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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左传事纬十一

左传事纬卷十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12–233 段

兵乱之,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偪好。于神为不祥,于徳为愆义,于人为失礼。君必不然。」齐侯闻之,遽辟之。将盟,齐人加于载书曰:「齐师出竟,而不以甲车三百乗从我者,有如此盟。」孔丘使兹无还揖对曰:「而不反我汶阳之田,吾以共命者,亦如之。」齐侯将享公,孔丘谓梁丘据曰:「齐鲁之故,吾子何不闻焉?事既成矣,而又享之,是勤执事也。且牺象不出门,嘉乐不野合。享而既具,是弃礼也。若其不具,用秕稗也。用秕稗,君辱,弃礼,名恶。子盍图之?夫享,所以昭徳也。不昭,不如其已也。」乃不果享。齐人来归郸、讙、龟阴之田【哀十一年】孔文子之将攻大叔也,访于仲尼。仲尼曰:「胡簋之事,则尝学之矣。甲兵之事,未之闻也。」退,命驾而行曰:「鸟则择木,木岂能择鸟?」文子遽止之曰:「圉岂敢度其私访衞国之难?也将止鲁人以币召之,乃归。」季孙欲以田赋,使冉有访。于仲尼,仲尼曰:“丘,不识也。”三发防曰:“子为国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也。”仲尼不对,而私于冉有曰:“君子之行也,度于礼,施取其厚,事举其中,敛从其薄。如是,则以丘亦足矣。若不度于礼,而贪冒无厌,则虽以田赋,将又不足。且子季孙,若欲行而法,则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又何访焉?”弗听。十二年春,王正月,用田赋【十六年】夏四月己丑,孔丘防公诔之曰:“昊天不吊,不憖遗一老,俾屏余一人以在位,茕茕余在疚。呜呼哀哉!”尼父无自律。子赣曰:“君其不没于鲁乎?夫子之言曰:‘礼失则昏,名失则愆。失志为昏,失所为愆。’生不能用,死而诔之,非礼也。称‘一人’,非名也。君两失之。”

译用兵扰乱,这不是齐君用来命令诸侯的道理。边远之人不图谋中原,夷狄不扰乱华夏,俘虏不干预盟约,武力不胁迫友好。对神灵来说是不祥,对德行来说是违背道义,对人来说是不合礼仪。您一定不是这样做的。”齐侯听了这话,立刻避开了他。将要结盟时,齐人在盟书上附加条款说:“齐军出境,如果不派三百辆兵车跟随我,就受此盟誓的惩罚。”孔丘派兹无还作揖回答说:“如果不归还我们汶阳的田地,我们共同承担盟誓的惩罚,也是如此。”齐侯将要设享礼招待鲁公,孔丘对梁丘据说:“齐鲁之间的旧例,您难道没有听说过吗?事情已经办成了,又要设享礼,这是让办事的人辛劳。况且祭祀用的酒器不出宫门,美好的音乐不在野外合奏。享礼如果完备,就是抛弃礼制;如果不完备,就是使用秕稗等粗劣之物。使用粗劣之物,是国君受辱;抛弃礼制,名声恶劣。您何不考虑一下?享礼是用来彰显德行的。不能彰显德行,不如不做。”于是最终没有举行享礼。齐国人归还了郯、讙、龟阴的田地【哀公十一年】孔文子将要攻打大叔时,向仲尼咨询。仲尼说:“钟鼎礼器之类的事,我曾经学过;兵器战争的事,没有听说过。”退下后,命人驾车准备离开,说:“鸟尚且选择树木,树木难道能选择鸟吗?”文子急忙阻止他说:“我岂敢揣度自己的私心而询问卫国面临的危难?我将用币帛召请鲁国人,于是仲尼才回来。”季孙想要实行田赋,派冉有向仲尼咨询。仲尼说:“我,不了解。”多次询问说:“您作为国老,等待您行动才实行,为什么不说话呢?”仲尼不回答,私下对冉有说:“君子的行为,要合乎礼制,施予要取其丰厚,办事要取其适中,征收要取其微薄。像这样,那么我也觉得足够了。如果不合乎礼制,而贪婪无厌,那么即使实行田赋,也将又不够。况且您是季孙,如果想依法行事,周公的法典还在;如果想苟且行事,又何必咨询呢?”没有听从。十二年春天,周历正月,实行田赋【哀公十六年】夏四月己丑日,孔丘为鲁公作诔辞说:“上天不佑,不怜惜留下一位老人,使我孤苦无依地处在君位,心中充满忧伤。呜呼哀哉!”尼父没有自我约束。子贡说:“国君恐怕不能在鲁国善终了吧?夫子的话说:‘礼制丧失就会昏乱,名分丧失就会过失。丧失志向就是昏乱,丧失本分就是过失。’活着时不能任用,死了才作诔辞,不合礼制。自称‘一人’,不合名分。国君两样都丧失了。”

鲁之于孔子也,惟定公一用之,用又弗终。呜呼!圣人之穷也,计其终身展施之日,惟是夹谷之一防耳。曩者齐师压境,疆场烦骚,一旦以玉帛相见于一堂,实当孔子司冦、摄相之防。齐犁鉏之言曰:“鲁用孔子,其势危。”齐故告鲁而求防。然则此一防,鲁之愿,实齐之志也。夫齐之土地、甲兵数倍于鲁,谋臣、猛士数倍于鲁,兹且变计而修好者,非畏鲁国,葢畏鲁国之能用圣人焉。乃齐人怀诈,劔拨鼓噪,孔子歴阶而却之;优倡侏儒,孔子歴阶而诛之。义正辞严,发论侃侃,非若曹沫手劔、竖发裂眦,徒事要盟而已也。罢防归田,齐之君臣葢心折焉。“文事武备”之説,犹后矣。孔子为政,化行俗美,而章甫来诵;政出令行,而贾鬻无欺。既而绌藏甲,堕三都,三桓乃滋惧矣。夫三家秉政,亟欲自树,彊鲁弱齐,知非孔子不为功,而不虞其病已也。齐之君臣日谋去孔子而不得,而鲁人且将自去之。女乐来馈,彼妇兴歌,而孔子不果留矣。前此为委吏、宰中都,小试于鲁,孔子不辞其卑;由司空而司冦,由司冦而摄相。是时孔子年五十余矣。三年之内,若将大行,而复中沮,于是适衞,适曹,适郑,适楚,围于匡,伐树于宋,絶粮于陈、蔡之交,皆非孔子所得已也。孔子所眷眷不忍去者,惟是父母之邦已耳。辙环数载,兴懐择木,鲁人召之而防,不能用也。孔子知天下之终不我用也,退而修诗书,读易象,作春秋。未几而孔子防矣。是时哀公微弱,三桓益彊,用田赋而不禁,讨陈恒而不从,乃茕茕一诔,徒兴慨于哲人已萎之后。哀公之不振,又昭定之不若也。道大莫容,固无足为圣人病,独惜鲁有圣人而不能用,反日听命于齐、楚、吴、越之大国。周公其衰乎?文武其衰乎?

  季孙肥构怨邾齐【附邾事】

【定二年】邾庄公与夷射姑饮酒,私出阍,乞肉焉,夺之,杖以敲之。三年春二月辛卯,邾子在门台临廷,阍以缾水沃廷,邾子望见之,怒,阍曰:“夷射姑旋焉。”命执之,弗得,滋怒,自投于牀,废于鑪炭烂,遂防先葬,以车五乘,殉五人。庄公卞急而好洁,故及是。冬盟于郯,修邾好也。十五年春,邾隐公来朝,子贡观焉。邾子执玉髙,其容仰;公受玉卑,其容俯。子贡曰:“以礼观之,二君者皆有死亡焉。夫礼,死生存亡之体也,将左右周旋,进退俯仰于是乎取之。朝祀丧戎于是乎观之。今正月相朝而皆不度,心已亡矣。嘉事不体,何以能久?髙仰骄也,卑俯替也。骄近乱,替近疾。君为主,其先亡乎?”夏五月壬申,公薨。仲尼曰:“赐不幸言而中,是使赐多言者也。”秋七月壬申,姒氏防,不称夫人,不赴,且不祔也。葬定公雨,不克襄事,礼也。葬定姒,不称小君,不成丧也【哀公】二年春,伐邾,将伐绞,邾人爱其土,故赂以漷沂之田而受盟【三年】秋季,孙有疾,命正常曰:“无死,南孺子之子男也,则以告而立之;女也,则肥也。”可。季孙防康子即位,既葬,康子在朝,南氏生男,正常载以如朝,告曰:“夫子有遗言,命其圉臣曰:‘南氏生男,则以告于君与大夫而立之。’今生矣,男也,敢告。”遂奔衞。康子请退,公使共刘视之,则或杀之矣,乃讨之,召正常,正常不反【七年】夏,公防吴于鄫,吴来征百牢。子服景伯对曰:“先王未之有也。”吴人曰:“宋百牢,我鲁不可以后宋,且鲁牢,晋大夫过十,吴王百牢,不亦可乎?”景伯曰:“晋范鞅贪而弃礼,以大国惧敝邑,故敝邑十一牢之君。若以礼命于诸侯,则有数矣;若亦弃礼,则有淫者矣。周之王也,制礼,上物不过十二,以为天之大数也。今弃周礼而曰必百牢,亦唯执事。”吴人弗听。景伯曰:“吴将亡矣,弃天而背本,不与必弃疾于我。”乃与之。大宰嚭召季康子康子使子贡辞大宰嚭曰:「国君道长,而大夫不出门,此何礼也?」对曰:「岂以为礼,畏大国也?大国不以礼命于诸侯,苟不以礼,岂可重也?寡君既共命焉,其老岂敢弃其国?大

译鲁国对于孔子,只有定公曾经重用他,但重用却又不能坚持到底。唉!圣人处境困窘啊,计算他一生得以施展抱负的日子,只有夹谷会盟那一次罢了。从前齐国军队逼近边境,边疆局势动荡不安,一旦两国君主带着玉帛在殿堂上相见,这正发生在孔子担任司寇、代理相国的时候。齐国大夫犁鉏说:“鲁国任用孔子,齐国的局势就危险了。”齐国因此告诉鲁国,要求举行会盟。那么这次会盟,虽然是鲁国的意愿,实际上却是齐国的本意。齐国的土地、军队数量是鲁国的数倍,谋臣、猛士也是鲁国的数倍,如今却改变计策而修好,并不是畏惧鲁国,大概是畏惧鲁国能够任用圣人罢了。然而齐国人怀有诈术,在击鼓喧哗中拔剑起舞,孔子登阶而上斥退了他们;齐人让优伶侏儒表演,孔子登阶而上诛杀了他们。孔子义正辞严,侃侃而谈,不像曹沫那样手持利剑、怒发冲冠,仅仅依靠胁迫订立盟约罢了。会盟结束,齐国归还侵占的土地,齐国的君臣大概内心折服了。“文事武备”的说法,还算是后来的事呢。孔子执政,教化推行,风俗美好,连戴章甫帽的越人也来歌颂;政令发出,百姓奉行,市场上没有欺诈。不久,孔子削减私藏甲兵,拆毁三桓的城邑,三桓于是更加恐惧了。三大家主持掌政权,急于树立自己的势力,他们知道如果不依靠孔子,就无法使鲁国强盛、齐国衰弱,却没有料到这会损害他们自己。齐国的君臣天天谋划除掉孔子却没能成功,而鲁国人反而将要自己除掉他。齐国进献女乐,那些妇人歌唱起舞,孔子最终没能留在鲁国。在此之前,孔子担任委吏、中都宰,在鲁国小试牛刀,孔子不推辞职位卑微;从司空升任司寇,从司寇升任代理相国。这时孔子五十多岁了。三年之内,好像将要大有作为,却又中途受阻,于是孔子前往卫国、曹国、郑国、楚国,在匡地被围困,在宋国被砍倒大树,在陈国和蔡国之间断绝粮食,这些都不是孔子所能控制的。孔子眷恋不忍离开的,只有父母之邦鲁国罢了。车轮转了几年,感慨良深,选择良木而栖,鲁国人召他回来,却不能用他。孔子知道天下终究不会任用他,便退而修订《诗》《书》,研读《易》象,作《春秋》。不久孔子就去世了。这时哀公势力微弱,三桓更加强大,征收田赋而不加禁止,讨伐陈恒而不听从,于是孤零零地写了一篇诔文,只能在哲人已经去世之后徒然兴起感慨。哀公的不振作,又明显不如定公了。大道宏大却无处容身,本来不值得为圣人感到遗憾,只是可惜鲁国有圣人却不能任用,反而天天听命于齐、楚、吴、越这些大国。周公的德政衰微了吗?文王武王的德政衰微了吗?

季孙肥与邾国、齐国结怨【附邾国之事】

【定公二年】邾庄公和夷射姑喝酒,夷射姑私自走出宫门,向守门人乞求肉吃,守门人夺走肉不给,还用杖棒敲打他。三年春天二月辛卯日,邾庄公在门台上俯视庭院,守门人用瓶里的水泼洒庭院,邾庄公看见后发怒,守门人说:“夷射姑马上要回来了。”庄公命令抓他,没抓到,更加愤怒,自己跳下床,摔在炉炭上烧烂了,于是去世,先于夫人下葬,用五辆车,五人殉葬。庄公急躁易怒且爱干净,所以招致这样的祸患。冬天在郯国会盟,是为了修复与邾国的友好关系。十五年春天,邾隐公来朝见,子贡观看礼仪。邾子捧着玉的位置高,他的神态仰视;鲁定公接受玉的位置低,他的神态俯视。子贡说:“从礼仪来看,两位君主都有死亡的征兆。礼仪,是死生存亡的根本,进退周旋、俯仰举止都从中取法。朝见、祭祀、丧葬、战争都从中观察。现在正月互相朝见却都不合规矩,心已经乱了。喜庆之事不合礼仪,怎么能长久?高仰是骄傲,卑俯是衰替。骄傲接近动乱,衰替接近疾病。君主是主方,大概先死吧?”夏天五月壬申日,定公去世。孔子说:“赐不幸言中了,这是让赐多嘴的人啊。”秋天七月壬申日,姒氏去世,不称夫人,不向诸侯报丧,且不附祭于祖庙。安葬定公时下雨,没能完成丧礼,这是合乎礼制的。安葬定姒,不称小君,因为丧礼没完成【哀公】二年春天,攻打邾国,将要攻打绞地,邾国人爱惜土地,所以用漷水和沂水之间的田地贿赂鲁国并接受盟约【三年】秋天,季孙有疾,命令正常说:“不要死,南孺子如果生男孩,就报告并立他为继承人;如果是女孩,就立肥。”可以。季孙去世,康子即位,安葬后,康子在朝廷,南氏生了男孩,正常用车载着男孩到朝廷,报告说:“夫子有遗言,命令他的守门臣说:‘南氏生男孩,就报告国君和大夫并立他为继承人。’现在生了,是男孩,敢报告。”于是逃往卫国。康子请求退位,国君派共刘去查看,却发现有人杀了男孩,于是追查此事,召正常,正常不回来【七年】夏天,定公在鄫地会见吴王,吴国索要百牢的贡品。子服景伯回答说:“先王没有这样的规定。”吴人说:“宋国献百牢,我们鲁国不能落后于宋国,况且鲁国进献的牢数,晋国大夫超过十个,吴王索要百牢,不也可以吗?”景伯说:“晋国范鞅贪婪而抛弃礼仪,用大国威吓我们,所以我们献十一牢给国君。如果按照礼仪命令诸侯,就有定数了;如果也抛弃礼仪,就有淫乱的人了。周天子称王时,制定礼仪,上等物品不超过十二,因为这是天的最大数目。现在抛弃周礼而说一定要百牢,那就由您们决定了。”吴人不听。景伯说:“吴国将要灭亡了,抛弃天道而背离根本,如果不答应,一定会把祸害加给我们。”于是给了他们。大宰嚭召见季康子,康子派子贡推辞。大宰嚭说:“国君在路上,而大夫不出门,这是什么礼仪?”子贡回答说:“哪里是认为这是礼仪,是畏惧大国啊?大国如果不按礼仪命令诸侯,如果不按礼仪,难道可以重视吗?我们国君已经恭敬地接受命令了,我们这些老臣怎么敢离开国家?大

伯端委以治周礼,仲雍嗣之,断发文身,臝以为饰,岂礼也哉?有由然也。反自鄫,以呉为无能为也。」季康子欲伐邾,乃飨大夫以谋之。子服景伯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大所以保小,仁也。背大国,不信;伐小国,不仁。民保于城,城保于徳,失二徳者危,将焉保?」孟孙曰:「二三子以为何如?」恶贤而逆之。对曰:「禹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今其存者无数十焉。唯大不字小,小不事大也,知必危。何故不言?鲁徳如邾,而以众加之,可乎?」不乐而出,秋伐邾,及范门,犹闻钟声。大夫谏,不听。茅成子请告于吴,不许,曰:「鲁击柝闻于邾,吴二千里,不三月不至,何及于我?且国内岂不足?」成子以茅叛,师遂入邾,处其公宫。众师昼掠邾,众保于绎。师宵掠,以邾子益来献于亳社,囚诸负瑕。负瑕故有绎。邾茅夷鸿以束帛乘韦自请救于吴曰:「鲁弱晋而逺吴冯恃其众而背君之盟,辟君之执事以陵我小国。邾非敢自爱也,惧君威之不立。君威之不立,小国之忧也。若夏盟于鄫衍,秋而背之,成求而不违,四方诸侯其何以事君?且鲁赋八百乘,君之贰也;邾赋六百乘,君之私也。以私奉贰,惟君图之。」吴子从之【八年】吴为邾故,将伐鲁,问于叔孙辄。叔孙辄对曰:「鲁有名而无情,伐之必得志焉。」退而告公山不狃。公山不狃曰:「非礼也。君子违,不适雠国,未臣而有伐之,奔命焉死之可也。所托也则隐,且夫人之行也,不以所恶废乡。今子以小恶而欲覆宗国,不亦难乎?若使子率子,必辞。王将使我子张病之。」王问于子泄,对曰:「鲁虽无与立,必有与毙,诸侯将救之,未可以得志焉。晋与齐、楚辅之,是四雠也。夫鲁,齐晋之唇,唇亡齿寒,君所知也,不救,何为?三月,吴伐我,子泄率故道,险从武城。初,武城人或有因于吴竟田焉,拘鄫人之沤菅者,曰:“何故使吾水滋?”及吴师至,拘者道之以伐武城,克之。王犯尝为之宰,澹台子羽之父好焉,国人惧。懿子谓景伯:“若之何?”对曰:“吴师来,斯与之战,何患焉?且召之而至,又何求焉?”吴师克东阳而进,舎于五梧,明日舎于蚕室。公宾庚、公甲叔子与战于夷,获叔子与析朱鉏,献于王。王曰:“此同车,必使能,国未可望也。”明日舎于庚宗,遂次于泗上。微虎欲宵攻王舎,私属徒七百人,三踊于幕庭,防三百人,有若与焉。及稷门之内,或谓季孙曰:“不足以害吴,而多杀国士,不如己也。”乃止之。吴子闻之,一夕三迁。吴人行成,将盟,景伯曰:“楚人围宋,易子而食,析骸而防,犹无城下之盟,我未及亏,而有城下之盟,是弃国也。”吴轻而逺,不能久,将归矣,请少待之。弗从,景伯负载造于莱门,乃请释子服何于吴,吴人许之,以王子姑曹当之,而后止。吴人盟而还。齐悼公之来也,季康子以其妹妻之,即位而逆之,季鲂侯通焉,女言其情,弗敢与也,齐侯怒。夏五月,齐鲍牧帅师伐我,取讙及阐。齐侯使如吴请师,将以伐我,乃归邾子,邾子又无道,吴子使大宰子余讨之,囚诸楼台,栫之以棘,使诸大夫奉大子革以为政。秋,及齐平,九月,臧宾如如齐涖盟,齐闾丘明来涖盟,且逆季姬以归嬖。冬,十二月,齐人归讙及阐,季姬嬖故也。九年春,齐侯使公孟绰辞师于吴,吴子曰:“昔歳寡人闻命,今又革之,不知所从,将进受命于君。”冬,吴子使来儆师伐齐。十年春,邾隐公来奔,齐甥也,故遂奔齐。公防吴子、邾子、郯子伐齐南鄙,师于鄎。齐人弑悼公,赴于师,吴子三日哭于军门之外,徐承帅舟师将自海入齐,齐人败之,吴师乃还。秋,吴子使来复儆师。十一年春,齐为鄎故,国书、髙无防帅师伐我及清。季孙谓其宰冉求曰:「齐师在清,必鲁故也。若之何?」求曰:「一子守,二子从,公御诸竟。」季孙曰:「不能。」求曰:「居封疆之间。」季孙告二子,二子不可。求曰:「若不可,则君无出。一子帅师,背城

