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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论语类考十六

论语类考卷十七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118–123 段

。岂虞备十二章,而周乃惟有九章乎?又谓上公冕服九章,而王服亦九章,何以别上下也?《郊特牲》云:“祭之日,王被衮,以象天,则十二章备矣。”而郑▯则谓“日月星辰”之章乃鲁礼也。岂周制止九章,而鲁反有十二章乎?郑注之难据如此。

译难道预料到完备的十二章纹,而周朝却只有九章吗?又说上公的冕服有九章,而天子的礼服也是九章,这如何区分上下等级呢?《郊特牲》说:“祭祀那天,天子穿着衮服,用来象征天,那么十二章纹就完备了。”而郑玄却认为“日月星辰”这些章纹是鲁国的礼制。难道周朝的制度只有九章,而鲁国反而有十二章吗?郑玄的注解难以作为依据,情况就是这样。

黻冕

邢昺氏曰:祭服谓之黻,其他谓之韠,俱以韦为之,制同而色异。韠各从裳色,黻之色皆亦尊卑以浅深为异。天子纯朱,诸侯黄朱,大夫赤而已。大夫以上冕服皆有黻,故称禹黻。《冕左传》云:晋侯以黻冕命士防。葢黻制虽同,而冕制有尊卑耳。《周礼》五冕,孤之服自希冕而下,则晋侯以黻冕命士防者,当是希冕也。朱子曰:黻,蔽膝也,以韦为之;冕,冠也,皆祭服也。元按:黻与韠制同而名异。《礼记》作黻,《易》作绂,《诗》作芾。记云:「有虞氏服韨,夏后氏山,殷火,周龙章。」韠君朱,大夫素,士爵韦。一命緼韨幽衡,再命赤韨幽衡,三命赤服葱衡。葢韠之色因乎裳,而记谓君朱、大夫素、士爵韦者,皆祭服之韠也。君祭以冕服,冕服朱衣纁裳,故朱韠;大夫祭以朝服,缁衣素裳,故素韠;士祭以▯端,▯端则杂裳可也,故爵韠。《周礼·典命》:公侯伯之士一命,而士之助祭以爵弁,爵弁纁裳,故緼韨,所谓一命緼韨是也。公侯伯之卿三命,大夫再命,而卿大夫助祭以▯冕,▯冕纁裳,故赤韨,所谓再命、三命亦韨是也。韠之为物,以其茀前则曰韨,以其一巾足矣则曰韠;以色则曰緼,以緼之质则曰韎韐。葢古人称蒨草为茅搜,读茅搜之音为韎韐,緼乃蒨所染,故称韎韐也。《士冠礼》于皮弁、▯端皆言韠,特于爵弁言韎韐。《诗》于素韠言韠,于朱芾、赤芾乃言芾。是韠者,芾之通称,而芾与韎韐异其名,所以尊祭服也。君韠以朱,而诸侯朝王则赤,赤芾在股,赤芾金舄是也。芾与绂同,《易》之「朱绂方来」「困于赤绂」是也。《采芑》言方叔之将兵,韨亦以朱;《瞻彼洛矣》言作六师而韨以韎韐。葢兵事服韦弁,韦弁纬裳,故贵者以朱韨,卑者以韎韐也。《左传》云:「衮冕黻珽。」疏云:「黻韠同制也。」《礼书》云:「韨长三尺,以象三才;颈五寸,以象五行;下广二尺,以象地;上广一尺,以象天。」天子之韠直其防,龙火与山;诸侯前后方其防。火与山大夫,前方后挫角其防山而已。郑▯谓山取其仁,火取其明,龙取其变,惟天子备焉。然则邢昺所谓尊卑黻制相同,谬矣。孔子称禹致羙乎黻冕,先言黻者,黻之制在冕之先也。《诗》云「常服黼冔」,注云「黼,黼裳也。黼冔犹言黼冕也」。禹之黻冕虽无所考见,然曰致羙,则比唐虞之礼有加,但不如周冕之文盛耳。《王制》云「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养老;夏后氏收而祭,燕衣而养老;殷人冔而祭,缟衣而养老;周人冕而祭,▯衣而养老」。《郊特牲》云「委积,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毋追,夏后氏之道也」。周弁,殷冔,夏收。是收者,禹之弁名,而毋追乃禹之冠名也。

  麻冕

朱子曰:「麻冕,缁布冠也。以三十升布为之。」

许谦氏曰:「冕冠,总名。冕,名五:衮、鷩、毳、希、▯。天子、诸侯、公卿、大夫、士朝祭用之。五冕有九等,其一十二旒,次九旒,下至二旒,为八等,与十二旒共九等。天子用十二旒及九、七、五、三,共五等。自九旒以下,各以其命数服之。冕、弁冠,皆首服也。冕冠皆以缁布为之。集注:以冕为缁布冠,亦总名也。」

