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疑章第九
夫圣人之定谋,非皆爲身与其子孙也。而天爱其身,必及其子孙。圣人之谋,周于天,犹天之谋,周于圣人也。《诗》曰:诒厥孙谋,以燕翼子】
译圣人所制定的谋略,并非都是为了自身及其子孙。但上天爱护圣人自身,必然也会惠及他的子孙。圣人的谋略周全地顺应了天意,就像上天的谋略周全地契合了圣人一样。《诗经》说:“为子孙留下长远的谋划,以安护辅佐后代。”
汝则从▯从筮,从卿士逆,庶民逆,吉。
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乃心,王心也。而谋之,而及之。谋之者谁?及之者谁也?古人之事,心也,如其天焉,如其君焉,如其祖祢、师保焉。故尊而谋之,不谋及之,则其言教犹未可亲也。何也?谓其犹知有王也。卿士、庶民犹知有王也,▯筮则不知有王也。其皆谋及之何也?谓其皆天也。天者,万物之极也】
【臣按:卜筮之法,至秦汉乃废。秦汉之主,不贤于三代,而断大疑,立大谋,独果于三代者,其敬慎之意防,而圣神之号着也。唐虞之昆命,盘庚之三诰,东山之徂征,此三卜者,皆可以不设,然且圣人质爲之,仲尼质存之。仲尼、周公、箕子,此三人者,非时立而同迷也。以大禹之圣,功在万世,佥谋枚卜,苟有不同,帝舜不敢违于神宗,以耿圯于河,民生尽刘,非稽灵卜,盘庚不敢迁于殷,以西土不静,十夫同心,非休卜并吉,周公亦无以诰大众。或以爲圣人有所托而爲之,则是圣人爲僞也。子曰:君子敬则用祭器,是以不废日月,不违▯筮,以敬事其君长,是以上不凟于民,下不亵于上】
汝则从▯从筮,从卿士,从庶民,从是之谓大同。身其康彊,子孙其逢吉。
【朱子曰:心者,人之神明,虚灵知觉,无异于鬼神。虽▯筮之灵,不逾于人。故始谋也,先人而后▯筮。然鬼神无心,而人有欲,人之谋虑未必无私。故定谋也,先▯筮而后人。夫圣人之定谋,非皆爲身与其子孙也。而天爱其身,必及其子孙。圣人之谋,周于天,犹天之谋,周于圣人也。《诗》曰:诒厥孙谋,以燕翼子】
汝则从▯,从筮,从卿士逆,庶民逆,吉。
【▯筮之信于士民,何也?士民之智绌于天也。惟君同天,不殉士民,吾敬天焉耳】
卿士从▯,从筮,从汝则逆,庶民逆吉。
【君之绌于卿士,何也?天同卿士,吾敬卿士焉耳】
庶民从▯从筮,从汝则逆,卿士逆吉。
【君之绌于庶民,何也?庶民同天,吾从庶民焉耳】
汝则从▯从筮,逆卿士,逆庶民,逆作内吉,作外凶【▯筮之用等也,▯爲前列而蓍爲圆神,内外之作等也。内之吉静而防,外之凶动而着。天子之事内祀而外戎。周礼小司冦掌外朝之政,以询万民,曰询国危,询国迁,询立君。此三者则无所别内外也。今有大众大役,外不可已之事,君▯已告,士民参同,而筮独违,则爲之乎?曰:是在士民矣。有内宁,亦有外忧。君子不以内忧图外功】
▯筮共违于人用静吉用作凶
【夫以古之君臣斋戒洗心,敛福敷民。古之庶民遵道遵路,诵行彛训,而共不如一蓍▯者,何也?天下之事可静而不作者多矣,不得已而作之,得已而静之。以圣人之圣,而因静于蓍▯,则亦莫之敢动也。故天下之敛福者,莫如敬;天下之去咎者,莫如静也。益之初九,利用爲大作,何也?曰:是必▯筮之所共予也。若眷至之于耒耜,启蛰之于风雷,不假▯筮而天下奋动,圣人谓是不作则下不厚事云尔。冦攘式内,蛮夷不恭,圣人于此势不得静,然亦有静之而得者,大禹之舞干,殷宗之恭黙是也。圣人既有圣徳,又据尊位,常苦欲作而莫之敢违,惟▯筮有墨色繇兆之违,故圣人皆重之。仲尼曰:「夏道尊命,敬鬼神而逺之;殷道尊神,率民而事神。」夫是其殷道欤?则犹大禹之遗也。成王立于明堂,周公常立于前,谓之道;史佚常立于后,谓之承;太公常立于左,谓之充;召公常立于右,谓之凝。皆游心无事,体道秉徳,以待天子之疑问。夫是则犹贤于着▯矣。禹之治天下也,得咎繇、杜子业、既子、得施、子闇、季子、寗然、子堪、轻子、玉七大夫以佐其身,故不用蓍▯而天下治。汤治天下,得庆誧、伊尹、湟里、且东门、虚南门、輭西门、疵北门、侧七大夫以佐其身,故不用蓍▯而天下治。蓍▯不用,而后天下治;蓍▯不用,而后天子自爲圣神。鼗铎不设,羣臣缄黙,前后左右之臣又劳于簿书,顿于庶务,譬爲蓍▯,终日
