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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论语类考四

论语类考卷三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16–21 段

清诸县,由济入海。又《水经》所载汶名有五:北汶、瀛汶、紫汶、浯汶、牟汶。名虽异,而流则同。又《沂州志》亦有汶水,葢近于费邑者。然闵子所指之汶上,当在济青之域。今青州府沂水县西北七十里有闵公山,世传闵子避召处。但闵子所谓「如有复我,必在汶上」,乃其自誓之辞。季氏不复,闵子未必至汶上也。程子云:仲尼之门,能不仕大夫之家者,闵子、曽子数人。而《家语》乃记闵子骞为费宰,问政于孔子,孔子告以徳法御民之语。岂闵子变其志耶?传记汉儒所増,不可尽信,多类此。

译清河等县,由济水流入大海。又《水经》所载汶水之名有五种:北汶、瀛汶、紫汶、浯汶、牟汶。名称虽然不同,但水流则是相同的。又《沂州志》中也有汶水,大概是靠近费县的那一条。然而闵子所说的汶上,应当在济水与青州一带。如今青州府沂水县西北七十里有闵公山,世人传说是闵子躲避征召的地方。但闵子所说的“如果让我复职,我一定在汶上”,乃是他的自誓之辞。季氏没有让他复职,闵子未必真的到了汶上。程子说:孔子门下,能够不仕于大夫之家的,有闵子、曾子等几人。而《孔子家语》却记载闵子骞担任费宰,向孔子问政,孔子用德法御民的话来回答他。难道是闵子改变了他的志向吗?传记是汉代儒生所增补的,不能完全相信,大多像这类情况。

津

  郑▯氏曰津济渡处

元按《尔雅》云:涉水处曰津。《括地志》云:黄城山在许州叶县西南二十五里。今叶县▯裕州,黄城山在叶县北十里。《圣贤塜墓记》云:黄城山即长沮、桀溺耦耕处,下有东流水,即子路问津处。而《一统志》于叶县黄城山亦载子路问津事,葢自叶适蔡之路也。

  石门

  朱子曰石门地名

金履祥氏曰:「赵善誉《舆地攷》云:『石门在东平之境。』元按《春秋》隠公三年冬,齐侯、郑伯盟于石门。杜预氏云:『石门齐地,在济北庐县故城西南。』又《水经注》云:『济北庐县故城西南六十里有石门。』然庐县故城在今山东济南府长清县西南二十里,则石门当在今兖州府东平州平隂县地。是齐郑所盟之石门,即子路所宿之石门也。《一统志》云:『平隂县西二十五里山上有石门,东西相向,可通人行者是已。』而《沂州志》又云:『石门山在费县西南八十里,即子路宿处』,似谬。」

  互乡

  朱子曰互乡乡名

元按《寰宇记》云:徐州沛县合乡故城,古互乡之地。葢孔子难与言者。一统志云:互乡在河南陈州商水县。《论语》“互乡难与言”,即此。二説不同,葢沛县在春秋时为宋地,商水乃陈地也。夫子尝过陈、宋,未知孰是。

  达巷党 阙党

朱子曰:「达巷,党名。又曰:阙党,党名。」

元按二党地里今不知何在。孟康氏云:达巷党人项槖也。荀卿氏云:仲尼居于阙党,阙党之子弟罔不知有亲者,多取孝弟以化之也。又仲尼所居之里谓之阙里。《括地志》云:阙里在兖州曲阜西南三里。《水经注》云:孔庙东南五百步有双石阙,即灵光之南阙。又灵光殿基之东有两观阙。阙里之义,葢本于此。而阙党之称,或亦近阙里者与?

