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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论语集注十五

微子第十八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112–115 段

有以全其心之德也。杨氏曰:“此三人者,各得其本心,故同谓之仁。”

译有保全他们本心之德的人。杨氏说:“这三个人,各自保全了自己的本心,所以同样被称为仁。”

柳下惠为士师,三黜。人曰:“子未可以去乎?”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三,去声。焉,于虔反。士师,狱官。黜,退也。柳下惠三黜不去,而其辞气雍容如此,可谓和矣。然其不能枉道之意,则有确乎其不可拔者。是则所谓必以其道,而不自失焉者也。○胡氏曰:“此必有孔子断之之言而亡之矣。”

齐景公待孔子,曰:“若季氏则吾不能,以季、孟之闲待之。”曰:“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行。鲁三卿,季氏最贵,孟氏为下卿。孔子去之,事见世家。然此言必非面语孔子,盖自以告其臣,而孔子闻之尔。程子曰:“季氏强臣,君待之之礼极隆,然非所以待孔子也。以季、孟之闲待之,则礼亦至矣。然复曰‘吾老矣不能用也’,故孔子去之。盖不系待之轻重,特以不用而去尔。”

齐人归女乐,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行。归,如字,或作馈。朝,音潮。季桓子,鲁大夫,名斯。按史记,“定公十四年,孔子为鲁司寇,摄行相事。齐人惧,归女乐以沮之”。尹氏曰:“受女乐而怠于政事如此,其简贤弃礼,不足与有为可知矣。夫子所以行也,所谓见几而作,不俟终日者与?”范氏曰:“此篇记仁贤之出处,而折中以圣人之行,所以明中庸之道也。”

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接舆,楚人,佯狂辟世。夫子时将适楚,故接舆歌而过其车前也。凤有道则见,无道则隐,接舆以比孔子,而讥其不能隐为德衰也。来者可追,言及今尚可隐去。已,止也。而,语助辞。殆,危也。接舆盖知尊孔子而趋不同者也。孔子下,欲与之言。趋而辟之,不得与之言。辟,去声。孔子下车,盖欲告之以出处之意。接舆自以为是,故不欲闻而避之也。

长沮、桀溺耦而耕,孔子过之,使子路问津焉。沮,七余反。溺,乃历反。二人,隐者。耦,并耕也。时孔子自楚反乎蔡。津,济渡处。长沮曰:“夫执舆者为谁?”子路曰:“为孔丘。”曰:“是鲁孔丘与?”曰:“是也。”曰:“是知津矣。”夫,音扶。与,平声。执舆,执辔在车也。盖本子路御而执辔,今下问津,故夫子代之也。知津,言数周流,自知津处。问于桀溺,桀溺曰:“子为谁?”曰:“为仲由。”曰:“是鲁孔丘之徒与?”对曰:“然。”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谁以易之?且而与其从辟人之士也,岂若从辟世之士哉?”耰而不辍。徒与之与,平声。滔,吐刀反。辟,去声。耰,音忧。滔滔,流而不反之意。以,犹与也。言天下皆乱,将谁与变易之?而,汝也。辟人,谓孔子。辟世,桀溺自谓。耰,覆种也。亦不告以津处。子路行以告。夫子怃然曰:“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怃,音武。与,如字。怃然,犹怅然,惜其不喻己意也。言所当与同群者,斯人而已,岂可绝人逃世以为洁哉?天下若已平治,则我无用变易之。正为天下无道,故欲以道易之耳。程子曰:“圣人不敢有忘天下之心,故其言如此也。”张子曰:“圣人之仁,不以无道必天下而弃之也。”

子路从而后,遇丈人,以杖荷莜。子路问曰:“子见夫子乎?”丈人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植其杖而芸。莜,徒吊反。植,音值。丈人,亦隐者。莜,竹器。分,辨也。五谷不分,犹言不辨菽麦尔,责其不事农业而从师远游也。植,立之也。芸,去草也。子路拱而立。知其隐者,敬之也。止子路宿,杀鸡为黍而食之,见其二子焉。食,音嗣。见,贤遍反。明日,子路行以告。子曰:“隐者也。”使子路反见之。至则行矣。孔子使子路反见之,盖欲告之以君臣之义。而丈人意子路必将复来,故先去之以灭其迹,亦接舆之意也。子路曰:“不仕无义。长幼之节,不可废也;君臣之义,

