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徳章第八
政之先。非主敬君子,未之能省也。此视听言动四勿之功,独传顔氏子乎?凡八政之官,分治四克,而平康正直,独以物格归于皇极。沈潜主貌,貌之恭肃为克取刚,貌无刚克,则玩防乗之,与物俱波。诗曰:「洵有情兮,而无望兮。」高明主言,言之从乂为克取柔,言无柔克,则鄙倍乗之,与物俱焚。诗曰:「乱之辑矣,民之洽矣。」燮友主眎,眎之明哲为克取柔,视无柔克,则骄亢不下,与物无亲。诗曰:「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彊弗友主聴,聴之聪谋为克取刚,听无刚克,则谗毁入焉,与物俱化。诗曰:「君子信盗,乱是用暴;盗言孔甘,乱是用餤。」故先王之为八政,分寄四克,以治九官:食与司徒,居于东方,以治木徳,喜气萃之;货与司冦,居于西方,以治金徳,怒气萃之;祀与司▯,居于北方,以治水徳,哀气萃之;宾与司马,居于南方,以治火徳,乐气萃之。喜怒哀乐,各以中和为节。中和之治,寄于慎独;礼乐之用,着于克己。故知中和之本于慎独,礼乐之要于克己者,可与言三徳之乂矣】
译施政的首要原则,如果不是主敬的君子,是无法省察明白的。这视听言动“四勿”的功夫,难道只传授给颜回一个人吗?凡是掌管八政的官员,分别治理“四克”,而平康正直,唯独通过“格物”归于“皇极”。
沈潜主司仪容,仪容的恭肃是“克”中取刚;仪容若没有刚克,就会玩忽懈怠乘虚而入,随外物一起波动。《诗经》说:“确实有真情啊,却没有虚妄的期望啊。”
高明主司言语,言语的顺从义理是“克”中取柔;言语若没有柔克,就会鄙陋悖逆乘虚而入,随外物一起焚毁。《诗经》说:“混乱得以平息啊,百姓得以融洽啊。”
燮友主司视看,视看的明哲是“克”中取柔;视看若没有柔克,就会骄横亢奋不肯谦下,与外物没有亲近。《诗经》说:“察看你在室内,尚且无愧于屋漏之处。”
强弗友主司听闻,听闻的聪谋是“克”中取刚;听闻若没有刚克,就会谗言毁谤乘虚而入,随外物一起变化。《诗经》说:“君子信任盗贼,混乱因此暴烈;盗贼的话非常甘甜,混乱因此蔓延。”
所以先王设立八政,分别寄托于“四克”,来治理九官:食官与司徒,居于东方,以治理木德,喜气汇聚于此;货官与司寇,居于西方,以治理金德,怒气汇聚于此;祀官与司空,居于北方,以治理水德,哀气汇聚于此;宾官与司马,居于南方,以治理火德,乐气汇聚于此。
喜怒哀乐,各自以中和为节制。中和的治理,寄托于慎独;礼乐的作用,彰显于克己。所以知道中和的根本在于慎独,礼乐的要领在于克己的人,才可以与他谈论三德的治理了。
【凡五伦五典之数,不分方位。文王之敬止,只言父子、君臣。仲尼之未能兼及,兄弟、朋友。盖五行之数,只有生克。生者以为父子,克者以为君臣。因其父子以制君臣,因其君臣以制夫妇。夫妇之取于君臣,犹朋友之取于兄弟也。五伦之间,皆有彊弗、燮友、沈潜、高明之别。箕子之称三徳,皐陶之称九徳,差数虽殊,而要以源本五行,纲纪八政,翕受敷施,以致四克之用,其义一也。今别为图,以便考焉】
右三徳四克之图
【洪范》言三徳,皐陶言九徳,其实皆五徳也。九徳、三徳,各有克制,与河图相参】
右九徳配三徳之图
【九徳各有克制,亦依河图生成相参】
右九徳配四克之图
【九徳出于河图,寛栗属土,为正直中和之所,立体因而推之。北方水徳,一柔而立,六愿而恭;南方火徳,二乱而敬,七扰而毅;东方木徳,八直而温,三简而亷;西方金徳,九刚而塞,四彊而义。此五徳之方也。又别其】【隂阳,彼此相济,始其生者,后其成者。故一柔而立,二愿而恭,六乱而敬,七扰而毅,三直而温,四简而亷,八刚而塞,九彊而义。此五徳之制也。盖以柔立,愿恭皆为水徳,则近于沈潜,故以六为乱而敬,观九河北流,天下会同,知水徳之高明也。以乱敬扰毅皆为火徳,则近于高明,故以二为愿而恭,观五秩南行,万物相见,知火徳之沈潜也。以直温简亷皆为木徳,则近于燮友,故以八为刚而塞,观壬林之盛,万物出震,知柔克之不畸柔也。以刚塞彊义皆为金徳,则近于彊弗,故以四为简亷,观兑悦之源,诸流洁清,知刚克之不畴刚也。故生于柔者,成于刚;成于刚者,生于柔。天道不克】
