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洪范明义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按：《洪范明义》四卷，明代黄道周撰写。黄道周著有《三易洞玑》，已另著录。这部书是黄道周在崇祯十年担任左谕德、掌管司经局时编纂进呈的著作。他在自序中说：“上卷论述天人感应，性命相符，以及崇尚德行、任用人才的方法；下卷论述阴德相合，伦理条理贯通，旁及阴阳历数的事务。首尾两卷，是校正篇章，分别伦理次序。”黄道周的学问深通天文律吕，他用水火金木土的混乱次序来分类汇集历代灾异，意在提供鉴戒，不免沿袭伏生、董仲舒、刘向相传的说法。至于八政的次序，将“食”配属坤卦，将“货”配属巽卦，将“祀”配属离卦，将“司空”配属兑卦，将“司徒”配属艮卦，将“司寇”配属坎卦，将“宾”配属震卦，将“师”配属乾卦，已经属于牵强附会。又配以六十四卦的先后天图，更是附会。其中最怪异的是，竟然用河图洛书来配属历数，说“从某年到某年是稼穑的初际、中际、末际，以至于从革、曲直、润下、炎上，无不有初际、中际、末际”，这种说法更无法究诘。至于将“农用”改为“晨用”，“衍忒”改为“衍弌”，“六极”改为“六殛”，更是主观臆断。其章节次序，自苏轼、洪迈、张九成、叶梦得、王柏、吴澄、金履祥、胡一中、归有光都怀疑其错乱，各自加以校正。黄道周兼采众说，参以己见，也未见得必然正确。只有他论述天人相应的道理，意在提供鉴戒，比起王安石解释《洪范》认为天变与人事无关的说法，固然要好一些。读者取其立论的大致宗旨即可。乾隆四十四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洪范明义原序

臣观察五帝三皇的道，完备于《易》的卦象之中。除了《易》的卦象之外，只有《洪范》一书，是尧舜传授给禹，商汤、周公从箕子那里得到的。《易》在明夷卦中推崇箕子，表明伏羲、文王的道在箕子身上，不是其他作者所能企及的。汉朝兴起，伏生、晁错口授不真实，后来的儒者都依据伏生、晁错来考证古简，因此讹误错乱相沿，失去了伦理纲常。五十九篇之中，时常有依托之作，先后间出，但都是史家述记的话，虽然首尾稍有不同，无伤大义。如《武成》、《洛诰》，先儒所校正的，后人并不认为错误。唯独《洪范》一书，因为理义古奥，条理错综，沿袭两千年未曾更改，使得禹、箕子的编撰与《史记》同等看待，神圣的言论被老迈的口传所扰乱，实在可惜。臣考证篇中有错简三处，讹字三处。错简如“五纪”、“三德”、“敷言”错置在后面，“威福建极”、“敷言”错置在前面。讹字如“晨为农”、“弌为忒”、“殛为极”之类，都是伏生、晁错所不考证，郑玄、孔安国所未解释的。宋、元诸儒稍发其端，明朝兴起诸贤未竟其绪。臣下愚迂昧，推演思考此义近二十年，幸逢圣主重视经籍，奉命编纂，于是再不自量撰写《明义》四卷。其上卷都论述天人感应，性命相符，以及崇尚德行、任用人才的方法；下卷都论述阴德相合，伦理条理贯通，旁及阴阳历数的事务。首尾两卷是校正篇章，分别伦理次序，以及圣神授受的统绪，共八万七千六百多字。臣下愚迂昧，私意认为古今典籍，自《易象》、《春秋》之外，可以推崇推演的，没有超过这本书的了。黄道周序

钦定四库全书

洪范明义卷首

明 黄道周 撰

洪范

【洪，大；范，法也。说的是天地的大道，百世所取法的。《书序》说：“武王战胜殷商，杀死纣王，立武庚，让箕子回归，作《洪范》。”孔安国认为这本书是箕子所作。大概自夏商以来，圣贤的笔墨仅有存留的，唯独这一篇罢了。神禹去世后，至道难以听闻。商汤、伊尹所传的，极限于人事。这一篇统括天人，纲纪万象，确实是易学的深奥之处，圣道的要领。后世圣人有志于尧舜之道，传承神禹学问的，必定在这一篇中。篇中有错简三四处，读者相沿，迷乱了条理。现在先加以甄别校正，然后阐明解释其义，都仰借圣明的谋略，远资祖先的训诫，庶几可以质诸无疑，等待而不迷惑】