译柳下惠担任士师,三次被罢免。有人说:“您难道不能离开鲁国吗?”他说:“用正直之道侍奉君主,到哪里不会三次被罢免呢?如果歪曲正道去侍奉君主,何必离开自己的祖国。”“三”读去声。“焉”音于虔反。“士师”是狱官。“黜”是退职的意思。柳下惠三次被罢免却不离开,他的言辞气度如此从容平和,可以说是“和”了。然而他不愿歪曲正道的心意,却有坚定不可动摇之处。这就是所谓坚守自己的道,而不丧失自我。○胡氏说:“这必定有孔子对此事的论断,但已经失传了。”

齐景公接待孔子,说:“像对待季氏那样我做不到,我打算在季氏和孟氏之间给予他待遇。”又说:“我老了,不能任用他了。”孔子于是离开。鲁国的三位卿大夫中,季氏最尊贵,孟氏地位较低。孔子离开齐国的事,见于《世家》。然而这话必定不是当面说给孔子听的,大概是齐景公告诉他的臣子,而孔子听说了。程子说:“季氏是强势的大臣,君主对待他的礼节极其隆重,但这并不是用来对待孔子的。在季氏和孟氏之间给予待遇,那么礼节也算很隆重了。然而接着又说‘我老了,不能任用他’,所以孔子离开了。这并不取决于待遇的轻重,只是因为不被任用而离开罢了。”

齐国人赠送女乐,季桓子接受了。三天不上朝,孔子于是离开。“归”读如字,或作“馈”。“朝”音潮。季桓子,鲁国大夫,名斯。根据《史记》记载:“定公十四年,孔子担任鲁国司寇,代理相事。齐国人害怕,赠送女乐来阻挠他。”尹氏说:“接受女乐而怠慢政事到这种地步,他轻视贤人、废弃礼制,不值得与他有所作为,这是显而易见的。夫子所以离开,这就是所谓看到细微的征兆就行动,不等到整天吧?”范氏说:“这一篇记载仁人贤者的出仕与隐退,并以圣人的行为作为折中标准,用来阐明中庸之道。”

楚国的狂人接舆唱着歌从孔子车前经过,说:“凤凰啊!凤凰啊!为什么德行衰微了呢?过去的已经无法挽回,未来的还来得及补救。算了吧,算了吧!现在执政的人危险啊!”接舆,楚国人,假装疯狂以避世。夫子当时将要去楚国,所以接舆唱着歌经过他的车前。凤凰有道则现,无道则隐,接舆用凤凰比喻孔子,讥讽他不能隐居是德行衰微。来者可以补救,是说现在还可以隐居离去。“已”是停止的意思。“而”是语助词。“殆”是危险的意思。接舆大概是尊敬孔子但志向不同的人。孔子下车,想和他说话。接舆快步避开,孔子没能和他说话。“辟”读去声。孔子下车,大概是想告诉他出仕与隐退的道理。接舆自以为是,所以不想听而避开了。

长沮、桀溺并肩耕作,孔子经过,派子路去问渡口在哪里。“沮”音七余反。“溺”音乃历反。这两人是隐士。“耦”是并肩耕作。当时孔子从楚国返回蔡国。“津”是渡水的地方。长沮说:“那个拿着缰绳在车上的人是谁?”子路说:“是孔丘。”长沮说:“是鲁国的孔丘吗?”子路说:“是的。”长沮说:“那他知道渡口在哪里了。”“夫”音扶。“与”读平声。“执舆”是拿着缰绳在车上。大概是原本子路驾车并拿着缰绳,现在下车问渡口,所以夫子代替他。知津,是说孔子多次周游列国,自然知道渡口所在。子路又问桀溺,桀溺说:“你是谁?”子路说:“是仲由。”桀溺说:“是鲁国孔丘的门徒吗?”子路回答说:“是的。”桀溺说:“像洪水一样泛滥的混乱天下到处都是,而谁能改变它呢?况且你与其跟随避人的士人,哪里比得上跟随避世的士人呢?”接着继续覆土播种,不停止。“徒”与“与”读平声。“滔”音吐刀反。“辟”读去声。“耰”音忧。“滔滔”是水流不止、不返回的意思。“以”同“与”。意思是天下都混乱,将和谁一起改变它?“而”是你。“辟人”指孔子。“辟世”是桀溺自称。“耰”是覆土播种。也没有告诉子路渡口所在。子路回去报告。夫子怅然若失地说:“人不能与鸟兽同群,我不和这些人在一起,又和谁在一起呢?如果天下有道,我就不参与改变它了。”“怃”音武。“与”读如字。“怃然”是怅然的样子,惋惜他们不理解自己的心意。意思是应当与之同群的,只有这些人而已,难道可以断绝人事、逃避世俗以求清高吗?如果天下已经太平治理,我就没有用处去改变它了。正因为天下无道,所以才想用正道去改变它。程子说:“圣人不敢有忘记天下的心,所以他的话如此。”张子说:“圣人的仁爱,不会因为天下无道就抛弃它。”

