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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左传事纬六

左传事纬卷五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05–128 段

左传事纬卷五

<经部,春秋类,左传事纬》>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事纬》卷六灵璧知县马骕撰。齐灵灭莱。

【襄二年】齐侯伐莱,莱人使正舆子赂夙沙卫以索马牛,皆百匹,齐师乃还。君子是以知齐灵公之为灵也。齐侯使诸姜宗妇来送塟,召莱子,莱子不防,故晏弱城东阳以偪之【六年】十一月,齐侯灭莱。莱恃谋也。于郑子国之来聘也,四月,晏弱城东阳而遂围莱。甲寅,堙之环城,傅于堞。及▯桓公卒之月,乙未,王湫帅师及正舆子、棠人军齐师,齐师大败之。丁未,入莱,莱共公浮柔奔棠,正舆子、王湫奔莒,莒人杀之。四月,陈无宇献莱宗器于襄宫。晏弱围棠,十一月丙辰而灭之,迁莱于郳。髙厚、崔杼定其田。

春秋书例,凡灭同姓者书名,而齐襄之灭纪,齐灵之灭莱,皆不书名。岂圣人作经,特严于诸姬?至异姓相灭,遂不足论与?自恵公与鲁伐莱,同事不谋,嗣是以来,蓄憾未已。葢欲广我疆域,不至潴写其宫室,经画其土地,不止也。及乎灵公谋莱,鸷矣!衅挑于送塟,而祸深于围棠。惜哉!小国不造,宻迩彊邻,环城逾嵗,而莫之救也。无霸也夫!晋悼公奋志有为,文襄是继。而鸡泽以后,凡厥防盟,齐惟使世子光从之,灵皆不预。至伐莱之役,独亲行焉。彼固雄长一方,其轻晋久矣。既轻晋,宁恤莱哉?数年之后,究竟叛晋。呜呼!有自来矣。

  郑僖之弑

【襄五年】夏,郑子国来聘,通嗣君也【七年】郑僖公之为大子也,于成之十六年,与子罕适晋,不礼焉。又与子丰适楚,亦不礼焉。及其元年,朝于晋,子丰欲愬诸晋而废之,子罕止之。及将防于鄬,子驷相,又不礼焉。侍者谏,不聼。又諌杀之。及鄵,子驷使贼夜弑僖公,而以疟疾赴于诸侯。简公生五年,奉而立之【八年】郑羣公子以僖公之死也,谋子驷。子驷先之。夏四月庚辰,辟杀子狐、子熙、子侯、子丁、孙击、孙恶,出奔卫。

弑而书卒,吾以《春秋》之义,独不许焉。夫諡法“小心畏忌”曰“僖”,而多行无礼以自及也,宁有是乎?子驷为政,多杀公子,岂恶之者众?不幸而公卒于外,好事者因以诬之。与立乎定、哀以传文、襄,所闻异辞矣。圣人传疑而宁书卒,左氏传疑而遂书弑,此圣经之所以不可及哉!

  王室昏齐

  定王

【宣六年】夏,定王使子服求后于齐。冬,召桓公逆王后于齐。

  灵王

【襄十二年】灵王求后于齐,齐侯问对于晏桓子。桓子对曰:「先王之礼辞有之:天子求后于诸侯,诸侯对曰:『夫妇所生若而人,妾妇之子若而人。无女而有姊妹及姑姊妹,则曰:『先守某公之遗女若而人。』』齐侯许昏。王使隂里结之【十四年】王使刘定公赐齐侯命曰:「昔伯舅太公右我先王,股肱周室,师保万民,世胙大师,以表东海。王室之不壊,繄伯舅是赖。今余命女环兹,率舅氏之典,纂乃祖考,无忝乃旧,敬之哉,无废朕命【十五年】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卿不行,非礼也。

齐自僖襄以后,世昏于鲁;而恵灵以来,世昏于王。盖昏姻之▯,诸侯莫比。诗曰:“岂其娶妻,必齐之姜?”明齐姜之贵而且美也。迨乎景公,而继室以媚晋,出涕以女吴,専事大国。此殆以昏姻托重于人矣,何足取哉?季孙宿専政。

【成十八年】己丑,公薨于路寝,言道也。丁未,塟。我君成公,书顺也【襄元年】冬,卫子叔晋、知武子来聘,礼也。凡诸侯即位,小国朝之,大国聘焉,以继好、结信、谋事、补阙,礼之大者也【二年】夏,齐姜薨。初,穆姜使择美槚,以自为榇与颂琴。季

文子取以塟。君子曰:非礼也。礼无所逆,妇飬姑者也。亏姑以成妇,逆莫大焉。诗曰:其惟哲人,告之话言,顺徳之行。季孙于是为不哲矣。且姜氏,君之妣也。诗曰: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偕。穆叔聘于宋,通嗣君也【三年】公如晋,始朝也。夏,盟于长樗。孟献子相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惧矣

译左传事纬卷五

<经部,春秋类,左传事纬》>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事纬》卷六灵璧知县马骕撰。齐灵公灭莱。

【襄公二年】齐侯攻打莱国,莱国人派遣正舆子用成百匹的绳索、马和牛去贿赂夙沙卫,齐国军队这才撤退。君子因此知道齐灵公之所以谥号为“灵”。齐侯派遣诸姜宗妇来送葬,召见莱子,莱子没有防备,所以晏弱修筑东阳城来逼近他【襄公六年】十一月,齐侯灭掉了莱国。莱国是依靠计谋生存的。在郑国子国来聘问的时候,四月,晏弱修筑东阳城并随即包围了莱国。甲寅日,填土逼近城墙环绕莱国,一直连接到女墙。到了桓公去世的那个月,乙未日,王湫率领军队以及正舆子、棠人的军队与齐军交战,齐军大败他们。丁未日,攻入莱国,莱共公浮柔逃奔到棠,正舆子、王湫逃奔到莒,莒国人杀了他们。四月,陈无宇在襄宫进献莱国的宗庙祭器。晏弱包围棠,十一月丙辰日灭掉了它,将莱国人迁徙到郳。高厚、崔杼划定了那里的田地。