译你如果遵从龟卜和蓍筮,卿士反对,庶民反对,这是吉利的。
你如果有重大的疑惑,要咨询你自己的心意,咨询卿士,咨询庶民,咨询龟卜和蓍筮。【乃心,就是君王的心意。而谋之,就是去谋划;而及之,就是去咨询。谋划的是谁?咨询的是谁?古人做事,以心为本,如同对待上天,如同对待君主,如同对待祖先和师保。所以尊崇并谋划,如果不咨询,那么他们的教诲还不足以使人亲近。为什么呢?因为还知道有君王的存在。卿士、庶民还知道有君王,龟卜和蓍筮却不知道有君王。为什么都去咨询他们呢?因为把他们看作都是天。天,是万物的终极准则】
【臣按:卜筮的方法,到了秦汉才被废除。秦汉的君主,并不比夏商周三代的君主贤明,但在决断重大疑惑、确立重大谋略时,却比三代更加果断,这是因为他们敬慎的意念防范严密,而圣神的称号显著。唐尧虞舜的“昆命”,盘庚的“三诰”,《诗经·豳风·东山》中的“徂征”,这三件事都可以不占卜,然而圣人还是质实地进行了占卜,孔子也保留了下来。孔子、周公、箕子,这三个人,并不是因为时势而立论,也不是共同迷惑。以大禹的圣明,功绩惠及万世,大家共同谋划并占卜,如果有不同意见,帝舜不敢违背神宗的旨意,因为担心像河伯那样阻塞河流,导致民生凋敝;不考察灵验的占卜,盘庚不敢迁都到殷,因为担心西方不安定,十个人同心;如果不是占卜结果吉利,周公也无法告诫大众。有人认为圣人是有所依托才这样做,那就是说圣人是虚伪的。孔子说:君子恭敬就会使用祭器,因此不废弃日月,不违背龟卜和蓍筮,以恭敬地侍奉君长,这样上面不亵渎百姓,下面不轻慢上级】
你如果遵从龟卜和蓍筮,遵从卿士,遵从庶民,这叫做大同。你自身会健康强壮,子孙会逢到吉利。
【朱熹说:心,是人的神明,虚灵知觉,与鬼神没有区别。虽然龟卜和蓍筮灵验,也不超过人。所以开始谋划时,先考虑人,后考虑龟卜和蓍筮。然而鬼神没有心,而人有欲望,人的谋虑未必没有私心。所以确定谋略时,先考虑龟卜和蓍筮,后考虑人。圣人确定谋略,并非都是为了自身和子孙。而上天爱护自身,必然惠及子孙。圣人的谋略,周全于天,就像天的谋略,周全于圣人一样。《诗经》说:留给子孙谋略,以安顿辅佐子孙】
你如果遵从龟卜和蓍筮,卿士反对,庶民反对,这是吉利的。
【龟卜和蓍筮被士民信任,为什么呢?因为士民的智慧不如天。只有君王与天相同,不殉从士民,我只是敬重天罢了】
卿士遵从龟卜和蓍筮,你反对,庶民反对,这是吉利的。
【君王不如卿士,为什么呢?因为天与卿士相同,我只是敬重卿士罢了】
庶民遵从龟卜和蓍筮,你反对,卿士反对,这是吉利的。
【君王不如庶民,为什么呢?因为庶民与天相同,我只是顺从庶民罢了】
你如果遵从龟卜和蓍筮,反对卿士,反对庶民,对内行动吉利,对外行动凶险。【龟卜和蓍筮的作用相等,龟卜为前列而蓍草为圆神,对内和对外的行动也相等。内部的吉利在于安静和防范,外部的凶险在于行动和显著。天子的事务,对内祭祀,对外用兵。《周礼》中小司寇掌管外朝的政治,咨询万民,说咨询国家危难,咨询国家迁都,咨询立君。这三件事就没有内外之别。现在如果有大众大役,外部不可停止的事情,君王已经占卜告知,士民参与赞同,而蓍筮独自违背,那么做不做呢?回答说:这取决于士民。有内部的安宁,也有外部的忧患。君子不因为内部的忧患图谋外部的功业】