  陋巷

元按《一统志》云:「陋巷在曲阜县顔子庙前。」

  东里

  朱子曰东里地名子产所居也

元按:邢昺氏疏云,“东里,郑城中里名;子产居东里,因以为号。”

  三归

  朱子曰三归台名

元按《五经异义》云:天子有三台,灵台以观天文,时台以观四时,囿台以观鸟兽鱼鼈。诸侯无灵台,惟有时台、囿台而已。管仲作台,僣也。《一统志》云:三归台在东平州东阿县西二里。然今之东阿县即古阿邑,临淄去阿逺,管仲相齐,岂筑台于逺地?若以阿为管仲采邑,考之《春秋》,则阿乃卫邑。齐桓公与鲁庄公同时,庄公六传而为襄公。《左传》襄公十四年,孙林父败卫侯于阿,则是时阿尚属卫。其后齐威王烹阿大夫,乃卫亡之后也。管仲岂筑台于卫地?故知东阿三归为妄。

  舞雩

朱子曰:「舞雩,祭天祷雨之处,有坛墠树木也。」

元按《一统志》云:舞雩台在曲阜县鲁城南,一名雩坛,余详《礼仪考》。

  社稷

  朱子曰社稷犹言公家

元按颛臾始封为附庸之国,以国事附于鲁,本非鲁臣。至春秋之世,各相兼并,颛臾始臣于鲁。故孔子以为社稷之臣。称国而必曰社稷者,王为羣姓立社曰大社,王自为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诸侯自为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立社曰置社。天子社广五丈,诸侯半之。天子社五色,冒以黄,而诸侯受土各以其方之色,亦冒以黄,而苴以茅。葢诸侯受封必先立社。《礼记·王制》云:“诸侯祭社稷。”《周礼·小宗伯》掌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又《匠人营国》左祖右社。又《封人》设其社稷之壝。又《小司徒》立邦国之社稷。注云:“社以祭五土之只,稷以祭五谷之神。祭社必及稷,以其同功均利而养人故也。”《祭法》:“王社、侯社无预农事故不置稷,大社、国社则农之祈报在焉,故皆有稷。”其位在中门之右,其壝则北靣不屋。其祭以甲日,天子用大牢,服则希冕,诸侯用少牢,乐则帗舞。蔡墨云:“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自夏以来祀之。周弃亦为稷,自商以来祀之。”国立社稷而祭必有神,故以古之有功社稷者为之主。里有里社,如《管仲》书社三百是

译津

郑氏说:津是渡水的地方。

元按:《尔雅》说:涉水的地方叫津。《括地志》说:黄城山在许州叶县西南二十五里。现在叶县属裕州,黄城山在叶县北十里。《圣贤冢墓记》说:黄城山就是长沮、桀溺一起耕种的地方,下面有向东流的水,就是子路问渡口所在的地方。而《一统志》在叶县黄城山也记载了子路问津的事,大概是从叶县到蔡国的道路吧。

石门

朱子说:石门是地名。

金履祥说:“赵善誉《舆地考》说:‘石门在东平的境内。’元按:《春秋》隐公三年冬天,齐侯、郑伯在石门结盟。杜预说:‘石门是齐国的地方,在济北庐县故城西南。’又《水经注》说:‘济北庐县故城西南六十里有石门。’然而庐县故城在今天山东济南府长清县西南二十里,那么石门应当在今天兖州府东平州平阴县的地方。这是齐郑结盟的石门,也就是子路住宿的石门。《一统志》说:‘平阴县西二十五里山上有石门,东西相对,可以通过行人,就是这里。’而《沂州志》又说:‘石门山在费县西南八十里,就是子路住宿的地方’,似乎错了。”

互乡

朱子说:互乡是乡名。

元按:《寰宇记》说:徐州沛县合乡故城,是古代互乡的地方。大概是孔子难以与之交谈的人所在的地方。《一统志》说:互乡在河南陈州商水县。《论语》“互乡难与言”,就是这里。两种说法不同,大概沛县在春秋时是宋国的地方,商水则是陈国的地方。孔子曾经经过陈、宋两地,不知道哪个是对的。

达巷党 阙党

朱子说:“达巷,是党名。又说:阙党,是党名。”

元按:这两个党的地理位置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孟康说:达巷党的人是项橐。荀卿说:孔子住在阙党,阙党的子弟没有不知道有父母的,大多选取孝悌来教化他们。又孔子所住的里巷叫做阙里。《括地志》说:阙里在兖州曲阜西南三里。《水经注》说:孔庙东南五百步有双石阙,就是灵光殿的南阙。又灵光殿基的东边有两座观阙。阙里的含义,大概源于此。而阙党的称呼,或许也是靠近阙里的吧?