译伯端把治理《周礼》的责任托付给他,仲雍继承了他的事业,剪断头发、在身上刺画花纹,裸露身体作为装饰,这难道是礼制吗?是有原因的。从鄫地返回,认为吴国没有作为。”季康子想要讨伐邾国,于是设宴款待大夫们来谋划这件事。子服景伯说:“小国侍奉大国,靠的是诚信;大国保护小国,靠的是仁爱。背叛大国,是不诚信;讨伐小国,是不仁爱。百姓依靠城池保全,城池依靠德行保全,失去这两种德行就危险了,将依靠什么来保全呢?”孟孙说:“各位大夫认为怎么样?”厌恶贤人而违背正道。回答说:“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手持玉帛来朝见的有一万个国家,现在存在的不过几十个罢了。只有大国不爱护小国,小国不侍奉大国,知道这必然危险。为什么不说话呢?鲁国的德行如同邾国,却凭借人多去攻打它,可以吗?”不高兴而退出,秋天讨伐邾国,到达范门,还能听到钟声。大夫劝谏,不听。茅成子请求向吴国告急,不允许,说:“鲁国的警戒声能传到邾国,吴国在两千里之外,不到三个月到不了,怎么来得及救我们?况且国内难道不充足吗?”茅成子带着茅邑叛变,军队于是进入邾国,住在邾君的宫殿里。众军白天在邾国掠夺,众人退守到绎邑。军队夜晚掠夺,把邾子益抓来献给亳社,囚禁在负瑕。负瑕本来就有绎邑。邾国的茅夷鸿带着捆好的丝帛和四张熟牛皮,亲自向吴国请求救援说:“鲁国轻视晋国而远离吴国,依仗它的众多兵力而违背君王的盟约,避开君王的执政大臣而欺凌我们小国。邾国不是敢自私自利,是害怕君王的威严不能树立。君王的威严不能树立,是小国的忧患。如果在夏天在鄫地结盟,秋天就违背它,成全了鲁国的要求而不违背,四方诸侯将凭什么侍奉君王呢?况且鲁国赋税能出八百辆兵车,是君王的副手;邾国赋税能出六百辆兵车,是君王的私属。用私属去侍奉副手,请君王考虑。”吴王听从了他【八年】吴国为了邾国的缘故,将要讨伐鲁国,向叔孙辄询问。叔孙辄回答说:“鲁国有名声而没有实情,讨伐它一定能实现志向。”退下后告诉公山不狃。公山不狃说:“不符合礼制。君子违离本国,不投奔仇敌国家,没有臣属关系却要去讨伐它,为此奔走效命而死是可以的。所依托的人就隐藏起来,况且人的行为,不因为所厌恶的人而废弃故乡。现在您因为小的过错而想要颠覆宗国,不也太难了吗?如果让您率领您的儿子,一定推辞。大王将让我子张担心。”大王向子泄询问,回答说:“鲁国虽然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一定有可以同死的人,诸侯将救援它,不可以实现志向。晋国和齐国、楚国辅助它,这是四个仇敌。鲁国是齐国、晋国的嘴唇,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寒冷,这是君王所知道的,不救援,做什么呢?三月,吴国讨伐我国,子泄率领旧道,从险要处经过武城。起初,武城有人依附在吴国边境种田,拘禁了沤菅的鄫人,说:“为什么让我的水变浑浊?”等到吴军到来,被拘禁的人引导他们讨伐武城,攻克了它。王犯曾经做过武城的宰,澹台子羽的父亲喜欢他,国人害怕。懿子对景伯说:“怎么办?”回答说:“吴军来了,就和他们作战,担心什么呢?况且召他们来才到,又要求什么呢?”吴军攻克东阳而前进,驻扎在五梧,第二天驻扎在蚕室。公宾庚、公甲叔子在夷地与他们作战,抓获了叔子和析朱鉏,献给大王。大王说:“这两个人同车,一定是能人,国家不可指望了。”第二天驻扎在庚宗,于是驻扎在泗水边。微虎想要夜间攻打大王住所,私下召集徒众七百人,三次跳跃在幕庭,防备三百人,有若在其中。到达稷门之内,有人对季孙说:“不足以伤害吴国,而多杀国家士人,不如停止。”于是制止了他。吴王听说后,一夜之间三次迁移。吴人求和,将要结盟,景伯说:“楚人包围宋国,交换孩子吃,劈开骨头做饭,还没有城下之盟,我们没有亏损,却有城下之盟,这是抛弃国家。”吴国轻率而遥远,不能长久,将要回去了,请稍微等待。不听从,景伯背着东西走到莱门,于是请求吴国释放子服何,吴人答应,用王子姑曹代替,然后停止。吴人结盟而返回。齐悼公来的时候,季康子把他的妹妹嫁给他,即位后迎娶她,季鲂侯与她私通,女子说出实情,不敢与她在一起,齐侯发怒。夏五月,齐国鲍牧率领军队讨伐我国,夺取讙和阐。齐侯派人到吴国请求军队,将要讨伐我国,于是归还邾子,邾子又无道,吴王派大宰子余讨伐他,囚禁在楼台,用荆棘围起来,让众大夫奉太子革执政。秋,与齐国讲和,九月,臧宾如到齐国主持盟誓,齐国闾丘明来主持盟誓,并且迎接季姬回去宠幸。冬,十二月,齐人归还讙和阐,是因为季姬受宠的缘故。九年春,齐侯派公孟绰向吴国辞谢军队,吴王说:“去年寡人听到命令,现在又改变它,不知道听从谁,将进见接受君王的命令。”冬,吴王派人来警告军队讨伐齐国。十年春,邾隐公来投奔,是齐国的外甥,所以于是投奔齐国。公与吴王、邾子、郯子讨伐齐国南部边境,军队驻扎在鄎。齐人杀死悼公,到军中报丧,吴王在军门外哭了三天,徐承率领水军将从海进入齐国,齐人打败了他们,吴军于是返回。秋,吴王派人来再次警告军队。十一年春,齐国因为鄎的缘故,国书、高无平率领军队讨伐我国到达清。季孙对他的家臣冉求说:“齐军在清,一定是为了鲁国的缘故。怎么办?”冉求说:“一个人守城,两个人跟随,公在边境抵御。”季孙说:“不能。”冉求说:“住在边境之间。”季孙告诉两个人,两个人不同意。冉求说:“如果不同意,那么君就不要出去。一个人率领军队,背靠城池

而战,不属者非鲁人也。鲁之羣室众于齐之兵车,一室敌车优矣。子何患焉?」二子之不欲战也,宜政在季氏,当子之身,齐人伐鲁而不能战,子之耻也,大不列于诸侯矣。季孙使从于朝,俟于党氏之沟。武叔呼而问战焉,对曰:「君子有逺虑,小人何知?」懿子强问之,对曰:「小人虑材而言,量力而共者也。」武叔曰:「是谓我不成丈夫也。」退而搜乘。孟孺子泄帅右师,顔羽御邴泄为右。冉求帅左师,管周父御樊迟为右。季孙曰:「须也弱。」有子曰:「就用命焉。」季氏之甲七千,冉有以武城人三百为已徒卒,老幼守宫,次于雩门之外。五日,右师从之。公叔务人见保者而泣曰:「事充政重,上不能谋,士不能死,何以治民?吾既言之矣,敢不勉乎?」师及齐师战于郊,齐师自稷曲师不逾沟。樊迟曰:「非不能也,不信子也。请三刻而逾之。」如之,众从之。师入齐军,右师奔,齐人从之。陈瓘、陈庄渉泗,孟之侧后入以为殿,抽矢防其马曰:「马不进也。」林不狃之伍曰:「走乎?」不狃曰:「谁不如?」曰:「然则止乎?」不狃曰:「恶贤,徐歩而死。」师获甲首八十,齐人不能。师宵谍曰:「齐人遁。」冉有请从之,三季孙弗许。孟孺子语人曰:「我不如顔羽,而贤于邴泄。子羽鋭敏,我不欲战而能黙。」泄曰:「驱之。」公为与其嬖僮汪锜乘,皆死,皆殡。孔子曰:「能执干戈以衞社稷,可无殇也。」冉有用矛于齐师,故能入其军。孔子曰:「义也。」为郊战,故公防吴子伐齐,五月克博。壬申至于嬴,中军从王。胥门巢将上军,王子姑曹将下军,展如将右军。齐国书将中军,髙无防将上军,宗楼将下军。陈僖子谓其弟书:「尔死,我必得志。」宗子阳与闾丘明相厉也。桑掩胥御国。子公孙夏曰:“二子必死。”将战,公孙夏命其徒歌虞殡。陈子行命其徒具含玉。公孙挥命其徒曰:“人寻约,吴发短。”东郭书曰:“三战必死于此,三矣。”使问▯多以琴曰:“吾不复见子矣。”陈书曰:“此行也,吾闻鼔而已,不闻金矣。”甲戌,战于艾陵,展如败髙子,国子败胥门巢,王防助之,大败齐师,获国书。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革车八百乘,甲首三千,以献于公。将战,吴子呼叔孙曰:“而事何也?”对曰:“从司马,王赐之甲劔铍,曰:‘奉尔君事,敬无废命。’”叔孙未能对。衞赐进曰:“州仇奉甲从君而拜。”公使大史固归国子之元,寘之新箧,褽之以▯纁,加组带焉,寘书于其上曰:“天若不识不衷,何以使下国?”秋季孙命修守僃曰:“小胜大祸也,齐至无日矣【十五年】秋,齐陈瓘如楚,过衞,仲由见之曰:“天或者以陈氏为斧斤,既斵丧公室,而他人有之,不可知也。其使终飨之,亦不可知也。若善鲁以待时,不亦可乎?何必恶焉?”子玉曰:“然,吾受命矣。”子使告我弟冬及齐平【十七年】公防齐侯盟于蒙,孟武伯相齐侯稽首,公拜,齐人怒。武伯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武伯问于髙柴曰:“诸侯盟,谁执牛耳?”季羔曰:“鄫衍之役,吴公子姑曹;发阳之役,卫石魋。”武伯曰:“然则彘也。”二十年春,齐人来征防。夏,防于廪丘,为郑故,谋伐晋。郑人辞诸侯。秋,师还【二十一年】秋八月,公及齐侯、邾子盟于顾。齐人责稽首,因歌之曰:“鲁人之臯,数年不觉,使我髙蹈,唯其儒书,以为二国忧。”是行也,公先至于阳谷。齐闾丘息曰:“君辱举玉趾,以在寡君之军,羣臣将传遽以告寡君,比其复也,君无乃勤为仆人之未次,请除馆于舟道。”辞曰:“敢勤仆人。”二十二年夏四月,邾隐公自齐奔越,曰:“吴为无道,执父立子。”越人归之,大子革奔越【二十四年】邾子又无道,越人执之以归,而立公子何,何亦无道。二十七年春,越子使后庸来聘,且言邾田封于骀上。二月,盟于平阳,三子皆从。康子病之,言及子赣曰:「若在此,吾不及此。」夫武伯曰:「然,何不召

译作战时,不归属(鲁军)的不是鲁国人。鲁国的房屋比齐国的兵车还多,一户人家抵一辆兵车都绰绰有余。您担心什么呢?”两位大夫不想作战,是因为政令掌握在季氏手中,在您执政期间,齐国攻打鲁国却不能迎战,这是您的耻辱,鲁国将不被列入诸侯的行列了。季孙让(他们)跟随上朝,在党氏的沟渠旁等候。武叔呼叫并询问作战的事,回答说:“君子有长远的考虑,小人知道什么?”懿子强行追问,回答说:“小人根据才能说话,衡量力量来供给。”武叔说:“这是说我不是真正的男子汉。”退下后检阅战车。孟孺子泄率领右师,颜羽驾车,邴泄担任车右。冉求率领左师,管周父驾车,樊迟担任车右。季孙说:“冉求年轻。”有子说:“能服从命令就行了。”季氏的甲士有七千人,冉有率领武城三百人作为自己的步兵,老幼守卫宫室,驻扎在雩门之外。五天后,右师跟随出发。公叔务人看到守卫的人哭泣,说:“事务繁重,政令苛重,上级不能谋划,士人不能效死,怎么治理百姓?我已经说过话了,怎敢不努力呢?”军队与齐军在郊外交战,齐军从稷曲出发,军队不越过沟渠。樊迟说:“不是不能,是不信任您。请求三次击鼓然后越过沟渠。”照此办理,众人跟随。军队进入齐军阵地,右师逃跑,齐人追击。陈瓘、陈庄渡过泗水,孟之侧最后进入,担任后卫,抽出箭射向马说:“马不前进。”林不狃的同伍问:“逃跑吗?”不狃说:“谁不如我?”同伍说:“那么就停止吗?”不狃说:“哪里值得羡慕,慢慢走而死。”军队俘获齐军甲士八十人,齐人不能抵挡。夜间侦察说:“齐人逃跑了。”冉有请求追击,三位季孙不允许。孟孺子对人说:“我不如颜羽,但比邴泄贤能。颜羽敏锐,我不想作战却能沉默。”邴泄说:“驱赶他们。”公为和他的宠童汪锜同乘一辆车,都战死,都安葬。孔子说:“能拿起武器保卫国家,可以不算未成年而死。”冉有用长矛在齐军中作战,所以能攻入齐军。孔子说:“这是义。”因为郊外之战,所以鲁君会合吴子攻打齐国,五月攻克博邑。壬申日到达嬴地,中军跟随吴王。胥门巢率领上军,王子姑曹率领下军,展如率领右军。齐国国书率领中军,高无平率领上军,宗楼率领下军。陈僖子对他的弟弟陈书说:“你死了,我一定能实现志向。”宗子阳和闾丘明互相激励。桑掩胥为国书驾车。公孙夏说:“这两个人必死。”将要作战时,公孙夏命令他的部下唱挽歌。陈子行命令他的部下准备好含玉。公孙挥命令他的部下说:“人长八尺,吴人头发短。”东郭书说:“三次作战必死于此,已经是第三次了。”派人问陈多,陈多弹琴说:“我不再见到你了。”陈书说:“这次出征,我只听到鼓声,听不到退兵的金声。”甲戌日,在艾陵作战,展如打败高子,国子打败胥门巢,王孙弥助战,大败齐军,俘获国书。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战车八百辆,甲士三千人,献给鲁君。将要作战时,吴子呼叫叔孙说:“你负责什么?”回答说:“跟随司马,君王赐给我铠甲剑戟,说:‘奉行你的君主之事,恭敬不要废弃命令。’”叔孙没能回答。卫赐进前说:“州仇拿着铠甲跟随君王并拜谢。”鲁君派大史固送回国书的头颅,放在新箱子里,用黑红色丝布包裹,加上丝带,在上面放信说:“上天如果不识别不忠,怎么让下国(鲁国)如此?”秋季,季孙命令修筑防御工事说:“小胜带来大祸,齐国到来没有几天了。”【十五年】秋季,齐国陈瓘出使楚国,经过卫国,仲由见到他说:“上天或许把陈氏当作斧斤,既已砍伐公室,而他人占有它,不可知。让他最终享受它,也不可不知。如果善待鲁国以等待时机,不也可以吗?何必厌恶呢?”子玉说:“对,我接受命令了。”子让我告诉我的弟弟冬,与齐国讲和。【十七年】鲁君会合齐侯在蒙地结盟,孟武伯为齐侯相礼,齐侯稽首,鲁君拜谢,齐人愤怒。武伯说:“不是天子,寡君没有地方稽首。”武伯问高柴说:“诸侯结盟,谁执牛耳?”季羔说:“鄫衍之战,吴公子姑曹;发阳之战,卫石魋。”武伯说:“那么就是彘了。”二十年春季,齐人来征防。夏季,防在廪丘,因为郑国的缘故,谋划攻打晋国。郑人辞谢诸侯。秋季,军队返回。【二十一年】秋季八月,鲁君与齐侯、邾子在顾地结盟。齐人责备稽首,因此唱歌说:“鲁人的皋陶,几年不觉,使我高蹈,只有那儒书,作为两国的忧患。”这次出行,鲁君先到阳谷。齐闾丘息说:“您屈尊举步,来到寡君的军队,群臣将传车报告寡君,等他回来时,您不要劳累为仆人的未安置,请在舟道清理馆舍。”推辞说:“怎敢劳累仆人。”二十二年夏季四月,邾隐公从齐国逃到越国,说:“吴国无道,拘禁父亲立儿子。”越人送他回去,太子革逃到越国。【二十四年】邾子又无道,越人抓住他送回去,立公子何,何也无道。二十七年春季,越子派后庸来聘问,并且说邾田封在骀上。二月,在平阳结盟,三位大夫都跟随。康子担忧这件事,谈到子贡说:“如果他在,我不到此地步。”夫武伯说:“对,为什么不召

?」曰:「固将召之。」文子曰:「他日,请念。」

译?」回答说:“本来就要召见他。”文子说:“过些日子,请记得此事。”

哀公之世,征伐盟防,自三桓出,争城攘地,为三桓有,三桓所欲,公不得而知也。鲁几无君哉?鲁之弱也,霸国是托。于是晋定衰,齐景亡矣,晋、齐不足恃,鲁将倚吴以为重。哀之五年,叔还防吴于柤。明年,公亲盟吴于鄫,吴、鲁合矣。鄫之盟,邾人与焉。口血未干,鲁固不得伐邾也。然三桓欲利其私,何盟之恤?昔者定公薨,邾子奔丧,事鲁惟恭。无何而仲孙伐之,继而三子共伐之,取漷东、沂西之田,然后盟于句绎,乃犹无厌。今年成盟,明年复围之城邾瑕,而地归三家。五六年间,伐邾之役,或三卿并将,或三子迭出,取城围伐,大夫既快其欲,而入邾之役乃强,公使亲行,获则三家均享其利,讨则公独受其恶也。鲁执邾子,吴人出师,城下之盟,春秋所耻,而三子不顾,辱国已甚。定公十年,齐鲁始平,防于夹谷,盟于黄,防于牵,二国同好,无相害也。景公防于哀之五年,叔还送葬,再世结好。悼公初立,取我讙阐,左氏曰:「为季姬也。」公羊曰:「为邾子益也。」或曰来取,或曰往赂,事虽未闻,然姬为齐妇,益为齐甥,鲁人虏其甥而通其妇,齐其有辞乎?既而释邾子归,季姬齐虽归田,而兵端已启矣。鲁自莱门之盟,遂与吴合,故二国协谋伐齐,邾、郯与焉。悼公之死,经虽书防,而传实称弑,齐人丧君,端自鲁人为之。于是齐鲁怨深,齐师伐我,公又防吴伐齐艾陵,一战国子丧元,鲁恃吴而益张,齐人弗能报也。夫鲁困邾者也,齐与吴救邾者也,同好者合谋,则齐当防吴以伐鲁,何鲁反防吴以伐齐也?吴之视邾末矣,其救邾也,得鲁即止,非深有怒于鲁也。齐之视邾亦末矣,其取讙阐也,因鲁之难,非深以救邾为事也。邾益之奔忽,鲁忽齐,旅人之▯▯也。然吴人废之,齐人纳之,则鲁得以间齐矣。吴伐齐,齐不敢报而伐鲁,鲁则告于吴曰:「齐师伐我,以吴故也。」吴人怒而来战,艾陵之役。鲁直以齐委吴,鲁师可以不出矣。鲁自胜齐,徳吴益深。于是防槖臯以谋尊吴。既又防于黄池,而吴之霸成焉。究其始,惟是以三家之私怨,邾、齐之小隙,遂不惮崇吴而毁晋霸。无异唐髙祖之称臣突厥,石敬塘之父事契丹也。吴既骄彊,诸夏受困。自是鲁亦弗支,而三桓归利私家,贻祸公室。不惟无君,又无日不驱其君为已役也。孙越之患,兆于此矣。

  齐简之弑

【哀十四年】齐简公之在鲁也,阚止有宠焉。及即位,使为政。陈成子惮之,骤顾诸朝。诸御鞅言于公曰:「陈、阚不可并也,君其择焉。」弗听。子我夕,陈逆杀人,逢之,遂执以入。陈氏方睦,使疾而遗之潘沭,僃酒肉焉,飨守囚者,醉而杀之而逃。子我盟诸陈于陈宗。初,陈豹欲为子我臣,使公孙言。己巳有丧而止,既而言之曰:「有陈豹者,长而上偻,望视事,君子必得志,欲为子臣。吾惮其为人也,故缓以告。」子我曰何害?是其在我也。」使为臣。他日与之言政,説,遂有宠。谓之曰:「我尽逐陈氏而立女,若何?」对曰:「我逺于陈氏矣,且其违者不过数人,何尽逐焉?」遂告陈氏。子行曰:「彼得君,弗先,必祸子。」子行舎于公宫。夏五月壬申,成子兄弟四乘如公子我在幄,出逆之,遂入,闭门。侍人御之,子行杀侍人。公与妇人饮酒于檀台,成子迁诸寝。公执戈将击之,太史子余曰:「非不利也,将除害也。」成子出,舎于库,闻公犹怒,将出,曰:「何所无君子行?」抽劔曰:「需事之贼也!谁非陈宗所不杀?」子者有如陈宗,乃止。子我归属徒,攻闱与大门皆不胜,乃出。陈氏追之,失道于弇中,适丰丘。丰丘人执之,以告,杀诸郭闗。成子将杀大陆子方,陈逆请而免之,以公命取车于道及耏。众知而东之,出雍门。陈豹与之车,弗受,曰:「逆为余请,豹与余车,余有私焉。事子我而有私于其雠,何以见鲁、卫之士?」东郭贾奔卫。庚辰,陈恒执公于舒州。公曰:「吾早从鞅之言,不及此。」甲午,齐陈恒弑其君壬于舒州。孔丘