子路跟随孔子,落在后面,遇到一位老人,用拐杖挑着除草的工具。子路问说:“您看见我的老师吗?”老人说:“四肢不劳动,五谷分不清。谁是您的老师?”把拐杖插在地上除草。“莜”音徒吊反。“植”音值。老人,也是隐士。“莜”是竹器。“分”是辨别。五谷分不清,是说不能辨别菽麦,责备他不从事农业却跟随老师远游。“植”是立起来。“芸”是除草。子路拱手站立。知道他是隐士,尊敬他。老人留子路住宿,杀鸡做黄米饭给他吃,并让他的两个儿子出来相见。“食”音嗣。“见”音贤遍反。第二天,子路回去报告。孔子说:“这是位隐士。”派子路返回去见他。到了那里,老人已经离开了。孔子派子路返回去见他,大概是想告诉他君臣的大义。而老人料定子路一定会再来,所以先离开以消除踪迹,这也是接舆的意思。子路说:“不做官是不义的。长幼之间的礼节,不可废弃;君臣之间的大义,

如之何其废之?欲洁其身,而乱大伦。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长,上声。子路述夫子之意如此。盖丈人之接子路甚倨,而子路益恭,丈人因见其二子焉。则于长幼之节,固知其不可废矣,故因其所明以晓之。伦,序也。人之大伦有五: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是也。仕所以行君臣之义,故虽知道之不行而不可废。然谓之义,则事之可否,身之去就,亦自有不可苟者。是以虽不洁身以乱伦,亦非忘义以殉禄也。福州有国初时写本,路下有“反子”二字,以此为子路反而夫子言之也。未知是否?○范氏曰:“隐者为高,故往而不反。仕者为通,故溺而不止。不与鸟兽同群,则决性命之情以饕富贵。此二者皆惑也,是以依乎中庸者为难。惟圣人不废君臣之义,而必以其正,所以或出或处而终不离于道也。”

译怎么能废弃他呢?想要洁身自好,却扰乱了人伦大义。君子出仕做官,是为了践行道义。王道不能施行,早已知道了。”长,读上声。子路陈述孔子的意思就是这样。大概那位老丈对待子路非常傲慢,而子路却更加恭敬,老丈因此让他的两个儿子出来相见。那么对于长幼之间的礼节,他本来就知道不可废弃,所以孔子就顺着他所明白的道理来开导他。伦,就是次序。人伦大义有五种:父子之间有亲情,君臣之间有义理,夫妇之间有分别,长幼之间有序次,朋友之间有诚信,就是这样。出仕做官是为了践行君臣之间的义理,所以虽然知道王道不能施行,也不可废弃这种责任。然而既然称之为义,那么事情是否可行,自身是去是留,也自有不可苟且的地方。因此,虽然不洁身自好以致扰乱人伦,也不是忘记道义去殉身求取禄位。福州有宋初时的抄本,在“路”字下面有“反子”二字,认为这是子路返回后孔子所说的话。不知道是否正确?○范氏说:“隐居的人以清高为尚,所以去了就不再回来;做官的人以通达为尚,所以沉溺其中而不停止。不与鸟兽同群,就决然舍弃性命的情理去贪求富贵。这两种人都是迷惑的,因此依循中庸之道是很难的。只有圣人,不废弃君臣之义,而且一定以正道来践行,所以无论是出仕还是隐居,始终不背离大道。”

逸民: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少,去声,下同。逸,遗逸。民者,无位之称。虞仲,即仲雍,与大伯同窜荆蛮者。夷逸、朱张,不见经传。少连,东夷人。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齐与!”与,平声。

谓:“柳下惠、少连,降志辱身矣。言中伦,行中虑,其斯而已矣。”中,去声,下同。柳下惠事见上。伦,义理之次第也。虑,思虑也。中虑,言有意义合人心。少连事不可考。然记称其“善居丧,三日不怠,三月不解。期悲哀,三年忧”。则行之中虑,亦可见矣。谓:“虞仲、夷逸,隐居放言。身中清,废中权。仲雍居吴,断发文身,裸以为饰。隐居独善,合乎道之清。放言自废,合乎道之权。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孟子曰:“孔子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所谓无可无不可也。谢氏曰“七人隐遯不污则同,其立心造行则异。伯夷、叔齐,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盖已遯世离群矣,下圣人一等,此其最高与!柳下惠、少连,虽降志而不枉己,虽辱身而不求合,其心有不屑也。故言能中伦,行能中虑。虞仲、夷逸隐居放言,则言不合先王之法者多矣。然清而不污也,权而适宜也,与方外之士害义伤教而乱大伦者殊科。是以均谓之逸民。”尹氏曰:“七人各守其一节,而孔子则无可无不可,此所以常适其可,而异于逸民之徒也。”扬雄曰:“观乎圣人则见贤人。是以孟子语夷,惠,亦必以孔子断之。”

