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类考卷十

译（鲁君）致祭于夫人。又荀防辞谢荀偃说：“鲁国有禘礼，是在宾客祭祀时使用的。用禘礼来致祭夫人，飨宴宾客，失礼更加严重了。”《王制》说：诸侯举行礿祭就不举行禘祭，举行禘祭就不举行尝祭，举行尝祭就不举行烝祭。解说者认为鲁国适宜举行禘祭，却不知道《王制》所说的诸侯的禘祭只是时享罢了，难道是鲁国的大禘吗？《明堂位》说：成王因为周公有功勋劳绩于天下，命令鲁公世世代代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鲁君在孟春乘坐大路车，装载弧韣，旗帜有十二旒，绘有日月图案，在郊外祭祀天帝，以始祖后稷配享。在季夏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牺牲用白色牡牛，酒器用牺象和山罍，郁鬯酒器用黄目，灌礼用玉瓉和大圭，进献用玉豆和雕篹，酒爵用玉琖并加以雕刻，再加上璧散和璧角，俎用梡和嶡，升堂歌唱《清庙》，堂下吹奏《象》乐，手持朱干玉戚，戴着冕舞《大武》，穿着皮弁素积，袒露上身舞《大夏》。君主穿着衮冕站在东阶，夫人戴着副袆站在房中，君主肉袒在门口迎接牺牲，夫人进献豆笾，卿大夫辅助君主，命妇辅助夫人。董仲舒说：成王让鲁国在郊外祭祀，大概是报答恩德的礼仪。唉！难道说成王和伯禽有这种悖逆礼制的事情吗？周公虽然有功勋劳绩，也是人臣，这是本分所应当的，成王怎么能超越典制来报答他呢？礼制规定，天子禘祭诸侯，祫祭大夫，享祭庶人，进献祭品。诸侯僭越本分而举行禘祭，是侮辱他的祖先，怎么能说是报答周公呢？大概让鲁国举行郊禘的，是由于周王（泛指周天子），而不是由于周的成王。《史记》说：平王东迁之初，鲁惠公派宰让向天子请求郊庙之礼，天子派史角前往，惠公挽留他。从此鲁国有墨翟的学说，据此可知鲁国僭用天子之礼，是从平王和惠公开始的。鲁国请求郊庙之礼，而天子派史角前往，尚且慎重对待这件事，派他监督临视，而惠公于是挽留他，不让他回去，是为了对自己方便，希望熟悉那些仪节，从而完成他的僭越。两观、大辂、万舞、冕璪，有不始于此时吗？从此将原本用来祭祀文王、周公的礼制，普遍用于群庙，不知道这是不对的。孔子说：“鲁国的郊禘，不合礼制，周公大概衰微了。”这大概是对平王和惠公之时有所伤痛吧？《吕氏春秋》认为是桓王派史角前往，这是不对的。