原本古文【上卷都依据原文】

在十三年，周王访问箕子。周王于是说：“唉！箕子，上天暗中佑助下民，相协他们的居处，我不知道其伦理如何叙述。”箕子于是说：“我听说在从前，鲧堵塞洪水，扰乱陈列五行，天帝于是震怒，不赐给洪范九畴，伦理于是败坏。鲧就被诛杀而死，禹于是继承兴起，天于是赐给禹洪范九畴，伦理于是叙述。”

第一，叫五行；第二，叫敬用五事；第三，叫农用八政；第四，叫协用五纪；第五，叫建

译运用皇极；第六次，称为治理运用三种德行；第七次，称为明察运用考察疑难；第八次，称为思念运用各种征兆；第九次，称为趋向运用五种福分，威严运用六种灾祸

译第一畴，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特性是滋润向下；火，特性是炎炽向上；木，特性是弯曲伸直；金，特性是顺从变革；土，特性是种植收获。滋润向下，产生咸味；炎炽向上，产生苦味；弯曲伸直，产生酸味；顺从变革，产生辛味；种植收获，产生甜味。

第二畴，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貌要恭敬，言要顺从，视要明亮，听要聪敏，思要睿智。恭敬产生严肃，顺从产生治理，明亮产生明智，聪敏产生谋略，睿智产生圣德。

第三畴，八政：一曰食，二曰货，三曰祀，四曰司空，五曰司徒，六曰司寇，七曰宾，八曰师。

第四畴，五纪：一曰岁，二曰月，三曰日，四曰星辰，五曰历数。

第五畴，皇极：君王建立中正的大道。

收敛这五种福分，用来普遍赐予他的百姓。当百姓顺从你的中正之道，就赐予你保持中正之道。凡是百姓，不要有淫邪朋党之人，不要有结党营私之德，只有君王作为中正的准则。

凡是百姓，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你就要记念他们。不违背中正之道，不遭受灾祸，君王就要接纳他们。如果脸色和悦地说：“我所喜爱的是德行，你就赐予他福分。”这时人们就会只遵循君王的中正之道。

不要虐待孤弱，要敬畏高明之人。对于有才能、有作为的人，要让他们进献他们的行为，国家就会昌盛。凡是正直的人，已经富裕且享有俸禄，如果你不能使他们发挥作用，他们就会在你的家族中产生好感，这时人们就会犯罪。对于没有好德行的人，你虽然赐予他福分，那就会成为你的灾祸。

不偏私不歪斜，遵循王道的义理。不要有私好的倾向，遵循王道的正道。不要有私恶的倾向，遵循王道的正路。不偏私不结党，王道宽广平坦。不结党不偏私，王道公平正直。不反复不邪曲，王道正直不阿。防止偏离中正之道，回归中正之道。

说：“皇极的教诲之言，是常理是训诫。对于天帝，这是训诫。凡是百姓，对于皇极的教诲之言，要听从并实行，以接近天子的光辉。说：‘天子作为百姓的父母，以此成为天下的君王。’”

第六畴，三德：一曰正直，二曰刚克，三曰柔克。平和安康，用正直；强横不服，用刚克；和顺友善，用柔克；深沉潜隐，用刚克；高明显赫，用柔克。

只有君王可以赐福，只有君王可以施威，只有君王可以享用美食。臣下不可以赐福、施威、享用美食。臣下如果有赐福、施威、享用美食的行为，就会危害你的家族，败坏你的国家。人们就会邪僻不正，百姓就会僭越违常。

第七畴，稽疑：选择建立占卜和筮占的人，于是命令占卜筮占说：雨，曰霁，曰蒙，曰驿，曰克，曰贞，曰悔。共有七种卜兆，五种占法使用两种，衍变错杂。

设立专门从事卜筮的人，三人占卜就听从多数人的意见。你如果有重大疑惑，要咨询自己的内心，咨询卿士，咨询庶民，咨询卜筮。你如果听从卜筮，听从卿士，听从庶民，这就叫做大同。自身就会健康强壮，子孙就会遇到吉祥。你如果听从卜筮，听从卿士，违背庶民，这是吉兆。卿士听从卜筮，听从你，违背庶民，这是吉兆。庶民听从卜筮，听从你，违背卿士，这是吉兆。你如果听从卜筮，违背卿士，违背庶民，这是凶兆。在国内吉利，在国外凶险。卜筮共同违背人意，静止不动吉利，有所作为凶险。