春秋书的体例,凡是灭掉同姓国家的要书写国君的名字,而齐襄公灭纪,齐灵公灭莱,都没有书写名字。难道圣人作经,特别严厉对待姬姓诸侯?至于异姓互相灭掉,就不值得议论了吗?自从惠公与鲁国攻打莱国,共同行事却不谋划,从此以来,积蓄的怨恨没有停止。大概想要扩大我的疆域,不直到淹没他们的宫室,规划他们的土地,是不会停止的。等到灵公谋划莱国,凶狠啊!在送葬时挑衅,而在包围棠时祸患加深。可惜啊!小国不幸,靠近强大的邻国,包围城墙超过一年,却没有人来救援。没有霸主啊!晋悼公立志有所作为,文公、襄公继承他。而鸡泽以后,凡是盟会,齐国只派遣世子光参加,灵公都不参与。到了攻打莱国的战役,却亲自前往。他本来雄霸一方,轻视晋国已经很久了。既然轻视晋国,难道还会顾惜莱国吗?几年之后,终究背叛了晋国。唉!这是有缘由的。

郑僖公被弑

【襄公五年】夏,郑国子国来聘问,是为了通报继位的国君【襄公七年】郑僖公做太子的时候,在成公十六年,与子罕到晋国,没有受到礼遇。又与子丰到楚国,也没有受到礼遇。到了他即位元年,朝见晋国,子丰想在晋国控告他而废掉他,子罕阻止了他。等到将在鄬地会盟,子驷辅佐他,又没有受到礼遇。侍从劝谏,他不听从。又劝谏就杀了劝谏的人。到了鄵地,子驷派刺客在夜里弑杀了僖公,并以疟疾去世为由向诸侯报丧。简公出生五年,被拥立即位【襄公八年】郑国众位公子因为僖公的死,图谋子驷。子驷先发制人。夏四月庚辰日,子驷杀了子狐、子熙、子侯、子丁、孙击、孙恶,他们出逃到卫国。

弑君却记载为“卒”,我认为《春秋》的道义,唯独不认可这一点。谥法说“小心畏惧”叫“僖”,而多行无礼导致自身受害,难道有这样的吗?子驷执政,多杀公子,难道是厌恶他的人众多?不幸国君死在外面,好事的人就借此诬陷他。与定公、哀公时期相比,文公、襄公时期,所听到的言辞不同。圣人传述可疑之事而宁可记载为“卒”,左氏传述可疑之事却记载为“弑”,这就是圣人的经典之所以不可及的原因啊!

王室与齐国通婚

定王

【宣公六年】夏,定王派遣子服去齐国求取王后。冬,召桓公去齐国迎接王后。

灵王

【襄公十二年】灵王向齐国求取王后,齐侯向晏桓子询问对策。桓子回答说:“先王的礼辞有这样的规定:天子向诸侯求取王后,诸侯回答说:‘夫妇所生的女儿有几人,妾妇所生的女儿有几人。没有女儿而有姐妹及姑母的女儿,就说:‘先君遗留的女儿有几人。’”齐侯答应通婚。王派遣阴里去缔结婚约【襄公十四年】王派遣刘定公赐给齐侯命令说:“从前伯舅太公辅佐我先王,是周室的股肱之臣,师保万民,世代享有太师的爵位,来表彰东海之滨。王室的不败坏,全靠伯舅。现在我命令你环兹,遵循舅氏的典章,继承你的祖辈,不要辱没你的旧业,要恭敬啊,不要废弃我的命令【襄公十五年】官师跟随单靖公去齐国迎接王后,卿大夫不去,是不合礼的。

齐国自僖公、襄公以后,世代与鲁国通婚;而惠公、灵公以来,世代与王室通婚。大概通婚的荣耀,诸侯没有能比得上的。《诗经》说:“难道娶妻,一定要齐国的姜姓女子吗?”说明齐国姜姓女子尊贵而且美丽。等到景公,却用继室来讨好晋国,流着眼泪将女儿嫁给吴国,专门侍奉大国。这大概是用婚姻寄托重任于人了,有什么值得取法的呢?季孙宿专权。

【成公十八年】己丑日,成公在路寝去世,这是符合道义的。丁未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成公,记载为“顺”,是合乎礼的【襄公元年】冬,卫国子叔晋、知武子来聘问,这是合乎礼的。凡是诸侯即位,小国朝见他们,大国聘问他们,用来延续友好、结守信义、谋划事务、弥补缺失,这是礼的大节【襄公二年】夏,齐姜去世。起初,穆姜让人挑选美好的槚木,为自己制作棺材和颂琴。季

文子拿来安葬。君子说:不合礼。礼没有违背的,妇人奉养婆婆。损害婆婆来成全妇人,没有比这更大的违背了。《诗经》说:只有明智的人,告诉他古训,顺从道德的行为。季孙在这里是不明智了。而且姜氏,是国君的母亲。《诗经》说:酿造美酒甜酒,进献给祖先母亲,以协调各种礼仪,降下福气非常和谐。穆叔出使宋国,是为了通报继位的国君【襄公三年】公到晋国,是初次朝见。夏,在长樗结盟。孟献子辅佐公,行稽首礼。知武子说:天子在位而国君辱行稽首礼,寡君害怕了

