比,而懂得所谓不使自己失去正道的方法;以正道亲比,所以守正而吉祥。哪里能同其他那些通过求取而亲比的情形相比呢?六三:亲近的是不该亲近的人。《象传》说:亲比于不正当的人,难道不是很令人悲伤吗?六三阴柔而不正,距离九五很远,却向上亲比六四、向下亲比九二,夹在阴柔之间,所以说“亲比于不正当的人”。况且六二从内亲比九五,六四从外亲比九五,都有守正而吉祥的道路,为什么却说六三所亲比的是不正当的人呢?从六二、六四来说,固然是以亲比九五为正;从六三这一爻自身来说,上下都是阴柔之爻,并不是应当亲比的正当对象,确实令人悲伤。六四:从外部亲比,守正而吉祥。《象传》说:从外部亲比贤者,是为了跟随上位者。《易》把上卦作为外、下卦作为内,而上下两个卦体自身也各有内外。六四与九五同属一个卦体,却说从外亲比,也是亲比九五。九五以阳刚中正成为比卦的主爻,从德行说是贤者,从位置说是上位者。六四亲比贤者、跟随上位者,在义理上是正当的。六四与六二的义理相同,都是柔顺而得位,所以六二说“从内亲比”,六四说“从外亲比”,都说守正而吉祥。九五:显明地施行亲比之道。王者采用三面驱赶的田猎方式,放走前方的禽兽。邑中之人不需告诫,吉祥。《象传》说:显明地施行亲比而吉祥,是因为居位正当而得中。舍弃逆来的、取得顺来的,正是放走前方的禽兽。邑中之人不需告诫,是因为上位者以中道役使他们。九五是比卦亲比的主爻,一阳居于中正之位,向天下显明亲比之道,难道是存心求取别人来亲比自己吗?这就像追逐禽兽:设置驱赶禽兽的车,从四面围猎,本是田猎的常法。如今王者田猎不合围,只从三面驱赶;禽兽顺势而来,就取来,并不强迫它前来;禽兽逆势逃走,就舍弃它,也不阻拦它逃走,即使放走了前方的禽兽也不在意,只是尽到自己的亲比之道罢了。所以拿邑中之人来说,邑中之人跟随王者田猎,本来就是自己的属民,不必等待告诫,便会舍弃逆者、取得顺者,自然有彼此亲比的道理。用这种方式亲比天下,不但顺从者前来亲比,连违逆者也会因为不强求亲比而归服,哪里还有比这更大的吉祥呢?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以中道役使他们而已。上六:亲比没有首领,凶险。《象传》说:亲比没有首领,就没有可以终结的地方。《乾》卦、《比》卦、《既济》卦、《未济》卦,都把上爻作为首位。比卦以九五阳刚为主,而群阴都亲比九五;上六处在一卦的极点,却不能亲比九五,所以说“无首”。“无首”就是没有可以终结的地方。从上下关系说,是没有首领;从始终关系说,是没有终点。这正是卦辞所说“迟来的那个人凶险”,是对不能亲比阳刚者的深切警戒。《周易总义》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总义》卷四 宋代易祓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