龟卜和蓍筮共同违背人,保持安静吉利,采取行动凶险。
【古代君臣斋戒洗心,收敛福气布施百姓。古代庶民遵循道义,诵读实行常训,却共同不如一茎蓍草、一块龟甲,为什么呢?天下的事情,可以安静而不做的很多,不得已才去做,可以停止就让它安静。以圣人的圣明,因为安静于蓍龟,那么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所以天下收敛福气的,没有比敬更有效的;天下去除灾祸的,没有比静更有效的。《易经》益卦初九爻辞说:利于做大事,为什么呢?回答说:这一定是龟卜和蓍筮共同允许的。如果眷顾至于耒耜,启蛰至于风雷,不借助龟卜和蓍筮而天下奋动,圣人认为如果不做,下面就不会厚待事务。寇贼侵扰内部,蛮夷不恭敬,圣人在这时势下不能安静,但也有安静而得胜的,大禹的舞干,殷宗的恭默就是如此。圣人既有圣德,又据尊位,常常苦于想做事而没有人敢违背,只有龟卜和蓍筮有墨色繇兆的违背,所以圣人都重视它们。孔子说:“夏道尊命,敬鬼神而远之;殷道尊神,率民而事神。”这是殷道吗?那还是大禹的遗风。成王站在明堂,周公常站在前面,叫做道;史佚常站在后面,叫做承;太公常站在左边,叫做充;召公常站在右边,叫做凝。都游心无事,体道秉德,等待天子的疑问。这比用蓍龟还贤明。禹治理天下,得到咎繇、杜子业、既子、得施、子闇、季子、寗然、子堪、轻子、玉七大夫辅佐自身,所以不用蓍龟而天下大治。汤治理天下,得到庆誧、伊尹、湟里、且东门、虚南门、輭西门、疵北门、侧七大夫辅佐自身,所以不用蓍龟而天下大治。不用蓍龟,然后天下大治;不用蓍龟,然后天子自成为圣神。鼗铎不设,群臣缄默,前后左右的臣子又劳累于文书,困顿于庶务,譬如蓍龟,终日】
叩索,犹十应九错,而况于人乎?况于卿士庶民乎?然则所贵于作睿作圣者何也?曰:古之圣人有睿圣之事,无睿圣之心】
译叩问探求,尚且十次有九次出错,何况是人呢?何况是卿士和百姓呢?那么,所推崇的“成为睿智、成为圣明”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回答说:古代的圣人有睿智圣明的作为,却没有自认为睿智圣明的心念。
【肃皇帝曰:明用稽疑者,言人君于乃心所疑,听纳贤人君子之言,力用而信之,辨识奸邪,去之不惑。如此去凶用吉,亦所以福乎民也】
庶征章第十
八庶征
曰雨,曰旸,曰燠,曰寒,曰风,曰时【疑有曰恒二字省文也】
【庶征之序皆与五行五事相次。孔传曰:雨以润物,旸以干物,燠以长物,寒以成物,风以动物,是五气之效也。语其效,不语其本,则疑五气之与五行殊用矣。是皆本于太极也。以隂阳而分寒暑,则谓之二气;以燥湿而分刚柔,则谓之五行。水是生雨,大是生旸,木是生燠,金是生寒,土是生风。故雨宜润下,旸宜炎上,燠宜曲直,寒宜从革,风宜稼穑也。然则土是生风,何也?曰:地周天中,一日不及一度,髙下异轨,南北殊势,坱轧摩荡而风生焉。风有纡疾,以别寒暑,灾祥所出,天地所爲,圣度也。百果五谷,视风以爲生熟;雨旸燠寒,视风以爲司化。树本谷,列宜疏,以风稼穑,从之乃与时逢。或曰:风发于土囊之口,是其嘘气荡轧之所从出也。圣人有道,八风从序,风亦时也。然而风不谓之时者,风有时恒,犹思之有圣蒙。五行因之以爲休咎。五征用二,曰时,曰恒。时恒之于五征,犹贞悔之于五卜也。然则贞悔犹之时恒,有正变而无内外欤?曰:犹之筮也,少者多贞,老者多悔,少者乃正,老者乃变】