。孟献子曰:以敝邑介在东表,宻迩仇雠,寡君将君是望,敢不稽首【四年】穆叔如晋,报知武子之聘也。晋侯享之,金奏肆夏之三,不拜。工歌文王之三,又不拜。歌鹿鸣之三,三拜。韩献子使行人子员问之曰:子以君命辱于敝邑,先君之礼借之以乐,以辱吾子。吾子舍其大而重拜其细,敢问何礼也?对曰: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也,使臣弗敢与闻。文王,两君相见之乐也,臣不敢及。鹿鸣,君所以嘉寡君也,敢不拜嘉。四牡,君所以劳使臣也,敢不重拜。皇皇者华,君教使臣曰:必谘于周。臣闻之,访问于善为咨,咨亲为询,咨礼为度,咨事为诹,咨难为谋。臣获五善,敢不重拜。秋,定姒薨,不殡于庙,无榇,不虞。匠庆谓季文子曰:子为正卿,而小君之丧不成不终,君也。君长,谁受其咎?初,季孙为己树六槚于蒲圃东门之外,匠庆请木,季孙曰:畧。匠庆用蒲圃之槚,季孙不御。君子曰:志所谓多行无礼,必自及也,其是之谓乎【五年】季文子卒,大夫入敛。公在位,宰庀家器为塟备。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君子是以知季文子之忠于公室也。相三君矣,而无私积,可不谓忠乎【七年】南遗为费宰,叔仲昭伯为隧正,欲善季氏而求媚于南遗,谓遗:请城费,吾多与而役。故季氏城费。秋季武子如卫,报子叔之聘,且辞缓报,非贰也【九年】公送晋侯,晋侯以公宴于河上,问公年。季武子对曰:防于沙随之嵗,寡君以生晋。侯曰:“十二年矣,是谓一终,一星终也。”国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礼也。君可以冠矣,大夫盍为冠具?武子对曰:“君冠,必以祼享之礼行之,以金石之乐节之,以先君之祧处之。今寡君在行,未可具也,请及兄弟之国而假备焉。”晋侯曰:“诺。”公还及卫,冠于成公之庙,假钟磬焉,礼也。十一年春季,武子将作三军,告叔孙穆子曰:“请为三军,各征其军。”穆子曰:“政将及子,子必不能。”武子固请之。穆子曰:“然则盟诸?”乃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正月作三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三子各毁其乗,季氏使其乗之人,以其役邑入者无征,不入者倍征。孟氏使半为臣,若子若弟。叔孙氏使尽为臣,不然不舍。十五年春,宋向戌来聘,且寻盟,见孟献子,尤其室曰:“子有令闻,而美其室,非所望也。”对曰:“我在晋,吾兄为之,毁之重劳,且不敢间【二十年】冬季,武子如宋,报向戌之聘也。禇师段逆之,以受享,赋《常棣》之七章,以卒。宋人重贿之,归复命,公享之,赋《鱼丽》之卒章,公赋《南山有台》。武子去所曰:“臣不堪也【二十九年】公还及方城,季武子取卞,使公冶问玺书追而与之曰:“闻守卞者将叛,臣帅徒以讨之,既得之矣,敢告。”公冶致使而退,及舍而后闻取卞。公曰:“欲之而言叛,祗见防也。”公问公冶曰:“吾可以入乎?”对曰:“君实有国,谁敢违君?”公与公冶冕服,固辞,强之而后受。公欲无入,荣成伯赋《式防乃归。五月,公至自楚,公冶致其邑于季氏,而终不入焉,曰:“欺其君,何必使余。”季孙见之则言,季氏如他日,不见则终不言。季氏及疾,聚其臣曰:“我死,必无以冕服敛,非徳赏也,且无使季氏塟我。”范献子来聘,拜城▯也。公享之,展庄叔执币,射者三耦。公臣不足,取于家臣,家臣展瑕、展玉父为一耦。公臣公巫召伯、仲顔庄叔为一耦,鄫鼓父、党叔为一耦。

译孟献子说:“因为我国地处东夷边境,邻近仇敌,我们国君正寄希望于您,怎敢不叩头致敬。”

【四年】穆叔出使晋国,报答知武子来访的礼节。晋侯设宴款待他,演奏《肆夏》三篇,穆叔不拜谢。乐工歌唱《文王》三篇,穆叔又不拜谢。歌唱《鹿鸣》三篇,穆叔拜谢了三次。韩献子派使者子员去问他道:“您奉君命屈驾来到我国,先君的礼仪借音乐来表达,以款待您。您舍弃重大的礼节而郑重拜谢细小的礼节,请问这是什么礼节?”穆叔回答说:“《三夏》,是天子用来款待大国诸侯的音乐,使臣不敢参与听闻。《文王》,是两国国君相见时的音乐,臣子不敢涉及。《鹿鸣》,是国君用来嘉奖我国国君的音乐,怎敢不拜谢嘉奖。《四牡》,是国君用来慰劳使臣的音乐,怎敢不郑重拜谢。《皇皇者华》,是国君教导使臣说:一定要向周礼咨询。臣听说,向善人询问叫咨,向亲人询问叫询,向礼制询问叫度,向事务询问叫诹,向困难询问叫谋。臣获得了五种善道,怎敢不郑重拜谢。”

秋天,定姒去世,灵柩不殡于宗庙,没有棺椁,不举行虞祭。匠庆对季文子说:“您身为正卿,而小君的丧事不能完成和终结,这是国君的责任。国君年长,谁来承担罪责?”起初,季孙在蒲圃东门之外为自己种了六棵槚树,匠庆请求用这些木材,季孙说:“随便用。”匠庆用了蒲圃的槚树,季孙没有制止。君子说:《志》所说的多行无礼,必定会祸及自身,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五年】季文子去世,大夫入内收敛遗体。国君在位,宰官准备家器作为丧葬用品。没有穿丝绸衣服的妾,没有吃粟米的马,没有收藏金玉,没有厚重的器物。君子因此知道季文子忠于公室。他辅佐了三位国君,却没有私人积蓄,这难道不能称为忠吗?