译哀公在位时,征伐盟会之事,皆出自三桓之手,争夺城池土地,归三桓所有,三桓想要什么,国君不能知晓。鲁国几乎没有国君了!鲁国衰弱,寄托于霸国。此时晋定公衰落,齐景公去世,晋、齐不足以依靠,鲁国将倚仗吴国作为后盾。哀公五年,叔还到柤地迎接吴国。第二年,国君亲自到鄫地与吴国会盟,吴、鲁两国联合了。鄫地的盟会,邾国人也参加了。盟誓的血迹未干,鲁国本来不该攻打邾国。然而三桓想谋取私利,哪里顾得上盟约?从前定公去世,邾子来奔丧,侍奉鲁国十分恭敬。不久仲孙攻打他,接着三子共同攻打他,夺取漷水以东、沂水以西的土地,然后在句绎会盟,仍然不满足。今年刚结盟,明年又围攻邾国的瑕邑,土地归于三家。五六年间,攻打邾国的战事,有时三卿共同率领,有时三子交替出兵,攻城围伐,大夫们满足了欲望,而入侵邾国的战事却越来越强,国君派亲信执行,获胜则三家均分利益,讨伐失败则国君独自承受恶名。鲁国拘禁邾子,吴国出兵,在城下会盟,这是《春秋》所耻笑的,而三子不顾,使国家受辱太过。定公十年,齐鲁开始和好,在夹谷设防,在黄地会盟,在牵地设防,两国友好,互不侵害。景公在哀公五年设防,叔还送葬,两代结好。悼公刚即位,夺取我国的讙、阐两地,《左传》说:“是为了季姬。”《公羊传》说:“是为了邾子益。”有的说是来夺取,有的说是去贿赂,事情虽然未详,但季姬是齐国的媳妇,益是齐国的外甥,鲁国人俘虏其外甥而勾结其媳妇,齐国难道没有理由吗?随后释放邾子回国,季姬虽归还田地,但战争端已开启。鲁国自从莱门之盟后,便与吴国联合,所以两国合谋攻打齐国,邾、郯两国参与。悼公之死,经文虽记载设防,但传文实称被弑,齐国丧君,根源在于鲁国人所为。于是齐鲁怨恨加深,齐国军队攻打我国,国君又联合吴国攻打齐国的艾陵,一战齐国公子丧命,鲁国倚仗吴国而更加嚣张,齐国人不能报复。鲁国是困迫邾国的人,齐国和吴国是救援邾国的人,友好者合谋,那么齐国应当联合吴国攻打鲁国,为什么鲁国反而联合吴国攻打齐国呢?吴国看待邾国是次要的,它救援邾国,得到鲁国就停止了,并非对鲁国深怀愤怒。齐国看待邾国也是次要的,它夺取讙、阐,是趁鲁国危难,并非深以救援邾国为事。邾益的出逃忽归,鲁国忽而亲近忽而疏远,如同旅人的漂泊不定。然而吴国人废黜他,齐国人拥立他,那么鲁国得以离间齐国。吴国攻打齐国,齐国不敢报复而攻打鲁国,鲁国便告诉吴国说:“齐国军队攻打我国,是因为吴国的缘故。”吴人愤怒而来战,发生艾陵之战。鲁国直接将齐国托付给吴国,鲁国军队可以不出战了。鲁国自从战胜齐国,对吴国的恩德更加深厚。于是设防槖臯以谋划尊崇吴国。接着又在黄池设防,吴国的霸业成就了。追究其始,只是因为三家的私怨,邾、齐的小隙,便不惜推崇吴国而破坏晋国的霸权。无异于唐高祖称臣于突厥,石敬塘以父事契丹。吴国既骄横强大,诸夏受困。从此鲁国也不堪支撑,而三桓将利益归于私家,给公室留下祸患。不仅没有国君,而且无日不驱使国君为自己服役。孙氏、越氏的祸患,在此萌芽了。

齐简公被弑

【哀公十四年】齐简公在鲁国时,阚止受宠。等到即位,让他执政。陈成子忌惮他,经常在朝廷上注视他。诸御鞅对国君说:“陈氏和阚氏不能并存,您选择其中一个吧。”国君不听。子我晚上出行,陈逆杀人,遇见他,于是抓他进来。陈氏正和睦,派人假装生病并赠送潘沐,备好酒肉,款待看守囚犯的人,喝醉后杀死看守而逃跑。子我在陈宗与陈氏盟誓。起初,陈豹想做子我的臣子,派公孙去说。己巳日有丧事而停止,事后说:“有个叫陈豹的人,高大且驼背,远看做事,君子必定得志,想成为您的臣子。我忌惮他的为人,所以迟缓告知。”子我说:“有什么害处?这在于我。”让他做臣子。后来与他谈论政事,陈豹高兴,于是受宠。子我对他说:“我全部驱逐陈氏而拥立你,怎么样?”回答说:“我远离陈氏了,而且违抗的人不过几个,何必全部驱逐呢?”于是告诉陈氏。子行说:“他得到国君信任,不先下手,必定祸害您。”子行住在公宫。夏五月壬申日,成子兄弟四辆车到公子我家,我在帐中,出来迎接他,于是进入,关门。侍人抵抗,子行杀死侍人。国君与妇人在檀台饮酒,成子将他们迁到寝宫。国君拿着戈将要攻击他,太史子余说:“不是不利,是要除害。”成子出来,住在库,听说国君仍愤怒,将要出走,说:“哪里没有君子行?”拔剑说:“需事的贼人!谁不是陈宗所不杀的?”子者有如陈宗,才停止。子我回去召集徒众,攻打闱门和大门都不胜,于是出逃。陈氏追赶他,在弇中迷路,到达丰丘。丰丘人抓住他,报告后,在郭闗杀死他。成子将要杀死大陆子方,陈逆请求而免了他,以国君命令在道及耏取车。众人知道后向东走,出雍门。陈豹给他车,不接受,说:“逆为我请求,豹给我车,我有私心。侍奉子我而对他的仇人有私心,何以见鲁、卫之士?”东郭贾逃往卫国。庚辰日,陈恒在舒州拘禁国君。国君说:“我早听从鞅的话,不至于此。”甲午日,齐国陈恒在舒州弑其君壬。孔丘

三日齐而请伐齐。三公曰:「鲁为齐弱久矣,子之伐之,将若之何?」对曰:「陈恒弑其君,民之不与者半,以鲁之众加齐之半,可克也。」公曰:「子告季孙。」孔子辞退,而告人曰:「吾以从大夫之后也,故不敢不言。」

译经过三天的斋戒,孔子请求出兵讨伐齐国。三位执政大臣说:“鲁国被齐国欺凌已经很久了,您去讨伐它,打算怎么办呢?”孔子回答说:“陈恒杀死了他的国君,齐国百姓不赞同他的有一半,凭借鲁国的军队加上齐国一半的民心,可以战胜齐国。”鲁哀公说:“你去告诉季孙吧。”孔子辞谢退下,并对别人说:“我因为位列大夫之后,所以不敢不直言进谏。”

春秋絶笔于获麟。先儒谓圣人所感而作,因以为终。然感麟固深,不如惧乱贼之切。安知孔子之絶笔又不为陈恒之弑其君也?自景公之殁,安孺子方立而弑,悼公立则四年而卒,简公立则四年而弑,未逾九年,齐丧三君。弑孺子者,陈乞;弑简公者,陈恒也。悼公之弑,传不言为谁。然陈氏执国,非陈氏孰敢弑其君哉?盖景公虽称显君,而实齐国酿乱之始。五十余年之间,陈氏日大矣。晏子言礼可为国,孔子言君臣父子,公善之而不能用也。身死而祸不旋踵,孺子三君之弑,其谁尤耶?简公之弑,孔子三日斋而请讨,使请而得也。经将大书曰:「齐陈恒弑其君壬公讨齐,戮陈恒。」亦春秋二百四十余年一大快事。今请而不得,春秋可以絶笔矣。春秋之作,以乱贼之故;其不作也,亦以乱贼之故哉。

  宋向魋大尹之乱

【定十年】宋公子地嬖蘧富猎,十一分其室而以其五与之。公子地有白马四,公嬖向魋。魋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鬛以与之地。怒,使其徒抶魋而夺之。魋惧将走,公闭门而泣之,目尽肿。母弟辰曰:“子分室以与猎也,而独卑魋,亦有颇焉。子为君礼,不过出竟,君必止子。”公子地出奔陈,公弗止。辰为之请,弗听。辰曰:“是我廷吾兄也,吾以国人出,君谁与处?”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十一年春,宋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公子地入于萧以叛。秋,乐大心从之,大为宋患,宠向魋故也【哀十二年】宋郑之间有隙地焉,曰弥作、顷丘、玉畅、嵒戈、锡。子产与宋人为成,曰:“勿有。”是及宋平元之族自萧奔郑,郑人为之城嵒戈、锡。九月,宋向巢伐郑,取锡,杀元公之孙,遂围嵒。十二月,郑罕达救嵒,丙申围宋师。十三年春,宋向魋救其师。郑子賸使狥曰:“得桓魋者有赏。”魋也逃归,遂取宋师于嵒,获成讙、郜延,以六邑为虚【十四年】宋桓魋之宠害于公,公使夫人骤请享焉,而将讨之,未及。魋先谋,公请以鞍易薄。公曰:“不可,薄宗邑也。”乃益鞍七邑而请享,公焉以日中为期,家备尽往。公知之,告皇野曰:“余长魋也,今将祸余,请即救。”司马子仲曰:“有臣不顺,神之所恶也,而况人乎?敢不承命!”不得左师,不可,请以君命召之。左师毎食击钟,闻钟声,公曰:“夫子将食。”既食又奏,公曰:“可矣。”以乘车往,曰:“迹人来告曰:‘逢泽有介麋焉。’”公曰:“虽魋未来,得左师,吾与之田,若何?”君惮告子野曰:“尝私焉,君欲速,故以乘车逆子与之乘。”至,公告之故,拜不能起。司马曰:“君与之言。”公曰:“所难子者,上有天下有先君。”对曰:“魋之不共,宋之祸也,敢不唯命是听。”司马请瑞焉,以命其徒攻桓氏。其父兄故臣曰:“不可。”其新臣曰:“从吾君之命。”遂攻之。子颀骋而告桓司马,司马欲入,子车止之曰:“不能。”事君而又伐国,民不与也,祗取死焉。向魋遂入于曹以叛。六月,使左师巢伐之,欲质大夫以入焉,不能,亦入于曹,取质。魋曰:“不可!”既不能事君,又得罪于民,将若之何?乃舎之,民遂叛之。向魋奔衞,向巢来奔。宋公使止之,曰:“寡人与子有言矣,不可以絶向氏之祀。”辞曰:“臣之罪大,尽灭桓氏可也。若以先臣之故而使有后,君之惠也。若臣则不可以入矣。”司马牛致其邑与珪焉,而适齐。向魋出于衞地,公文氏攻之,求夏后氏之璜焉,与之他玉而奔齐。陈成子使为次卿,司马牛又致其邑焉,而适吴。吴人恶之而反。赵简子召之,陈成子亦召之,防于鲁郭门之外。阬氏葬诸丘舆【十七年】宋皇瑗之子麇,有友曰田丙,而夺其兄酁般邑以与之。酁般愠而行,告桓司马之臣子仪克。子仪克适宋,告夫人曰:“麇将纳桓氏。”公问诸子仲初。子仲将以杞姒之子非我为子。麇曰:“必立伯也,是良材。”子仲怒,弗从,故对曰:“右师则老矣,不识麇也。”公执之,皇瑗奔晋,召之。十八年春,宋杀皇瑗。公闻其情

译《春秋》在鲁哀公十四年记获麟一事时停笔。以前的儒者说这是圣人有所感而作,因此以此作为终结。然而感于麒麟固然情深,不如对乱臣贼子感到恐惧那样急切。怎么知道孔子停笔不是因为陈恒弑杀他的国君呢?自从齐景公去世,孺子刚即位就被弑杀,悼公即位四年就去世,简公即位四年就被弑杀,不到九年,齐国死了三位国君。弑杀孺子的是陈乞;弑杀简公的是陈恒。弑杀悼公,《春秋》传没有说谁干的。然而陈氏把持国政,不是陈氏谁敢弑杀国君呢?大概景公虽然被称为显赫的国君,但实际上却是齐国酿成祸乱的开端。五十多年之间,陈氏日益强大。晏子说礼可以治国,孔子说君臣父子的道理,景公认为好却不能实行。景公一死,祸患接踵而至,孺子等三位国君被弑杀,这又能怪谁呢?简公被弑杀,孔子斋戒三天请求讨伐,如果请求得到了批准。《春秋》将会大字书写:“齐陈恒弑杀他的国君,鲁国讨伐齐国,杀了陈恒。”这也是《春秋》二百四十多年中的一件大快人心的事。现在请求没有得到批准,《春秋》就可以停笔了。《春秋》的写作,是因为乱臣贼子的缘故;它不写了,也是因为乱臣贼子的缘故啊。

宋国向魋和大尹的祸乱

【鲁定公十年】宋国公子地宠信蘧富猎,把自己的家产分成十一份,把其中的五份给了他。公子地有四匹白马,国君宠信向魋。向魋想要这四匹马,国君取来把马的尾巴和鬃毛染成红色后给了公子地。向魋愤怒,派他的手下殴打向魋并夺回了马。向魋害怕将要逃跑,国君关上门哭着挽留他,眼睛都哭肿了。同母弟弟辰说:“您把家产分给蘧富猎,却唯独轻视向魋,也有偏颇之处。您为君主的礼仪,不过出境,国君一定会挽留您。”公子地出逃到陈国,国君没有挽留。辰为他请求,国君不听。辰说:“这是我在朝廷上出卖我的兄长啊,我带着国人出走,国君和谁相处呢?”冬天,同母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鲁定公十一年春天,宋国国君的同母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进入萧地叛乱。秋天,乐大心跟随他们,成为宋国的大患,这是因为宠信向魋的缘故。

【鲁哀公十二年】宋国和郑国之间有块无主之地,叫弥作、顷丘、玉畅、嵒戈、锡。子产和宋国人讲和,说:“不要占有。”这时宋国平元公的族人从萧地逃到郑国,郑人为他们修筑了嵒戈、锡两座城。九月,宋国向巢攻打郑国,夺取了锡,杀了元公的孙子,于是包围了嵒。十二月,郑国罕达救援嵒,丙申日包围了宋军。鲁哀公十三年春天,宋国向魋救援他的军队。郑国子賸派人巡行宣告说:“抓到桓魋的人有赏。”向魋逃跑回国,于是郑军在嵒地击败了宋军,俘获了成讙、郜延,把六个城邑变成了废墟。

【鲁哀公十四年】宋国桓魋受宠对国君有害,国君派夫人屡次请求享礼,将要讨伐他,还没来得及。向魋先图谋,请求用鞍地交换薄地。国君说:“不行,薄是宗邑。”于是增加了鞍地七个城邑并请求享礼,国君约定以中午为期限,家中准备齐全前往。国君知道了,告诉皇瑗说:“我年长于向魋,现在他将加祸于我,请立刻救援。”司马子仲说:“有臣子不顺从,是神灵所厌恶的,何况是人呢?怎敢不听从命令!”得不到左师,不行,请求以国君的命令召他。左师每次吃饭都敲钟,听到钟声,国君说:“先生将要吃饭。”吃完又奏乐,国君说:“可以了。”乘着车前往,说:“派人来报告说:‘逢泽有披甲的麋鹿。’”国君说:“虽然向魋没来,得到了左师,我和他一起打猎,怎么样?”国君害怕告诉子野说:“曾经私下里有过约定,国君想要快,所以用车迎接先生和他同乘。”到了,国君告诉他缘故,拜谢不能起身。司马说:“国君和他说话。”国君说:“我所难为先生的,上有天下下有先君。”回答说:“向魋不恭敬,是宋国的祸患,怎敢不听从命令。”司马请求瑞玉,以此命令他的部下攻打桓氏。他的父兄旧臣说:“不行。”他的新臣说:“听从我们国君的命令。”于是攻打他。子颀快马加鞭报告桓司马,司马想进城,子车阻止他说:“不能。”侍奉君主又攻打国家,百姓不会赞同,只是招致死亡罢了。向魋于是进入曹地叛乱。六月,派左师向巢攻打他,想扣留大夫作为人质进入,没能做到,也进入曹地,索取人质。向魋说:“不行!”既然不能侍奉君主,又得罪了百姓,将怎么办呢?于是释放了他们,百姓于是背叛了他。向魋逃到卫国,向巢投奔鲁国。宋国国君派人制止他,说:“我和你有约定,不可以断绝向氏的祭祀。”推辞说:“我的罪过大,全部灭掉桓氏也可以。如果因为先臣的缘故让有后代,是国君的恩惠。至于我则不可以回国了。”司马牛献出他的城邑和玉圭,于是去了齐国。向魋从卫国地界出来,公文氏攻打他,索要夏后氏的玉璜,给了他别的玉然后逃到齐国。陈成子让他做次卿,司马牛又献出他的城邑,于是去了吴国。吴国人厌恶他而让他返回。赵简子召他,陈成子也召他,在鲁国郭门外防备。阬氏把他葬在丘舆。

【鲁哀公十七年】宋国皇瑗的儿子皇麇,有个朋友叫田丙,而夺取了他哥哥酁般的城邑给他。酁般怨恨而离开,告诉了桓司马的臣子仪克。子仪克到宋国,告诉夫人说:“皇麇将要接纳桓氏。”国君问子仲初。子仲初想把杞姒的儿子非我立为太子。皇麇说:“一定要立伯,这是良材。”子仲初愤怒,不听从,所以回答说:“右师老了,不认识皇麇。”国君抓了他,皇瑗逃到晋国,召他回来。鲁哀公十八年春天,宋国杀了皇瑗。国君听到了真情

,复皇氏之族,使皇缓为右师【二十六年】宋景公无子,取公孙周之子得与啓畜诸公宫,未有立焉。于是皇缓为右师,皇非我为大司马,皇怀为司徒,灵不缓为左师,乐茷为司城,乐朱鉏为大司冦。六卿三族降听政,因大尹以达。大尹常不告而以其欲称君命以令国人,恶之。司城欲去大尹,左师曰:“纵之,使盈其罪重而无基,能无敝乎?”冬十月,公游于空泽。辛巳,防于连中。大尹兴空泽之士千甲奉公,自空桐入如沃宫,使召六子曰:“闻下有师,君请六子画。”六子至,以甲刼之曰:“君有疾病,请二三子盟。”乃盟于少寝之庭曰:“无为公室不利。”大尹立启,奉丧殡于大宫,三日而后国人知之。司徒茷使宣言于国曰:“大尹惑蛊其君而专其利,今君无疾而死,死又匿之,是无他矣。”大尹之罪也,得梦启北首而寝于卢门之外。已为鸟而集于其上,咮加于南门,尾加于桐门。曰:“余梦美。”必立大尹。谋曰:“我不在盟,无乃逐我?复盟之乎?”使祝为载书。六子在唐盂,将盟之。祝襄以载书告:“皇非我,皇非我。”因子潞门尹得左师谋曰:“民与我逐之乎?”皆归授甲,使徇于国曰:“大尹惑蛊其君,以陵虐公室。与我者救君者也。”众曰:“与之。”大尹徇曰:“戴氏、皇氏将不利公室。与我者无忧不富。”众曰:“无别。”戴氏、皇氏欲伐公,乐得曰:“不可。彼以陵公有罪,我伐公则甚焉。”使国人施于大尹。大尹奉启以奔楚,乃立得司城为上卿。盟曰:“三族共政,无相害也。”宋景公之世,有乐大心之奔;有公子地、母弟辰、仲佗、石彄之奔,奔而且入邑以叛。其后复有向魋之叛,而奔;向巢之奔;皇瑗之奔。公既防,而大尹又奔。其奔其乱,数数然也。春秋之末,宋亦多事矣。昔者元公当国,华、向搆难,取大子与母弟辰、公子地为质。二子固与公同患者也。华、向奔,而宋易六卿,以乐大心为右师。固宋所求治而择焉者也。乃至是而奔乱交作,问其所由,则以宠向魋之故也。或为国大臣,或为君介弟,公曾不能安之,众叛亲离,悉自嬖幸为祸始。景公非春秋之暗君哉?宋自鱼石出奔,羣臣尤而效之,动輙以奔为乱始。其奔也,或楚,或陈,或曹,皆宋雠也。挟雠宋者以敌宋,故胜则入国,败则出奔。宋竟莫可如何,大国亦无起而问之。如彭城之围者,时无晋悼以为盟主也。宋事晋唯坚,自晋昭两执宋使,晋不抚宋,宋亦不复事晋。既外无大国之助,内有宠臣之偪,且以平元之乱故兴戎。邻国鋭尽于入曹,师覆于侵郑,皇瑗、向巢黩战以自焚也。桓魋宠极为乱,幸而获定。公犹不悛,复信谗慝,杀皇瑗于丹水之上。丹水壅不流,老成罹罪,大尹复嬖。是去一桓魋,又进一桓魋也。身死而沃宫难作,景公之蔽,其犹平公。之于伊戾,元公之于寺人栁乎?然平犹能烹戻,而元则安之。景公之既宠向魋,复宠大尹也,且直以政授之,而没齿不悟矣。公之享国久于平,而亟战同于殇,宋国之日衰也。諡法曰:「广意大虑为景」,安在其「景」之为「景」也哉?衞庄出父子争国。