元按古者冠制有三,曰冕,曰弁,曰冠。冕者,朝祭之服,所谓十二旒、九旒而下者是也。惟有位者得服之。弁亚于冕,所谓周弁、殷冔、夏收是也。冠亚于弁,所谓委貌、章甫、母追是也。弁与冠,自天子至于士皆可服焉。夏、殷之祭用弁,葢未尝以弁亚于冕也。而周制始以冕弁定尊卑之分。庶人以冠,士以弁,不得服冕。大夫虽可服冕,而私家之祭则不敢用,是冕与冠异也。而集注以冕为缁布冠者,何也?邢昺云:「冠者,首服之大名;冕者,冠中之别号。」胡祖义云:「冕,冠上板也。缁布,染布为赤黒色,故谓冕为缁布冠。」麻冕,绩麻为布以为冕。《记》云:「大古冠布,齐则缁之。」葢古人不轻于蚕缫,以布为重,但以粗细色素为吉凶,以缕数为差等。八十缕为一升

译黻冕

邢昺说:祭祀时穿的蔽膝称为黻,其他场合穿的称为韠,两者都用皮革制成,形制相同但颜色不同。韠的颜色跟随下裳的颜色,而黻的颜色则根据地位尊卑以深浅来区分。天子的黻是纯红色,诸侯的是黄红色,大夫的只是赤色罢了。大夫以上等级的冕服都配有黻,所以称禹的黻。《左传》记载:晋侯用黻冕任命士防。大概黻的形制虽然相同,但冕的形制却有尊卑之别。《周礼》中有五种冕,孤卿的服饰从希冕往下,那么晋侯用黻冕任命士防,应当是指希冕。朱熹说:黻,是蔽膝,用皮革制成;冕,是帽子,都是祭祀时的礼服。我按:黻与韠形制相同但名称不同。《礼记》中写作黻,《易经》中写作绂,《诗经》中写作芾。《礼记》说:“有虞氏穿韨,夏后氏饰山纹,殷人饰火纹,周人饰龙纹。”君王的韠是红色,大夫的是白色,士的是爵韦色。一命之官用緼色韨配幽色衡,再命之官用赤色韨配幽色衡,三命之官用赤色服配葱色衡。大概韠的颜色是跟随下裳的,而《礼记》说君王红色、大夫白色、士爵韦色,这都是指祭祀礼服中的韠。君王祭祀穿冕服,冕服是朱色上衣配纁色下裳,所以用红色韠;大夫祭祀穿朝服,朝服是黑色上衣配白色下裳,所以用白色韠;士祭祀穿端服,端服可以配杂色下裳,所以用爵韦色韠。《周礼·典命》记载:公侯伯的士为一命,而士助祭时穿爵弁,爵弁配纁色下裳,所以用緼色韨,这就是所谓的一命緼韨。公侯伯的卿为三命,大夫为再命,而卿大夫助祭时穿冕,冕配纁色下裳,所以用赤色韨,这就是所谓的再命、三命赤韨。韠这种东西,因为它遮蔽在前面所以叫韨,因为它一块布巾就足够了所以叫韠;按颜色来说叫緼,按緼的材质来说叫韎韐。大概古人称蒨草为茅搜,读茅搜的音为韎韐,緼是用蒨草染成的,所以称为韎韐。《士冠礼》在皮弁、端服时都提到韠,唯独在爵弁时提到韎韐。《诗经》在素韠处说韠,在朱芾、赤芾处则说芾。可见韠是芾的通称,而芾与韎韐名称不同,是为了尊崇祭祀礼服。君王的韠用红色,而诸侯朝见天子时则用赤色,赤芾在股部,如“赤芾金舄”所说。芾与绂相同,《易经》中的“朱绂方来”、“困于赤绂”即是此意。《采芑》篇说方叔统兵,韨也用红色;《瞻彼洛矣》篇说组建六军,韨用韎韐。大概军事行动时穿韦弁,韦弁配纬色下裳,所以地位高的用红色韨,地位低的用韎韐。《左传》说:“衮冕黻珽。”疏解说:“黻与韠形制相同。”《礼书》说:“韨长三尺,以象征三才;颈宽五寸,以象征五行;下宽二尺,以象征地;上宽一尺,以象征天。”天子的韠上下方正,饰有龙、火与山纹;诸侯的韠前后方正,饰有火与山纹;大夫的韠前方方正后方削角,只饰有山纹。郑玄认为山象征仁,火象征明,龙象征变,只有天子三者兼备。那么邢昺所说的尊卑黻制相同,就是错误的了。孔子称赞禹在黻冕上极尽美好,先说黻,是因为黻的制作在冕之前。《诗经》说“常服黼冔”,注解说“黼,是黼裳。黼冔犹如说黼冕”。禹的黻冕虽然无处考证,但既然说极尽美好,那就比唐虞之礼有所增加,只是不如周代冕服的纹饰繁盛罢了。《王制》说:“有虞氏戴皇祭天,穿深衣养老;夏后氏戴收祭天,穿燕衣养老;殷人戴冔祭天,穿缟衣养老;周人戴冕祭天,穿端衣养老。”《郊特牲》说:“委积,是周代的制度;章甫,是殷代的制度;毋追,是夏后氏的制度。”周代用弁,殷代用冔,夏代用收。可见收是禹的弁名,而毋追是禹的冠名。