【七年】南遗担任费邑宰,叔仲昭伯担任隧正,想要讨好季氏而向南遗献媚,对南遗说:“请修筑费邑城墙,我多给你役夫。”所以季氏修筑了费邑。

秋天,季武子出使卫国,报答子叔来访的礼节,并且解释延迟报答并非有二心。

【九年】国君送别晋侯,晋侯在河边宴请国君,询问国君的年龄。季武子回答说:“在沙随之战那年,我国国君出生。”晋侯说:“十二年了,这叫一终,也是一星终。”国君十五岁生子,行冠礼后生子,这是礼制。您可以行冠礼了,大夫何不准备冠礼的器具?武子回答说:“国君行冠礼,一定要用祼享的礼仪进行,用金石之乐节制,在先君的祧庙举行。现在我国国君在旅途中,不能具备这些,请等到兄弟之国借用器具。”晋侯说:“好。”国君回国经过卫国,在成公的庙里行冠礼,借用了钟磬,符合礼制。

十一年春季,武子打算建立三军,告诉叔孙穆子说:“请建立三军,各自征收其军的赋税。”穆子说:“政权将落到您手中,您一定做不到。”武子坚持请求。穆子说:“那么盟誓吧?”于是在僖闳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正月建立三军,将公室分为三份,各占一份。三子各自毁掉自己的兵车,季氏让他的兵车人员,用服役的邑地入贡的免征税,不入贡的加倍征税。孟氏让一半人做臣,像儿子或弟弟一样。叔孙氏让所有人都做臣,不然就不放过。

十五年春,宋国向戌来聘问,并且重温盟约,见到孟献子,指责他的居室说:“您有美好的名声,却美化居室,这不是我所期望的。”孟献子回答说:“我在晋国时,我兄长建造的,毁坏它太劳累,而且不敢冒昧。”

【二十年】冬季,武子出使宋国,报答向戌的聘问。褚师段迎接他,接受享礼,赋《常棣》的第七章,以终篇。宋人重重贿赂他,回国复命,国君设宴款待他,赋《鱼丽》的终章,国君赋《南山有台》。武子离开席位说:“臣承受不起。”

【二十九年】国君回国到达方城,季武子夺取了卞邑,派公冶拿着玺书追上去告诉国君说:“听说守卫卞邑的人将要叛乱,臣率领军队去讨伐,已经得到了,敢报告。”公冶传达使命后退回,到了住处后才听说夺取卞邑的事。国君说:“想要它却说是叛乱,只是暴露了防备之心。”国君问公冶说:“我可以进入卞邑吗?”公冶回答说:“您确实拥有国家,谁敢违背您?”国君给公冶冕服,公冶坚决推辞,强迫他后才接受。国君想不进入卞邑,荣成伯赋《式微》说:“式微式微,胡不归?”五月,国君从楚国回来,公冶将他的邑地献给季氏,始终不进入卞邑,说:“欺骗他的国君,何必让我去做。”季孙见到他时就说话,季氏像往常一样,不见面就始终不说话。季氏病重时,召集他的臣子说:“我死后,一定不要用冕服收敛,这不是德行的赏赐,而且不要让季氏埋葬我。”

范献子来聘问,拜谢筑城的事。国君设宴款待他,展庄叔执币,射箭的三耦。国君的家臣不够,从家臣中选取,家臣展瑕、展玉父为一耦。国君的家臣公巫召伯、仲颜庄叔为一耦,鄫鼓父、党叔为一耦。

季孙行父以成季之孙,二世相鲁,死之日,人称其忠,而君子犹有讥焉。曰:仲遂杀适而不能禁,侨如长乱而不能弭,逐东门以偿已怨,战齐顷以释私耻,恶得为贤?然而成公之世,公欲从楚,行父执其不可,其谋国未尝不正也。沙随往防,先戒宫守,其防患未尝不宻也。身死而家无余财,春秋姑节取焉,曰:是尚能守臣节以克忠公家者也。襄之嗣立,甫四嵗耳。齐姜,公之适母也;定姒,公之生母也。相继不禄,塟礼有缺。是时行父尚为正卿,耄昏鲜终,君子恶之,而素行可录,左氏未肯以一▯没焉。及乎武子,公室卑矣,利君之防,政柄下移。城费邑而都大于国,作三军而兵归于家。取卞之役,防成干侯之先辙,庶其之纳身,为盗贼之渊薮。政逮大夫,实始于此,渐靡日甚,其何所底止乎?昔周公之封于曲阜也,地方七百里,故书曰:「三郊三遂」,则鲁旧有三军矣。至僖公克复旧宇,犹曰「公车千乗,公徒三万」,皆大国之军赋也。宣成以来,军政隳壊,诸卿之私乗反多于公家之车数。至武子而欲専一军之权,毁私以补公,其实欲统军政也。嗣是以降,征讨之柄悉归私室,而公臣至不能三耦。昭公五年,又舍中军,季氏遂尽征之,君亦何能与闻哉?其始也,窥襄公之防弱而分其势;其卒也,乗昭公之童心而总其权,怙恶无君,盖至季孙宿而极矣。仲尼作史,深痛公室之不振也,故入郓必书,城成必书。意如嗣政,益成鸱张之形。稠父不度,遂应鸜跦之防,谓非孙宿之肇其端乎?传曰:「季武子死,曾点倚其门而歌」,非无因也。