陋巷

元按:《一统志》说:“陋巷在曲阜县颜子庙前。”

东里

朱子说:东里是地名,是子产居住的地方。

元按:邢昺疏说,“东里,是郑国城中的里名;子产住在东里,因此作为他的称号。”

三归

朱子说:三归是台名。

元按:《五经异义》说:天子有三台,灵台用来观察天文,时台用来观察四季,囿台用来观察鸟兽鱼鳖。诸侯没有灵台,只有时台、囿台而已。管仲建造台,是僭越了。《一统志》说:三归台在东平州东阿县西二里。然而现在的东阿县就是古代的阿邑,临淄距离阿很远,管仲辅佐齐国,怎么会在遥远的地方筑台?如果把阿当作管仲的采邑,考察《春秋》,那么阿是卫国的邑。齐桓公与鲁庄公同时,庄公传六代到襄公。《左传》襄公十四年,孙林父在阿打败卫侯,那么那时阿还属于卫国。后来齐威王烹杀阿大夫,那是卫国灭亡之后了。管仲怎么会在卫国土地上筑台?所以知道东阿的三归是荒谬的。

舞雩

朱子说:“舞雩,是祭天求雨的地方,有坛场和树木。”

元按:《一统志》说:舞雩台在曲阜县鲁城南,一名雩坛,其余详见《礼仪考》。

社稷

朱子说:社稷犹言公家。

元按:颛臾最初被封为附庸之国,将国事依附于鲁国,本来不是鲁国的臣子。到了春秋时代,各国互相兼并,颛臾才开始臣服于鲁国。所以孔子认为他是社稷之臣。称国家必定说社稷,是因为王为群姓立社叫大社,王为自己立社叫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叫国社,诸侯为自己立社叫侯社,大夫以下立社叫置社。天子社广五丈,诸侯减半。天子社五色,覆盖以黄色,而诸侯受土各以其方位的颜色,也覆盖以黄色,并用茅草垫底。大概诸侯受封必须先立社。《礼记·王制》说:“诸侯祭社稷。”《周礼·小宗伯》掌管建立国家的神位,右边是社稷,左边是宗庙。又《匠人营国》说左祖右社。又《封人》设置社稷的围墙。又《小司徒》建立邦国的社稷。注说:“社用来祭祀五土之神,稷用来祭祀五谷之神。祭社必定连带祭稷,因为它们功效相同利益均等而养育人民。”《祭法》:“王社、侯社不预农事所以不设稷,大社、国社则农事的祈祷报答在其中,所以都有稷。”其位置在中门的右边,其围墙则北面不设屋顶。其祭祀在甲日,天子用大牢,服饰则希冕,诸侯用少牢,音乐则帗舞。蔡墨说:“烈山氏的儿子叫柱,担任稷神,从夏朝以来祭祀他。周弃也担任稷神,从商朝以来祭祀他。”国家立社稷而祭祀必定有神,所以用古代有功社稷的人作为主神。里有里社,如《管子》书社三百是

也。邑有邑社,如子路谓费有社稷是也。孔子所谓社稷,则以国社、侯社言。孟子云:“民为重,社稷次之。”是也。其曰“社稷之臣”者,犹言鲁国之臣云尔,不敢斥言鲁君,故称社稷也。

译罢了。城邑有城邑的社稷,就像子路说费邑有社稷那样。孔子所说的社稷,是指国家的社稷、诸侯的社稷而言。孟子说:“百姓最为重要,社稷次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那些被称为“社稷之臣”的人,不过是说他们是鲁国的臣子罢了,不敢直接指称鲁君,所以用社稷来代称。