译灌

朱子说：“灌，是祭祀刚开始时，用郁鬯酒浇灌土地以招降神灵。”也许谦说：“灌，是用黑黍酿酒，将郁金草十片穿成一串，一百二十串为一束，用来烹煮；用臼盛着，用杵捣碎，和入酒中，其芬芳香气畅达，所以称为郁鬯。”用圭瓒盛装它，在开始祭祀的时候，浇灌到地上，使香气通达九泉之下以求得神灵，然后迎接牺牲。元按：禘礼有九次献酒，灌是第一次和第二次献酒的礼仪。禘祭前十天，典瑞官准备好用于灌礼和献礼的玉圭玉璋。禘祭当天清晨起床，在室中靠近北边的地方，陈列郁鬯。有郁人掌管灌礼，调和郁鬯装入彝器中陈列。洗涤灌器、玉诏、灌将的仪式，以及早晚的节度，以及沃盥的事。将要行灌礼时，君王穿着衮冕进入，演奏《王夏》；王后戴着副饰穿着袆衣，跟随君王进入，演奏《齐夏》。接着尸神进入，则演奏《肆夏》。君王用圭瓒从斚彝中舀取郁鬯，授予尸神。尸神接受后，灌地祭祀以招降神灵，然后尝一口，放下，这是求神的开始，这算作第一次献酒。王后用璋瓒从黄彝中舀取郁鬯，进行第二次献酒给尸神，尸神也祭祀、尝一口、放下，这算作第二次献酒。灌礼以求神，称为二始。大概周人崇尚气味，所以用郁鬯的香气。此后君王开始迎接牺牲进入，演奏《昭夏》，从第三次献酒直到第九次献酒。君王用玉爵斟酒，王后用瑶爵斟酒，饮食馈赠既不同，音乐演奏也不同，这是大禘的礼仪。《明堂位》说：“灌尊，夏后氏用鸡夷，殷商用斚，周代用黄目。它的勺子，夏后氏用龙勺，殷商用疏勺，周代用蒲勺。”先儒认为，灌礼之后，才开始排列尊卑，次序昭穆。孔子认为鲁国祭祀把僖公排在闵公之前是违背礼制的，所以不想观看。然而灌礼之后，有什么昭穆可以排列呢？朱子认为鲁国的君臣逐渐懈怠，所以不值得观看，这也是推测罢了。而孔子的本意，本来没有发表。

宗庙之事

邢昺说：“宗庙的祭祀，是指禴祭、烝尝以及追享、朝享、禘祫之类。”

元按：有虞氏宗庙四季的祭祀，春天叫杓，夏天叫禘，秋天叫尝，冬天叫烝。他们的祭祀崇尚气息。夏代沿袭有虞氏，他们的祭祀重视心意，在黄昏举行。殷代也沿袭夏代，他们的祭祀崇尚声音，重视肝脏，在日出时举行。周代祭祀则春天叫祠，夏天叫礿，秋天叫尝，冬天叫烝。把禘作为殷祭的名称，殷是大大的意思。《易经》说：“殷荐上帝，配祖考”，就是这个意思。他们的祭祀崇尚气味，所以用郁鬯来灌。祭祀用肝脏，在早晨和昏暗时举行。子路在季氏家祭祀，天刚亮就开始行事。孔子取法于此，说是用早晨。《周礼》大宗伯“以肆献祼馈食享先王”，以祠禴尝烝享先王【祼与灌同，禴与礿同】祭法则说：“君王立七庙，诸侯五庙，都每月祭祀”，这是《周礼》有时祭，没有月祭。《祭法》有月祭，没有时祭。《周语》祭公父说：“日祭，月祀，时享，岁贡。”《楚语》射观父说：“日祭，月享，时类，岁祀。”然而《祭仪》说：“祭祀不想太频繁，频繁就烦琐；祭祀不想太稀疏，稀疏就懈怠。”《家语》说亲庙有月祭，似乎涉及烦琐；四亲庙有享尝而没有时祭，又涉及懈怠。纬书说：“三年一次祫祭，五年一次禘祭。”难道远祖只有三年五年祭一次，而隔年不能享祭吗？所以皇氏认为虞夏每年一次祫祭，他的说法一定有来源。《王制》说：“天子单独礿祭合祭禘，合祭尝合祭烝；诸侯单独禘祭，一次单独一次合祭，合祭尝合祭烝。”程子于是把这合祭当作时合祭，认为诸侯祭祀礿尝之祭为烦琐，所以每年四次祭祀中，三次合食于祖庙，只有春天则祭祀群庙。然而《春秋》宣公八年夏六月在太庙有事，解释者认为是时合祭，而《春秋》又记载烝、记载尝、记载绎，那么单独祭祀不止于春天。为什么又有合祭呢？四季都有祭祀，而享尝、追享、朝享是间祭的名称。享尝即在秋尝，追享即禘，朝享即祫。享尝在不迁的庙里举行，所以《礼记》有大尝的名称。祫禘都在冬烝的月份举行，所以《周礼》有大烝的名称。周公在雒邑祭祀文武庙，也是禘礼，而《周书》称为烝。大概禘祫在秋冬举行的，都可以称为时祭，所以孔安国以烝尝为大享，认为秋冬容易洽合百礼。然而鲁文公在建未之月行祫祭，闵公在建辰之月行禘祭，僖公又在建午之月行，都不是冬月大烝。而后儒多引此以明祫禘之义，将取何义呢？大概后儒多惑于《王制》单独合祭、纬书合祭禘祭之说而不知，起于汉儒的附会。