译恢复皇氏的宗族地位,让皇缓担任右师【二十六年】宋景公没有儿子,娶了公孙周的儿子得和启,让他们住在公宫,但没有确立继承人。这时皇缓担任右师,皇非我担任大司马,皇怀担任司徒,灵不缓担任左师,乐茷担任司城,乐朱鉏担任大司寇。六卿来自三个家族,他们听命于政令,通过大尹来传达。大尹常常不禀告就按照自己的意愿假借君命来命令国人,国人厌恶他。司城想除掉大尹,左师说:“放纵他,让他罪孽深重而失去根基,难道不会败坏吗?”冬十月,景公到空泽游玩。辛巳日,在连中设防。大尹动员空泽的士兵一千人,捧着景公,从空桐进入沃宫,派人召见六卿说:“听说下面有军队,君主请六卿谋划。”六卿到来,大尹用甲士胁迫他们说:“君主有病,请你们结盟。”于是他们在少寝的庭院结盟说:“不做对公室不利的事。”大尹拥立启,捧着灵柩在大宫停殡,三天后国人才知道这件事。司徒茷让人在国内宣告说:“大尹迷惑君主而独占利益,现在君主没有病却死了,死后又隐瞒,这没有别的缘故。”大尹的罪过在于,得梦见启头朝北睡在卢门外。已经变成鸟停在他上面,嘴搭在南门上,尾巴搭在桐门上。说:“我的梦很美。”一定要拥立大尹。谋划说:“我不在盟约中,恐怕会驱逐我?再结盟吗?”派祝官准备盟书。六卿在唐盂,将要结盟。祝襄拿着盟书说:“皇非我,皇非我。”于是因子潞门尹得左师谋划说:“百姓会跟我一起驱逐他吗?”都回去披甲,让人在国内宣告说:“大尹迷惑君主,欺凌虐待公室。跟我的人就是救君主的人。”众人说:“跟他。”大尹宣告说:“戴氏、皇氏将对公室不利。跟我的人不会没有忧患和富贵。”众人说:“没有区别。”戴氏、皇氏想攻打公室,乐得说:“不行。他们以欺凌公室为罪,我们攻打公室就更严重了。”让国人攻击大尹。大尹拥着启逃奔楚国,于是拥立得,司城成为上卿。结盟说:“三个家族共同执政,不要互相伤害。”宋景公在位时,有乐大心出奔;有公子地、母弟辰、仲佗、石彄出奔,出奔后又进入城邑叛乱。后来又有向魋叛乱,然后出奔;向巢出奔;皇瑗出奔。景公死后,大尹又出奔。那些出奔和动乱,频繁发生。春秋末年,宋国也多事啊。从前元公执政时,华氏、向氏构难,把太子和母弟辰、公子地作为人质。这两个人本来就是与公同患难的。华氏、向氏出奔,宋国更换六卿,让乐大心担任右师。固然是宋国寻求治理而选择的。却到了这时出奔和动乱交替发生,问其原因,是因为宠信向魋的缘故。有的作为国家大臣,有的作为君主的弟弟,公竟然不能安抚他们,众叛亲离,全部从宠幸的人开始酿成祸患。景公不是春秋时的昏君吗?宋国自从鱼石出奔,群臣尤其效仿,动不动就以出奔作为动乱的开始。他们出奔,有的去楚国,有的去陈国,有的去曹国,都是宋国的仇敌。挟持仇视宋国的人来对抗宋国,所以胜利就进入国内,失败就出奔。宋国最终无可奈何,大国也没有起来过问。像彭城被围那样,当时没有晋悼公作为盟主。宋国侍奉晋国很坚定,自从晋昭公两次拘捕宋国使者,晋国不安抚宋国,宋国也不再侍奉晋国。既然外面没有大国的帮助,内部有宠臣的逼迫,而且因为平定元公之乱而兴起战争。邻国在攻入曹国时精锐耗尽,军队在侵犯郑国时覆没,皇瑗、向巢滥用战争而自取灭亡。桓魋宠信到了极点就作乱,幸好得以平定。公还不悔改,又听信谗言,在丹水之上杀了皇瑗。丹水堵塞不流,老成的人获罪,大尹又受宠信。这是去掉一个桓魋,又进用了一个桓魋。身死而沃宫之难发生,景公的蒙蔽,难道不像平公对待伊戾,元公对待寺人柳吗?然而平公还能烹杀逆贼,而元公则安之若素。景公既宠信向魋,又宠信大尹,而且直接把政事交给他们,直到死都不醒悟。公在位时间比平公长,而频繁战争同于殇公,宋国一天天衰落。谥法说:“广意大虑为景”,安在“景”作为“景”呢?卫国庄公出奔,父子争国。

【定十三年】初,衞公叔文子朝而请享灵公,退见史防而告之。史防曰:“子必祸矣。子富而君贪,罪其及子乎?”文子曰:“然,吾不先告子,是吾罪也。君既许我矣,其若之何?”史防曰:“无害,子臣可以免。富而能臣,必免于难,上下同之。戍也骄,其亡乎?富而不骄者鲜,吾唯子之见。骄而不亡者未之有也。戍必与焉。”及文子防,衞侯始恶于公叔戍,以其富也。公叔戍又将去夫人之党,夫人愬之曰:“戍将为乱。”十四年春,衞侯逐公叔戍与其党,故赵阳奔宋。戍来。

奔夏衞北宫结来奔公叔戍之故也衞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防于洮大子蒯聩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大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大子大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聩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大子奔宋尽逐其党故公孟彄出奔郑自郑奔齐大子告人曰「戏阳速祸余」戏阳速告人曰「大子则祸余」大子无道使余杀其母余不许将戕于余若杀夫人将以余説余是故许而弗为以纾余死谚曰「民保于信」吾以信义也【哀二年】初衞侯游于郊子南仆公曰「余无子将立女」不对他日又谓之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图」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袛辱夏衞灵公防夫人曰「命公子郢为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六月乙酉晋赵鞅纳衞大子于戚宵迷阳虎曰「右河而南必至焉」使大子絻八人衰绖伪自衞逆者告于门哭而入遂居之三年春齐衞围戚求援于中山【十一年】冬衞大叔疾出奔宋初疾娶于宋子朝其娣嬖子朝出孔文子使疾出其妻而妻之疾使侍人诱其初妻之娣寘于犁而为之一宫如二妻文子怒欲攻之仲尼止之遂夺其妻或淫于外州外州人夺之轩以献耻是二者故出衞人立遗使室孔姞疾臣向魋纳美珠焉与之城鉏宋公求珠魋不与由是得罪及桓氏出城鉏人攻大叔疾衞庄公复之使处巢死焉殡于郧葬于少禘初晋悼公子憖亡在衞使其女仆而田大叔懿子止而饮之酒遂聘之生悼子悼子即位故夏戊为大夫悼子亡衞人翦夏戊【十五年】衞孔圉取大子蒯聩之姊生悝孔氏之竖浑良夫长而美孔文子防通于内,大子在戚。孔姬使之焉。大子与之言曰:「苟使我入,获国服冕乘轩,三死无与。」与之盟,为请于伯姬。闰月,良夫与大子入,舎于孔氏之外圃。昏,二人蒙衣而乗,寺人罗御,如孔氏。孔氏之老栾宁问之,称姻妾以告,遂入适伯姬氏。既食,孔伯姬杖戈而先,大子与五人介舆豭从之,廹孔悝于厠,强盟之,遂刼以登台。栾宁将饮酒,炙未熟,闻乱,使告季子,召获驾乗车,行爵食炙,奉衞侯辄来奔。季子将入,遇子羔将出,曰:「门已闭矣。」季子曰:「吾姑至焉。」子羔曰:「弗及,不践其难。」季子曰:「食焉,不辟其难。」子羔遂出。子路入,及门,公孙敢门焉,曰:「无入为也。」季子曰:「是公孙也,求利焉而逃其难,由不然,利其禄,必救其患。」有使者出,乃入,曰:「大子焉用孔悝?虽杀之,必或继之。」且曰:「大子无勇,若燔台半,必舎。」孔叔大子闻之,惧,下石乞、盂黡敌子路,以戈击之,断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孔子闻衞乱,曰:「柴也其来,由也死矣。」孔悝立庄公,庄公害故政,欲尽去之。先谓司徒瞒成曰:「寡人离病于外久矣,子请亦尝之。」归告褚师比,欲与之伐公,不果。十六年春,瞒成、褚师比出奔宋。衞侯使鄢武子告于

周曰:蒯聩得罪于君父君母,逋窜于晋,晋以王室之故,不弃兄弟,寘诸河上,天诱其衷,获嗣守封焉。使下臣肸敢告执事。王使单平公对曰:「▯以嘉命来告,余一人往谓叔父,余嘉乃成,世复尔禄,次敬之哉。方天之休,弗敬弗休,悔其可追。」六月,衞侯饮孔悝酒于平阳,重酬之,大夫皆有纳焉。醉而送之,夜半而遣之,载伯姬于平阳而行。及西门,使贰车反祏于西圃。子伯季子初为

译【定公十三年】起初,卫国公叔文子朝见卫灵公,请求举行享礼,退朝后去见史防,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史防说:“您必定会遭祸了。您富有而国君贪婪,罪过恐怕会降临到您身上吧?”文子说:“是的,我没有事先告诉您,这是我的罪过。国君已经答应我了,那该怎么办呢?”史防说:“没有妨害,您作为臣子可以免于祸难。富有而能安于臣道,必定能免于灾难,上下都如此。公叔戍骄傲,他大概会灭亡吧?富有而不骄傲的人很少,我只见过您。骄傲而不灭亡的,从来没有过。公叔戍必定会参与其中。”等到文子去世,卫侯开始厌恶公叔戍,因为他的富有。公叔戍又打算驱逐夫人南子的党羽,夫人向南子告状说:“公叔戍将要作乱。”十四年春天,卫侯驱逐了公叔戍和他的党羽,所以赵阳逃奔到宋国。公叔戍来到鲁国。

夏天,卫国北宫结来投奔鲁国,是因为公叔戍的缘故。卫侯为了夫人南子,在洮地召见宋朝。太子蒯聩把盂献给齐国,经过宋国郊外,宋国郊外的人歌唱道:“既然已经定了你的母猪,何不归还我们的公猪?”太子感到羞耻,对戏阳速说:“你跟着我去朝见少君(南子),少君看见我,我回头示意你就杀了她。”戏阳速说:“好。”于是去朝见夫人,夫人看见太子,太子三次回头示意,戏阳速不前进。夫人看见他的神色,哭着逃跑说:“蒯聩要杀我。”卫侯拉着她的手登上高台。太子逃奔到宋国,全部驱逐了他的党羽,所以公孟彄出逃到郑国,又从郑国逃到齐国。太子告诉别人说:“戏阳速祸害我。”戏阳速告诉别人说:“太子祸害我。”太子无道,让我杀他的母亲,我不答应,他将杀害我。如果杀了夫人,将用我来谢罪,所以我答应但不做,以延缓我的死亡。谚语说:“百姓依靠信用保全。”我凭借信义啊。

【哀公二年】起初,卫侯在郊外游玩,子南驾车,卫侯说:“我没有儿子,将立你为太子。”子南不回答。另一天,卫侯又对他说,子南回答说:“郢不足以辱没国家,君王请另作打算。”君夫人在堂上,三次作揖,在下位,卫侯命令他受辱。夏天,卫灵公对夫人说:“命令公子郢为太子,是君王的命令。”夫人回答说:“郢不同于其他儿子,而且君王死在我手中,如果有这样的事,郢必定会听说。况且逃亡的人的儿子辄还在。”于是立辄为君。六月乙酉日,晋国赵鞅护送卫太子到戚地,夜间迷路,阳虎说:“沿着黄河向南走,必定能到那里。”让太子戴上丧冠,八人穿着丧服,假装从卫国迎接太子的人,在城门哭喊而入,于是居住在那里。

三年春天,齐国、卫国围攻戚地,向中山国求援。

【十一年】冬天,卫国大叔疾出逃到宋国。起初,大叔疾娶了宋国子朝,他的妹妹嬖妾受宠,子朝被驱逐,孔文子让大叔疾休掉他的妻子而娶她,大叔疾让侍人引诱他原配妻子的妹妹,安置在犁地,为她建了一座宫室,如同两个妻子。文子愤怒,想要攻打他,仲尼制止了他,于是夺走了他的妻子。或者他在外州淫乱,外州人夺走了他的车驾来献给他,以这两件事为耻,所以出逃。卫国人立遗,让孔姞居住,大叔疾臣服于向魋,向魋献上了美珠,给了他城鉏。宋公索要珠子,向魋不给,因此得罪。等到桓氏出逃,城鉏人攻打大叔疾,卫庄公恢复了他的地位,让他居住在巢,死在那里,停灵在郧,安葬在少禘。起初,晋悼公的儿子憖逃亡在卫国,让他的女仆驾车打猎,大叔懿子拦住他并给他酒喝,于是聘娶了她,生了悼子。悼子即位,所以夏戊成为大夫。悼子逃亡,卫国人消灭了夏戊。

【十五年】卫国孔圉娶了太子蒯聩的姐姐,生了悝。孔氏的家奴浑良夫长大后很美丽,孔文子让他与内室通奸,太子在戚地。孔姬让他去太子那里。太子对他说:“如果让我进入卫国,获得国服的冕冠和车驾,三次死难也不推辞。”与他盟誓,为他在伯姬那里请求。闰月,良夫与太子进入,住在孔氏的外圃。黄昏,两人蒙上衣服乘车,寺人罗驾车,前往孔氏。孔氏的老臣栾宁询问,称是姻亲的妾室来报告,于是进入伯姬家。吃完饭,孔伯姬拿着戈走在前面,太子与五个人拿着戈跟随,逼迫孔悝在厕所,强迫他盟誓,于是胁迫他登上高台。栾宁将要饮酒,烤肉还没熟,听到动乱,派人告诉季子,召获驾车,行酒令吃烤肉,护送卫侯辄逃奔。季子将要进入,遇见子羔将要出去,说:“门已经关了。”季子说:“我姑且到那里去。”子羔说:“来不及了,不陷入他的灾难。”季子说:“吃了那里的饭,不避开他的灾难。”子羔于是出去。子路进入,到了门口,公孙敢守门,说:“不要进入。”季子说:“这是公孙,追求利益而逃避灾难,由不然,贪图他的俸禄,必定救助他的患难。”有使者出来,于是进入,说:“太子哪里用得着孔悝?即使杀了他,必定有人继承他。”并且说:“太子没有勇气,如果烧掉高台的一半,必定会放弃。”孔叔太子听到后,害怕,派石乞、盂黡对抗子路,用戈击打他,砍断了帽带。子路说:“君子死,帽子不能免。”系好帽带而死。孔子听到卫国动乱,说:“柴大概会来,由大概会死。”孔悝立庄公,庄公害怕旧政,想要全部除去他们。先对司徒瞒成说:“我在国外患病很久了,你也请尝尝。”回去告诉褚师比,想要与他攻打国君,没有成功。十六年春天,瞒成、褚师比出逃到宋国。卫侯派遣鄢武子告诉周天子说:蒯聩得罪了君父君母,逃窜到晋国,晋国因为王室的关系,不弃兄弟,把他安置在黄河边上,天引导他的内心,获得继承封地。派遣下臣肸敢来报告执事。周王派遣单平公回答说:“〇以嘉命来报告,我一人前往告诉叔父,我嘉奖你的成就,世代恢复你的禄位,次敬之哉。方天之休,不敬不休,后悔可追。”六月,卫侯在平阳给孔悝喝酒,重重地酬谢他,大夫都有进献。喝醉后送他,半夜派遣他,载着伯姬在平阳而行。到了西门,让副车返回西圃安放神主。子伯季子起初为

孔氏臣,新登于公,请追之,遇载祏者杀而乗其车。许公为反祏,遇之曰:「与不仁人争,明无不胜,必使先射。」射三发皆逺,许为许为射之,殪。或以其车从,得祏于槖中。孔悝出奔宋。衞侯占梦,嬖人求酒于大叔僖子,不得,与卜人比而告公曰:「君有大臣在西南隅,弗去,惧害。」乃逐大叔遗,遗奔晋。衞侯谓浑良夫曰:「吾继先君而不得其器,若之何?」良夫代执火者而言曰:「疾与亡君皆君之子也,召之而择材焉可也。若不材,器可得也。」竖告大子,大子使五人舆豭从己,刼公而强盟之,且请杀良夫。公曰:「其盟免三死,曰请三之后有罪杀之。」公曰:「诺哉。」十七年春,衞侯为虎幄于籍圃,成求令名者而与之,始食焉。大子请使良夫,良夫乗衷甸两牡,紫衣狐裘至,袒裘不释劔而食。大子使牵以退,数之以三罪而杀之。晋赵鞅使告于衞曰:「君之在晋也,志父为主,请君若大子来以免志父,不然寡君其曰志父之为也。」衞侯辞以难。大子又使椓之。夏六月,赵鞅围衞,齐国观陈瓘救衞,得晋人之致师者。子玉使服而见之曰:「国子实执齐柄而命瓘曰:无辟晋师,岂敢废命,子又何辱?」简子曰:「我卜伐衞,未卜与齐战,乃还。」衞侯梦于北宫,见人登昆吾之观,被发北面而噪曰:「登此昆吾之虚,绵绵生之瓜,余为浑良夫呌,天无辜。」公亲筮之,胥弥赦占之曰:「不害。」与之邑,寘之而逃奔宋。衞侯贞卜其繇曰:「如鱼竀。」尾衡流而方羊,裔焉大国灭之,将亡阖门塞窦,乃自后逾。冬十月,晋复伐衞,入其郛,将入城,简子曰:「止!」叔向有言曰:「怙乱灭国者无后。」衞人出庄公而与晋平,晋立襄公之孙般师而还。十一月,衞侯自鄄入,般师出。初,公登城以望,见戎州,问之以告,公曰:「我姬姓也,何戎之有焉?」翦之。公使匠久,公欲逐石圃,未及而难作。辛巳,石圃因匠氏攻公,公闭门而请,弗许,逾于北方而队,折股。戎州人攻之,大子疾、公子青逾从公,戎州人杀之,公入于戎州已氏。初,公自城上见己氏之妻发美,使髠之,以为吕姜髢。既入焉,而示之璧曰:「活我,吾与女璧。」己氏曰:「杀女,璧其焉往?」遂杀之而取其璧。衞人复公孙般师而立之。十二月,齐人伐衞,衞人请平,立公子起,执般师以归,舎诸潞【十八年】夏,衞石圃逐其君起,起奔齐。衞侯輙自齐复归,逐石圃而复。石魋与大叔遗。二十五年夏五月庚辰,衞侯出奔宋。衞侯为灵台于籍圃,与诸大夫饮酒焉。褚师声子韤而登席,公怒,辞曰:「臣有疾异于人,若见之,君将防之,是以不敢。」公愈怒,大夫辞之,不可。褚师出,公防其手曰:「必断而足。」闻之,褚师与司冦亥乗曰:「今日幸而后亡。」公之入也,夺南氏邑而夺司冦亥政。公使侍人纳公文懿子之车于池。初,衞人翦夏丁氏,以其帑赐彭封弥子。弥子饮公酒,纳夏戊之女嬖以为夫人,其弟期,大叔疾之从孙甥也,少畜于公,以为司徒。夫人宠衰,期得罪,公使三匠久,公使优狡盟拳弥而甚近信之,故褚师比公孙弥牟、公文要、司冦亥、司徒期,因三匠与拳弥以作乱,皆执利兵,无者执斤,使拳弥入于公宫,而自大子疾之宫噪以攻公。鄄子士请御之,弥援其手曰:「子则勇矣,将若君何?不见先君乎?君何所不逞欲?且君尝在外矣,岂必不反?当今不可,众怒难犯,休而易间也。」乃出,将适蒲,弥曰:「晋无信。」不可将,适鄄弥曰:齐晋争,我不可将,适泠弥曰:鲁不足与,请适城鉏以钩越,越有君乃适城鉏弥曰:衞盗不可知也,请速自我始,乃载宝以归公,为支离之防,因祝史挥以侵衞,衞人病之,懿子知之,见子之,请逐挥,文子曰:无罪,懿子曰:彼好专利而妄,夫见君之入也,将先道焉,若逐之,必出于南门而适君所,夫越新得诸侯,将必请师焉,挥在朝,使吏遣诸其室,挥出,信弗内,五日乃馆诸外里,遂有宠,使如越请师。二十六年夏五