大师挚适齐,大,音泰。大师,鲁乐官之长。挚,其名也。亚饭干适楚,三饭缭适蔡,四饭缺适秦。饭,扶晚反。缭,音了。亚饭以下,以乐侑食之官。干、缭、缺,皆名也。鼓方叔入于河,鼓,击鼓者。方叔,名。河,河内。播?武入于汉,?,徒刀反。播,摇也。?,小鼓。两旁有耳,持其柄而摇之,则旁耳还自击。武,名也。汉,汉中。少师阳、击磬襄入于海。少,去声。少师,乐官之佐。阳、襄,二人名。襄即孔子所从学琴者。海,海岛也。此记贤人之隐遯以附前章,然未必夫子之言也。末章放此。张子曰:“周衰乐废,夫子自卫反鲁,一尝治之。其后伶人贱工识乐之正。及鲁益衰,三桓僭妄,自大师以下,皆知散之四方,逾河蹈海以去乱。圣人俄顷之助,功化如此。如有用我,期月而可。岂虚语哉?”

周公谓鲁公曰:“君子不施其亲,不使大臣怨乎不以。故旧无大故,则不弃也。无求备于一人。”施,陆氏本作弛,诗纸反。福本同。鲁公,周公子伯禽也。弛,遗弃也。以,用也。大臣非其人则去之,在其位则不可不用。大故,谓恶逆。李氏曰:“四者皆君子之事,忠厚之至也。”胡氏曰:“此伯禽受封之国,周公训戒之辞。鲁人传诵,久而不忘也。其或夫子尝与门弟子言之欤?

周有八士: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騧,乌瓜反。或曰“成王时人”,或曰“宣王时人”。盖一母四乳而生八子也,然不可考矣。张子曰:“记善人之多也。”愚按:此篇孔子于三仁、逸民、师挚、八士,既皆称赞而品列之;于接舆、沮、溺、丈人,又每有惓惓接引之意。皆衰世之志也,其所感者深矣。在陈之叹,盖亦如此。三仁则无间然矣,其余数君子者,亦皆一世之高士。若使得闻圣人之道,以裁其所过而勉其所不及,则其所立,岂止于此而已哉?

子张第十九

此篇皆记弟子之言,而子夏为多,子贡次之。盖孔门自颜子以下,颖悟莫若子贡;自曾子以下,笃实无若子夏。故特记之详焉。凡二十五章。

子张曰:“士见危致命,见得思义,祭思敬,丧思哀,其可已矣。”致命,谓委致其命,犹言授命也。四者立身之大节,一有不至,则余无足观。故言士能如此,则庶乎其可矣。

子张曰:“执德不弘,信道不笃,焉能为有?焉能为亡?”焉,于虔反。亡,读作无,下同。有

译逸民: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少,读去声,下文同。逸,指被遗弃而隐居的人。民,是对没有官位者的称呼。虞仲,就是仲雍,与太伯一同逃往荆蛮地区的人。夷逸、朱张,在经传中没有记载。少连,是东夷人。孔子说:“不降低自己的志向,不辱没自己的身份,大概是伯夷、叔齐吧!”与,读平声。