告朔

郑玄说：“礼，人君每月在庙里告朔，有祭祀叫做朝享。鲁国自文公开始不视朔。”

元按《周礼》太史颁告朔于邦国。郑注说：“天子颁朔于诸侯，诸侯藏在祖庙，到朔日朝于庙，告而受行之，叫做告朔。人君就在这一天听视这个朔日的政事，叫做视朔。”《春秋》文公十六年，“公四不视朔”；僖公五年，“公既视朔”就是。视朔者，听治这个月的政事，也叫作听朔

译《玉藻》说：“诸侯穿着皮弁礼服，在太庙听取每月初一的政令”，说的就是这个。这一天又依照礼仪在宗庙祭祀，称为朝庙；《周礼》称之为朝享。《司尊彛职》说：“追享、朝享”，说的就是这个。如果在岁首进行，就称为朝正。襄公二十九年正月，“鲁襄公在楚国”，《左传》说：“没有在宗庙举行朝正之礼”，说的就是这个。告朔、视朔、听朔、朝庙、朝享、朝正这六种礼仪，各有三个名称，是在同一天进行的。每月初一的早晨，必定要到宗庙朝见，朝庙的礼仪比告朔小。鲁文公废除了大的礼仪而实行小的礼仪，所以《春秋》在文公六年记载：“闰月不举行告朔之礼，却仍然到宗庙朝见”。“犹”字，是表示可以停止却未停止的措辞。周朝自平王以后，政令不行，告朔之礼被废弃，不仅仅是鲁国如此。孔子作《春秋》，特意记载文公“四次不视朔”，以此深切表达他的用意。子贡想要去掉祭祀用的活羊，这也是他不懂得先王的制度啊。

译旅

朱熹说：“旅”是祭祀的名称。

我按：《尚书·禹贡》说：“蔡山、蒙山祭祀平定”，又说“九山刊定旅祭”。孔安国注说：“祭祀山神叫旅。”又引用《论语·季氏》中“旅于泰山”作为证据，因此认为“旅”是祭祀山神的名称。然而《周礼》记载“国家有大变故则旅祭上帝”，郑玄注说：“旅，陈列。陈列祭祀用品来祈祷。”可见旅祭不仅仅是祭祀山神。《释文》说：“旅，众多。”陈祥道《礼书》说：“国家有大变故，然后旅祭群神。”季氏在泰山旅祭，难道也是遍祀群神以祈求福泽吗？《尔雅》说：“祭祀山神叫庪县。”

媚奥媚灶

郑玄《月令》注说：“春天祭祀户神，祭品先用脾；夏天祭祀灶神，祭品先用肺。中央属土，祭祀中霤神，祭品用心。秋天祭祀门神，祭品用肝；冬天祭祀行神，祭品用肾。凡在宗庙祭祀五祀，用特牲，有神主有尸。都先在奥位铺设席子。灶在宗庙门外东侧，祭祀灶神的礼仪，先在门内奥位铺设席子，向东设立神主于灶陉。于是制作肺及心、肝作为俎肉，奠放在神主西侧。又在俎南设置盛器，祭祀黍、肉、醴酒。祭祀完毕，撤去俎，设置饮食，如同祭祀户神的礼仪。”