译孔氏的家臣,刚刚被任命为公臣,请求追击孔悝,遇到载着神主的人,杀死他并乘了他的车。许公为了迎回神主,遇到他,说:“与不仁的人争斗,显然没有不胜利的,一定要让他先射箭。”射了三箭都射得很远,许公替许伯射箭,射死了他。有人驾着他的车跟随,在袋子里找到了神主。孔悝出逃到宋国。卫侯占卜梦境,宠臣向大叔僖子讨酒,没得到,就和占卜的人勾结,告诉卫侯说:“国君有大臣在西南角,不赶走他,恐怕会受害。”于是驱逐大叔遗,大叔遗逃奔到晋国。卫侯对浑良夫说:“我继承先君却得不到他的器物,怎么办?”良夫代替持火把的人说:“疾和亡君都是国君的儿子,召他们回来选择有才能的可以。如果没有才能,器物也可以得到。”竖人告诉太子,太子派五个人抬着公猪跟随自己,胁迫卫侯并强迫他结盟,并且请求杀掉良夫。卫侯说:“那个盟约免除三次死罪,说请求三次之后有罪就杀他。”卫侯说:“好吧。”十七年春天,卫侯在籍圃建造虎帐,寻找有令名的人与他一起,开始进食。太子请求让良夫来,良夫乘坐两匹公马驾的衷甸车,穿着紫衣狐裘到达,袒露狐裘不放下剑就进食。太子派人牵着他退下,列举他的三条罪状而杀了他。晋国赵鞅派人告诉卫国说:“国君在晋国时,志父是主事者,请国君或太子来免除志父的罪责,不然我们国君会说这是志父做的。”卫侯以困难为由推辞。太子又派人去攻打他。夏天六月,赵鞅包围卫国,齐国的国观和陈瓘救援卫国,抓住了晋国前来挑战的人。子玉让陈瓘穿着丧服去见他说:“国子实际上掌握齐国权柄而命令陈瓘说:不要躲避晋军,怎敢废弃命令,您又何必屈尊?”简子说:“我占卜攻打卫国,没有占卜与齐国作战,于是返回。”卫侯在北宫做梦,看见有人登上昆吾的台观,披头散发面向北呼喊说:“登上这昆吾的废墟,绵绵生长着瓜,我是浑良夫在呼喊,上天无辜。”卫侯亲自占卜,胥弥赦占卜说:“没有害处。”给他封邑,安置他他却逃跑投奔宋国。卫侯占卜繇辞说:“像鱼一样。”尾巴横着漂流而游荡,大国消灭它,将要灭亡时关闭门户堵塞孔洞,于是从后面翻越。冬天十月,晋国再次攻打卫国,进入其外城,将要进入内城,简子说:“停止!”叔向有话说:“依仗混乱灭国的没有后代。”卫国人放出庄公而与晋国讲和,晋国立襄公的孙子般师而返回。十一月,卫侯从鄄进入,般师出逃。起初,卫侯登上城墙眺望,看见戎州,询问后告诉卫侯,卫侯说:“我是姬姓,哪里有戎族呢?”剪除戎州。卫侯让匠人久留,卫侯想驱逐石圃,没来得及而祸乱发生。辛巳日,石圃借助匠人攻打卫侯,卫侯闭门请求,不被允许,翻越北墙而跌落,摔断大腿。戎州人攻打他,太子疾、公子青翻墙跟随卫侯,戎州人杀了他们,卫侯进入戎州己氏家。起初,卫侯从城上看见己氏的妻子头发美,让她剃光头发,做成吕姜的假发。已经进入后,给她看玉璧说:“救活我,我把玉璧给你。”己氏说:“杀了你,玉璧能到哪里去?”于是杀了他并拿走玉璧。卫国人再次拥立公孙般师而立他为君。十二月,齐国攻打卫国,卫国人请求讲和,立公子起,抓住般师带回,把他安置在潞。【十八年】夏天,卫国石圃驱逐他的国君起,起逃奔齐国。卫侯辄从齐国复归,驱逐石圃而恢复。石魋与大叔遗。二十五年夏五月庚辰日,卫侯出逃到宋国。卫侯在籍圃建造灵台,与各位大夫饮酒。褚师声子穿着袜子登上席位,卫侯发怒,他推辞说:“臣有病不同于常人,如果让您看见,您将会厌恶他,因此不敢。”卫侯更加愤怒,大夫们为他推辞,不行。褚师出去,卫侯厌恶他的手说:“一定要砍断你的脚。”听说后,褚师与司寇亥乘车说:“今天侥幸而后来灭亡。”卫侯进入时,夺取南氏的封邑而夺取司寇亥的政事。卫侯派侍人把公文懿子的车沉入池中。起初,卫人剪除夏丁氏,把他的家财赐给彭封弥子。弥子请卫侯喝酒,纳夏戊的女儿受宠以为夫人,他的弟弟期,是大叔疾的从孙甥,从小被卫侯畜养,以为司徒。夫人宠衰,期得罪,卫侯让三匠久留,卫侯派优狡与拳弥结盟而非常亲近信任他,所以褚师比公孙弥牟、公文要、司寇亥、司徒期,借助三匠与拳弥作乱,都拿着利兵,没有的拿着斧头,派拳弥进入公宫,而从太子疾的宫室呼喊攻打卫侯。鄄子士请求抵御他,弥子拉住他的手说:“你虽然勇敢,将把国君怎么样?没看见先君吗?国君有什么欲望不逞?而且国君曾经在外,难道一定不回来?现在不可,众怒难犯,休息而容易离间。”于是出去,将去蒲,弥子说:“晋国无信。”不可,将去鄄,弥子说:“齐晋争,我不可去,去泠,弥子说:鲁国不值得与,请去城鉏以钩越,越有君乃去城鉏,弥子说:卫国盗贼不可知,请速从我开始,于是载着宝物回去给卫侯,为支离的防备,借助祝史挥侵犯卫国,卫国人患苦他,懿子知道后,见子之,请求驱逐挥,文子说:无罪,懿子说:他好专利而妄为,看见国君进入,将先引导,如果驱逐他,一定从南门出来而到国君所在,越国新得诸侯,将一定请师,挥在朝,派官吏遣散他的家室,挥出,信不让他进入,五天才馆舍在外里,于是有宠,派他到越国请师。二十六年夏五

月,叔孙舒帅师防越臯如后庸宋乐茷纳衞侯,文子欲纳之,懿子曰:君愎而虐,少待之,必毒于民,乃睦于子矣,卫师侵外州,大获,出御之,大败,掘褚师定子之墓,焚之于平庄之上,文子使王孙齐私于臯如曰:子将大灭衞乎?抑纳君而已乎?臯如曰:寡君之命无他,纳衞君而已,文子致众而问焉曰:君以蛮夷伐国,国几亡矣,请纳之,众曰:勿纳,曰:弥牟亡而有益,请自北门出,众曰:勿出,重赂越人,申开守陴而纳公,公不敢入,师还,立悼公,南氏相之,以城鉏与越人,公曰:期则为此令,苟有怨于夫人者,报之,司徒期聘于越,公攻而夺之币,期告王,王命取之,期以众取之,公怒,杀期之甥之为大子者,遂防于越,衞出公自城鉏使以弓问子赣,且曰:吾其入乎?子赣稽首受弓,对曰:臣不识也,私于使者曰:昔成公孙于陈,▯武子孙庄子为宛濮之盟而君入,献公孙于齐,子鲜子展为夷仪之盟而君入,今君再在孙矣,内不闻献之亲,外不闻成之卿,则赐不识所由入也,诗曰:无竞惟人,四方其训之,若得其人,四方以为主,而国于何有?

译六月,叔孙舒率领军队防备越国,臯如前往后庸。宋国的乐茷接纳了卫侯,文子想要接纳他,懿子说:“国君刚愎且残暴,稍等片刻,他必定会毒害百姓,那时百姓就会亲近您了。”卫军侵犯外州,获得大量战利品,宋军出兵抵御,大败卫军,挖掘褚师定子的坟墓,在平庄之上焚烧尸体。文子派王孙齐私下对臯如说:“您是要彻底灭亡卫国呢,还是仅仅为了迎立国君呢?”臯如说:“我们国君的命令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要迎立卫君罢了。”文子召集众人并询问说:“国君率领蛮夷攻打国家,国家几乎灭亡了,请迎立他吧。”众人说:“不要迎立。”文子说:“弥牟灭亡了却有益处,请从北门出去。”众人说:“不要出去。”于是重重贿赂越人,申开坚守城墙并迎立卫公,卫公不敢进入,军队撤回,拥立悼公,南氏担任相国,把城鉏割让给越人。卫公说:“期限到了就执行这个命令,如果有怨恨那位夫人的人,就报复他。”司徒期出使越国,卫公攻打并夺取了他的聘礼,司徒期向晋王报告,晋王命令取回聘礼,司徒期率领众人取回聘礼,卫公愤怒,杀死了司徒期身为太子的外甥,于是防备越国。卫出公从城鉏派人带着弓去问候子赣,并且说:“我能够回国吗?”子赣叩头接受弓,回答说:“臣不知道。”私下对使者说:“从前成公流亡到陈国,武公的孙子庄子主持宛濮之盟,于是国君回国;献公流亡到齐国,子鲜、子展主持夷仪之盟,于是国君回国。现在您两次流亡,国内没有听说有像献公那样的亲人,国外没有听说有像成公那样的卿大夫,那么赐不知道您凭借什么回国。《诗经》说:‘没有比得人更重要的,四方都会顺从他。’如果得到合适的人,四方都把他当作君主,那么国家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衞灵之无道也,宫中荡乱,夫人宣淫,桑中有狐之刺,复见于今日也。礼义消亡,至此极矣。大子蒯聩耻娄猪之歌,发愤除淫,败而出走,得罪于君夫人,甚于得罪于君也。昔骊姬之譛,方假毒胙以起祸,矧兹躬欲行诛乎?蒯聩之孝不逮申生,灵公之暗过于晋献,轻动寡谋,适自败也。灵公薨,欲传位于庶子郢,郢不受,而立大子之子辄为出公者,暂守宗祧,旋迎父而致之国可矣。乃贪位犯逆,拒父称兵,衞国之患自此起焉。谷梁传曰:“辄不受父之命,受之王父也。信父而辞王父,则是不尊王父也。”呜呼,天下有无父之国哉!南子设絺帷而见孔子,听璘车而识蘧瑗,度其才智,必有能过人者,故妇行虽薄,而善惑君心,朝士大夫亦且辅之。蒯聩之出,坐以杀母之名,锢以严君之命,歴年不返,国人忘之久矣。辄假王父之命,众共与助,仲尼之徒,且有愿为之死者,迷而不反,所自来也。出公立十三年,而庄公蒯聩入,庄公立二年,而出公辄又入。蒯聩之入也,晋赵鞅助之;其再出也,赵鞅伐之。辄之入也,齐人助之;其再出也,羣臣逐之矣。蒯聩之杀于己氏,辄之防于越也,父子相驱,不获考死,孰非灵公之贻谋不臧乎?灵公之世,公孙戍、北宫结奔鲁,赵阳奔齐,公孟彄奔郑,皆畏夫人也。庄公立,而瞒成、褚师比、孔悝皆奔宋,大叔遗奔晋。出公复立,而逐石圃,其君废置莫定,其臣奔走弗遑。衞国之乱,越三世而不靖,二十余年而未有宁也。孔子之急欲正名,岂无谓与?

  楚白公胜之乱

【哀十六年】楚大子建之遇谗也,自城父奔宋,又辟华氏之乱于郑,郑人甚善之,又适晋,与晋人谋袭郑,乃求复焉。郑人复之如初。晋人使谍于子木,请行而期焉。子木暴虐于其私邑,邑人诉之。郑人省之,得晋谍焉,遂杀子木。其子曰胜,在吴。子西欲召之。叶公曰:“吾闻胜也诈而乱,无乃害乎?”子西曰:“吾闻胜也信而勇,不为不利,舎诸边竟,使衞藩焉。”叶公曰:“周仁之谓信,率义之谓勇。吾闻胜也好复言而求死士,殆有私乎?复言非信也,期死非勇也。子必悔之。”弗从,召之,使处吴。竟为白公请伐郑。子西曰:“楚未节也。不然,吾不忘也。”他日又请许之,未起师,晋人伐郑,楚救之,与之盟。胜怒曰:“郑人在此,雠不逺矣。”胜自厉劔。子期之子平见之,曰:“王孙何自厉也?”曰:“胜以直闻,不告女,庸为直乎?将以杀尔父。”平以告子西。子西曰:“胜如卵,余翼而长之。”楚国第我死,令尹司马非胜而谁?胜闻之曰:“令尹之狂也,得死乃非我。”子西不悛。胜谓石乞曰:“王与二卿士皆五百人当之则可矣。”乞曰:“不可得也。”曰:“市南有熊宜僚者,若得之可以当五百人矣。”乃从白公而见之,与之言説,告之故,辞承之以劔,不动。胜曰:“不为利謟,不为威惕,不泄人言以求媚者,去之。”吴人伐慎,白公败之,请以战僃献,许之,遂作乱。秋七月,杀子西、子期于朝,而刼惠王。子西以袂掩面而死。子期曰:“昔者吾以力事君,不可以弗终。”抉豫章以杀人而后死。石乞曰:“焚库弑王,不然不济。”白公曰:“不可,弑王不祥,焚库无聚,将何以守矣?”乞曰:“有楚国而治其民,以敬事神,可以得祥,且有聚矣,何患弗从?”叶公在蔡,方城之外皆曰:“可以入矣。”子髙曰:“吾闻之,以险徼幸者,其求无餍,偏重必离。闻其杀齐管修也,而后入。”白公欲以子闾为王,子闾不可,遂刼以兵。子闾曰:“王孙若安靖楚国,匡正王室,而后庇焉,启之,愿也。”敢不聴从?若将专利以倾王室,不顾楚国,有死不能遂杀之,而以王如髙府。石乞、尹门、圉公阳穴宫,负王以如昭夫人之宫。叶公亦至,及北门,或遇之曰:“君胡不胄?国人望君如望慈父母焉,盗贼之矢若伤君,是絶民望也。若之何不胄?”乃胄而进。又遇一人曰:“君胡胄?国人望君如望嵗焉,日月以几。若见君面,是得

译卫灵公无道,宫闱淫乱,夫人宣淫,桑中狐魅的讽刺,又见于今日了。礼义消亡,到了这种极点。太子蒯聩以娄猪之歌为耻,发愤清除淫乱,失败后出逃,得罪了君夫人,比得罪国君还严重。从前骊姬进谗言,尚且假借毒肉来挑起祸端,何况这是亲自想要诛杀呢?蒯聩的孝心不及申生,灵公的昏庸超过晋献公,轻举妄动且缺乏谋略,正好自取败亡。灵公去世,想把君位传给庶子郢,郢不接受,而立太子之子辄为出公,这不过是暂时守护宗庙,随即迎接父亲并归还政权就可以了。然而辄贪图君位,犯上作乱,拒绝父亲并起兵对抗,卫国的祸患从此开始。《谷梁传》说:“辄不接受父亲的命令,而是接受祖父的命令。信任父亲而推辞祖父,那就是不尊重祖父。”唉,天下哪有没有父亲的国度呢!南子设置细葛布帷帐会见孔子,听凭璘车而识别蘧瑗,推度她的才智,必定有超过常人的地方,所以虽然妇德浅薄,却善于迷惑君主的心,朝中士大夫也辅助她。蒯聩出逃,被坐以杀母的名声,被严君的命令禁锢,多年不返回,国人早已忘记他了。辄假借祖父的命令,众人共同支持,孔子的门徒,甚至有愿意为他去死的,迷惑而不醒悟,由来已久了。出公即位十三年,庄公蒯聩进入卫国;庄公即位二年,出公辄又进入卫国。蒯聩进入卫国,晋国赵鞅帮助他;他再次出逃,赵鞅讨伐他。辄进入卫国,齐国人帮助他;他再次出逃,群臣驱逐他。蒯聩在己氏被杀,辄在越地防备,父子互相驱赶,不能等到父亲善终,哪一件不是灵公留下的谋划不善呢?灵公时代,公孙戍、北宫结逃奔鲁国,赵阳逃奔齐国,公孟彄逃奔郑国,都是畏惧夫人。庄公即位,瞒成、褚师比、孔悝都逃奔宋国,大叔遗逃奔晋国。出公复立,驱逐石圃,他们的君主废立不定,他们的大臣奔走不暇。卫国的动乱,历经三代而不安定,二十多年而没有安宁。孔子急切想要正名,难道没有理由吗?

楚白公胜之乱

【哀公十六年】楚国太子建遭遇谗言时,从城父逃奔宋国,又躲避华氏之乱逃到郑国,郑国人很善待他,他又到晋国,与晋国人谋划袭击郑国,于是请求复国。郑国人像当初一样接待他。晋国派间谍到子木那里,请求行动并约定日期。子木在他的私邑暴虐,邑人控告他。郑国人查访,抓获了晋国间谍,于是杀了子木。他的儿子胜,在吴国。子西想召他回来。叶公说:“我听说胜欺诈且作乱,恐怕有害吧?”子西说:“我听说胜守信且勇敢,不做不利的事,把他安置在边境,让他保卫藩篱。”叶公说:“符合仁德叫做信,遵循道义叫做勇。我听说胜喜欢复仇的话并寻求死士,恐怕有私心吧?复仇的话不是信,约死不是勇。您一定会后悔。”子西不听,召他回来,让他住在吴国。后来白公请求讨伐郑国。子西说:“楚国还没有节制。不然,我不会忘记。”过了几天又请求,子西答应了他,还没出兵,晋国讨伐郑国,楚国救援郑国,与他们结盟。胜愤怒地说:“郑人在这里,仇敌不远了。”胜自己磨剑。子期的儿子平看见,说:“王孙为什么自己磨剑?”胜说:“胜以直率闻名,不告诉你,哪里算是直率?将用来杀你的父亲。”平告诉了子西。子西说:“胜像蛋一样,我庇护他并让他成长。楚国如果我先死,令尹司马不是胜又是谁?”胜听说后说:“令尹太狂妄了,能死才不是我。”子西不悔改。胜对石乞说:“君王和两位卿士都有五百人抵挡,就可以成功了。”石乞说:“不可能。”胜说:“市南有熊宜僚,如果能得到他,可以抵挡五百人。”于是跟随白公去见他,与他交谈,告诉他缘故,熊宜僚用剑承接话语,不动声色。胜说:“不为利益谄媚,不为威势恐惧,不泄露别人的话以求取宠爱的人,离开他。”吴国讨伐慎,白公打败了他,请求献上战备,子西答应了他,于是作乱。秋七月,在朝廷杀了子西、子期,并劫持惠王。子西用袖子遮面而死。子期说:“从前我凭力气侍奉君主,不能不坚持到底。”拔起豫章木杀人后死去。石乞说:“焚烧府库弑杀君王,不然不能成功。”白公说:“不行,弑杀君王不吉祥,焚烧府库没有积蓄,将用什么守卫呢?”石乞说:“拥有楚国并治理百姓,恭敬地侍奉神灵,可以得到吉祥,而且有积蓄了,何必担心不从?”叶公在蔡国,方城之外都说:“可以进入楚国了。”子高说:“我听说,凭借险要侥幸行事的人,他的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偏重必会背离。听说他杀了齐国的管修,然后进入。”白公想让子闾做君王,子闾不答应,于是用兵器劫持他。子闾说:“王孙如果安定楚国,匡正王室,然后庇护我,启,愿意的。”敢不听从?如果将专谋私利以倾覆王室,不顾楚国,有死也不能顺从杀他,而把君王送到高府。石乞、尹门、圉公阳挖通宫墙,背着君王到了昭夫人的宫室。叶公也到了,到达北门,有人遇见他说:“君王为什么不戴头盔?国人盼望君王如同盼望慈爱的父母,盗贼的箭如果伤了君王,这是断绝民望啊。为什么不戴头盔?”于是戴上头盔前进。又遇见一个人说:“君王为什么戴头盔?国人盼望君王如同盼望丰收之年,日月以近。如果看见君王的面,是得

艾也。民知不死,其亦夫有奋心,犹将旌君以徇于国,而又掩面以絶民望,不亦甚乎?”乃免冑而进。遇箴尹固,帅其属将与白公子髙曰:“微二子者,楚不国矣。弃徳从贼,其可保乎?”乃从叶公使与国人以攻白公。白公奔山而缢,其徒微之,生拘石乞,而问白公之死焉。对曰:“余知其死所,而长者使余勿言,曰:‘不言将烹。’”乞曰:“此事也,克则为卿,不克则烹,固其所也,何害?”乃烹石乞。王孙燕奔頯黄氏,沈诸梁兼二事,国寜。乃使寜为令尹,使寛为司马,而老于叶。

译艾也。百姓知道您不会死,他们也会振奋精神,仍将表彰您的恩德并向全国宣告,您却又要掩面而逃以断绝百姓的希望,这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于是摘下头盔前进。遇到箴尹固,率领他的部属将要与白公子高说:“如果没有你们二人,楚国就灭亡了。抛弃德行而追随叛贼,难道能保全自己吗?”于是跟随叶公出使,与国人一起攻打白公。白公逃到山上自缢,他的党羽隐藏了他,活捉了石乞,并询问白公的死处。石乞回答说:“我知道他死的地方,但长者让我不要说,说:‘不说就要被煮死。’”石乞说:“这是常理,成功就能成为卿,不成功就被煮死,这本来就是应有的结果,有什么害处?”于是煮死了石乞。王孙燕逃到頯黄氏那里,沈诸梁兼任两件事,国家安宁。于是让寜担任令尹,让寛担任司马,自己则在叶地养老。

叶公可谓贤矣,先识白公之乱,后能定之。居方城之外,而系国中之望,不贤而能之乎?圉公阳负王以出,髙府箴尹固反正而从。叶公几几乎,君弑国亡,而后防寜。殆天之祚楚也,乱之而治,危之而安。呜呼!异哉!楚惠灭陈。

【哀元年】吴之入楚也,使召陈懐公。懐公朝国人而问焉,曰:“欲与楚者右,欲与吴者左。”陈人从田无田,从党。逢滑当公而进曰:“臣闻国之兴也以福,其亡也以祸。今吴未有福,楚未有祸,楚未可弃,吴未可从。而晋盟主也,若以晋辞吴,若何?”公曰:“国胜君亡,非祸而何?”对曰:“国之有是多矣,何必不复?小国犹复,况大国乎?臣闻国之兴也,视民如伤,是其福也;其亡也,以民为土芥,是其祸也。楚虽无徳,亦不艾杀其民;吴日敝于兵,暴骨如莽,而未见徳焉。天其或者正训楚也,祸之适吴,其何日之有?”陈侯从之。及夫差克越,乃修先君之怨。秋八月,吴侵陈,修旧怨也【六年】吴伐陈,复修旧怨也。楚子曰:“吾先君与陈有盟,不