问社

邢昺氏曰:「社,五土之总神。夏都安邑,殷都亳,周都丰、镐,其土各有所宜木也。」

朱子曰:「古者立社,各树其土之所宜木以为主也。」元按《周礼·大司徒》设其社稷之壝,而树之田主,各以其野之所宜木,遂以名其社与其野。是自古社木,固有不同者。然宰我所称夏殷之社,乃亡国之社也。亡国之社,则屋之祭,则为之尸。《郊特牲》云:「丧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也。」《春秋》哀公四年六月,亳社灾。孔颖达氏云:「亳社,殷社也。武王伐纣,以其社班赐诸侯,使各立之,以戒亡国。其社有屋,故火得焚之。」《周礼》所谓「右社稷」者,乃天子诸侯之正社稷又云:「决隂事于亳社,言不与正社稷同也。」鲁之外朝东有亳社,西有国社,故《左传》云:「间于两社,为公室辅」是也。哀公问社于宰我,或因毫社之灾,木烬于火,而欲求木以植之,故以为问。而宰我乃举三代所植之木为对耳。岂为非立社本意,而宰我妄对乎?但孔子所以责宰我者,惟在「使民战栗」之一语。《周礼·小宗伯》立军社,而《尚书》谓「不用命,戮于社」,故朱子以宰我附会其説。然何休氏注《公羊传》亦云:「松犹容也,想见其容貌而事之人正之意也。柏犹迫也,亲而不逺地正之意也。栗犹战栗,敬谨貌,天正之意也。」岂休之言有所受耶?余见《草木考》。

  山川

  朱子曰山川山川之神也

元按:王制,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周礼》大宗伯以血祭祭五岳,以貍沈祭山林川泽。小宗伯兆山川丘陵坟衍,各因其方。山虞若祭山林,则为主而修除且跸。山川望祭,天子四望达于四方。鲁三望,惟祀泰山与河海,为其在境内也。祭山川之仪,其瑞用璋邸,其服用毳冕,其乐则奏蕤宾,歌函钟,舞大夏。其鬯用蜃,其祭期以孟春仲冬,而毕于季冬。其所用牺牲,则月令谓孟春毋用牝,他时固可以牝祭,而孔子必取骍角之牛,何哉?葢孟春毋用牝者,谓祀山林川泽,而非谓祀名山大川也。名山谓五岳:泰山、霍山、华山、恒山、嵩山;大川谓四渎:江、河、淮、济也。所谓山川其舍诸者,谓人之祭山川不能舍骍角,非谓山川之神不舍骍角也。

  山梁

  邢昺氏曰桥梁也

元按《尔雅》云隄谓之梁。郭璞注云:梁即桥也。卫风云:有狐绥绥,在彼淇梁。毛苌注云:石絶水曰梁。谓之山梁者,其山溪水流之处而为梁以渡者乎?夫雉本山栖,而山梁则人所徃来之地。孔子见其色斯举矣,翔而后集,乃叹曰:「时哉时哉!」葢色斯举者,可以速则速也;翔而后集者,可以止则止也。时,孔子去鲁,葢有感焉。若谓饮啄得其时,则动物之常耳,孔子何取哉?夫山梁雌雉,处非其地,而举集得宜,可以避祸。「时哉」之叹,孔子所以教子路者至矣。子路不悟而共之,宜其不免于卫难。

  沟渎

元按《尔雅》水注沟,曰浍;注浍,曰渎。渎乃水之大者。后汉应劭《奏议》云:“昔召忽亲死子纠之难,而孔子曰‘经于沟渎,人莫之知’,是以孔子自经沟渎之言,指召忽也。”《春秋》庄公八年,《左传》云:“鲁杀子纠于生渎,召忽死之生渎。”《史记·世家》作“笙渎”,注云:“笙渎,鲁地,句渎也。”句渎一作沟渎。

  夷狄蛮貊

郑▯氏曰:「东方曰夷,南方曰蛮,西方曰戎,北方曰貊。」狄,郭璞氏曰:「九夷在东,八狄在北,七戎在西,六蛮在南。」次四荒者。

  朱子曰蛮南蛮貊北狄

元按《曲礼》云:“东夷、西戎、南蛮、北狄,四夷各自为国。”举夷狄则蛮貊可知,犹四时错举,春秋之义。

  九夷

  朱子曰东方之夷有九种

元按《尚书·旅獒》云:“惟克商,遂通道于九夷八蛮。”《周礼·职方氏》掌天下之地,辨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之人民。《尔雅》云:“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明堂位》云:“九夷、八蛮、