五者来备,各以其叙,庶草蕃庑。一极备凶,一极无凶【正义曰:所言时者,谓当至则来,当止则去,无常时也。冬寒夏燠,虽有定时,而夏湏渐热,冬须渐寒,雨足思旸,旸极思雨,亦无定时,故时非恒也。极旸之时,必皆无雨;极燠之时,必皆无寒。雨旸犹可相须,而寒燠必难参用。今使燠时防寒,寒时防燠,必有逆令之占,违时之咎。而是言极备凶,极无凶,何也?曰:是即言恒者也。雨旸燠寒,歳仅此数,有极备则冇极不备者矣。天子之庆赏尽于贵近,则其禄与必缺于臣下;天子之威怒殚于臣下,则其诛罸必缺于冦敌。犹备寒之必有偏燠,备雨之必有偏旸,非谓雨须防旸,寒须防燠也。故圣人以极备极无互见而言,之所以本于至当,建中和之极也。然则是极备极无,犹之六极也,而必以六极爲殛者,何也?曰:是爲过失之文,非爲威殛之用也。天过则人憾,人过则天刑。然则五征之序,不与四时同致欤?曰:犹之四时也。春雨,夏旸,秋燠,冬寒,八节四时,各以其风。然则周春子丑是不得雨,是金沴木;夏正卯辰反多得雨,是水沴火。五征异序,而四序愆期,何以正之?曰:犹是夏令也。周人改政而不改令,改名而不改实。观于豳风之详,日月春秋之记,冰烝而四时五征先后之叙,槩可知矣。子丑之月间多雨雪,草木之所勾萌;卯辰之候,隂阳始中,日月之所界道;午未之间,木繁将落,而称明视;酉戌之际,虫吟将寂,而称聪听。雨旸燠寒,或言其生,或言其成,未爲悖也,要自成其洪范之序而已】
曰:休征,曰肃,时雨若;曰乂,时旸若;曰哲,时燠若;曰谋,时寒若;曰圣,时风若。
【作肃之时,雨犹作咸之润下,火灭而敬恭,鸡鸣而束身,《闗雎》《鹊巢》之诗是也。念徳而不刑于色,则天下之水徳可得而治也。作乂之时,旸犹作苦之炎上,教今以时,不敖不▯,《文王大明》之诗是也。秉礼而不违,修词而不怒,则天下之火徳可得而治也。作哲之时,燠犹作酸之曲直,能贤布防,畴采奋庸,《若鹿鸣》《伐木》之诗是也。致和而审其材,则天下之木徳可得而治也。作谋之时,寒犹作辛之从革,与义是图,无有偏听,《皇华》《常棣》之诗是也。当则从之,否则违之,若此则天下之金徳可得而治也。四徳既治,则圣风时至。《易纬》云:“冬至四十五日而条风至,立春四十五日而明庶风至,春分四十五日而景风至,立夏四十五日而飓风至,夏至四十五日而凉风至,立秋四十五日而阊阖风至,秋分四十五日而不周风至,立冬四十五日而广莫风至。”太平之时,五风十雨。
译肃皇帝说:“明用稽疑”的意思是,君主对于心中所疑惑的事情,听取并采纳贤人君子的言论,尽力运用并信任他们,辨识奸邪之人,去除他们而不迷惑。像这样去除凶险、任用吉祥,也就是用来造福百姓的方法。
庶征章第十
八种征兆
有雨,有晴,有暖,有寒,有风,有适时【怀疑此处省略了“曰恒”二字】
【八种征兆的次序都与五行五事相承接。孔安国传解说:雨用来滋润万物,晴用来干燥万物,暖用来生长万物,寒用来成就万物,风用来鼓动万物,这是五气的效验。谈论它们的效验,而不谈论它们的本源,就会怀疑五气与五行作用不同。其实它们都本源于太极。以阴阳来区分寒暑,就称为二气;以燥湿来区分刚柔,就称为五行。水产生雨,火产生晴,木产生暖,金产生寒,土产生风。所以雨适宜润下,晴适宜炎上,暖适宜曲直,寒适宜从革,风适宜稼穑。那么土产生风,为什么呢?回答说:大地环绕天中,一天运行不到一度,高低不同的轨道,南北不同的地势,动荡摩擦而风就产生了。风有舒缓和急疾,用来区别寒暑,灾祸和祥瑞由此产生,天地所作为的,是圣人的法度。百果五谷,看风来决定生熟;雨、晴、暖、寒,看风来决定主宰教化。种植树木谷物,排列适宜稀疏,顺应风的稼穑规律,就能与时令相合。有人说:风从土囊的口发出,是它嘘气荡轧所从出的地方。圣人有道,八风按次序到来,风也是时宜的。然而风不称为“时”的原因,是因为风有恒常,就像思虑有圣明和愚蒙一样。五行依据它来判断吉凶。五种征兆使用两个概念,叫“时”和“恒”。时和恒对于五种征兆,就像贞和悔对于五次占卜一样。那么贞和悔就像时和恒,有正变而没有内外吗?回答说:就像占卜一样,少爻多为贞,老爻多为悔,少爻就是正,老爻就是变】