第八畴，庶征：曰雨，曰旸，曰燠，曰寒，曰风，曰时。这五种现象都具备，各自按照次序出现，各种草木就会茂盛。一种现象极端具备是凶兆，一种现象极端缺失也是凶兆。

说：吉兆，曰肃，适时降雨正常；曰乂，适时晴朗正常；曰哲，适时温暖正常；曰谋，适时寒冷正常；曰圣，适时刮风正常；曰咎征，曰狂，经常下雨正常；曰僭，经常晴朗正常；曰豫，经常温暖正常；曰急，经常寒冷正常；曰蒙，经常刮风正常。

说：“君王考察一年，卿士考察一月，师尹考察一日。岁月日时，没有差错，百谷因此成熟，治理因此清明，贤才因此显扬，国家因此平安康宁。日

译月相变化之时，既然已经改变，各种谷物便无法成熟，治理因此昏乱，不明察，贤能之士被防范，家庭不得安宁。百姓如同星辰，星辰中有喜好风的，有喜好雨的。日月运行，便有了冬夏；月亮跟随星辰，便有了风雨。

译臣按：这一段八十七个字，是推演第五畴“五纪”的内容，如同苏轼所说，应当放在第四畴“五纪”之下。

第五畴是五福：第一是长寿，第二是富贵，第三是健康安宁，第四是喜好美德，第五是善终。

第六畴是六极（“极”字应当作“殛”）：第一是凶短折（未成年而死），第二是疾病，第三是忧愁，第四是贫穷，第五是丑恶，第六是软弱。

臣绎：这两条文的含义尚未完结。古人著书立说，各有纲领和次序。那“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等三段共一百四十六个字，毫无疑问应当放在此处。另外，“惟辟作福”这四十八个字，都是关于“威”的含义，与“刚克”无关，但也与此处相关联，这样文义就灿烂明晰，条理完备了。有人怀疑“无偏无陂”两段与“是向威”的含义也相关联，应当作为这一篇的一大总结，这样文意就悠远圆融，前后没有遗憾。然而古人的文章不追求修饰华丽，只要纲领分明即可。从第四、第五畴往下，各自有推演的内容，那么“皇建其有极”以下也须分别疏解，只是不能把“保极”、“作极”、“防极”、“归极”之类的内容汇总在一处罢了。现在确定中间这一条为“皇极”的敷陈之言，共推演一百个字。从“五福”、“六极”往下，有“敛时五福”等三段共一百四十六个字，最后以“惟辟作福”一段四十八个字作结，体制严谨，义理充足，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洪范》全文一千二百九十五个字，没有缺失遗漏，只是段落错置罢了。现在确定的经文如下：

校正后的今文（下卷都依照今文）

在十三年，周武王向箕子咨询。

武王说：“唉！箕子，上天暗中佑护下民，辅助他们安居，我却不知道常理是如何安排的。”

箕子说：“我听说从前，鲧堵塞洪水，扰乱了五行。上帝于是震怒，不给他洪范九畴，常理就败坏了。鲧被杀死了，禹于是继承兴起。上天于是赐给禹洪范九畴，常理就安排好了。”

第一畴，是五行；第二畴，是敬用五事；第三畴，是农用八政；第四畴，是协用五纪；第五畴，是建用皇极；第六畴，是乂用三德；第七畴，是明用稽疑；第八畴，是念用庶征；第九畴，是向用五福，威用六极（“农用”的“农”字，疑当作“晨”；“六极”的“极”字，应当作“殛”）。

一、五行：第一是水，第二是火，第三是木，第四是金，第五是土。水的特点是滋润向下，火的特点是炎烈向上，木的特点是弯曲伸直，金的特点是顺从变革，土的特点是种植收获。滋润向下产生咸味，炎烈向上产生苦味，弯曲伸直产生酸味，顺从变革产生辛味，种植收获产生甜味。