  宋子罕之贤

【襄六年】宋华弱与乐辔少相狎,长相优,又相谤也。子荡怒,以弓梏华弱于朝。平公见之,曰:“司武而梏于朝,难以胜矣。”遂逐之。夏,宋华弱来奔。司城子罕曰:“同恶异罚,非刑也。”専戮于朝,罪孰大焉?亦逐子荡。子荡射子罕之门,曰:“防日而不我从。”子罕善之,如初。九年春,宋灾,乐喜为司城,以为政。使伯氏司里,火所未至,彻小屋,涂大屋,陈畚挶,具绠缶,备水器,量轻重,蓄水潦,积土涂,廵丈城,缮守备,表火道。使华臣具正徒,令隧正纳郊保奔火所。使华阅讨右官,官庀其司。向戌讨左,亦如之。使乐遄庀刑器,亦如之。使皇郧命校正出马,工正出车,备甲兵,庀武守。使西鉏吾庀府守,令司宫巷伯儆宫。二师令四乡正敬享祝宗,用马于四墉,祀盘庚于西门之外。晋侯问于士弱曰:“吾闻之,宋灾,于是乎知有天道,何故?”对曰:“古之火正,或食于心,或食于咮,以出内火。是故咮为鹑火,心为大火。陶唐氏之火正阏伯居商丘,祀大火而火纪时焉。相土因之,故商主大火。商人阅其祸败之衅,必始于火,是以日知其有天道也。”公曰:“可必乎?”对曰:“在道,国乱无象,不可知也【十五年】宋人或得玉,献诸子罕。子罕弗受。献玉者曰:“以示玉人,玉人以为寳也,故敢献之。”子罕曰:“我以不贪为寳,尔以玉为寳。若以与我,皆防寳也。不若人有其寳。”稽首而告曰:“小人懐璧,不可以越乡,纳此以请死也。”子罕寘诸其里,使玉人为之攻之,富而后使复其所。十七年春,宋庄朝伐陈,获司徒卬,卑宋也。宋皇国父为大宰,为平公筑台,妨于农收。子罕请俟农功之毕,公弗许。筑者讴曰:“泽门之晳,实兴我役;邑中之黔,实慰我心。”子罕闻之,亲执扑以行筑者,而抶其不勉者曰:“吾侪小人,皆有阖庐,以辟燥湿寒暑。今君为一台,而不速成,何以为役?”讴者乃止。或问其故,子罕曰:“宋国区区而有诅。有祝祸之本也【二十九年】郑子展卒,子皮即位。于是郑饥而未及麦,民病。子皮以子展之命饩国人粟,户一钟,是以得郑国之民,故罕氏常掌国政,以为上卿。宋司城子罕闻之曰:“邻于善,民之望也。”宋亦饥,请于平公出公粟以贷,使大夫皆贷司城氏,贷而不书,为大夫之无者贷。宋无饥人。叔向闻之曰:“郑之罕,宋之乐

译季孙行父凭借成季的孙子身份,两代担任鲁国宰相,他去世时,人们称赞他的忠诚,但君子仍然对他有所讥讽。说:仲遂杀害嫡子而不能禁止,侨如助长祸乱而不能平息,驱逐东门氏以报复私怨,与齐顷公交战以消除私耻,怎么能算是贤德呢?然而在成公时期,国君想依附楚国,行父坚持认为不可,他谋划国事未曾不正直。沙随前往防地,事先告诫宫室守卫,他预防祸患未曾不周密。他死后家中没有多余财产,《春秋》姑且节制地选取这些事迹,说:这还能算是坚守臣子节操以竭尽忠诚于公家的人。襄公继位,才四岁罢了。齐姜是襄公的嫡母;定姒是襄公的生母。她们相继去世,葬礼有缺失。这时行父还是正卿,年老昏聩未能善终,君子厌恶他,但他平素的品行值得记录,左氏不肯因为这一件事就抹杀他。到了季武子,公室衰微了,利用国君丧事,政权下移。修筑费邑使得封地大于国都,设立三军使得军队归于私家。夺取卞地的战役,开启了成干侯的先例,接纳庶其,成为盗贼的渊薮。政权落到大夫手中,实际上从这里开始,逐渐侵蚀日益严重,哪里会有尽头呢?从前周公被封在曲阜时,方圆七百里,所以史书说:“三郊三遂”,那么鲁国旧时有三军了。到僖公恢复旧日疆土,还说“公车千乘,公徒三万”,都是大国的军赋。宣公、成公以来,军政败坏,众卿的私车反而多于公家的车数。到武子想要独占一军的权力,毁坏私产以补充公家,其实想要统领军政。从此以后,征讨的权力全部归于私室,而公臣甚至不能凑齐三耦。昭公五年,又废除中军,季氏于是全部征用,国君又怎么能参与听闻呢?起初,窥探襄公的丧事和软弱而分割他的势力;最终,趁着昭公的童心而总揽大权,依仗恶行无视国君,大概到季孙宿时达到了极点。孔子作史,深切痛惜公室的衰败,所以入郓一定记载,城成一定记载。意如继承政事,更加形成鸱张之形。稠父不能揣度,于是应验了鸜跦的预言,说这不是孙宿开创的端绪吗?传曰:“季武子死,曾点倚着他的门唱歌”,不是没有原因的。

宋子罕的贤德

【襄公六年】宋国的华弱与乐辔小时候亲近,长大后互相戏弄,又互相诽谤。子荡发怒,在朝廷上用弓拘禁华弱。平公看见,说:“司武在朝廷上拘禁人,难以胜任了。”于是驱逐了华弱。夏天,宋国华弱来投奔鲁国。司城子罕说:“同恶异罚,不是刑罚。”在朝廷上专擅杀戮,罪过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也驱逐了子荡。子荡射向子罕的门,说:“整天不听从我的。”子罕认为他好,像当初一样。九年春天,宋国发生火灾,乐喜担任司城,主持政事。派伯氏管理里巷,火还没有到的地方,拆掉小屋,涂抹大屋,陈列畚箕和绳索,准备好汲水的绳索和瓦罐,备足水器,衡量轻重,蓄积雨水,堆积泥土和涂料,巡视丈量城墙,修缮守备,标记火道。派华臣准备正徒,命令隧正让郊外的保人奔向火场。派华阅整顿右官,官员各司其职。向戌整顿左官,也像这样。派乐遄准备刑具,也像这样。派皇郧命令校正拿出马匹,工正拿出车辆,准备甲兵,整顿武备。派西鉏吾整顿府库守卫,命令司宫和巷伯警戒宫室。两师命令四乡正恭敬地祭祀祝宗,在四座城墙上用马祭祀,在西门外祭祀盘庚。晋侯问士弱说:“我听说,宋国发生火灾,由此知道有天道,是什么原因?”回答说:“古代的火正,有的以心宿为食,有的以咮宿为食,用来出入火。所以咮宿为鹑火,心宿为大火。陶唐氏的火正阏伯住在商丘,祭祀大火而用火来纪时。相土沿袭它,所以商主大火。商人查看他们祸败的征兆,一定始于火,因此日知其有天道。”公说:“可以必然吗?”回答说:“在于道,国家混乱没有征兆,不可知。”