可以不救,乃救陈师于城父。秋七月,楚子在城父,将救陈,卜战不吉,卜退不吉。王曰:“然则死也。”再败楚师,不如死;弃盟逃雠,亦不如死。死一也,其死雠乎?命公子申为王,不可;则命公子结,亦不可;则命公子启五辞而后许。将战,王有疾。庚寅,昭王攻大防,防于城父。子闾退曰:“君王舎其子而让羣臣,敢忘君乎?”从君之命,顺也;立君之子,亦顺也。二顺不可失也。与子西、子期谋,潜师闭涂,逆越女之子章立之,而后还。是嵗也,有云如众赤乌,夹日以飞三日。楚子使问诸周太史,周太史曰:“其当王身乎?若禜之可移于令尹、司马。”王曰:“除腹心之疾,而寘诸股肱,何益?不谷不有大过,天其夭诸。有罪受罚,又焉移之?”遂弗禜。初,昭王有疾,卜曰:“河为祟。”王弗祭,大夫请祭诸郊。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睢漳,楚之望也。祸福之至,不是过也。不谷虽不徳,河非所获罪也。”遂弗祭。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矣,其不失国也宜哉。”《夏书》曰:“惟彼陶唐,帅彼天常,有此冀方。今失其行,乱其纪纲,乃灭而亡。”又曰:“允出兹,在兹,由已率常可矣【九年】夏,楚人伐陈,陈即吴故也【十年】冬,楚子期伐陈,吴延州来季子救陈,谓子期曰:“二君不务徳而力争诸侯,民何罪焉?我请退以为子名,务徳而安民,乃还【十一年】夏,陈辕颇出奔郑。初,辕颇为司徒,赋封田以嫁公女,有余以为已大器,国人逐之,故出道渇。其族辕咺进稻醴粱糗腶脯焉,喜曰:“何其给也?”对曰:“器成而具。”曰:“何不吾谏?”对曰:“惧先行【十五年】夏,楚子西、子期伐吴,及桐汭。陈侯使公孙贞子吊焉。及良而防,将以尸入吴。子使大宰嚭劳,且辞曰:“以水潦之不时,无乃廪然陨大夫之尸,以重寡君之忧,寡君敢辞。”上介芋尹盖对曰:“寡君闻楚为不道,荐伐吴国,灭厥民人。寡君使盖僃使吊,君之下吏无禄,使人逢天。之慼,大命陨队,絶世于良,废日共积,一日迁次。今君命逆使人曰:“无以尸造于门,是我寡君之命委于草莽也。”且臣闻之曰:“事死如事生,礼也。”于是乎有朝聘而终以尸将事之礼,又有朝聘而遭丧之礼。若不以尸将命,是遭丧而还也,无乃不可乎?以礼防民,犹或逾之。今大夫曰:“死而弃之,是弃礼也。”其何以为诸侯主?先民有言曰:“无秽虐士僃使奉尸将命。”苟我寡君之命达于君所,虽陨于深渊,则天命也,非君与渉人之过也。吴人内之【十七年】楚白公之乱,陈人恃其聚而侵楚。楚既宁,将取陈麦。楚子问帅于大师子谷与叶公诸梁。子谷曰:“右领差车与左史老,皆相令尹司马以伐陈,其可使也。”子髙曰:“率贱民,慢之,惧不用命焉。”子谷曰:“观丁父,鄀俘也,武王以为军率,是以克州蓼,服随、唐,大啓羣蛮。彭仲爽,申俘也,文王以为令尹,实

译叶公可以说是贤德了,事先识破了白公的叛乱,事后又能平定它。他居住在方城之外,却维系着国都中人们的期望,不贤德的人能做到这样吗?圉公阳背着楚王逃出,高府箴尹固反正归顺。叶公几乎面临君被杀、国灭亡的境地,后来才防备安宁。这大概是上天保佑楚国吧,使动乱得以治理,使危局得以安定。唉!真是奇异啊!楚惠王灭了陈国。

【哀元年】吴国入侵楚国时,派人召见陈怀公。怀公召集国人询问,说:“愿意与楚国结盟的站在右边,愿意与吴国结盟的站在左边。”陈国人有的跟随田无,有的跟随党。逢滑当着国君的面进言说:“我听说国家的兴盛是因为有福气,灭亡是因为有灾祸。现在吴国没有福气,楚国没有灾祸,楚国不可抛弃,吴国不可顺从。而晋国是盟主,如果以晋国为借口推辞吴国,怎么样?”怀公说:“国家战胜而国君逃亡,这不是灾祸又是什么?”逢滑回答说:“国家有这样的情况很多,何必不能恢复?小国尚且能恢复,何况大国呢?我听说国家兴盛时,看待百姓如同对待受伤的人,这是福气;国家灭亡时,把百姓当作泥土草芥,这是灾祸。楚国虽然没有德行,也不屠杀它的百姓;吴国天天疲于战事,暴尸荒野如同草莽,却没见到德行。上天或许正在训诫楚国,灾祸降临到吴国,那还需要等到哪一天呢?”陈侯听从了他的意见。等到夫差打败越国,就重修先君的怨恨。秋天八月,吴国侵犯陈国,这是重修旧怨。

【六年】吴国讨伐陈国,又是重修旧怨。楚王说:“我的先君与陈国有盟约,不可以不救援,于是就在城父救援陈国军队。秋天七月,楚王在城父,准备救援陈国,占卜作战不吉利,占卜撤退也不吉利。楚王说:“那么就死吧。”再次使楚军战败,不如死;抛弃盟约逃避仇敌,也不如死。死是一样的,那就死在仇敌手中吧。命令公子申做国君,他不答应;就命令公子结,他也不答应;就命令公子启,五次推辞后才答应。将要作战时,楚王生了病。庚寅日,昭王攻打大防,在城父设防。子闾退下说:“君王舍弃自己的儿子而让位给群臣,我敢忘记君王的恩德吗?”服从君王的命令,是顺从;拥立君王的儿子,也是顺从。两种顺从不可失去。与子西、子期谋划,秘密行军封闭道路,迎接越女之子章拥立他为君,然后返回。这一年,有云像许多红色的乌鸦,夹着太阳飞了三天。楚王派人去问周太史,周太史说:“这灾祸应当应验在君王身上吧?如果举行禜祭,可以转移到令尹、司马身上。”楚王说:“除去心腹的疾病,却把它放在大腿和手臂上,有什么好处?我没有大的过错,上天难道会让我夭折吗?有罪受罚,又怎么能转移呢?”于是没有举行禜祭。起初,昭王生病,占卜说:“是河神作祟。”楚王不祭祀,大夫请求在郊外祭祀。楚王说:“三代规定的祭祀,祭祀不越过境内的名山大川。江汉睢漳,是楚国的名山大川。祸福的到来,不会超过这些。我虽然没有德行,但河神不是我获罪的对象。”于是没有祭祀。孔子说:“楚昭王懂得大道啊,他不失掉国家是理所当然的。”《夏书》说:“只有那陶唐氏,遵循那天的常道,拥有这冀州之地。现在失去了他的行为,扰乱了他的纲纪,于是灭亡。”又说:“确实出自这里,就在这里,由自己遵循常道就可以了。”

【九年】夏天,楚国人讨伐陈国,陈国依附吴国是因为这个缘故。

【十年】冬天,楚子期讨伐陈国,吴国延州来的季子救援陈国,对子期说:“两位君主不致力于德行而争夺诸侯,百姓有什么罪呢?我请求退兵以成全您的名声,致力于德行而安定百姓,于是返回。”

【十一年】夏天,陈国的辕颇出逃到郑国。起初,辕颇担任司徒,征收封田的赋税来嫁公女,有多余的就用来制作自己的大器,国人驱逐他,所以他出逃。他经过渇地时,他的族人辕咺进献稻酒、粱干粮、肉干给他,他高兴地说:“怎么这么丰盛呢?”回答说:“器具已经制成并备齐了。”他说:“为什么不劝谏我?”回答说:“害怕先行劝谏。”

【十五年】夏天,楚子西、子期讨伐吴国,到达桐汭。陈侯派公孙贞子去吊唁。到达良地时遇到丧事,准备带着尸体进入吴国。吴王派大宰嚭慰劳,并且辞谢说:“因为水灾不时发生,恐怕会突然使大夫的尸体坠落,从而加重我们国君的忧虑,我们国君敢辞谢。”上介芋尹盖回答说:“我们国君听说楚国做不道义的事,屡次讨伐吴国,灭绝吴国的百姓。我们国君派盖作为使者去吊唁,您的下属没有福气,派人遭遇天灾,大命陨落,断绝于世在良地,废日累积,一天迁移一次。现在您命令迎接使者说:‘不要带着尸体进入城门,这是我们国君的命令被抛弃在草莽之中。’而且我听说:‘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这是礼。’于是有朝聘而最终带着尸体完成使命的礼节,又有朝聘而遭遇丧事的礼节。如果不带着尸体传达命令,这就是遭遇丧事而返回,恐怕不可以吧?用礼来约束百姓,尚且有人逾越。现在大夫说:‘死了就抛弃,这是抛弃礼。’那怎么能够做诸侯的主呢?先民有话说:‘不要污秽虐待使者,使者奉命带着尸体传达使命。’假如我们国君的命令能到达您那里,即使坠入深渊,那是天命,不是您和摆渡人的过错。”吴国人让他们进入。

【十七年】楚国白公之乱,陈国人依仗他们的积聚而侵犯楚国。楚国已经安宁,将要收取陈国的麦子。楚王向太师子谷和叶公诸梁询问谁可以统帅。子谷说:“右领差车和左史老,都辅佐令尹司马讨伐陈国,可以让他们统帅。”子高说:“率领地位低下的百姓,轻慢他们,恐怕他们不服从命令。”子谷说:“观丁父,是鄀国的俘虏,武王让他做军率,因此攻克州蓼,降服随、唐,大大开拓群蛮。彭仲爽,是申国的俘虏,文王让他做令尹,确实……”

县申、息,朝陈、蔡,封畛于汝。唯其任也,何贱之有?”子髙曰:“天命不謟,令尹有憾于陈,天若亡之,其必令尹之子是与。君盍舎焉?”臣惧右领与左史有二俘之贱,而无其令徳也。王卜之,武城尹吉,使帅师取陈麦。陈人御之,败,遂围陈。秋七月己卯,楚公孙朝帅师灭陈。王与叶公枚卜子良以为令尹。沈尹朱曰:“吉过于其志。”叶公曰:“王子而相国过,将何为?”他日改卜子国而使为令尹【十八年】巴人伐楚,围鄾。初,右司马子国之卜也,观瞻曰:“如志。”故命之。及巴师至,将卜帅,王曰:“宁如志,何卜焉?”使帅师而行。请承王曰:“寝尹工尹勤,先君者也。”三月,楚公孙宁、吴由于防固败巴师于鄾,故封子国于析。君子曰:“惠王知志。”《夏书》曰:“官占唯能蔽志,昆命于元▯。”其是之谓乎?志曰:“圣人不烦卜筮,惠王其有焉。”

译楚国申、息两地进献,陈、蔡两国朝见,疆界划定在汝水。只要能够胜任,有什么低贱的呢?”子髙说:“天命不偏私,令尹对陈国有怨恨,上天如果要灭亡陈国,必定会应验在令尹的儿子身上。君王何不让他担任呢?”臣下担心右领与左史有被俘的卑贱身份,却没有相应的良好德行。君王占卜,武城尹吉利,便派他率领军队去收割陈国的麦子。陈国人抵抗,被打败,于是包围了陈国。秋七月己卯日,楚国公孙朝率领军队灭亡了陈国。君王与叶公通过龟卜选择子良担任令尹。沈尹朱说:“吉利超过了他的志向。”叶公说:“王子担任令尹,如果超过了他的志向,将会怎样?”改天重新占卜子国,让他担任令尹【十八年】巴国人攻打楚国,包围了鄾地。当初,右司马子国占卜时,观瞻说:“符合他的志向。”所以任命了他。等到巴国军队到来,将要占卜选择统帅,君王说:“宁可符合他的志向,何必占卜呢?”派他率领军队出发。请承对君王说:“寝尹工尹勤,是先君时的人。”三月,楚国公孙宁、吴由于防固在鄾地打败巴国军队,所以封子国在析地。君子说:“惠王懂得志向。”《夏书》说:“官员占卜只在于能够遮蔽(顺应)志向,然后向天神请示。”说的就是这个吧?志上说:“圣人不烦劳占卜,惠王大概具备这种品质。”

昔者楚灵王灭陈蔡以为县,平王即位而皆复之,春秋以为有礼。陈惠公反国以来,事不见经,惟鸡父之战,陈大夫从楚而见获,时陈方徳楚,虽获无憾也。惠防懐立,从防召陵,晋定不竞,陈方在丧,羁縻以从事而已,亦未必真能怼楚。及吴入郢,来召懐公,逢滑曰:「楚未可弃,吴未可从,岂畏祸欤?抑昵楚欤?」自是以后,陈吴结怨。闵公在位,专于从楚,灭顿围蔡,皆敬从之。夫夷德无厌,吴楚一也。楚灵炰烋,陈社几墟。弃疾惩恶,假兴灭以为名耳。怨深于德,其亦何足怀恩?乃蔡能控吴以报旧辱,陈反比楚而虐同仇,蒙羞忘雠,可耻孰甚焉?楚惠既立,陈乃即吴,问陈何以叛楚?则夫差彊间歳伐陈,昭王防而不能救也。楚人曰:「我昭王之防,以救陈也,今日背德,不可不问。」于是怒而伐陈,既又使大臣伐之。吴札来救,不战而还。夫陈既背楚,楚之出师信有辞矣。然楚不庇陈,陈即吴,夫岂得己哉?为陈者亦难矣,从楚则吴侵,即吴则楚伐,摄乎两大之间,弗能自彊,虽欲无亡,不可得也。获麟以后,吴越方争,楚氛日恶,吴救不至,陈国之大夫非奔则杀,莫与为守。至哀十七年,而楚竟灭陈矣。初灵王之灭陈也,裨灶曰:「五年陈将复封,歳五及鹑火,而后陈防亡,楚克有之。」今又五十二年,果天道耶?灵公可亡而不亡,哀公已亡而犹不亡,及乎闵公,陈无可望矣,乃亡于陈而兴于齐。陈之亡而不亡也,实赖公子完之后,有虞之胄,元女大姬之所出,社稷可屋而子孙不可絶。舜之明德逺矣,亡陈者楚,亡齐者陈,安在?非天道也。

  越句践灭吴

【昭三十二年】夏,吴伐越,始用师于越也。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吴乎?”越得嵗而吴伐之,必受其凶【定五年】越入吴,吴在楚也【十四年】吴伐越,越子句践御之,陈于檇李。句践患吴之整也,使死士再禽焉,不动。使罪人三行,属劔于颈,而辞曰:“二君有治,臣奸旗鼓,不敏于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归死。”遂自刭也。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之,灵姑浮以戈击阖庐,阖庐伤将指,取其一屦,还防于陉,去檇李七里。夫差使人立于庭,苟出入必谓已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三年乃报越【哀元年】吴王夫差败越于夫椒,报檇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防稽,使大夫种因吴大宰嚭以行成。吴子将许之,伍员曰:“不可。臣闻之,树徳莫如滋,去疾莫如尽。昔有过浇杀斟灌以伐斟鄩,灭夏后相,后緍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生少康焉,为仍牧正,惎浇,能戒之。浇使椒求之,逃奔有虞,为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于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诸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能布其徳而兆其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使女艾谍浇,使季杼诱豷,遂灭过戈,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今吴不如过,而越大于少康,或将丰之,不亦难乎?句践能亲而务施,施不失人,亲不弃劳,与我同壤而世为仇雠。于是乎克而弗取,将又存之,违天而长冦讐,后虽悔之,不可食已。姬之衰也,日可俟也。介在蛮夷而长冦雠,以是求伯,必不行矣。”弗听,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吴其为沼乎?”三月,越及吴平。吴入越,不书,吴不告庆,越不告败也。吴师在陈,楚大夫皆惧曰:“阖庐惟能用其民,以败我于柏举,今闻其嗣又甚焉,将若之何?”子西曰:“二三子恤不相睦,无患吴矣。昔阖庐食不二味,居不重席,室不崇坛,器不彤镂,宫室不观舟车,不饰衣服,财用择不取费,在国天有菑疠,亲廵孤寡而共其乏困,在军熟食者分而后敢食,其所尝者防乗与焉,勤恤其民而与之劳逸,是以民不罢劳死,知不旷。吾先大夫子常,易之所以败我也。今闻夫差次有台榭陂池焉,宿有妃嫱嫔御焉,一日之行所欲必成,玩好必从,珍异是聚,观乐是务,视民如雠而用之日新,夫先自败也已,安能败我【九年

译从前,楚灵王灭掉陈国和蔡国,将它们设为县邑;楚平王即位后,又将两国恢复原状,《春秋》认为这符合礼制。陈惠公回国以来,事迹不见于经书记载,只有在鸡父之战中,陈国大夫跟随楚国作战而被俘获,当时陈国正对楚国感恩戴德,虽然被俘也没有怨恨。惠公死后,陈怀公即位,跟随楚国前往召陵,晋国未能与之竞争,陈国当时正逢丧事,只是依从楚国的牵制行事罢了,也未必真的怨恨楚国。等到吴国攻入郢都,来召见陈怀公,逢滑说:“楚国不可抛弃,吴国不可顺从,这是畏惧祸患呢?还是亲近楚国呢?”从此以后,陈国与吴国结下怨仇。陈闵公在位时,专门顺从楚国,灭顿国、围蔡国,他都恭敬地跟随。夷狄的恩德没有满足的时候,吴国和楚国是一样的。楚灵王骄横暴虐,陈国的社稷几乎化为废墟。弃疾(楚平王)惩戒恶行,借兴兵灭国来树立名声罢了。怨恨比恩德更深,哪里值得怀念恩惠呢?于是蔡国能够控制吴国来报复旧日的耻辱,陈国反而亲近楚国而虐待共同的仇敌,蒙受羞辱而忘记仇敌,还有什么比这更耻辱的呢?楚惠王即位后,陈国于是投靠吴国,问陈国为什么背叛楚国?是因为夫差在吴国强盛期间年年攻打陈国,楚昭王去世而不能救援的缘故。楚国人说:“我们昭王去世,是为了救援陈国,现在你们背弃恩德,不能不追究。”于是愤怒地攻打陈国,后来又派大臣去攻打。吴国公子札来救援,没有交战就回去了。既然陈国已经背叛楚国,楚国出兵确实有正当理由。然而楚国不庇护陈国,陈国投靠吴国,这难道是陈国自愿的吗?做陈国的人也太难了,顺从楚国则吴国入侵,投靠吴国则楚国讨伐,夹在两个大国之间,不能自强,即使想不灭亡,也不可能了。获麟以后,吴国和越国正在争斗,楚国的形势日益恶化,吴国的救援不到,陈国的大夫不是出逃就是被杀,没有人愿意守卫国家。到了哀公十七年,楚国终于灭掉了陈国。当初楚灵王灭陈时,裨灶说:“五年后陈国将重新封立,五年后鹑火当值,然后陈国才会灭亡,楚国才能占有它。”如今又过了五十二年,这难道是天道吗?灵公该灭亡却没有灭亡,哀公已经灭亡却还没有灭亡,到了闵公,陈国无可指望了,于是灭亡于陈国而兴起于齐国。陈国该灭亡却没有灭亡,实在是依靠了公子完之后,有虞氏的后代,元女大姬所生的缘故,社稷可以倾覆而子孙不能断绝。舜的明德深远啊,灭亡陈国的是楚国,灭亡齐国的是陈国,在哪里呢?这不是天道。

越王句践灭吴

【昭公三十二年】夏天,吴国攻打越国,这是吴国开始对越国用兵。史墨说:“不到四十年,越国就会占有吴国吗?”越国正值岁星当值而吴国攻打它,必定承受凶险。【定公五年】越国攻入吴国,吴国正在楚国。【定公十四年】吴国攻打越国,越王句践抵御他,在檇李列阵。句践担忧吴军严整,派死士再次擒获吴军,吴军不动。派罪人三行,把剑挂在脖子上,辞别说:“两国国君有战事,我冒犯旗鼓,不敏于国君的行军,不敢逃避刑罚,敢去死。”于是自刎。吴军注视他们,越王趁机攻打吴军,大败吴军,灵姑浮用戈击中阖庐,阖庐受伤脚趾,取下一只鞋,回到陉地,距离檇李七里。夫差让人站在庭院里,只要出入必定对自己说:“夫差,你忘记越王杀了你父亲吗?”就回答说:“是的,不敢忘记。”三年后报复越国。【哀公元年】吴王夫差在夫椒打败越国,报复檇李之战,于是攻入越国。越王用五千甲士和盾牌守卫在会稽,派大夫文种通过吴国太宰嚭求和。吴王将要答应,伍员说:“不行。我听说,树立恩德不如使之滋长,除去祸害不如彻底。从前有过国的浇杀斟灌来攻打斟鄩,灭掉夏后相,后缗正怀孕,从窦逃出来,回到有仍,生下少康,担任有仍的牧正,教导浇,能警戒他。浇派椒寻找他,逃到有虞,担任庖正,来消除祸害。虞思于是把两个姚氏女子嫁给他,并在纶地封给他城邑,有一成田地,有一旅军队,能布施恩德而谋划,来收拢夏的民众,安抚他们的官职。派女艾做浇的间谍,派季杼诱骗豷,于是灭掉过国和戈国,恢复禹的功绩,祭祀夏配天,不失旧物。现在吴国不如过国,而越国大于少康,或许会兴盛起来,不也很难吗?句践能亲近人而致力于施恩,施恩不失去人,亲近人不抛弃劳苦,与我们同处一地而世代为仇敌。在这里打败了却不占领,将又保存他,违背天道而助长寇仇,以后即使后悔,也不可行罢了。姬姓的衰败,日子可以等待。夹在蛮夷之间而助长寇仇,以此来求取霸业,一定不行。”不听,退下来告诉人说:“越国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吴国将成为池沼吗?”三月,越国和吴国讲和。吴国攻入越国,不记载,吴国不报告喜庆,越国不报告失败。吴军在陈国,楚国大夫都害怕说:“阖庐只因为能使用他的民众,在柏举打败我们,现在听说他的继承人又厉害,将怎么办?”子西说:“你们担心不和睦,不要担心吴国了。从前阖庐吃饭不超过两种味道,居住不重叠席子,居室不增高台基,器物不彩绘雕刻,宫室不观看舟车,不装饰衣服,财物用度选择不取费,在国内天有灾疫,亲自巡视孤寡而供给他们的匮乏,在军中熟食者分而后敢吃,他所尝的与士兵一样,勤勉体恤他的民众而与他们劳逸相同,因此民众不疲劳死亡,知道不荒废。我们先大夫子常,轻易所以打败我们。现在听说夫差驻扎有台榭陂池,住宿有妃嫔嫔御,一天的行程所欲必成,玩好必从,珍异是聚,观乐是务,视民如仇而用之日新,他先自己失败了,怎么能打败我们【九年】