麻冕

朱熹说:“麻冕,就是缁布冠。用三十升的布制成。”

许谦说:“冕冠,是总称。冕有五种名称:衮、鷩、毳、希、玄。天子、诸侯、公卿、大夫、士在朝会和祭祀时使用。五冕有九个等级,其中十二旒为最高,其次是九旒,往下直到二旒,共八等,加上十二旒共九等。天子使用十二旒以及九、七、五、三旒,共五等。从九旒往下,各自按照命数穿着。冕、弁、冠,都是头饰。冕冠都用缁布制成。集注说:把冕当作缁布冠,也是总称。”

我按:古代的冠制有三种,叫冕,叫弁,叫冠。冕是朝会和祭祀的服饰,所谓十二旒、九旒等就是这类。只有有位者才能穿戴。弁次于冕,所谓周弁、殷冔、夏收就是这类。冠次于弁,所谓委貌、章甫、母追就是这类。弁与冠,从天子到士都可以穿戴。夏、殷两代祭祀用弁,大概未曾认为弁次于冕。而周代的制度才开始用冕和弁来区分尊卑。庶人用冠,士用弁,不能穿冕。大夫虽然可以穿冕,但在私家祭祀时不敢使用,这是冕与冠不同的地方。而集注把冕当作缁布冠,为什么呢?邢昺说:“冠,是头饰的大名;冕,是冠中的别号。”胡祖义说:“冕,是冠上的板。缁布,是把布染成黑红色,所以称冕为缁布冠。”麻冕,是绩麻成布用来做冕。《礼记》说:“太古时期冠用布,斋戒时则用缁布。”大概古人不轻易养蚕缫丝,以布为重,只以粗细和色素来区分吉凶,以缕数来区分等级。八十缕为一升

,升者登也,登者成也。礼朝服十五升布,冠倍之。吉服冠冕最贵,故以三十升极细之布为之。汉《食货志》云:「周布帛广二尺二寸为幅。」朱子谓古尺一幅阔二尺二寸,如深衣用十五升布,已似今之极细绢。古尺短于今尺,若再尽十五升,是又加一千二百缕,则一幅当不止二尺二寸。葢以周尺之二尺二寸容二千四百缕,一寸计一百九缕。程子谓周尺当今尺五寸五分弱,则今尺之一寸计缕几二百,是一寸当为百筘。此所以细宻难成,不如用丝之省约。丝谓之纯者,丝之始缫,素质未染,故曰纯也。中古吉服虽用丝,然犹以布为贵,故冠冕皆用布。《书》云:「王麻冕,黼裳;卿士邦君麻冕,蚁裳;太保、太史、太宗皆麻冕,彤裳。」是也。至孔子时,或有为纯冕者,其用功省约而可从,故孔子服周之冕者,尚其等仪之辨,而纯冕从众者,取其俭不废礼也。

译“升”是登的意思,“登”是成的意思。礼服所用的朝服采用十五升的布,冠冕所用的布则是其两倍。吉服中的冠冕最为尊贵,所以用三十升极细的布来制作。汉代《食货志》说:“周代的布帛,宽二尺二寸为一幅。”朱熹认为,古尺的一幅宽二尺二寸,如果深衣使用十五升的布,已经像现在的极细绢一样。古尺比今尺短,如果再织满十五升,那就又增加了一千二百缕,那么一幅的宽度应当不止二尺二寸。大概是因为周尺的二尺二寸容纳二千四百缕,一寸计算有一百零九缕。程颐说周尺相当于今尺的五寸五分弱,那么今尺的一寸计算的缕数将近二百,也就是一寸应当为一百筘。这就是为什么细密难以制成,不如用丝那样节省工料。丝被称为“纯”,是因为丝刚开始缫制,素质的本色尚未染色,所以称为“纯”。中古时期吉服虽然使用丝,但仍然以布为贵,所以冠冕都用布。《尚书》说:“王戴麻冕,穿黼裳;卿士和邦君戴麻冕,穿蚁裳;太保、太史、太宗都戴麻冕,穿彤裳。”就是这种情况。到了孔子时代,有人制作纯冕,其用工节省且可以遵从,所以孔子所服的周冕,是崇尚其等级仪制的区别,而纯冕则顺从大众,是取其节俭而不废弃礼制。