二、五事：第一是容貌，第二是言语，第三是视觉，第四是听觉，第五是思维。容貌要恭敬，言语要顺从，视觉要明亮，听觉要聪慧，思维要睿智。恭敬产生肃穆，顺从产生治理，明亮产生智慧，聪慧产生谋略，睿智产生圣明。

三、八政：第一是饮食，第二是货财，第三是祭祀，第四是司空（掌管工程），第五是司徒（掌管教化），第六是司寇（掌管刑狱），第七是宾客，第八是军事。

四、五纪：第一是年，第二是月，第三是日，第四是星辰，第五是历数（此处以下依照苏轼的说法，将“王省惟岁”至“则以风雨”八十七字放入此处）。

说：“天子考察的是年，卿士考察的是月，师尹考察的是日。年、月、日、时，如果不改变，百谷就能成熟，治理就能清明，俊才就能显扬，家室就能平安康乐。年、月、日、时，如果改变了，百谷就不能成熟，治理就会昏乱不明，俊才就会隐退，家室就会不安宁。众民好比星辰，星辰有喜好风的，有喜好雨的。日月运行，就有冬夏；月亮追随星辰，就会带来风雨。”

五、皇极：天子建立中正的准则。

（此处以下依照金履祥的说法，将“无偏无陂”一百字放入此处）

不偏私不邪曲，遵循天子的道义。没有私好的倾向，遵循天子的正道。没有私恶的倾向，遵循天子的正路。不偏私不结党，王道宽广平坦。不结党不偏私，王道公平无私。不反复不歪斜，王道正直。防止偏离中正准则，回归中正准则。

臣按：这五十六个字是皇极敷陈之言的下段四十四个字，应当作为全篇的最后部分。

说：“皇极的敷陈之言，是常理是训诫。对于上帝，也是训诫。所有众民，对于中正准则的敷陈之言，要听从并实行，以接近天子的光辉。说：‘天子做百姓的父母，来做天下的君王。’”

臣按：这四十四个字应当放在《威福》篇的末尾，详细确定在后面。

六、三德：第一是正直，第二是刚克，第三是柔克。平康之时，用正直；强暴不服，用刚克；和顺友好，用柔克；深沉潜隐，用刚克；高明显扬，用柔克。

（旧本中“惟辟作福”四十八个字，现在移到五福六殛之后）

七、稽疑：选择建立占卜的人，于是命令占卜说：雨兆，霁兆，蒙兆，驿兆，克兆，贞兆，悔兆，共七种卜兆。五种占法中有两种是衍忒（误差）。设立专职的人进行占卜，三人占卜就听从多数人的意见。你如果有大疑惑，要咨询你自己的内心，咨询卿士，咨询众民，咨询占卜。你如果听从占卜，听从卿士，听从众民，这叫大同，身体就会健康强壮，子孙就会逢到吉利。你如果听从占卜，听从卿士，违背众民，吉利。卿士听从占卜，听从你，违背众民，吉利。众民听从占卜，听从你，违背卿士，吉利。你如果听从占卜，违背卿士，违背众民，不吉利。在内吉利，在外凶险。占卜与筮法共同违背众人，静止不动吉利，有所作为凶险。

译八种常有的征兆是：雨，是晴，是暖，是寒，是风，是适时。这五种征兆都具备，且各自按照次序出现，各种草木就会茂盛生长。有一种征兆极端过多是凶兆，有一种征兆极端缺乏也是凶兆。

译说道：吉兆，君主严肃，雨水适时；君主治理得当，晴天适时；君主明智，暖天适时；君主善于谋划，寒天适时；君主圣明，风调适时。

说道：凶兆，君主狂妄，雨水连绵；君主僭越，晴天连绵；君主安逸，暖天连绵；君主急躁，寒天连绵；君主蒙昧，风势连绵。

五种福分：一是长寿，二是富有，三是健康安宁，四是喜好德行，五是善终。

六种祸患：一是凶短夭折，二是疾病，三是忧愁，四是贫穷，五是丑恶，六是软弱。

汇集这五种福分，用来布施赐予百姓。因此，百姓对你达到极致，赐给你保持极致的能力。所有百姓，没有淫乱结党的，没有勾结私德的，只有君主确立至极的标准。

所有百姓，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你就思念他们。不违背至极的标准，不遭受祸患，君主就接纳他们。你神色安和地说：“我喜好德行，你就赐给他们福分。”这时人们就只以君主为至极的标准。