又说:“柳下惠、少连,降低了志向,辱没了身份。但言语合乎伦理,行为合乎思虑,也就这样罢了。”中,读去声,下文同。柳下惠的事迹见上文。伦,是义理的条理次序。虑,是思虑。中虑,是说言语有意义且合乎人心。少连的事迹不可考证。然而《礼记》称他“善于居丧,三天不松懈,三个月不解除丧服。一年悲哀,三年忧愁”。那么他行为合乎思虑,也可以看出来了。又说:“虞仲、夷逸,隐居并发表不合时宜的言论。自身保持清高,废弃自身合乎权变。仲雍居住在吴地,剪短头发,在身上刺花纹,裸露身体作为装饰。隐居而独善其身,合乎道的清高。发表不合时宜的言论而自我废弃,合乎道的权变。我与他们不同,没有绝对不可做的,也没有绝对必须做的。”孟子说:“孔子可以出仕就出仕,可以停止就停止,可以长久任职就长久任职,可以迅速离去就迅速离去。”这就是所说的没有绝对不可做,也没有绝对必须做的意思。谢氏说:“这七人隐居避世而不受污浊是相同的,但他们立心行事则不同。伯夷、叔齐,天子不能使他们为臣,诸侯不能使他们为友,大概是已经避世离群了,比圣人低一等,这是最高的境界啊!柳下惠、少连,虽然降低了志向但不歪曲自己,虽然辱没了身份但不求迎合,他们内心有不屑于世俗的态度。所以言语能合乎伦理,行为能合乎思虑。虞仲、夷逸隐居并发表不合时宜的言论,那么言语不符合先王法度的就多了。然而清高而不受污浊,权变而适宜,与那些超脱世俗规范却损害道义、伤害教化、扰乱大伦的人截然不同。因此都称他们为逸民。”尹氏说:“这七人各自坚守一种节操,而孔子则没有绝对不可做,也没有绝对必须做的,这就是他常常能适应时宜,而与逸民一类人不同的原因。”扬雄说:“观察圣人就能看见贤人。所以孟子谈论伯夷、柳下惠,也一定要用孔子来作为评判标准。”

大师挚到齐国去了,大,读泰。大师,是鲁国乐官的首领。挚,是他的名字。亚饭干到楚国去了,三饭缭到蔡国去了,四饭缺到秦国去了。饭,读扶晚反。缭,读了。亚饭以下的官员,是用音乐陪侍进食的官员。干、缭、缺,都是名字。击鼓的方叔到了河内,鼓,指击鼓的人。方叔,是名字。河,指河内。摇动鞀鼓的武到了汉中,鞀,读徒刀反。播,摇动。鞀,是小鼓。两旁有耳,拿着柄摇动它,旁边的耳就自己撞击。武,是名字。汉,指汉中。少师阳、击磬的襄到了海边。少,读去声。少师,是乐官的副职。阳、襄,是两个人的名字。襄就是孔子向他学习弹琴的人。海,指海岛。这里记载贤人的隐居避世以附在前章之后,但这未必是孔子的话。末章也是这样。张氏说:“周朝衰微,礼乐废弛,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曾一度整理礼乐。此后那些懂得正统音乐的伶人乐工。等到鲁国更加衰微,三桓僭越妄为,从大师以下,都知道散居到四方,渡过黄河,踏上海岛以避开乱世。圣人短暂的辅助,功业教化竟然如此。如果有任用我的,一年就可以成功。这难道是虚话吗?”

周公对鲁公说:“君子不遗弃他的亲人,不使大臣怨恨不被任用。故旧如果没有大的过错,就不抛弃他们。不对一个人求全责备。”施,陆氏本作弛,读诗纸反。福本相同。鲁公,是周公子伯禽。弛,遗弃。以,任用。大臣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就罢免他,在他职位上就不能不任用他。大故,指恶逆之罪。李氏说:“这四者都是君子的事,是忠厚的极致。”胡氏说:“这是伯禽受封建国时,周公训诫他的话。鲁国人传诵,长久不忘。也许孔子曾经对门弟子说过这些话吧?

周朝有八位贤士: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騧,读乌瓜反。有人说他们是成王时的人,有人说他们是宣王时的人。大概是一个母亲四次分娩生了八个儿子,但这不可考证了。张氏说:“这是记载善人之多。”我按:这一篇孔子对三仁、逸民、师挚、八士,都已经称赞并品评排列;对接舆、长沮、桀溺、丈人,又常常有殷切接引之意。这都是衰世的志向,他所感动的很深。在陈国的感叹,大概也是这样。三仁是没有可指责的了,其余几位君子,也都是当世的高士。如果让他们听到圣人的道,来裁正他们的过失并勉励他们不足之处,那么他们的成就,难道只停留在这样的程度吗?

子张第十九

这一篇都记载弟子的言论,其中子夏最多,子贡次之。大概孔门自颜回以下,聪慧没有比得上子贡的;自曾参以下,笃实没有比得上子夏的。所以特别详细地记载他们。共二十五章。

子张说:“士人见到危险肯献出生命,见到利益想到道义,祭祀时想到恭敬,居丧时想到悲哀,这样就可以了。”致命,是说委身献出生命,犹如说授命。这四者是立身的大节,有一项做不到,其余就不值得观看了。所以说士人能这样,就差不多可以了。

子张说:“持守道德不广大,信仰道义不笃实,这样的人有他怎样?没有他怎样?”焉,读于虔反。亡,读作无,下文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