译问社

邢昺说:“社,是五方土地的神灵总称。夏朝建都于安邑,殷朝建都于亳,周朝建都于丰、镐,各地的土地都有适宜种植的树木。”

朱熹说:“古代设立社坛,各自种植当地适宜生长的树木作为社主。”元按:《周礼·大司徒》规定设立社稷坛的围墙,并种植田主,各自根据郊野适宜生长的树木,来命名社坛和郊野。由此可见,自古以来的社坛树木,本来就有不同的。然而宰我所提到的夏、殷两代的社坛,是亡国之社。亡国之社,用房屋覆盖,祭祀时设立尸位。《礼记·郊特牲》说:“亡国之社,用房屋覆盖,是为了不让它接受天阳之气。”《春秋》哀公四年六月,亳社发生火灾。孔颖达说:“亳社,是殷朝的社坛。周武王讨伐商纣王后,将殷朝的社坛分赐给诸侯,让他们各自建立,以警示亡国的教训。因为它的社坛有房屋覆盖,所以火灾能够将其烧毁。”《周礼》所说的“右社稷”,是天子和诸侯的正统社稷;又说:“在亳社决断阴事,说明它与正统社稷不同。”鲁国外朝的东面有亳社,西面有国社,所以《左传》说:“在两社之间,作为公室的辅佐”,就是这个意思。鲁哀公向宰我询问社坛的事,可能是因为亳社发生火灾,树木被烧尽,想要寻求树木来种植,所以以此发问。而宰我于是列举夏、商、周三代所种植的树木来回答。这难道不是设立社坛的本意,而宰我胡乱回答吗?但是孔子责备宰我,仅仅在于“使百姓战栗”这一句话。《周礼·小宗伯》设立军社,而《尚书》说“不服从命令的,在社坛前杀戮”,所以朱熹认为宰我附会了这种说法。然而何休注解《公羊传》也说:“‘松’通‘容’,意思是想象其容貌而侍奉,体现人正的含义。‘柏’通‘迫’,意思是亲近而不疏远,体现地正的含义。‘栗’通‘战栗’,是恭敬谨慎的样子,体现天正的含义。”难道何休的话有所传承吗?其余内容见《草木考》。

山川

朱熹说:山川,是山川的神灵。

元按:《王制》规定,天子祭祀天下的名山大川,五岳的祭祀规格比照三公,四渎的祭祀规格比照诸侯。诸侯祭祀位于其境内的名山大川。《周礼》大宗伯用血祭祭祀五岳,用埋牲沉牲祭祀山林川泽。小宗伯划定山川丘陵坟衍的祭祀范围,各自依据方位。山虞如果祭祀山林,就作为主祭者进行修缮清理并戒严。山川的望祭,天子四方遥望祭祀,通达四方。鲁国的三望,只祭祀泰山与河海,因为它们位于境内。祭祀山川的礼仪,其瑞玉使用璋邸,其礼服使用毳冕,其音乐演奏蕤宾,歌唱函钟,舞蹈大夏。其香酒使用蜃,祭祀时间在孟春和仲冬,到季冬结束。其所用的牺牲,根据《月令》说孟春不用雌性,其他时候本来可以用雌性祭祀,而孔子必定选用红毛红角的牛,为什么呢?大概孟春不用雌性,是指祭祀山林川泽,而不是指祭祀名山大川。名山指五岳:泰山、霍山、华山、恒山、嵩山;大川指四渎:江、河、淮、济。所谓“山川难道会舍弃它吗”,是说人们祭祀山川不能舍弃红毛红角的牛,不是说山川的神灵不接纳红毛红角的牛。

山梁

邢昺说:桥梁。

元按:《尔雅》说堤坝叫做梁。郭璞注说:梁就是桥。《诗经·卫风》说:“有狐绥绥,在彼淇梁。”毛苌注说:石头截断水流的地方叫做梁。称为山梁的,大概是山溪水流之处建造桥梁以便渡过的地方吧?野鸡本来栖息在山中,而山梁则是人们往来的地方。孔子看到它见有人来就飞起,盘旋后才落下,于是感叹说:“好时机啊,好时机啊!”大概见有人来就飞起,是可以快速行动时就快速行动;盘旋后才落下,是可以停止时就停止。当时,孔子离开鲁国,大概有所感触。如果说吃喝得其时,那是动物的常态罢了,孔子有什么可取的呢?山梁上的雌野鸡,处在不合适的地方,而飞起和落下都适宜,可以躲避祸患。“好时机啊”的感叹,孔子用来教导子路,用意极深。子路没有领悟而与之共享,难怪他不能免于卫国之难。