冕衣裳

朱子曰:「冕冠也。衣,上服;裳,下服。冕而衣裳,贵者之盛服也。」

元按《説文》云:“冕,大夫以上冠也。”夫冕虽卿大夫可服,然服之亦有其时。卿大夫服冕以朝,及服冕以助祭,其次则受遗奉册服之,书谓“一人冕,执钺”之类是也。非此三者,不得服冕。虽私家奉祀,亦不过服皮弁而已。冕之旒、衣裳之章,皆视命数以为隆杀,不敢越也。《通典》云:“上古衣毛,后世以麻易之。先制其衣,后制其裳。黄帝、尧、舜埀衣裳,葢取诸乾坤,故衣▯而裳黄。观翚翟、草木之华,乃染五色,始为文章,以表贵贱,而天下理。”此衣裳之始也。子见冕衣裳者,虽少必作,过之必趋。其当朝祭之防,而未为鲁大夫之时乎?《鲁论语》“冕”作“弁”,郑▯注云:“鲁读弁为絻。”

  ▯冠

  朱子曰防主素吉主▯

元按杂记云:委武▯缟,而后防注云:▯,▯冠也。凡礼家称▯端者,▯谓▯冠,端谓朝服。惟《玉藻》所谓天子▯端而朝日于东门之外,诸侯▯端以祭,乃指▯冕而言。其余▯端皆谓▯冠朝服也。《特牲馈食礼》云:主人冠▯冠。又《士冠礼》云:主人▯冠朝服。注云:▯冠,委貌也。委貌,周冠名。《周语》云:晋侯端委以入武宫,是晋侯亦服▯冠也。《玉藻》又云:▯冠朱组缨,天子之齐冠也;▯冠丹组缨,诸侯之齐冠也;▯冠綦组缨,士之齐冠也。孔子羔裘▯冠不以吊。李日华谓羔裘朝服,▯冠祭服。窃谓古者冬裘夏葛,冬之朝服先服羔裘,必用缁布衣为裼,裼衣之上始服▯端之衣与▯冠相配,君臣视朝皆用之。若祭用朝服,则冬服亦当有羔裘矣,是羔裘亦可以为祭服,而▯冠亦可以为朝服,但朝祭俱吉服,故不以吊也。《周礼》司服云:凡吊事,弁绖服。注云:弁绖者,如爵弁而素,加环绖,绖大如缌之绖。其服锡缞、缌缞、疑缞,诸侯及卿大夫亦以锡缞为吊服。又《丧服小记》云:诸侯吊必皮弁锡缞。而丧服旧説则以士吊服素委貌冠朝服,非也。素委貌乃庶人吊服,而士当用弁绖、疑缞,变其裳以素耳。国君于其臣弁绖,他国之臣则皮弁,大夫士有朋友之恩亦弁绖也。集注「丧主素」,所谓素者,如《檀弓》奠以素器之素,言无文采也。然吊祭之服,其袂侈制与常服不同,非谓以白素为吊服而已。

  章甫

  朱子曰章甫礼冠

元按《郊特牲》云:“章甫,殷道也。”注云:“道者,常所服以行道之冠。”葢周曰委貌,殷曰章甫,夏曰毋追。毋追一作牟堆。长七寸,高四寸,广五寸,后广二寸。制如覆杯,前髙广,后卑锐。章甫髙四寸半,后广四寸,前栉。周之委貌,葢亦损益乎章甫之制。章者,明也。甫者,丈夫之称。言冠所以表明大夫也。故公西赤服之而为相,是周人而用殷冠也。辅广云:“章甫,缁布冠也。”与毋追、委貌相比,皆以漆布为之。是三代之冠不甚相逺也。孔子,殷人也。居宋,章甫者,其亦思殷道也夫。

  端

邢昺氏曰:郑▯云:“端,▯端,诸侯日视朝之服。盖其衣正幅染之▯色,故曰▯端。”《王制》云:“周人▯服而养老。”注云:“▯衣素裳,天子之燕服,为诸侯朝服。”彼云“▯衣”,即此云“▯端”也。若以素为裳,即是朝服。此朝服素裳,皆得谓之▯端。故郑云:“端,▯端诸侯朝服。”若上士以▯为裳,中士以黄为裳,下士以杂色为裳,天子诸侯以朱为裳,则皆谓之▯端,不得名朝服也。