不要虐待，要防范孤独者，要敬畏高明者。人有才能和作为，让他进献他的行为，国家就会昌盛。所有正直的人，已经富有且享有俸禄，你不能使他们，在自家有喜好，这时人们就有罪过。对于没有喜好德行的人，你虽然赐给他福分，那会成为你的祸患。

【三段，一百四十六字，言敛福好德，以终建极之义，与威福相联】

只有君主能赐福，只有君主能施威，只有君主能享用美食。臣子没有赐福、施威、享用美食的权力，臣子如果有赐福、施威、享用美食的行为，那会危害你的家，凶险你的国，人们因此偏邪不正，百姓因此僭越错乱。

【臣按：全篇文义曰：“皇极之敷言”一段四十四字，移足于此，则条贯完好。先儒未开此义，姑以“敷言”两段相承。世远文湮，无征弗信，尚俟圣明独断，定其式序，以贻来人也】

洪范明义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洪范明义卷上之上

明 黄道周 撰

访箕章第一

只有十三年，武王向箕子咨询。

【殷代称年为祀，周代称年为年。《逸周书·大匡篇》也说：“十三年”，这说明周朝尚未改称年。武王继承文王的统绪，征讨殷商，释放被囚禁的箕子，于是向他咨询大道。《易经》说：“箕子之明夷”，说明禹、汤的大道存在于箕子身上。大道在箕子那里，那么武王必定向箕子求学。古称武王以箕子为师。《大戴礼记》说：“先王之道不北面。”武王向西转身，向东站立，师尚父向西站立。道书上的说法，那么咨询大道的礼仪或许就是这样的。孟子说：“汤对于伊尹，学习之后才以他为臣。”汤对于伊尹，武王对于箕子，大概都是师生关系。旧《尚书》序称：“武王战胜殷商，杀死受，立武庚，让箕子回归，作《洪范》。”】

武王于是说道：“唉！箕子，上天暗中安定下民，辅助协调他们的居处，我不知道常理是如何叙布的。”

【阴静骘定也，相助协和也，彝伦常理也。说上天静默品定，下民作君作师以相助和协，其天下必有常理叙布其间，遵循它则治，扰乱它则乱。因此天人感应，百世不差，这是圣学的首要任务。大概天以二气五行化生万物，形质不齐，因其生克以为伦叙，而人所受于天者曰命，曰性。性命之原本于太极，至善不离，至一不二，阴阳五行以是分化，迪吉逆凶，是生治乱。众人都知道为善得吉，为恶得凶，而不知道其条理伦次，毫发不爽，默操其柄，品定于上，谓之帝天。精明其道，叙布于天下，谓之圣人。圣人之于天道，犹日用之于饮食也。武王生备圣德，老绍家学，于天人感应阴骘相协之道，盖深知之，而犹云不知，将以发其义类，垂宪百世，盛德之至也】

箕子于是说道：“我听说在从前，鲧堵塞洪水，扰乱五行。上帝于是震怒，不赐予洪范九畴，常理于是败坏。鲧就被处死，禹于是继承兴起。上天于是赐予禹洪范九畴，常理于是叙布。”

【陻塞汨乱也，畀与斁败也。九畴即洪范之目，其文纵横如田亩之有畴列也】

【箕子承武王之问，乃答言：“在昔尧时，鲧恃其力，不率水性，陻塞洪水，乱五行之列。上帝乃震怒，不畀以洪范九畴。民既不得安居，彝伦亦以斁败。盖五行生人，水为之始。水既乱行，则土不稼穑，火不炎上，金木因之不遂其性。盖天地之有五行，犹人之有五质。五质循叙，而后性命之理可求也。鲧恃其力，以拂天地之性。其始以为物皆可以力争，其终至于败坏，不可收拾。鲧则殛死，禹乃嗣兴。禹顺水性，以修干蛊之业，不乐其有奇功，而乐其有常理。上帝知禹不拂人性，以汨天道，乃锡禹洪范九畴，以骘下民，奠厥居而五常之理无复紊乱。是禹顺水性，即所以顺天地之性。顺天地之性，即以立万民之命。其道不敝，其理一也。”周灵王二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