沟渎

元按:《尔雅》说水流入沟,叫做浍;水流入浍,叫做渎。渎是较大的水道。后汉应劭《奏议》说:“从前召忽亲身死于子纠之难,而孔子说‘自缢于沟渎,没有人知道’,所以孔子自缢于沟渎的话,是指召忽。”《春秋》庄公八年,《左传》说:“鲁国在生渎杀死子纠,召忽死于生渎。”《史记·世家》写作“笙渎”,注说:“笙渎,是鲁地,即句渎。”句渎一作沟渎。

夷狄蛮貊

郑玄说:“东方叫夷,南方叫蛮,西方叫戎,北方叫貊。”狄,郭璞说:“九夷在东方,八狄在北方,七戎在西方,六蛮在南方。”其次是四荒。

朱熹说:蛮是南蛮,貊是北狄。

元按:《曲礼》说:“东夷、西戎、南蛮、北狄,四夷各自为国。”提到夷狄,那么蛮貊也就可知了,就像四季错举,是《春秋》的义例。

九夷

朱熹说:东方的夷族有九种。

元按:《尚书·旅獒》说:“只有攻克商朝,于是开通了通往九夷八蛮的道路。”《周礼·职方氏》掌管天下的土地,辨别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的人民。《尔雅》说:“九夷、八狄、七戎、六蛮,称为四海。”《明堂位》说:“九夷、八蛮、

六戎、五狄。”夫四夷之数,参差不同。郑▯注《周礼》谓四八七九五六,周之所服国数理或然也。孔子欲居夷,不言南蛮、西戎、北狄,而独言东方之九夷,何也?范▯《东夷论》云:“东方之夷,天性柔顺,易以道御。昔箕子违衰殷之运,避地朝鲜,施八条之约,使人知禁,回顽薄之俗,就寛畧之法,故东夷柔谨,异乎三方之风。”孔子懐愤欲居九夷,岂有感于箕子耶?《东夷传》云:“九夷者,畎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夷、风夷、阳夷、干夷九种也。”孔子居九夷,言九夷尚可化,而中国君臣不见用,故发此叹耳。尝读《逸论语》曰:“子欲居九夷,从鳯嬉。”呜呼!孔子忧世甚切,岂为从鳯嬉也与哉?

译六戎、五狄。那四方夷狄的数量,参差不齐,各不相同。郑玄注释《周礼》时说四夷有八、七、九、五、六等数目,周朝所征服的邦国数量或许就是这样。孔子想要居住到夷地,不说南蛮、西戎、北狄,却唯独说东方的九夷,这是为什么呢?范晔在《东夷论》中说:“东方的夷人,天性柔顺,容易用道德来驾驭。从前箕子背离衰败的殷朝运势,避居朝鲜,施行八条禁令,使人们知道禁忌,扭转了愚顽浅薄的习俗,归于宽简的法度,所以东夷柔顺谨慎,不同于其他三方的风气。”孔子心怀愤懑想要居住到九夷之地,难道是受到箕子的感化吗?《东夷传》说:“九夷,是指畎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玄夷、风夷、阳夷、干夷这九种。”孔子想要居住在九夷之地,是说九夷还可以教化,而中原的君臣却不任用我,所以发出这样的感叹罢了。我曾经读过《逸论语》说:“孔子想要居住到九夷之地,跟随凤鸟嬉戏。”唉!孔子忧虑世事非常深切,难道是为了跟随凤鸟嬉戏吗?