孔颖达说：“祭祀户神、祭祀中霤神，在宗庙室中，先在宗庙室的奥位铺设席子。如果祭祀灶神、门神、行神，都在宗庙门外，先在宗庙门的奥位铺设席子。所谓宗庙门外西室的奥位。诸侯用特牛，大夫或用特羊。三次祭祀后，将神主移到最初铺设奥位的席子上，于是出户迎接尸，进入就席而坐。中霤神主设在宗庙室窗户下，户神主、中霤神主向北，门神主、行神主向南，灶神主向西。”

朱熹说：“室西南角为奥，灶是五祀之一，夏天所祭祀的。”马端临说：“《白虎通》说：五祀是门户、井、灶、中霤。大夫以上可以祭祀，士只祭祀先祖。天子诸侯用牛，卿大夫用羊。有人说：户用羊，灶用雉，中霤用豚，门用犬，井用豕。有人说：中霤用牛，其余用豚，井用鱼。”

我按：五祀见于《周礼》《礼记》《仪礼》，杂出于史传。只有《祭法》加上司命、泰厉成为七祀，而《左传》《家语》都以五祀为重。该修熈黎勾龙之五官，月令以五祀为户、灶、中霤、门、行。《白虎通》及刘昭、范晔以五祀为户、灶、中霤、门、井。《祭法》七祀不见于其他经典，而郑玄以七祀为周制，五祀为商制。然而《周官》即使天子也只限于五祀，《仪礼》即使士也祭五祀，那么五祀通行于上下，并非独为商制。五祀有的说“行”，有的说“井”，杨慎说：“井就是行。”行，是井间道路，八家共用一井，井有八条道路，是八家所行走的。陈祥道说：“门户是人赖以出入的，中霤是人赖以居住的，灶、井是人赖以供养的，先王兴起这些祭祀，是用来报答它们的。”王孙贾却说：“媚灶”，“媚”这个词，难道是先王制定祭祀的意义吗？

食祭

邢昺说：“祭指祭祀祖先。敌对的客人则先自己祭祀，降等的客人则后祭祀。如果臣侍奉君主而被赐食，则不祭祀。如果赐食而君主以客礼相待，则得以祭祀。也必须君主命令祭祀，才敢祭祀。”

朱熹说：“古人饮食，每种各取出少许，放在豆之间的地上，用来祭祀祖先。开始作为饮食之人，不忘根本。”

我按：礼食必祭，如将要田猎祭貉，将要射箭祭侯，用火祭爟，用兵祭祃，做饭祭先炊，至于先衣、先虞、先蚕、先卜、先马、先牧、先农、先穑之类，没有不祭祀的。先王制定礼仪，无非是教化。《礼记》说：“祭食，祭祀所先进献菜肴的顺序，遍祭之。”《周礼》春官大祝辨别九种祭祀：第一种叫食祭，用来报答根本。《玉藻》说：“祭瓜取上环，祭鱼取厚肉。”只有水浆、鱼腊、肉汁酱、剩饭不祭。从前叔孙穆子吃庆封，庆封泛祭，乐工于是赋《茅鸱》。君子没有一顿饭的时间违背仁德。孔子侍奉君主吃饭，君主先祭后饭；在季氏家吃饭，则不辞让。不吃肉而吃干饭，是季氏进献食物失礼。现在人固然有应当饮食而祭祀的，也是古礼的遗留。而佛教徒窃取效仿，又引为佛鬼之说。如《纪闻录》所载薛直暴死事，真是欺骗世俗不经之谈。

论语类考卷十

总校官知县【臣】杨懋珩

校对官中书【臣】程炎

誊录监生【臣】徐苞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类考卷十一

明 陈士元 撰

礼仪考

防同

朱熹说：“诸侯按时相见，叫防；众多诸侯同时相见，叫同。”

我按：《周礼·春官·大宗伯》以宾礼亲近邦国，春天相见叫朝，夏天相见叫宗，秋天相见叫觐，冬天相见叫遇，按时相见叫防，众多诸侯同时相见叫同。这六种，是诸侯见天子的礼仪。六服之内，四方按时分来，或朝春，或宗夏，或觐秋，或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