【刚柔不得,故复为四克,归仁图附焉】
右四克归仁图臯陶
【凡禹臯之学,同出于虞廷;顔思之学,同出于孔氏。禹称三徳,臯称九徳,皆以刚柔克化为用;顔称克复,思称中和,皆以天人贞胜为本。要以变化气质,防归理极,则一也。人生而禀于阴阳,殽于五行,以为气质,不过彊弗、燮友、沈潜、高明四端,有以克之,则气质皆化为道徳无以克之,则性情皆化为气习。中庸称容敬执别,而先以有临;《论语》称泰威恵劳,而归于不贪。虽不言克制,而克制之道,彼此互见。世儒以此为制伏臣下之方,谀而且陋矣。或谓河图主生,自水而木而火而土而金,故以生为序;洛书主克,自水而火而金而木而土,故以克为序。九金彊弗,故以七火克之,此彊弗之刚克也;八木燮友,故以四金克之,此燮友之柔克也;六水沈潜,故以五土克之,此沈潜之刚克也;七火高明,故以一水克之,此高明之柔克也。于义虽通,而皇极睿思之理未能甚协。要知水火金木各有刚柔,非经睿思不能致克。仁义礼智亦有孤行,本于圣心,乃成玅用。然则圣人之专言归仁、复礼,不有所倚欤?曰:仁有五生,礼有五克。仁礼之于五行,犹土也;然已复已归之后,则非犹土也。雷龙神鬼皆出于土而入于土,使土犹之五行者,则所克不过沈潜,所生不过彊弗,非复九徳咸事之义矣。孟子曰:「仁之于父子也,义之于君臣也,礼之于宾主也,智之于贤者也,圣人之于天道也。」命也有性焉,以性制命,以命制性。故自孔顔而下,为禹臯之学者,莫孟子若也。性命互克,不复为图,别其图于后焉】
稽疑章第九
七稽疑
择建立,卜筮人乃命卜筮曰:雨,曰霁,曰蒙,曰驿,曰克,曰贞,曰悔。
凡七卜五占用二衍忒
立时人作卜筮,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
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汝则从▯,从筮,从卿士,从庶民,从是之谓大同。身其康彊,子孙其逢吉。
汝则从▯从筮,从卿事逆,庶民逆吉。
卿士从▯,从筮,从汝则逆,庶民逆吉。
庶民从▯从筮,从汝则逆,卿士逆吉。
汝则从▯,从筮,逆卿士,逆庶民,逆作内吉,作外凶,▯筮共违于人,用静吉,用作凶。
【圣人作睿,而犹有疑思;
译大凡五伦五典的数理,不区分方位。文王所说的“敬止”,只提及父子、君臣。孔子所说的未能兼顾的,是兄弟、朋友。因为五行的数理,只有相生相克。相生的关系确立为父子,相克的关系确立为君臣。依据父子的关系来制定君臣的规范,依据君臣的关系来制定夫妇的规范。夫妇关系从君臣关系中衍生,就像朋友关系从兄弟关系中衍生一样。五伦之间,都有刚强不屈、和谐友善、深沉潜藏、高明显达的区别。箕子所称颂的三德,皋陶所称颂的九德,虽然数目不同,但根本上都源于五行,统摄八政,收敛接受并广泛施行,以达到“四克”的作用,其义理是一致的。现在另外绘制图表,以便考察。
右图为三德四克图
《洪范》讲三德,皋陶讲九德,其实都是五德。九德、三德,各自包含克制关系,与河图相互参证。
右图为九德配三德图
九德各自包含克制关系,也依据河图的生成数理相互参证。
右图为九德配四克图