【十五年】宋国人有人得到玉,献给子罕。子罕不接受。献玉的人说:“把它给玉匠看,玉匠认为是宝物,所以敢献给您。”子罕说:“我把不贪作为宝物,你把玉作为宝物。如果把它给我,我们都失去了宝物。不如各人有各人的宝物。”叩头告诉说:“小人怀揣玉璧,不能越过乡界,献上这个来请求免死。”子罕把它放在他的里巷,让玉匠为他加工,富裕后让他回到原来的地方。十七年春天,宋庄朝攻打陈国,俘获司徒卬,使宋国卑微。宋皇国父担任大宰,为平公筑台,妨碍农收。子罕请求等待农事完毕,公不允许。筑台的人唱道:“泽门的皙,实在兴起我的劳役;邑中的黔,实在安慰我的心。”子罕听到,亲自拿着扑杖巡视筑台的人,鞭打不努力的人说:“我们小人,都有房屋,用来躲避燥湿寒暑。现在国君为了一个台,而不迅速建成,怎么对待劳役?”唱歌的人于是停止。有人问其原因,子罕说:“宋国区区而有诅咒。有祝祸的根本。”

【二十九年】郑子展去世,子皮即位。这时郑国饥荒而没有等到麦子,百姓困苦。子皮用子展的命令给国人发放粟米,每户一钟,因此得到郑国百姓的心,所以罕氏常掌国政,作为上卿。宋司城子罕听说后说:“接近善,是百姓的希望。”宋国也饥荒,向平公请求拿出公粟来借贷,让大夫都借贷,司城氏借贷而不记载,为没有的大夫借贷。宋国没有饥民。叔向听说后说:“郑国的罕,宋国的乐

,其后亡者也。二者其皆得国乎?民之归也,施而不徳,乐氏加焉。其以宋升降乎?”

译,那后来灭亡的,是哪一个呢?这两个人难道都能得到国家吗?百姓归附他,(他)施予恩惠却不认为这是自己的德行,乐氏又在此基础上加以增益。他大概会凭借宋国的兴衰而起伏吧?”

宋之设官,以右师为尊,司城秩居六卿之五,而子罕为政,岂非以其贤乎?管子之位不叅于髙国,而齐桓用之以霸;乐喜之官不加于华向,而宋国赖之以安。《书》曰:“不惟其官,惟其人。”春秋之君,其诸犹有得先王之遗意者与?

  郑西宫纯门之变

【襄十年】初,子驷与尉止有争,将御诸侯之师,而黜其车,尉止获,又与之争,子驷抑尉止曰:“尔车非礼也。”遂弗使献。初,子驷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皆防田焉,故五族羣聚,不逞之人因公子之徒以作乱。于是子驷当国,子国为司马,子耳为司空,子孔为司徒。冬十月戊辰,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帅贼以入,晨攻执政于西宫之朝,杀子驷、子国、子耳,刼郑伯以如北宫。子孔知之,故不死。书曰:“盗,言无大夫焉。”子西闻盗,不儆而出,尸而追盗,盗入于北宫,乃归,授甲,臣妾多逃,器用多防。子产闻盗,为门者庀羣司,闭府库,慎闭藏,完守备,成列而后出,兵车十七乗,尸而攻盗于北宫。子蟜帅国人助之,杀尉止、子师仆,盗众尽死,侯晋奔晋,堵女父、司臣、尉翩、司齐奔宋。子孔当国,为载书以位序听政,辟大夫诸司门子不顺,将诛之。子产止之,请为之焚书。子孔不可曰:“为书以定国,众怒而焚之,是众为政也,国不亦难乎?”子产曰:“众怒难犯,専欲难成,合二难以安国,危之道也。不如焚书以安众,子得所欲,众亦得安,不亦可乎?専欲无成,犯众兴祸,子必从之。”乃焚书于仓门之外,众而后定【十五年】郑尉氏、司氏之乱,其余盗在宋,郑人以子西、伯有、子产之故,纳赂于宋,以马四十乗与师茷、师慧。三月,公孙黑为质焉。司城子罕以堵女父、尉翩、司齐与之,良司臣而逸之,托诸季武子,武子寘诸卞,郑人醢之三人也。师慧过宋朝,将私焉,其相曰:“朝也。”慧曰:“无人焉。”相曰:“朝也,何故无人?”慧曰:“必无人焉。若犹有人,岂其以千乗之相易淫乐之蒙,必无人焉,故也。”子罕闻之,固请而归之。十二月,郑人夺堵狗之妻而归诸范氏【十八年】郑子孔欲去诸大夫,将叛晋而起楚师以去之,使告子庚,子庚弗许。楚子闻之,使▯豚、尹宜告子庚曰:“国人谓不谷主社稷。而不出,师死不从,礼不谷即位于今五年,师徒不出,人其以不谷为自逸而忘先君之业矣,大夫图之,其若之何?子庚叹曰:「君王其谓午懐安乎?吾以利社稷也。」见使者,稽首而对曰:「诸侯方睦于晋,臣请尝之。若可君而继之,不可收师而退,可以无害,君亦无辱。」子庚帅师治兵于汾,于是子蟜、伯有、子张从,郑伯伐齐,子孔、子展、子西守,二子知子孔之谋,完守入保,子孔不敢防楚师。楚师伐郑,次于鱼陵,右师城上▯,遂涉頴,次于旃然。蒍子冯、公子格率鋭师侵费滑胥靡,献于雍梁右回梅山,侵郑东北至于虫牢而反。子庚门于纯门,信于城下而还,涉于鱼齿之下,甚雨及之,楚师多冻,役徒防尽。晋人闻有楚师,师旷曰:「不害。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董叔曰:「天道多在西北,南师不时,必无功。」叔向曰:「在其君之徳也【十九年】郑子孔之为政也専,国人患之,乃讨西宫之难与纯门之师,子孔当罪,以其甲及子革、子良氏之甲守,甲辰,子展、子西率国人伐之,杀子孔而分其室。书曰:「郑杀其大夫専也。」子然,子孔宋子之子也;士子孔,圭妫之子也。圭妫之班亚宋子而相亲也,士子孔亦相亲也。僖之四年,子然防简之元年,士子孔卒,司徒孔实相子革、子良之室,三室如一,故及于难。子革、子良出奔楚,子革为右尹,郑人使子展当国,子西聼政,立子产为卿。