论语类考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类考卷四

  明 陈士元 撰

  田则考

  邻里乡党

朱子曰:「五家为邻,二十五家为里,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五百家为党。」又曰:「二十五家为州。」

元按周制有乡遂二法,王畿六乡六遂,大国三乡三遂,次国二乡二遂,小国一乡一遂。乡以治国中,遂以治四郊。其乡制则掌于大司徒,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而遂法则掌于遂人,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鄼,五鄼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比邻皆五家,闾里皆二十五家,族鄼皆百家,党鄙皆五百家,州县皆二千五百家,乡遂皆万二千五百家。乡则有乡大夫、州长、党正、族师、闾胥、比长;遂则有遂大夫、县正、鄙师、鄼长、里宰、邻长。是邻与里属之遂,而党与州属之乡。然其制则因于井田,每井虽八家,六乡之中有宅田、圭田、贾田,六遂之中有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余夫之田,则一井有不满八家者,故乡遂惟以五家起数,自比而积至于乡,自邻而积至于遂。即《左传》“庐井有伍”之法,而“伍两防,旅师军”之名亦由于此。凢曰邻里,曰乡党,曰州里者,甚言居处相近之地,非在他邦也。《礼记》云:“得罪于乡党州闾”,则乡遂比邻之名,盖自古有之。

  千室十室

朱子曰:「千室,大邑;又曰:十室,小邑也。」

元按周制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每井八家,家亦谓之室,又谓之宅。五畆之宅,半在田,半在邑。四井为邑,每邑凢三十二室。十室之邑,邑之至小者;千室之邑,则有一百二十五井,是邑之至大者。曰十,曰千,举成数耳。千室之邑,乃大夫之采地也。载师以家邑之田任稍地,治其邑者,大夫之家宰也。

  千乘百乘

马融氏曰:「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出革车一乘,千乘之赋,其地千成,地方三百一十六里有畸,惟公侯之封乃能容之,诸侯千乘,大夫百乘。」

朱子曰:「千乘诸侯之国,其地可出兵车千乘;百乘卿大夫之家。」

元按班固谓殷周因井田而制军赋,六尺为步,步百为畆,畆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方一里,是为九夫,八家共之,各受私田百畆,公田十畆,是为八百八十畆,余二十畆以为庐舍。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方十里,成十为终,终十为同,同方百里,同十为封,封十为畿,畿方千里。有税有赋,税以足食,赋以足兵。故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丘十六井也。有戎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也。有戎马四匹,兵车一乘,牛十二头,甲士三人,卒七十二人,干戈备具,是谓乘马之法。一同百里,提封万井,除山川沈斥、城池邑居、园囿术路,三千六百井出赋,六千四百井戎马四百匹,兵车百乘,此卿大夫采地之大者,是谓百乘之家。一封三百一十六里,提封十万井,出赋六万四千井,戎马四千匹,兵车千乘,此诸侯之大者,是谓千乘之国。每乘有两车,一曰兵车,即驰车也;一曰大车,即革车也。两车总百人,谓之一乘。车百乘则有地百成,千乘则有地千成也。

  百里

元按《尚书大传》云:古者百里之国,三十里之遂,二十里之郊,九里之城,三里之宫。季本云:百里之国,并算郊内两靣,径四十里,以四十里乘四十里,得一千六百里,除山林陵麓沟洫城郭宫室涂邑三分去一,得一千六十六里三分里之二。又以遂径方六十里,乘六十里,得三千六百里,除郊内地一千六百里,得三千里,三分去一,得一千三百三十三里三分里之一。又以鄙径方百里,乘百里,得一万里,除遂内地三千六百里,得六千四百里,三分去一,得四千二百六十六里三分里之二。又通计乡遂都鄙三分去一,共六千六百六十六里三分里之二,此百里之国之数也。詹道传云:大国地方百里,积万里为田,九十亿畆,即九百万畆,所谓提封万井也。三分去一,计三千三百三十三

译《论语类考》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类考》卷四

明代陈士元撰

田制考

邻里乡党

朱熹说:“五家为邻,二十五家为里,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五百家为党。”又说:“二十五家为州。”