元按《周礼·司服》言诸侯孤卿大夫士之服,而继之以齐服,有▯端、素端,则▯端、素端非特士之齐服而已。郑▯云:“端者,取其正也。”葢士之衣袂皆二尺二寸而属幅,是广袤等也。其袪尺二寸,大夫以上侈之。侈之者,葢半而益一,则其袂三尺三寸,袪尺八寸。然谓之端,则衣袂与袪广衺等矣,无大夫、士之辨也。果士之袪杀于袂尺,非端也。大夫之袪侈以半而益一,亦非端也。故深衣之袂圜长,衣之袂长,吊祭及余衣之袪侈,则▯端之袂必端。许谦

译冕、衣、裳

朱熹说:“冕是冠。衣是上衣;裳是下裙。戴着冕,穿着衣和裳,是地位尊贵者的隆重礼服。”

元按:《说文解字》说:“冕,是大夫以上官员所戴的冠。”虽然卿大夫都可以戴冕,但戴冕也有特定的时候。卿大夫戴冕上朝,以及戴冕协助祭祀,其次则是接受遗命、捧着册命时戴冕,《尚书》所说的“一人戴冕,手持斧钺”之类就是这种情况。如果不是这三种情况,不得戴冕。即使是私家奉祀祖先,也不过是戴皮弁罢了。冕上的旒数、衣裳上的纹章,都根据命数来决定隆重或简略,不敢超越。《通典》说:“上古人们穿毛皮,后世用麻布代替。先制作上衣,后制作下裳。黄帝、尧、舜垂衣裳而治,大概是取法于乾坤,所以上衣黑色而下裳黄色。观察翚鸟、翟鸟以及草木的花色,于是染出五色,开始制作花纹,用来表明贵贱,从而使天下治理有序。”这就是衣裳的起源。孔子见到戴冕、穿衣和裳的人,即使是年轻人也必定起身表示敬意,经过他们面前必定快步走过。这大概是他们在上朝或祭祀的场合,而孔子尚未成为鲁国大夫的时候吧?《鲁论语》中“冕”字写作“弁”,郑玄注说:“鲁地读‘弁’为‘冕’。”

○冠

朱熹说:丧礼主用素色,吉礼主用黑色。

元按:《杂记》说:“委武、缟冠,而后戴丧冠。”注说:“缁,是缁冠。”凡是礼家所称的“端”,“缁”指缁冠,“端”指朝服。只有《玉藻》所说的天子戴缁冠穿端服在东门外朝见太阳,诸侯戴缁冠穿端服祭祀,才是指缁冕而言。其余所说的“端”,都是指缁冠和朝服。《特牲馈食礼》说:“主人戴缁冠。”又《士冠礼》说:“主人戴缁冠穿朝服。”注说:“缁冠,就是委貌冠。”委貌,是周代的冠名。《周语》说:“晋侯穿端服进入武宫”,这说明晋侯也戴缁冠。《玉藻》又说:“缁冠配朱色丝带,是天子的斋戒冠;缁冠配丹色丝带,是诸侯的斋戒冠;缁冠配青色丝带,是士的斋戒冠。”孔子穿羔裘、戴缁冠不去吊丧。李日华说羔裘是朝服,缁冠是祭服。我私下认为,古人冬天穿皮裘,夏天穿葛布,冬天的朝服先穿羔裘,必定用黑色布衣作为裼衣,裼衣之上才穿端服的上衣,与缁冠相配,君臣上朝都使用它。如果祭祀用朝服,那么冬天也应当有羔裘,这样羔裘也可以作为祭服,而缁冠也可以作为朝服,只是朝服和祭服都属于吉服,所以不用于吊丧。《周礼·司服》说:“凡是吊丧之事,穿弁绖服。”注说:“弁绖,像爵弁一样但为素色,加上环绖,绖的大小像缌麻的绖。其服装有锡缞、缌缞、疑缞,诸侯及卿大夫也以锡缞作为吊丧服。”又《丧服小记》说:“诸侯吊丧必定穿皮弁锡缞。”而丧服旧说认为士的吊丧服是素委貌冠和朝服,这是不对的。素委貌是庶人的吊丧服,而士应当用弁绖、疑缞,只是把下裳改为素色罢了。国君对其臣下吊丧用弁绖,他国的臣下则用皮弁,大夫和士如果有朋友之恩也用弁绖。集注说“丧主素”,所说的“素”,就像《檀弓》中“奠以素器”的“素”,意思是没有任何文采。然而吊丧和祭祀的服装,其袖子的宽大程度与常服不同,并不是说只用白布作为吊丧服而已。