九德源于河图,宽厚与严肃属于土德,是正直中和的所在,确立体位并由此推演。北方水德,一为柔顺而能立身,六为愿谨而恭敬;南方火德,二为扰乱而能敬慎,七为扰动而坚毅;东方木德,八为正直而温和,三为简略而廉洁;西方金德,九为刚强而充实,四为刚强而合乎义理。这是五德的方位。又区分阴阳,彼此相互补益,先有生成者,后有成就者。所以一为柔顺而能立身,二为愿谨而恭敬,六为扰乱而能敬慎,七为扰动而坚毅,三为正直而温和,四为简略而廉洁,八为刚强而充实,九为刚强而合乎义理。这是五德的制度。因为以柔顺立身,愿谨恭敬都属于水德,就接近于深沉潜藏,所以以六为扰乱而能敬慎,观察九河北流,天下汇聚,可知水德的高明。以扰乱敬慎、扰动坚毅都属于火德,就接近于高明显达,所以以二为愿谨而恭敬,观察五秩南行,万物相见,可知火德的深沉潜藏。以正直温和、简略廉洁都属于木德,就接近于和谐友善,所以以八为刚强而充实,观察壬林之盛,万物出于震位,可知柔克并不偏颇于柔。以刚强充实、刚强合义都属于金德,就接近于刚强不屈,所以以四为简略而廉洁,观察兑悦之源,诸流洁清,可知刚克并不局限于刚。所以生于柔的,成于刚;成于刚的,生于柔。天道不专主克制。
刚柔不得其宜,所以又设立四克,归仁图附在后面。
右图为四克归仁图,皋陶
大凡大禹和皋陶的学问,同出于虞舜朝廷;颜回和曾子的学问,同出于孔子。大禹称颂三德,皋陶称颂九德,都以刚柔克化为作用;颜回称颂克复,曾子称颂中和,都以天人贞胜为根本。根本上都是为了变化气质,防止偏离而回归理之极致,则是一致的。人生下来禀受阴阳,混杂于五行,形成气质,不过刚强不屈、和谐友善、深沉潜藏、高明显达这四种端绪,有东西去克制它,那么气质都能转化为道德;没有东西去克制它,那么性情都会转化为习气。《中庸》称颂宽容、敬慎、执持、区别,而首先要有临在;《论语》称颂安泰、威严、恩惠、劳苦,而归于不贪婪。虽然不直接说克制,但克制的道理,彼此互相显现。世俗儒者把这当作制伏臣下的方法,谄媚而且浅陋。有人说河图主生,从水到木到火到土到金,所以以生为顺序;洛书主克,从水到火到金到木到土,所以以克为顺序。九金刚强不屈,所以用七火克制它,这是刚强不屈的刚克;八木和谐友善,所以用四金克制它,这是和谐友善的柔克;六水深沉潜藏,所以用五土克制它,这是深沉潜藏的刚克;七火高明显达,所以用一水克制它,这是高明显达的柔克。在义理上虽然通顺,但与皇极睿思的道理未能完全契合。要知道水火金木各自有刚柔,不经过睿思不能达到克制。仁义礼智也有单独运行的时候,本于圣心,才成为妙用。那么圣人专门讲归仁、复礼,不是有所偏倚吗?回答说:仁有五生,礼有五克。仁礼对于五行,就像土一样;但是已经复归已经回归之后,就不是像土一样了。雷龙神鬼都出于土而入于土,如果土还像五行那样,那么所克制的不过深沉潜藏,所生成的不过刚强不屈,就不符合九德咸事的意义了。孟子说:“仁对于父子,义对于君臣,礼对于宾主,智对于贤者,圣人对于天道。”有命也有性,用性来制约命,用命来制约性。所以自孔子、颜回以下,学习大禹皋陶学问的,没有比孟子更好的了。性命相互克制,不再画图,另外把图列在后面。
稽疑章第九
七种稽疑
选择建立,占卜的人于是命令占卜说:雨,说霁,说蒙,说驿,说克,说贞,说悔。
大凡七种占卜,五种占断,用两种衍变来纠正误差
确立时间,人进行占卜,三人占卜就听从两人的意见。
你如果有大疑惑,咨询你自己的内心,咨询卿士,咨询庶民,咨询占卜。你如果听从卜,听从筮,听从卿士,听从庶民,听从,这就叫大同。身体康健强壮,子孙逢到吉祥。
你如果听从卜,听从筮,听从卿士,违背庶民,吉。
卿士听从卜,听从筮,听从你,违背庶民,吉。
庶民听从卜,听从筮,听从你,违背卿士,吉。
你如果听从卜,听从筮,违背卿士,违背庶民,违背,在国内行动吉,在国外行动凶,卜筮共同违背众人,静止吉,行动凶。
圣人作睿,而犹有疑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