陈元按:周代的制度有乡和遂两种法则,王畿之内设六乡六遂,大国设三乡三遂,中等国家设二乡二遂,小国设一乡一遂。乡用来治理国都之中,遂用来治理四郊。乡的制度由大司徒掌管,五家为比,五个比为闾,四个闾为族,五个族为党,五个党为州,五个州为乡。而遂的法则由遂人掌管,五家为邻,五个邻为里,四个里为鄼,五个鄼为鄙,五个鄙为县,五个县为遂。比和邻都是五家,闾和里都是二十五家,族和鄼都是百家,党和鄙都是五百家,州和县都是二千五百家,乡和遂都是一万二千五百家。乡设有乡大夫、州长、党正、族师、闾胥、比长;遂设有遂大夫、县正、鄙师、鄼长、里宰、邻长。因此,邻和里属于遂,而党和州属于乡。然而这种制度是依据井田制而来的,每口井虽然通常有八家,但在六乡之中有宅田、圭田、贾田,在六遂之中有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余夫之田,所以一口井有时不满八家,因此乡和遂都从五家开始计算,从比累积到乡,从邻累积到遂。这就是《左传》中“庐井有伍”的法则,而“伍、两、旅、师、军”的名称也是由此而来。凡是说邻里、乡党、州里的,都是极言居住相近的地方,并非在他国。《礼记》说:“得罪于乡党州闾”,那么乡、遂、比、邻的名称,大概自古以来就有了。

千室十室

朱熹说:“千室,是大邑;又说:十室,是小邑。”

陈元按:周代制度,九夫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四丘为一甸,四甸为一县,四县为一都。每井八家,家也称为室,也称为宅。五亩的宅地,一半在田,一半在邑。四井为一邑,每邑共有三十二室。十室的邑,是邑中最小的;千室的邑,则有一百二十五井,是邑中最大的。说十,说千,都是举整数而言。千室的邑,是大夫的采地。载师用家邑的田地来承担稍地,治理这邑的,是大夫的家宰。

千乘百乘

马融说:“十井为通,十通为成,一成出革车一乘,千乘的赋税,其地有一千成,地方三百一十六里有余,只有公侯的封地才能容纳,诸侯千乘,大夫百乘。”

朱熹说:“千乘的诸侯国,其地可以出兵车千乘;百乘是卿大夫的家。”

陈元按:班固说殷周依据井田制来制定军赋,六尺为一步,百步为一亩,百亩为一夫,三夫为一屋,三屋为一井,井方圆一里,这是九夫,八家共同耕种,各家受私田百亩,公田十亩,共八百八十亩,剩余二十亩作为庐舍。十井为通,十通为成,成方圆十里,十成为终,十终为同,同方圆百里,十同为封,十封为畿,畿方圆千里。有税有赋,税用来充足粮食,赋用来充足兵力。所以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丘是十六井。有戎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甸,甸是六十四井。有戎马四匹,兵车一乘,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干戈齐备,这叫做乘马之法。一同百里,总括一万井,除去山川低洼、城池邑居、园囿道路,三千六百井出赋税,六千四百井出戎马四百匹,兵车百乘,这是卿大夫采地中最大的,叫做百乘之家。一封三百一十六里,总括十万井,出赋税六万四千井,戎马四千匹,兵车千乘,这是诸侯中最大的,叫做千乘之国。每乘有两辆车,一叫兵车,即驰车;一叫大车,即革车。两辆车总共百人,称为一乘。车百乘则有地百成,千乘则有地千成。

百里

陈元按:《尚书大传》说:古代百里之国,三十里的遂,二十里的郊,九里的城,三里的宫。季本说:百里之国,并算郊内两面,直径四十里,以四十里乘四十里,得一千六百里,除去山林陵麓沟洫城郭宫室道路三分之一,得一千六十六里又三分之二里。又以遂直径方圆六十里,乘六十里,得三千六百里,除去郊内地一千六百里,得三千里,除去三分之一,得一千三百三十三里又三分之一里。又以鄙直径方圆百里,乘百里,得一万里,除去遂内地三千六百里,得六千四百里,除去三分之一,得四千二百六十六里又三分之二里。又通计乡遂都鄙除去三分之一,共六千六百六十六里又三分之二里,这是百里之国的数目。詹道传说:大国地方百里,积万里为田,九十亿亩,即九百万亩,所谓总括万井。除去三分之一,计三千三百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