这五种征兆都具备,各自按照它们的次序,各种草木就会茂盛。一种征兆极端具备是凶,一种征兆极端缺失也是凶【正义说:所说的“时”,是指应当到来时就到来,应当停止时就停止,没有固定不变的时候。冬寒夏暖,虽然有固定的时节,但夏天需要逐渐热,冬天需要逐渐冷,雨够了就希望晴,晴极了就希望雨,也没有固定的时刻,所以“时”不是“恒”。极端晴朗的时候,一定都没有雨;极端温暖的时候,一定都没有寒。雨和晴还可以相互需要,而寒和暖必然难以参用。现在让温暖的时候防备寒,寒冷的时候防备暖,必然有违背时令的占验,违逆时节的灾祸。那么这里说极端具备是凶,极端缺失是凶,为什么呢?回答说:这就是说的“恒”了。雨、晴、暖、寒,一年只有这么几次,有极端具备的就有极端不备的。天子的庆赏都用在亲近尊贵的人身上,那么他的恩禄必然缺失于臣下;天子的威怒都施加于臣下,那么他的诛罚必然缺失于寇敌。就像防备寒的必然有偏暖,防备雨的必然有偏晴,不是说雨必须防备晴,寒必须防备暖。所以圣人用极端具备和极端缺失互相参照来说,这是为了本于最恰当的道理,建立中和的极致。那么这极端具备和极端缺失,就像六极一样,而一定要把六极作为惩罚的原因,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过失的文字,不是威罚的作用。天有过失则人怨恨,人有过失则天刑罚。那么五种征兆的次序,不与四时相同吗?回答说:就像四时一样。春雨,夏晴,秋暖,冬寒,八节四时,各自有它们的风。那么周朝春季的子丑月得不到雨,这是金侵木;夏季的正卯辰月反而多得雨,这是水侵火。五种征兆次序不同,而四季期限错乱,怎么纠正呢?回答说:还是夏令的规律。周人改变政令而不改变时令,改变名称而不改变实质。观察《豳风》的详细记载,日月春秋的记录,冰的蒸发和四时五种征兆先后的次序,大概可以知道了。子丑月间多雨雪,是草木萌芽的时候;卯辰时节,阴阳开始居中,是日月交界的道路;午未之间,树木繁茂将落叶,而称为明视;酉戌之际,虫鸣将寂静,而称为聪听。雨、晴、暖、寒,有的说它们的生长,有的说它们的成就,并不违背,终究自成《洪范》的次序而已】
说:吉兆,君主肃敬,适时降雨就顺应;君主治理,适时放晴就顺应;君主明智,适时温暖就顺应;君主善谋,适时寒冷就顺应;君主圣哲,适时起风就顺应。
【君主肃敬的时候,雨就像咸味的润下,火熄灭而恭敬,鸡鸣而约束自身,《关雎》《鹊巢》的诗就是如此。念德而不表现在脸色上,那么天下的水德就可以治理了。君主治理的时候,晴就像苦味的炎上,教化合乎时宜,不傲慢不轻慢,《文王大明》的诗就是如此。秉持礼制而不违背,修饰言辞而不发怒,那么天下的火德就可以治理了。君主明智的时候,暖就像酸味的曲直,能任用贤人布置防务,选拔人才奋起有功,《鹿鸣》《伐木》的诗就是如此。致和而审察他们的才能,那么天下的木德就可以治理了。君主善谋的时候,寒就像辛味的从革,与义理相图谋,没有偏听,《皇华》《常棣》的诗就是如此。应当的就顺从,不应当的就违背,像这样那么天下的金德就可以治理了。四德既已治理,那么圣风适时到来。《易纬》说:“冬至四十五天条风到来,立春四十五天明庶风到来,春分四十五天景风到来,立夏四十五天飓风到来,夏至四十五天凉风到来,立秋四十五天阊阖风到来,秋分四十五天不周风到来,立冬四十五天广莫风到来。”太平的时候,五风十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