章甫

朱熹说:章甫是礼冠。

元按:《郊特牲》说:“章甫,是殷代的制度。”注说:“道,是日常穿着以践行礼仪的冠。”大概周代叫委貌,殷代叫章甫,夏代叫毋追。毋追一作牟堆。长七寸,高四寸,宽五寸,后宽二寸。形状像倒扣的杯子,前高宽,后低尖。章甫高四寸半,后宽四寸,前有齿状装饰。周代的委貌,大概也是对章甫的制度有所增减。章,是明的意思。甫,是丈夫的称呼。意思是说冠是用来表明大夫身份的。所以公西赤戴着它担任傧相,这是周人使用殷代的冠。辅广说:“章甫,就是缁布冠。”与毋追、委貌相比,都是用漆布制成的。这说明三个朝代的冠帽差别不大。孔子是殷人后裔,居住在宋国,戴章甫的人,大概也是思念殷代的制度吧。

端

邢昺说:郑玄说:“端,就是缁端,是诸侯每天上朝时的服装。大概它的上衣用整幅布染成黑色,所以叫缁端。”《王制》说:“周人穿缁服来养老。”注说:“缁衣素裳,是天子的便服,作为诸侯的朝服。”那里说的“缁衣”,就是这里说的“缁端”。如果用素色做下裳,就是朝服。这种朝服素裳,都可以称为缁端。所以郑玄说:“端,就是缁端,诸侯的朝服。”如果上士用缁色做下裳,中士用黄色做下裳,下士用杂色做下裳,天子诸侯用朱色做下裳,那么都叫缁端,不能称为朝服。

元按:《周礼·司服》讲到诸侯、孤、卿、大夫、士的服装,接着讲到斋戒服,有缁端、素端,那么缁端、素端就不只是士的斋戒服而已。郑玄说:“端,是取其端正的意思。”大概士的上衣袖口都是二尺二寸,且幅宽相等。其袖口宽一尺二寸,大夫以上则加宽。加宽的方法,大概是增加一半,那么袖口就宽三尺三寸,袖口宽一尺八寸。然而称为“端”,那么上衣的袖口和袖端宽度就相等了,没有大夫和士的区别。如果士的袖口比袖口窄一尺,就不是端。大夫的袖口加宽一半,也不是端。所以深衣的袖口圆长,上衣的袖口长,吊丧祭祀及其他衣服的袖口加宽,那么缁端的袖口必定是端正的。许谦

氏云:“端,衣名也。布幅二尺二寸,此衣身长二尺二寸,袂亦二尺二寸而属幅,谓袖接一幅也。整齐端正,故谓之端。”是也。古者端衣或配以冕,或配以冠。《玉藻》云:“天子▯端而朝日于东门。”

译氏说:“‘端’是衣服的名称。布幅宽二尺二寸,这件衣服衣身长二尺二寸,袖子也长二尺二寸且连接着一幅布,意思是袖子由一幅布制成。因其整齐端正,所以称为‘端’。”这种说法是正确的。古代穿端衣时,有时配冕,有时配冠。《玉藻》说:“天子穿着端衣,在东门朝拜太阳。”

之外,《大戴记》云:“武王端冕而受丹书。”《乐记》云:“魏文侯端冕而听古乐。”荀卿云:“端衣▯裳絻而乘路。”此配以冕者也。《冠礼》云:“冠者,▯端缁布冠。既冠易服,服▯冠▯端。”《左传》云:“刘定公端委以治民。”又云:“晏平仲端委以立于虎门。”《晋语》云:“董安于端委以随宰人。”《周语》:“晋侯端委以入武宫。”此配以冠者也。夫《周礼》谓▯端为齐服,然诸侯与士又以为祭服。《玉藻》云:“诸侯▯端以祭,特牲馈食礼云主人冠端▯。”是也。大夫士又以为私朝之服。《玉藻》云:“朝▯端,夕深衣。”是也。天子至士又以为燕服。《玉藻》云:“天子卒食,▯端而居。”《内则》云:“子事父母,冠绥缨端韠绅。”是也。卿大夫士又以为朝服,其视齐祭之▯端,特易其裳耳。凡为摈相者,当服朝服。《聘礼》云:“使者朝服帅众介。”是也。故公西赤云:“端章甫,愿为小相。”而陈祥道乃云:“齐祭之服尚▯,若朝服则天子以素,诸侯以缁,未闻以▯端也。”其意葢据《仪礼》云:“大夫祭以朝服,士祭以▯端。”《冠礼》云:“主人朝服则冠,服▯端。”《杂记》云:“公袭朝服,一▯端一。”皆以朝服与▯端并言,故谓▯端非朝服也。葢不知齐祭之▯端。

上衣下裳俱用▯,非齐祭则其▯端乃衣▯而裳不必▯也。朝服之衣用▯端,而尊卑以裳别,岂可谓▯端非朝服而不可以摈相也哉?