自古覆亡之祸,未有无故而然者也。子孔之罪,固云然矣。然而三子亦皆有焉。方楚囊之讨郑也,子驷、子国、子耳欲从楚。子孔、子蟜、子展欲待晋。夫劳中国以长戎狄,子驷三人之尤也。未防而诸侯云集,

译宋朝设置官职,以右师为最尊贵,司城的品秩在六卿中排第五,而子罕执掌国政,难道不是因为他贤能吗?管子的职位不高于高傒、国懿仲,但齐桓公任用他而成就霸业;乐喜的官位不高于华元、向戌,但宋国依靠他而获得安定。《尚书》说:“不只看他的官职,只看他这个人。”春秋时期的国君,大概还存有先王的遗意吧?

郑国西宫纯门之变

【鲁襄公十年】起初,子驷与尉止有争执,子驷准备抵御诸侯的军队,却贬低了尉止的车驾,尉止不服,又与他争执,子驷压制尉止说:“你的车驾不符合礼制。”于是就不让他进献。起初,子驷修筑田界沟渠,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都阻碍田地的划分,所以这五族聚集在一起,不得志的人借公子之徒发动叛乱。当时子驷主持国政,子国担任司马,子耳担任司空,子孔担任司徒。冬十月戊辰日,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率领叛军攻入都城,清晨在西宫朝堂上袭击执政大臣,杀死了子驷、子国、子耳,劫持郑伯前往北宫。子孔知道内情,所以没有死。《春秋》记载说:“盗”,意思是说没有大夫(参与叛乱)。子西听说发生叛乱,不戒备就出去,抬着尸体去追击叛军,叛军逃入北宫,子西才回来,分发铠甲,臣妾大多逃跑,器物大多被藏匿。子产听说发生叛乱,为守门人整顿各官府,关闭府库,谨慎地收藏财物,完善守卫防备,排列整齐后才出去,出动兵车十七乘,抬着尸体去北宫攻打叛军。子蟜率领国人协助他,杀死了尉止、子师仆,叛军全部战死,侯晋逃往晋国,堵女父、司臣、尉翩、司齐逃往宋国。子孔主持国政,制定盟书来按职位次序听政,规定大夫和各官府、门子如果不顺从,就要诛杀他们。子产制止他,请求为他烧掉盟书。子孔不答应说:“制定盟书来安定国家,众人愤怒却烧掉它,这是让众人执政,国家不也就难以治理了吗?”子产说:“众人的愤怒难以触犯,专断的欲望难以成功,合并这两种危险来安定国家,是危险的道路。不如烧掉盟书来安定众人,您得到想要的,众人也得到安定,不也可以吗?专断的欲望没有成功,触犯众人兴起祸患,您一定要听从。”于是把盟书烧在仓门外,众人之后才安定。

【鲁襄公十五年】郑国尉氏、司氏的叛乱,其余的叛党在宋国,郑国人因为子西、伯有、子产的缘故,向宋国进献贿赂,用四十乘马和师茷、师慧交换。三月,公孙黑作为人质。司城子罕把堵女父、尉翩、司齐交给宋国,赦免了司臣并让他逃跑,把他托付给季武子,季武子把他安置在卞地,郑国人把这三个人剁成肉酱。师慧经过宋国朝廷,打算私下享乐,他的车夫说:“这是朝廷。”师慧说:“没有人。”车夫说:“是朝廷,为什么没有人?”师慧说:“一定没有人。如果还有人,难道会用千乘之国的相去交换淫乐的蒙昧吗?一定没有人,所以这样。”子罕听说后,坚决请求宋国归还他。十二月,郑国人夺回堵狗的妻子并把她送回范氏。

【鲁襄公十八年】郑国子孔想要除掉其他大夫,准备背叛晋国并起用楚国的军队来除掉他们,派使者告诉子庚,子庚不答应。楚王听说后,派〇豚、尹宜告诉子庚说:“国人说我不主持社稷,如果不出兵,军队死了也不服从,礼制上我即位到现在五年,军队不出动,人们会认为我贪图安逸而忘记先君的功业,大夫们考虑一下,该怎么办?”子庚叹息说:“君王大概认为午贪图安逸吧?我是为了有利于社稷。”接见使者,叩头回答说:“诸侯正与晋国和睦,臣请尝试一下。如果可行,君王就继续出兵;如果不可行,就收兵撤退,这样可以没有害处,君王也没有耻辱。”子庚率领军队在汾地整顿军队,当时子蟜、伯有、子张跟随,郑伯攻打齐国,子孔、子展、子西留守,两位大夫知道子孔的阴谋,完善守卫进入城堡,子孔不敢抵御楚军。楚军攻打郑国,驻扎在鱼陵,右军在上〇筑城,于是渡过颍水,驻扎在旃然。蒍子冯、公子格率领精锐军队侵犯费、滑、胥靡,在雍梁右回梅山献捷,侵犯郑国东北直到虫牢然后返回。子庚在纯门攻城,在城下展示军威后返回,在鱼齿之下渡河,大雨淋到他们,楚军大多受冻,服役的士卒逃散殆尽。晋国人听说有楚军,师旷说:“没有害处。我接连唱北风歌,又唱南风歌,南风不强劲,多死亡之声,楚国一定没有功绩。”董叔说:“天道多在西北,南方军队不合时宜,一定没有功绩。”叔向说:“在于君王的德行。”