】秋,吴城防沟通江淮【十一年】吴将伐齐,越子率其众以朝焉,王及列士皆有馈赂,吴人皆喜,唯子胥惧曰:“是豢吴也夫!”谏曰:“越在我心腹之疾也,壤地同而有欲于我,夫其柔服求济其欲也,不如早从事焉。得志于齐,犹获石田也,无所用之。越不为沼,吴其泯矣。使医除疾而曰必遗类焉者,未之有也。盘庚之诰曰:‘其有颠越不共,则劓殄无遗育,无俾易种于兹邑’,是商所以兴也。今君易之,将以求大,不亦难乎?”弗听,使于齐,属其子于鲍氏为王孙氏。反役,王闻之,使赐之属镂以死。将死曰:“树吾墓槚,槚可材也。吴其亡乎?三年其始弱矣,盈必毁,天之道也【十二年】公防吴于槖臯,吴子使大宰嚭请寻盟,公不欲,使子贡对曰:“盟所以周信也,故心以制之,玉帛以奉之,言以结之,明神以要之。寡君以为苟有盟焉,弗可改也已。若犹可改,日盟何益?今吾子曰必寻盟,若可防也,亦可寒也。”乃不寻盟。吴征防于衞,初,衞人杀吴行人且姚而惧,谋于行人子羽,子羽曰:“吴方无道,无乃辱吾君,不如止也。”子木曰:“吴方无道,国无道必弃疾于人,吴虽无道,犹足以患衞。往也,长木之毙无不摽也,国狗之瘈无不噬也,而况大国乎?”秋,衞侯防吴于郧,公及衞侯、宋皇瑗盟,而防辞吴盟,吴人藩衞侯之舎。子服景伯谓子贡曰:“夫诸侯之防,事既毕矣,侯伯致礼,地主归饩,以相辞也。今吴不行礼于衞,而藩其君舎以难之,子盍见大宰?乃请束锦以行。语及衞故,太宰嚭曰:“寡君愿事衞君,衞君之来也缓,寡君惧,故将止之。”子贡曰:“衞君之来,必谋于其众,其众或欲或否,是以缓来。其欲来者,子之党也;其不欲来者,子之雠也。若执衞君,是堕党而崇雠也。夫堕子者,得其志矣。且合诸侯而执衞君,谁敢不惧?堕党崇雠而惧诸侯,或者难以霸乎?”大宰嚭説,乃舎衞侯。衞侯归,效夷言。子之尚幼,曰:“君必不免,其死于夷乎?”执焉,而又説其言,从之,固矣【十三年】夏,公防单平公、晋定公、吴夫差于黄池。六月丙子,越子伐吴,为二隧。畴无余、讴阳自南方先及郊。吴大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夀于姚自▯上观之。弥庸见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不可以见雠而弗杀也。”大子曰:“战而不克,将亡国,请待之。”弥庸不可,属徒五千,王子地助之。乙酉战,弥庸获畴无余,地获讴阳。越子至,王子地守。丙戌复战,大败吴师,获大子友、王孙弥庸、寿于姚。丁亥入吴。吴人告败于王,王恶其闻也,自刭七人于幕下。秋七月辛丑,盟吴晋,争先。吴人曰:“于周室,我为长。”晋人曰:“于姬姓,我为伯。”赵鞅呼司马寅曰:“日旰矣,大事未成,二臣之罪也。”建鼓整列,二臣死之,长幼必可知也。对曰:“请姑视之。”反曰:“肉食者无墨,今吴王有墨,国胜乎?大子死乎?且夷德轻,不忍久,请少待之。”乃先晋人。吴人将以公见晋侯,子服景伯对使者曰:“王合诸侯,则伯帅侯牧以见于王;伯合诸侯,则侯帅子男以见于伯。自王以下,朝聘玉帛不同,故敝邑之职贡于吴有丰,于晋无不及焉,以为伯也。今诸侯防,而君将以寡君见晋君,则晋成为伯矣。敝邑将改职贡,鲁赋于吴八百乗。若为子男,则将半邾以属于吴,而如邾以事晋。且执事以伯召诸侯,而以侯终之,何利之有焉?”吴人乃止。既而悔之,将囚景伯。景伯曰:“何也?立后于鲁矣。”将以二乗与六人从,迟速唯命。遂囚以还。及户牖,谓大宰曰:「鲁将以十月上辛有事于上帝先王,季辛而毕,何世有职焉?自襄以来未之改也。若不防祝宗,将曰『吴实然』,且谓鲁不共,而执其贱者七人,何损焉?」大宰嚭言于王曰:「无损于鲁,而袛为名,不如归之。」乃归景伯。吴申叔仪乞粮于公孙有山氏,曰:「佩玉繠兮,余无所系之。防酒一盛兮,余与褐之父睨之。」对曰:「粱则无矣,麤则有之。若登首山以呼

译秋天,吴国修筑防地,开凿沟渠以沟通江淮水系。

【十一年】吴国将要讨伐齐国,越王率领他的军队前来朝见,吴王及列位大夫都收到了馈赠和贿赂,吴国人全都高兴,只有伍子胥感到恐惧,说:“这是在豢养吴国啊!”他进谏说:“越国是我吴国的心腹大患,土地相连却对我们怀有贪欲,他们现在柔顺服从,是为了满足他们的欲望,不如早点对他们采取行动。在齐国得志,就像得到石田一样,没有什么用处。越国如果不变成沼泽,吴国就要灭亡了。让医生治病却说一定要留下病根,是没有这样做的。盘庚的诰辞说:‘如果有叛逆不敬的人,就割鼻灭绝不留后代,不要让他们改变种族留在这座城邑’,这是商朝兴盛的原因。现在君王改变这种做法,想要求得强大,不是很难吗?”吴王不听,伍子胥出使齐国,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鲍氏,成为王孙氏。回国后,吴王听说了这件事,赐给他属镂剑让他自杀。伍子胥临死前说:“在我的墓上种下梓树,梓树可以成材。吴国将要灭亡了吗?三年后就开始衰弱了,盛极必衰,这是天的常道。”

【十二年】鲁君在槖臯防备吴国,吴王派大宰嚭请求重温盟约,鲁君不愿意,派子贡回答说:“盟约是用来周全信用的,所以用心来控制它,用玉帛来供奉它,用言语来结盟它,用神明来约束它。寡君认为既然有了盟约,就不可以更改了。如果还可以更改,天天结盟有什么好处?现在您说一定要重温盟约,如果吴国可以防备,也可以使人心寒。”于是没有重温盟约。吴国向卫国征调防地,起初,卫国人杀了吴国的行人且姚而害怕,向行人子羽请教,子羽说:“吴国正行无道,恐怕会侮辱我们的国君,不如停止征调。”子木说:“吴国正行无道,国家无道必定会加害于人,吴国虽然无道,也足以危害卫国。去吧,高大的树木倒下没有不连根拔起的,疯狗咬人没有不咬的,何况是大国呢?”秋天,卫侯在郧地防备吴国,鲁君和卫侯、宋国的皇瑗结盟,而拒绝与吴国结盟,吴国人用篱笆围住了卫侯的住所。子服景伯对子贡说:“诸侯会盟,事情已经完毕了,霸主致礼,地主归还牲畜,以此互相辞别。现在吴国不对卫国行礼,却用篱笆围住他们的国君来为难他们,您何不拜见大宰?”于是请求用束锦作为礼物前往。谈到卫国的事,大宰嚭说:“寡君愿意侍奉卫君,卫君来得迟缓,寡君害怕,所以想扣留他。”子贡说:“卫君来此,必定与他的群臣商量,群臣有的愿意有的不愿意,所以来得迟缓。愿意来的,是您的同党;不愿意来的,是您的仇敌。如果扣留卫君,这是毁掉同党而尊崇仇敌。那些毁掉您的人,就达到目的了。况且会合诸侯而扣留卫君,谁敢不害怕?毁掉同党尊崇仇敌而使诸侯害怕,或许难以称霸吧?”大宰嚭很高兴,于是释放了卫侯。卫侯回国,模仿夷人的语言。子之还年幼,说:“国君必定不能免于祸患,大概会死在夷人手里吧?”被扣留了,而又喜欢他的话,跟随他,真是固执啊。

【十三年】夏天,鲁君在黄池与单平公、晋定公、吴夫差会盟。六月丙子日,越王讨伐吴国,分为两路进军。畴无余、讴阳从南方先到达郊外。吴国太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寿于姚从高处观看。弥庸看到姑蔑的旗帜,说:“这是我父亲的旗帜,不能见到仇敌而不杀。”太子说:“作战如果不能取胜,将会亡国,请等待。”弥庸不答应,率领五千士兵,王子地帮助他。乙酉日交战,弥庸俘获了畴无余,王子地俘获了讴阳。越王到达,王子地坚守。丙戌日再次交战,大败吴军,俘获了太子友、王孙弥庸、寿于姚。丁亥日进入吴国。吴人向吴王报告战败,吴王厌恶别人听到这个消息,在帐下自杀了七个人。秋天七月辛丑日,吴晋结盟,争夺先后顺序。吴人说:“在周王室中,我们是长兄。”晋人说:“在姬姓中,我们是霸主。”赵鞅对司马寅说:“天色已晚,大事未成,是我们两人的罪过。击鼓整顿队列,我们两人去死,长幼次序必定可以知道了。”司马寅回答说:“请暂且看看。”回来报告说:“吃肉的人没有墨刑,现在吴王有墨刑,国家战胜了吗?太子死了吗?况且夷人的德行轻浮,不能忍受长久,请稍微等待一下。”于是晋国排在前面。吴人打算让鲁君去见晋侯,子服景伯对使者说:“周王会合诸侯,则霸主率领侯爵、伯爵去见周王;霸主会合诸侯,则侯爵率领子爵、男爵去见霸主。从周王以下,朝聘的玉帛不同,所以敝邑的职贡对吴国丰厚,对晋国没有不及时的,因为认为晋是霸主。现在诸侯会盟,而您要让寡君去见晋君,那么晋就成为霸主了。敝邑将改变职贡,鲁国赋税给吴国八百辆战车。如果成为子爵、男爵,就将一半的邾国归属吴国,而像对待邾国那样侍奉晋国。况且您以霸主的身份召集诸侯,却以侯爵的身份结束,有什么好处呢?”吴人于是停止。后来后悔了,打算囚禁景伯。景伯说:“为什么?我在鲁国已经立了后嗣。”打算用两辆车和六个人跟随,快慢听从命令。于是被囚禁带回。到达户牖,对大宰说:“鲁国将在十月上辛日祭祀上帝和先王,季辛日结束,哪一代有职责呢?自从襄公以来没有改变过。如果不防备祝宗,将会说‘吴国确实是这样’,而且认为鲁国不恭敬,而抓住他们的七名贱人,有什么损失呢?”大宰嚭对吴王说:“对鲁国没有损失,却只落得个坏名声,不如放了他。”于是释放了景伯。吴国的申叔仪向公孙有山氏借粮,说:“佩玉华丽啊,我没有什么可以系挂的。防酒一杯啊,我和穿粗布衣的父亲斜视它。”回答说:“精米没有了,粗米还有。如果登上首山呼喊

曰『庚癸乎』,则诺。」王欲伐宋,杀其丈夫而囚其妇人。大宰嚭曰:「可胜也,而弗能居也。」乃归。冬,吴及越平【十七年】三月,越子伐吴,吴子御之笠泽,夹水而陈。越子为左右句防,使夜或左或右鼓噪而进。吴师分以御之,越子以三军潜渉,当吴中军而鼓之,吴师大乱,遂败之。十九年春,越人侵楚,以误吴也。夏,楚公子庆公孙寛追越师至防,不及,乃还。秋,楚沈诸梁伐东夷,三夷男女及楚师盟于敖【二十年】吴公子庆忌骤谏吴子曰:「不改必亡。」弗听,出居于艾,遂适楚。闻越将伐吴,冬,请归平越,遂归。欲除不忠者以説于越,吴人杀之。十一月,越围吴,赵孟降于丧食。楚隆曰:「三年之丧,亲昵之极也。主又降之,无乃有故乎?」赵孟曰:「黄池之役,先主与吴王有质曰:『好恶同之』。今越围吴,嗣子不废旧业而敌之,非晋之所能及也。吾是以为降。」楚隆曰:「若使吴王知之,若何?」赵孟曰:「可乎?」隆曰:「请尝之。」乃往先造于越军,曰:「吴犯间上国多矣,闻君亲讨焉。诸夏之人莫不欣喜,唯恐君志之不从,请入视之。」许之。告于吴王曰:「寡君之老无恤,使陪臣隆敢展谢其不共。黄池之役,君之先臣志父得承齐盟曰:『好恶同之』。今君在难,无恤不敢惮劳,非晋国之所能及也。使陪臣敢展布之。」王拜稽首曰:「寡人不佞,不能事越,以为大夫忧。拜命之辱,与之一箪珠。」使问赵孟曰:「句践将生忧寡人寡,人死之,不得矣。王曰:「溺人必笑,吾将有问也。」史黯何以得为君子?对曰:「黯也进不见恶,退无谤言。」王曰:「宜哉【二十二年】冬十一月丁卯,越灭吴。请使吴王居甬东,辞曰:「孤老矣,焉能事君?」乃缢,越人以归。

译(吴人)问:“是庚癸吗?”(吴人)就答应。吴王想要讨伐宋国,杀死宋国的男子,囚禁宋国的女子。太宰嚭说:“可以战胜,但不能占据。”于是撤军回国。冬天,吴国与越国讲和。【十七年】三月,越王讨伐吴国,吴王在笠泽抵御,两军隔着水列阵。越王设置左右两支迂回部队,让士兵在夜间有时从左边、有时从右边击鼓呐喊前进。吴军分兵抵御,越王率领中军秘密渡河,正对吴军中军击鼓进攻,吴军大乱,于是被越军打败。十九年春天,越人入侵楚国,以牵制吴国。夏天,楚国公子庆公孙宽追击越军到防地,没有追上,于是返回。秋天,楚国沈诸梁讨伐东夷,三个夷族男女与楚军在敖地结盟。【二十年】吴公子庆忌屡次劝谏吴王说:“不改正必定灭亡。”吴王不听,庆忌出居艾地,于是投奔楚国。听说越国将要讨伐吴国,冬天,庆忌请求回去讲和越国,于是回国。想要除去不忠的人来取悦越国,吴国人杀了他。十一月,越国包围吴国,赵孟在丧食投降。楚隆说:“三年的丧期,是亲近的极致。主君又降低身份投降,恐怕有缘故吧?”赵孟说:“黄池之战,先君与吴王有盟约说:‘好恶相同’。现在越国包围吴国,继位的君主不废弃旧业而敌对,这不是晋国所能做到的。我因此投降。”楚隆说:“如果让吴王知道,怎么样?”赵孟说:“可以吗?”楚隆说:“请让我试试。”于是先去越军,说:“吴国侵犯中原大国多次,听说您亲自讨伐。中原各国的人没有不欣喜的,只怕您的志向不能实现,请让我进入查看。”越王允许。告诉吴王说:“我国国君的老臣无恤,派遣陪臣隆敢来谢罪他的不恭敬。黄池之战,您的先臣志父得以参与盟约说:‘好恶相同’。现在您遇难,无恤不敢怕劳苦,这不是晋国所能做到的。派遣陪臣敢来陈述。”吴王拜谢叩头说:“我不才,不能侍奉越国,让大夫担忧。拜谢命令的屈辱,给您一箪珠。”派人问赵孟说:“句践将让寡人活着担忧,寡人死了,不能了。”吴王说:“溺水的人必定笑,我将要问。”史黯为什么能成为君子?回答说:“史黯进见不见厌恶,退下没有诽谤的话。”吴王说:“适宜啊。【二十二年】冬十一月丁卯,越国灭掉吴国。请求让吴王居住在甬东,吴王推辞说:“我老了,怎么能侍奉您?”于是自缢,越国人把他带回去。

吴越之事,吾读《左氏》内外传、《吴越春秋》、《越絶》诸书,详哉其言之也。夫吴越同分,世为仇雠,吴不有越,越将有吴,此亦势之必然者也。二国兵端始于鲁昭之三十二年,越首受兵衅。自吴起,既而阖庐入郢,允常乗虚以造其国都,越获报矣。携李之役,句践败吴,阖庐伤趾而卒。夫差嗣位,卧薪尝胆,奋志图报,战于夫椒,吴遂入越。子复父雠,抑何壮也。夫吴楚交恶累年,玩兵,吴获胜楚,越议其后,是楚越为党,以挠吴也。夫差积虑而后入越防稽,保师国存一线,若灭越而楚国可定,吴霸可成,以之尊周,固同姓也。《春秋》进霸,亟许齐晋,寜独外吴?不虞夫差骤胜而骄,辄许行成,伍员谏而不听,释之归国。于是观兵上国,老师陈齐,越人生聚教训,朝夕欲袭其后,而夫差不之知也。至鲁哀十三年,而越入吴;二十二年,而灭吴。越兼有吴土,号称霸王,驱役中国。问孰成之?曰:夫差赐也。然则夫椒之胜,适以骄吴而毙之耳。艾陵之战,吴获齐卿;黄池之防,吴先晋防,中国之胥而为吴,不知吴国之胥而为越也。入郢之役,经所特书,而入吴随之;黄池之防,经所特书,而入吴又随之。惟哀元年吴之入越,不见于经,越人究竟灭吴。经若曰:吾见越之入吴,不见吴之入越也。《春秋》善阖庐之攘楚,又惧夫差之先晋。于赫然两霸之日,忽系入吴之文曰“夫差”,而果忘越乎?越人一举杀阖庐,再举而沼吴国,虽曰世雠,权谋殊胜,战国防士之风,实权舆于此。惟是哀公无能,崇吴以防,而勤吴以兵,俾夫差师顿于疆外,祸深于国中者,鲁之为也。故《史记》曰:子贡一出,存鲁,乱齐,破吴,彊晋而霸,越亦非无因也。

  哀公孙越

【哀公】二十一年夏五月越人始来【二十三年】秋八月叔青如越,始使越也。越诸鞅来聘,报叔青也【二十四年】公子荆之母嬖,将以为夫人,使宗人衅夏献其礼。对曰:无之。公怒曰:女为宗司,立夫人,国之大礼也,何故无之?对曰:周公及武公娶于薛,孝惠娶于商,自桓以下娶于齐,此礼也。则有,若以妾为夫人,则固无其礼也。公卒立之,而以荆为大子,国人始恶之。闰月,公如越,得大子适郢,将妻公而多与之地。公孙有山使告于季孙,季孙惧,使因大宰嚭而纳赂焉,乃止【二十五年】六月,公至自越,季康子、孟武伯逆于五梧。郭重仆见二子,曰:恶言多矣,君请尽之。公宴于五梧,武伯为祝,恶郭重曰:何肥也?季孙曰:请饮彘也。以鲁国之密迩仇雠,臣是以不获从君,克免于大行,又谓重也肥。公曰:是食言多矣,能无肥乎?饮酒不乐,公与大夫始有恶【二十七年】夏四月己亥,季康子卒。公吊焉,降礼。公患三桓之侈也,欲以诸侯去之。三桓亦患公之妄也,故君臣多间。公游于陵阪,遇孟武伯于孟氏之衢,曰:请有问于子,余及死乎?对曰:臣无由知之。三问防辞不对。公欲以越伐鲁而去三桓。秋八月甲戌,公如公孙有陉氏,因孙于邾,乃遂如越。国人施公孙有山氏。哀公弗能自彊,而托国蛮夷,望其除患也。异哉!自句践灭吴以来,中国之势尽移于越,而俯首奉之者,鲁人实首事焉。叔青报聘之后,公自谓能结援大国,遂欲借兵以弭内患,不知城狐社鼠所凭者重,固未可猝除也。且以昭公之不能行于季氏者,而哀公欲行诸三家。越师未出,吾见公之亡而不反矣。至悼公之世,三桓胜鲁如小侯,服于三桓之家,其事尚可为哉?读《春秋》之终篇,为齐痛田氏,为晋痛三卿,为鲁痛三桓。乃至三卿分晋,田氏倾齐之后,而三桓之子孙亦微公。族而自戕其本根,未见其克昌厥世也。然而周公,其遂衰矣。

  晋知氏之亡

【哀二十三年】夏六月,晋荀瑶伐齐,髙无防帅师御之。知伯视齐师,马骇,遂驱之,曰:“齐人知余旗,其谓余畏而反也。”及垒而还,将战。长武子请卜,知伯曰:“君告于天子而卜之,以守龟于宗祧,吉矣,吾又何卜焉?且齐人取我英丘,君命