  朝服

  孔安国氏曰朝服皮弁服

元按孔氏以朝服为皮弁服者,士冠礼云「皮弁服素积缁带素韠」,郑注云「此臣与君视朔之服也」,故孔氏以皮弁为吉月之朝服。然郑注又云「皮弁者,以白鹿皮为冠也,皮弁之衣用布十五升,其色象焉」,又「素衣麑裘为视朔之服」,是冠与衣之色俱白矣。《周礼·司服》云「视朝则皮弁服」,「凡甸冠弁服」,注云「皮弁之衣用缁布,而裳则积素,以象皮弁耳」,此又与素衣麑裘裳不合也。「弁师」云「王之皮弁,防五采玉璂,象邸玉笄;诸侯及孤卿大夫之韦弁、皮弁,各以其等为之」,注云「韦弁、皮弁,侯伯璂饰七,子男璂饰五,玉皆三采;孤璂饰四,五命之卿璂饰三,再命之大夫璂饰二,玉皆二采」,此皮弁之制也。记云「天子与其臣皮弁以日视朝,诸侯与其臣皮弁以朔视朝」,「朝服以日视朝」。「郊特牲」云「三王共皮弁素积」。「祭仪」云「君皮弁素积以巡牲」,又云「君皮弁素积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使入于蚕室」,又云「大学始敎,皮弁祭菜」。然则皮弁之服,岂但施于视朔而已哉?葢皮弁乃天子至士通用之服。以《仪礼·士冠》、《士防》考之,则皮弁之上有爵弁;以《周礼·司服》考之,则皮弁之上有韦弁,但不如皮弁之用为多也。孔子于吉月必朝服而朝者,葢致仕不忘其君,而孔、邢俱以朝服为皮弁服,其或以鲁君不视朔,乃服视朔之服以存礼也乎?若夫因君视疾,加朝服拖绅者,乃▯端常朝之服;因乡人傩而朝服立阼阶者,乃祭服耳。葢大夫祭以朝服,冠以皮弁,服祭服以存室神也。

  帷裳

王肃氏曰:「衣必有杀缝,唯帷裳无也。」

朱子曰:「朝祭之服,裳用正幅如帷,要有襞积,而旁无」。

杀缝其余,若深衣要半,下齐倍要,则无襞积而有杀缝矣。

元按《释名》云:“帷,围也。”《广雅》云:“帷,幕帐也。”朝祭之服,上衣必有杀缝,在下之裳,其制正幅,如帷,名曰帷裳,则无杀缝。其余服制,如深衣之类,必有杀缝。故丧服之制,裳内削幅。注云:“削,犹杀也。”辅广云:“礼服取其方正,故裳用正幅。”而人身之要为小,故于要之两旁为襞积,即今衣折也。陈傅良云:“深衣之裳,以布六幅斜裁为十二幅,三分之一在上,三分之二在下。要狭齐阔,要不用劈积,而旁有斜裁之杀缝。‘杀’也者,谓要杀于齐一半也。”

  论语类考卷十七

<经部,四书类,论语类考》>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类考卷

译在此之外,《大戴礼记》说:“武王端正地戴着冕冠接受丹书。”《乐记》说:“魏文侯端正地戴着冕冠聆听古乐。”荀子说:“穿着端正的玄端衣裳、戴着冕冠而乘坐大路车。”这是与冕冠相配的。《冠礼》说:“行冠礼的人,戴着玄端缁布冠。既已加冠,更换衣服,穿着玄端冠服。”《左传》说:“刘定公穿着玄端委貌之服来治理百姓。”又说:“晏平仲穿着玄端委貌之服站立在虎门。”《晋语》说:“董安于穿着玄端委貌之服跟随宰人。”《周语》说:“晋侯穿着玄端委貌之服进入武宫。”这是与冠帽相配的。《周礼》称玄端为斋戒之服,然而诸侯和士又将其作为祭服。《玉藻》说:“诸侯穿着玄端来祭祀,《特牲馈食礼》说主人戴着冠穿着玄端。”就是如此。大夫和士又将其作为私朝之服。《玉藻》说:“早晨穿着玄端,晚上穿着深衣。”就是如此。从天子到士又将其作为闲居之服。《玉藻》说:“天子吃完饭,穿着玄端安居。”《内则》说:“儿子侍奉父母,戴着冠、系着绥缨、穿着玄端、佩着韠和绅。”就是如此。卿大夫和士又将其作为朝服,这种朝服与斋戒祭祀所用的玄端相比,只是更换了下裳罢了。凡是担任傧相的人,应当穿着朝服。《聘礼》说:“使者穿着朝服率领众副使。”就是如此。所以公西赤说:“穿着玄端,戴着章甫冠,愿意做小傧相。”而陈祥道却说:“斋戒祭祀之服崇尚玄色,如果是朝服,那么天子用素色,诸侯用缁色,未曾听说用玄端的。”他的意思大概是依据《仪礼》说:“大夫祭祀穿朝服,士祭祀穿玄端。”《冠礼》说:“主人穿朝服则加冠,穿玄端。”《杂记》说:“公穿朝服,一件玄端一件。”都是将朝服与玄端并列提及,所以认为玄端不是朝服。大概是不了解斋戒祭祀所用的玄端,上衣和下裳都使用玄色,如果不是斋戒祭祀,那么那种玄端只是上衣用玄色,而下裳不一定用玄色。朝服的上衣用玄端,而尊卑以下裳来区别,怎么能说玄端不是朝服而不能用于傧相呢?

朝服

孔安国说:朝服就是皮弁服。

元按:孔氏将朝服视为皮弁服,是因为《士冠礼》说“皮弁服,素积,缁带,素韠”,郑玄注说“这是臣子与君主在朔日视朝时穿的服装”,所以孔氏认为皮弁是吉月视朝的朝服。然而郑玄注又说“皮弁,是用白鹿皮做的冠,皮弁的上衣用十五升的布,其颜色与皮弁相似”,又说“素衣麑裘是视朔之服”,这样冠和衣的颜色都是白色的了。《周礼·司服》说“视朝则穿皮弁服”,“凡是甸服之礼穿弁服”,注说“皮弁的上衣用缁布,而下裳则是素积,用来象征皮弁”,这又与素衣麑裘的下裳不合了。“弁师”篇说“天子的皮弁,有五种颜色的玉璂装饰,象牙做的邸,玉做的笄;诸侯及孤卿大夫的韦弁、皮弁,各自按照等级制作”,注说“韦弁、皮弁,侯伯的玉璂装饰有七个,子男的玉璂装饰有五个,玉都有三种颜色;孤的玉璂装饰有四个,五命之卿的玉璂装饰有三个,再命之大夫的玉璂装饰有两个,玉都有两种颜色”,这是皮弁的制度。《礼记》说“天子与其臣每天穿着皮弁视朝,诸侯与其臣在朔日穿着皮弁视朝”,“穿着朝服每天视朝”。《郊特牲》说“三王共同使用皮弁素积”。《祭仪》说“君主穿着皮弁素积巡视牺牲”,又说“君主穿着皮弁素积占卜三宫的夫人、世妇,让她们进入蚕室”,又说“大学开始教学,穿着皮弁祭祀菜”。那么皮弁之服,难道只用于视朔吗?大概皮弁是天子和士通用的服装。以《仪礼·士冠》、《士丧礼》来考证,皮弁之上还有爵弁;以《周礼·司服》来考证,皮弁之上还有韦弁,只是不如皮弁使用得多。孔子在吉月必定穿着朝服上朝,大概是致仕后不忘其君,而孔安国、邢昺都将朝服视为皮弁服,或许是因为鲁君不视朔,于是穿着视朔之服以保存礼制吧?至于因为君主探视疾病,加上朝服拖绅的,那是玄端常朝之服;因为乡人傩舞而穿着朝服站在阼阶的,那是祭服罢了。大概大夫祭祀穿朝服,加冠穿皮弁,穿着祭服以供奉室神。

帷裳

王肃说:“衣服一定有斜裁的接缝,只有帷裳没有。”

朱熹说:“朝祭之服,下裳使用正幅如帷帐,要有襞积,而旁边没有斜裁的接缝。其余的,如深衣,腰围减半,下摆加倍于腰围,则没有襞积而有斜裁的接缝。”

元按:《释名》说:“帷,就是围。”《广雅》说:“帷,就是幕帐。”朝祭之服,上衣一定有斜裁的接缝,在下边的下裳,其制度是正幅,如帷帐,名叫帷裳,就没有斜裁的接缝。其余的服制,如深衣之类,一定有斜裁的接缝。所以丧服的下裳,内部削去幅宽。注说:“削,就是斜裁。”辅广说:“礼服取其方正,所以下裳用正幅。”而人的腰部较小,所以在腰部的两旁做襞积,就是现在的衣褶。陈傅良说:“深衣的下裳,用六幅布斜裁成十二幅,三分之一在上,三分之二在下。腰窄下摆宽,腰部不用劈积,而旁边有斜裁的接缝。‘杀’,是说腰部比下摆窄一半。”

论语类考卷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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