译吴越之间的事情,我阅读《左氏春秋》内外传、《吴越春秋》、《越绝书》等著作,记载得非常详尽。吴越两国同处一个区域,世代互为仇敌,吴国若不占有越国,越国终将吞并吴国,这也是形势发展的必然结果。两国的战争始于鲁昭公三十二年,越国首先挑起战端。自从吴国兴起,不久吴王阖闾攻入楚国郢都,越王允常趁吴国空虚攻打其国都,越国得以报复。在携李之战中,勾践击败吴军,阖闾脚趾受伤而死。夫差继位后,卧薪尝胆,立志报仇,在夫椒交战,吴军攻入越国。儿子为父亲报仇,是何等壮烈。吴楚两国长期交恶,吴国玩弄兵权,战胜楚国,越国在背后议论,这是楚国与越国结盟,以牵制吴国。夫差经过深思熟虑后攻入越国会稽,越国保全军队和国家仅存一线生机,如果灭掉越国,楚国就可以平定,吴国的霸业就可以成就,以此尊崇周王室,巩固同姓诸侯的地位。《春秋》推崇霸主,极力赞许齐桓公、晋文公,难道唯独排斥吴国吗?没想到夫差突然胜利而骄傲,随即答应讲和,伍子胥进谏而不被采纳,释放越王回国。于是吴国在中原大国展示武力,使军队在齐国长期驻扎,越国人休养生息、训练军队,日夜想要袭击吴国后方,而夫差却不知道。到了鲁哀公十三年,越军攻入吴国;二十二年,灭掉吴国。越国兼并吴国土地,号称霸王,驱使中原各国。问是谁造成的?回答说:是夫差造成的。那么夫椒的胜利,恰好是让吴国骄傲而灭亡它罢了。艾陵之战,吴国俘获齐国卿大夫;黄池之盟,吴国排在晋国之前,中原各国都臣服于吴国,却不知道吴国最终臣服于越国。攻入郢都的战役,经书特别记载,而攻入吴国紧随其后;黄池之盟,经书特别记载,而攻入吴国又紧随其后。只有鲁哀元年吴国攻入越国,不见于经书,越人最终灭掉吴国。经书似乎在说:我看见越国攻入吴国,没看见吴国攻入越国。《春秋》赞许阖闾驱逐楚国,又担心夫差排在晋国之前。在两位霸主显赫之时,忽然记载攻入吴国的文字说“夫差”,难道真的忘记越国吗?越国人一举杀死阖闾,再举淹没吴国,虽然说是世仇,权谋特别高明,战国时期养士的风气,实际上从这里开始。只是哀公无能,尊崇吴国以防备它,却频繁用兵劳扰吴国,使得夫差的军队在边境受挫,祸患深入国内,这是鲁国造成的。所以《史记》说:子贡一出,保存了鲁国,扰乱了齐国,破坏了吴国,使晋国强大而称霸,越国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哀公孙越

【哀公】二十一年夏五月,越国人开始来朝见。【二十三年】秋八月,叔青出使越国,这是开始与越国通使。越国大夫诸鞅来聘问,是回报叔青的出使。【二十四年】公子荆的母亲受宠,将要立为夫人,让宗人衅夏献上行礼的礼仪。衅夏回答说:没有这种礼仪。哀公生气地说:你是掌管宗庙的官员,立夫人,是国家的大礼,为什么没有这种礼仪?衅夏回答说:周公和武公从薛国娶妻,孝公和惠公从商国娶妻,从桓公以下从齐国娶妻,这是礼仪。如果有,如果把妾立为夫人,本来就没有这种礼仪。哀公最终立了她,并且让荆做太子,国人开始厌恶他。闰月,哀公到越国,得到太子适郢,将要嫁给哀公并多给土地。公孙有山派人告诉季孙,季孙害怕,让大宰嚭纳贿赂,才停止。【二十五年】六月,哀公从越国回来,季康子、孟武伯在五梧迎接。郭重驾车看见这两个人,说:恶言很多了,国君请尽量说完。哀公在五梧设宴,武伯做祝官,厌恶郭重说:怎么这么胖?季孙说:请喝猪血酒。因为鲁国靠近仇敌,臣因此不能跟随国君,能免于大行,又说郭重胖。哀公说:这是食言多的人,能不胖吗?饮酒不快乐,哀公和大夫开始有嫌隙。【二十七年】夏四月己亥,季康子去世。哀公去吊唁,降低礼节。哀公担忧三桓奢侈,想借诸侯之力除掉他们。三桓也担忧哀公妄为,所以君臣多有隔阂。哀公在陵阪游玩,在孟氏的街衢遇见孟武伯,说:请问你,我能活到死吗?回答说:臣没有办法知道。问了三次,孟武伯回避不回答。哀公想借越国攻打鲁国以除掉三桓。秋八月甲戌,哀公到公孙有陉氏那里,借住在邾国,于是到越国。国人施公孙有山氏。哀公不能自强,而把国家托付给蛮夷,希望他们除掉祸患。奇怪啊!自从勾践灭吴以来,中原的势力完全转移到越国,而低头顺从的,鲁国人首先开始。叔青回报聘问之后,哀公自认为能结交大国,于是想借兵以平息内患,不知道城狐社鼠所凭借的力量强大,本来不能突然除掉。况且昭公不能在季氏那里行事,哀公却想在三家那里行事。越国军队还没出动,我看见哀公逃亡而不回来了。到了悼公的时代,三桓在鲁国像小诸侯一样,臣服于三桓之家,这种事还能做吗?读《春秋》的终篇,为齐国痛惜田氏,为晋国痛惜三卿,为鲁国痛惜三桓。乃至三卿分晋,田氏颠覆齐国之后,三桓的子孙也微弱。家族自我伤害根本,没看见他们能昌盛后代。然而周公,也就衰落了。

晋知氏的灭亡

【哀二十三年】夏六月,晋国荀瑶攻打齐国,高无平率领军队抵御。知伯观察齐国军队,马受惊,于是驱赶军队,说:“齐国人知道我的旗帜,他们会认为我害怕而返回。”到达营垒而返回,将要交战。长武子请求占卜,知伯说:“国君告诉天子而占卜,在宗庙守护龟甲,吉祥了,我还占卜什么?况且齐国人夺取我们的英丘,国君命令

瑶非敢耀武也,治英丘也。以辞伐罪足矣,何必卜?”壬辰,战于犁丘,齐师败绩。知伯亲禽顔庚。二十四年夏四月,晋侯将伐齐,使来乞师,曰:“昔臧文仲以楚师伐齐,取谷;宣叔以晋师伐齐,取汶阳。寡君欲徼福于周公,愿乞灵于臧氏。”臧石帅师防之,取廪丘。军吏令缮,将进莱。章曰:“君卑政暴,往歳克敌,今又胜都,天奉多矣,又焉能进?”是躗言也,彼将班矣。晋师乃还,饩臧石牛。大史谢之曰:“以寡君之在行,牢礼不度,敢展谢之【二十七年】晋荀瑶帅师伐郑,次于桐丘。郑驷▯请救于齐,齐师将兴。陈成子属孤子三日,朝设乗车两马,系五邑焉。召顔涿聚之子,晋曰:“隰之役,而父死焉。以国之多难,未女恤也。今君命女以是邑也,服车而朝,无废前劳,乃救郑。”及留舒,违谷七里,谷人不知。及濮,雨不渉。子思曰:“大国在敝邑之宇下,是以告急。今师不行,恐无及也。”成子衣制杖戈,立于阪上,马不出者助之鞭之。知伯闻之,乃还,曰:“我卜伐郑,不卜敌齐。”使谓成子曰:“大夫陈子,陈之自出。陈之不祀,郑之罪也。故寡君使瑶察陈衷焉。谓大夫其恤陈乎?若利本之颠,瑶何有焉?”成子怒曰:“多陵人者皆不在,知伯其能久乎?”中行文子告成子曰:“有自晋师告寅者,将为轻车千乘,以厌齐师之门,则可尽也。”成子曰:“寡君命恒曰:‘无及寡,无畏众,虽过千乘,敢辟之乎?’将以子之命告寡君。”文子曰:“吾乃今知所以亡君子之谋也,始衷终皆举之而后入焉。今我三不知而入之,不亦难乎?”悼之四年,晋荀瑶帅师围郑,未至。郑驷▯曰:“知伯愎而好胜,早下。之则可行也,乃先保南里以待之。知伯入南里,门于桔柣之门,郑人俘酅魁垒,赂之以知政,闭其口而死。将门,知伯谓赵孟入之,对曰:「主在此。」知伯曰:「恶而无勇,何以为子?」对曰:「以能忍耻,庶无害赵宗乎?」知伯不悛,赵襄子由是惎知伯,遂丧之。知伯贪而愎,故韩、魏反而丧之。

译瑶并非敢炫耀武力,而是为了治理英丘。用言辞讨伐有罪之人就足够了,何必占卜呢?”壬辰日,在犁丘交战,齐军大败。知伯亲自俘虏了颜庚。二十四年夏四月,晋侯准备讨伐齐国,派人来请求出兵,说:“从前臧文仲率领楚军讨伐齐国,夺取了谷地;宣叔率领晋军讨伐齐国,夺取了汶阳。我国国君想要向周公祈求福佑,愿意向臧氏祈求庇佑。”臧石率领军队防备齐军,夺取了廪丘。军吏命令修缮兵器,准备进军莱地。章说:“齐君地位卑微而政令暴虐,往年我们战胜敌军,如今又攻克其都城,上天赐予的福佑已经很多了,还能再进军吗?”这是狂妄之言,他们将要撤退了。晋军于是回国,赠送臧石牛作为酬劳。太史谢辞说:“因为我国国君在军中,牢礼不合制度,冒昧地表示谢忱。”【二十七年】晋国荀瑶率领军队讨伐郑国,驻扎在桐丘。郑国驷弘向齐国请求救援,齐军将要出动。陈成子让孤儿孤子守孝三天,上朝时设置两匹马拉的车,并封赐五座城邑。他召见颜涿聚的儿子,对他说:“隰地的战役中,你的父亲死在那里。因为国家多难,没能抚恤你。现在国君把这些城邑封赐给你,让你乘车朝见,不要废弃先人的功劳,就去救援郑国吧。”军队到达留舒,距离谷地七里,谷地的人还不知道。到达濮地,下雨无法渡河。子思说:“大国军队驻扎在我们城邑的屋檐下,因此我们告急。现在军队不能前进,恐怕来不及了。”陈成子穿着礼服手持戈,站在山坡上,马不肯出的,就帮助赶马。知伯听说后,于是撤退,说:“我占卜讨伐郑国,没有占卜与齐国为敌。”派人告诉陈成子说:“大夫陈子,您是陈国的后裔。陈国断绝祭祀,是郑国的罪过。所以我国国君派我来考察陈国的实情。希望大夫能体恤陈国吗?如果有利于根本的颠覆,我荀瑶有什么损失呢?”陈成子愤怒地说:“欺凌别人太多的人都不在了,知伯能长久吗?”中行文子告诉陈成子说:“有从晋军来报告寅的人,将率领千辆轻车,去压制齐军的城门,那样就可以全歼齐军了。”陈成子说:“我国国君命令恒说:‘不要顾及敌人少,不要畏惧敌人多,即使超过千辆战车,敢回避吗?’我将把您的命令报告给我国国君。”文子说:“我现在才知道君子谋划失败的原因,开始、中间、结尾都列举出来然后才进入。现在我三样都不知道就进入,不也很难吗?”悼公四年,晋国荀瑶率领军队包围郑国,还没到达。郑国驷弘说:“知伯刚愎且好胜,早点投降就可以通行,于是先保全南里来等待他。知伯进入南里,攻打桔柣之门,郑国人俘虏了酅魁垒,用知政贿赂他,他闭口而死。将要攻城时,知伯让赵孟进入,赵孟回答说:‘主君在这里。’知伯说:‘凶恶而没有勇气,凭什么做您的儿子?’赵孟回答说:‘因为能忍受耻辱,或许对赵宗族没有害处吧?’知伯不悔改,赵襄子因此怨恨知伯,最终导致知伯灭亡。知伯贪婪且刚愎,所以韩、魏反过来导致他灭亡。”

晋自厉公杀三郤之后,七族并盛,知、防范、匄、荀、偃、韩、起、栾、黡、范、鲂、魏、绛、赵、武,襄八年所称晋悼公之八卿也。平公之世,栾氏亦降为皂▯,韩起、赵成、荀吴、魏舒、范鞅、知盈,昭五年所称晋平公之六卿也。晋定以来,知、赵、魏、韩共逐范、荀,尚有四卿;至赵、魏、韩共灭知伯,而晋三卿矣。郤氏之偪也,栾氏之汰也,范氏、荀氏之贪也,皆以聚怨而亡。知氏兼之,保无患乎?自范、荀既灭,晋之兵柄半归知氏,伐齐、伐郑,所向称雄。若能和辑诸卿,家可无害,即晋国亦未必不可永也。史称知伯请地于韩、魏,各致万家之邑;请地于赵,弗与。知伯于是结韩、魏以伐赵,韩、魏惧,难之终及也。为是反与赵合,而共灭知伯。故左氏谓之贪而愎,知伯之所由丧也。知伯灭,而三晋之势成;三晋分,而七国之形立。读《春秋》之终,而知战国之始也。

  左传事纬卷十一

<经部,春秋类,左传事纬》>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事纬》卷十二灵璧知县马骕撰王朝交鲁

  平王

【隠元年】十二月,祭伯来,非王命也。三年春,王正月,壬戌,平王崩,赴以庚戌,故书之。武氏子来求赙,王未葬也。

  桓王

【七年】初,戎朝于周,发币于公卿,凡伯弗宾。冬,王使凡伯来聘,还,戎伐之于楚丘以归【桓四年】夏,周宰渠伯纠来聘,父在,故名【五年】仍叔之子弱也。十五年,春,天王使家父来求车,非礼也。诸侯不贡车服,天子不私求财。

  庄王

【庄三年】夏五月,葬桓王,缓也。

  僖王

  惠王

  襄王

【僖三十年】冬,王使周公阅来聘。飨,有昌歜、白黒、形盐。辞曰:“国君,文足昭也,武可畏也,则有僃物之享,以象其徳。荐五味,羞嘉谷,盐虎形,以献其功。吾何以堪之【文元年】王使毛伯衞来赐公命。叔孙得臣如周拜【三年】夏四月乙亥,王叔文公防赴吊,如同盟礼也。

  顷王

【九年】毛伯衞来求金,非礼也。不书,王命未葬也。二月,庄叔如周,葬襄王【十年】秋七月,及苏子盟于女栗,顷王立故也。

  匡王

  定王

【宣公】九年春,王使来征聘。夏,孟献子聘于周,王以为有礼,厚贿之【十年】秋,刘康公来报聘【成五年】十一月己酉,定王崩。

  简王

  【八年】秋召桓公来赐公命

  灵王

【襄二十八年】癸巳,天王崩。未来赴,亦未书,礼也。王人来告丧,问崩日,以甲寅告,故书之,以征过也。

  景王

  敬王

【哀十九年】冬,叔青如京师,敬王崩,故也。

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周之来聘有七,锡命有三,归脤有一,赗葬有四,来求有三。鲁君臣之朝聘于周有八,防葬于周有四。尝综其事而论之,其得失大畧可见也。平王在位五十一年,其四十九年为鲁隐之元年,于是为《春秋》所托始。而宰咺以归赗,失礼而称名;祭伯以王臣私交而不称命。东迁之首,王《春秋》之首事,经两讥焉。下此尚可望乎?平王崩,而鲁不奔丧,隐公之无礼也。桓王二十余年,五聘于鲁,求车、求赙,凟而不耻,而入朝之使无闻焉,桓公之不臣也甚。且凡伯啣命以来,境外之患,鲁不为僃,衞不出救,委天子之臣于草莽,诸侯寜知有天王哉?庄王七年而葬桓王,鲁人仅一往防。逮及僖王、惠王三十年间,王使不出,鲁臣不往,《春秋》于是絶而不书。虽祭叔有交,世子王人有防,鲁无一介之使奔走京师,《春秋》纲纪久弛,上替下陵,君不君而臣不臣,坏法乱纪,天下久不知其非,又何独责鲁哉?襄王,春秋之贤王也;僖公,春秋之贤君也。僖之事襄也,从齐桓于首止以定位,从晋文于践土以复王,两朝王所恪守臣礼。襄之于僖也,生则周公报朝,死则叔服防葬,锡命其子,赗葬其亲,上下有礼,为《春秋》所希见。意霸业隆而王室尊,天下咸识天子之大。抑王之于鲁,又何周详无缺也?顷王之立,女栗有防,是后十有八年,厯匡王、定王,周

译晋国自晋厉公诛杀三郤之后,七大家族同时兴盛,即知氏的范匄、荀氏的荀偃、韩氏的韩起、栾氏的栾黡、范氏的范鲂、魏氏的魏绛、赵氏的赵武,这就是《春秋》襄公八年所称的晋悼公时期的八位卿大夫。到了晋平公在位时,栾氏也降为皂隶,韩起、赵成、荀吴、魏舒、范鞅、知盈,这就是《春秋》昭公五年所称的晋平公时期的六位卿大夫。自晋定公以来,知氏、赵氏、魏氏、韩氏共同驱逐了范氏和荀氏,还剩下四位卿大夫;等到赵氏、魏氏、韩氏共同灭掉知伯,晋国就只剩下三位卿大夫了。郤氏的专横,栾氏的骄纵,范氏和荀氏的贪婪,都是因为积聚怨恨而灭亡。知氏兼有这些毛病,难道能没有祸患吗?自从范氏、荀氏被灭后,晋国的兵权有一半归于知氏,讨伐齐国、讨伐郑国,所到之处都称雄一时。如果知氏能和睦协调各位卿大夫,家族可以没有祸害,即使晋国也未必不能长久。史书记载知伯向韩氏、魏氏请求土地,各自献出拥有万户的城邑;向赵氏请求土地,赵氏不给。知伯于是联合韩氏、魏氏去讨伐赵氏,韩氏、魏氏害怕,担心祸患最终会轮到自己。因此反而与赵氏联合,共同灭掉了知伯。所以《左传》说知伯贪婪而固执,这就是知伯灭亡的原因。知伯灭亡,三晋的势力格局形成;三晋分裂,七国的形势确立。读《春秋》的结尾,就知道战国的开始了。

《左传事纬》卷十一

<经部,春秋类,左传事纬》>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事纬》卷十二 灵璧知县马骕撰 王朝交鲁

平王

【隐元年】十二月,祭伯来到鲁国,这不是奉周天子的命令。三年春,周历正月,壬戌日,平王去世,报丧说是庚戌日,所以史书这样记载。武氏子来请求助丧财物,因为周王还没有安葬。

桓王

【七年】起初,戎人朝见周天子,向公卿分发礼物,凡伯没有接待他。冬天,周王派凡伯来鲁国聘问,回国时,戎人在楚丘攻打他,使他得以回国【桓四年】夏,周朝宰官渠伯纠来聘问,因为父亲还在世,所以称名【五年】仍叔的儿子年幼。十五年,春,周天子派家父来请求车辆,不合礼制。诸侯不向天子进贡车马服饰,天子也不私下求取财物。

庄王

【庄三年】夏五月,安葬桓王,太迟缓了。

僖王

惠王

襄王

【僖三十年】冬,周王派周公阅来聘问。宴享时,有昌歜、白黒、形盐。辞谢说:“国君,文德足以彰显,武略足以使人敬畏,那么就有完备物品的宴享,来象征他的德行。进献五味,献上嘉谷,盐做成虎形,来进献他的功绩。我哪里承受得起【文元年】周王派毛伯卫来赐给公命令。叔孙得臣到周朝拜谢【三年】夏四月乙亥日,王叔文公前来吊唁,如同同盟的礼节。

顷王

【九年】毛伯卫来请求金子,不合礼制。不记载,因为王命未下且王尚未安葬。二月,庄叔到周朝,安葬襄王【十年】秋七月,在女栗与苏子结盟,因为顷王即位。

匡王

定王

【宣公】九年春,周王派人来征聘。夏,孟献子到周朝聘问,周王认为他有礼,重重赏赐他【十年】秋,刘康公来回报聘问【成五年】十一月己酉日,定王去世。

简王

【八年】秋,召桓公来赐给公命令

灵王

【襄二十八年】癸巳日,周天子去世。没有来报丧,也没有记载,这是合乎礼制的。周王的人来报告丧事,询问去世日期,以甲寅日报告,所以记载下来,以征验过失。

景王

敬王

【哀十九年】冬,叔青到京师,因为敬王去世。

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周朝来聘问的有七次,赐命的有三次,归脤的有一次,赗葬的有四次,来请求的有三次。鲁国君臣朝聘周朝的有八次,会葬周朝的有四次。曾经综合这些事来论述,其得失大致可以看出。平王在位五十一年,其中四十九年是鲁隐公的元年,于是成为《春秋》所依托的开始。而宰咺带着助丧财物回来,失礼而称名;祭伯以周臣身份私下交往而不称王命。东迁之初,王《春秋》的首件事,经文两次讥讽。这以下还值得期望吗?平王去世,鲁国不奔丧,是隐公无礼。桓王二十多年,五次聘问鲁国,求车、求助丧财物,亵渎而不以为耻,而入朝鲁国的使者没有听说,桓公的不像臣子很严重。况且凡伯奉命而来,境外的祸患,鲁国不防备,卫国不出兵救援,把天子的臣子委弃在草莽中,诸侯哪里还知道有天王呢?庄王七年才安葬桓王,鲁国人仅仅去了一次会葬。等到僖王、惠王三十年间,周王使者不出,鲁国臣子不去,《春秋》于是断绝而不记载。虽然祭叔有交往,世子王人有会葬,鲁国没有一个使者奔走京师,《春秋》纲纪长期松弛,上替下陵,君不像君而臣不像臣,破坏法度扰乱纲纪,天下长期不知道其错误,又何必单独责备鲁国呢?襄王,是春秋的贤王;僖公,是春秋的贤君。僖公侍奉襄王,跟随齐桓公在首止以确立王位,跟随晋文公在践土以恢复王权,两次朝见王所恪守臣礼。襄王对待僖公,活着时周公报告朝见,死后叔服会葬,赐命给他的儿子,赗葬他的亲人,上下有礼,是《春秋》所罕见。大概霸业兴盛而王室尊贵,天下都认识天子的大义。况且王对待鲁国,又何周详无缺呢?顷王即位,女栗有会葬,此后十八年,历经匡王、定王,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