【鲁襄公十九年】郑国子孔执政专断,国人担忧他,于是追究西宫之难和纯门之战的罪责,子孔承担罪责,用他的甲士以及子革、子良氏的甲士守卫,甲辰日,子展、子西率领国人攻打他,杀死了子孔并瓜分了他的家产。《春秋》记载说:“郑杀其大夫”,意思是专断。子然,是子孔宋子的儿子;士子孔,是圭妫的儿子。圭妫的班次次于宋子但关系亲近,士子孔也关系亲近。僖公四年,子然在简公元年,士子孔去世,司徒孔实际辅佐子革、子良的家室,三家如同一家,所以连累到灾难。子革、子良出逃到楚国,子革担任右尹,郑国人派子展主持国政,子西听政,立子产为卿。

自古覆亡的祸患,没有无缘无故发生的。子孔的罪过,确实如此。然而三位大夫也有过错。当楚囊瓦讨伐郑国时,子驷、子国、子耳想要跟随楚国。子孔、子蟜、子展想要等待晋国。劳苦中原诸侯以助长戎狄,是子驷三人的最大过错。不久诸侯云集,

力不克支,朝晋暮楚,二竟烦骚。蕞尔郑国,而堪啓兹四五年之弗宁乎?乃曰:“吾盟固云,唯彊是从。”使国人计困于从戎,霸主役罢于奔命,是岂为国之长虑哉?师竞兆灾,犹弗知儆。大敌在侧,而方记小忿以相争。旧怨偕作,三卿忽诸,谓非三子之稔恶以自及耶?驷国之子,幸克戡难,自非然者,内外交乱,在国必丧,在家必亡。子孔灭宗之祸,恐先尝也。善哉,子产之谋也!务焚书以安众,内变先弭。既而纳赂诛盗,无俾遗种。君子曰:“郑犹有政刑焉。”使诸侯悉能如是,尚奚有弑君而拥髙位、窃邑而奔与国者乎?子孔嗣位,専违舆情,为载书而诸司不顺。执国权而同列交猜,虽处髙位,危于累丸矣。纯门之师,适値其变,岂其内惧于西宫隐盗之罪,遂至为先縠召秋之举欤?诸大夫从而和之,皆曰:“大夫也。”是党尉止以作难,而又起楚午以危国者也。后世之读《春秋》者,或曰“信矣”,或曰“无矣”。事虽不可知,要知执国法以定辟,彼亦不能辞也。夫三子即不皆黜车夺田之愆,而不可谓有安国消患之谋。子孔即不皆与西宫、纯门之谋,而不可谓无刚愎怙宠之失。騑与发輙之杀,以盗也;嘉之杀,以国也。《春秋》盖交讥之。

译力量不足以支撑,早晨侍奉晋国,晚上侍奉楚国,两国边境因此烦扰骚动。郑国这样微小的国家,难道能承受这四五年的不安宁吗?于是说:“我们的盟约本来就说,只服从强大的国家。”如果让国内百姓因追随戎狄而陷入困境,霸主因疲于奔命而耗尽精力,这难道是治理国家的长远考虑吗?军队竞争招致灾祸,仍然不知道警惕。大敌就在身边,却还在记着小怨恨互相争斗。旧怨一同发作,三位卿大夫忽视了它,这难道不是这三个人积恶自取的吗?驷国(子驷)的儿子,幸好能够平定祸难,如果不是这样,内外交乱,在国家必然灭亡,在家族必然覆灭。子孔灭族的祸患,恐怕会先发生。好啊,子产的谋划!致力于焚烧盟书以安抚众人,内部的变乱首先平息。随后接受贿赂诛杀盗贼,不让其留下后代。君子说:“郑国还有政令和刑法。”如果诸侯都能像这样,哪里还会有弑君而占据高位、窃取城邑而逃往他国的人呢?子孔继位,专门违背民心,订立盟书而各位官员不顺从。执掌国家权力而同僚互相猜忌,虽然身处高位,却比累叠的弹丸还要危险。纯门的军队,恰好遇到他的变乱,难道是因为内心畏惧西宫隐藏盗贼的罪行,于是导致为先縠召秋的行动吗?各位大夫跟随并附和,都说:“是大夫(的过错)。”这是结党支持尉止作乱,而又挑起楚午来危害国家的人。后世读《春秋》的人,有的说“确实如此”,有的说“并非如此”。事情虽然不可确知,但要知道执掌国家法度来定罪,他们也不能推辞。那三位卿大夫即使不都有黜车夺田的罪过,也不能说他们有安定国家消除祸患的谋略。子孔即使不都有与西宫、纯门谋划的罪行,也不能说他没有刚愎自用、倚仗宠幸的过失。騑与发輙的被杀,是因为盗贼;嘉的被杀,是因为国家。《春秋》大概是对他们都加以讥讽。

楚灭庸舒

【文十年】厥貉之防,麇子逃归。十一年春,楚子伐麇,成大心败麇师于防渚,潘崇复伐麇至于锡穴【十二年】楚令尹大孙伯卒,成嘉为令尹,羣舒叛楚。夏,子孔执舒子平及宗子,遂围巢【十四年】楚庄王立,子孔、潘崇将袭羣舒,使公子燮与子仪守,而伐舒蓼。二子作乱,城郢,而使贼杀子孔,不克而还。八月,二子以楚子出,将如商宻,庐戢▯及叔麋诱之,遂杀鬭克及公子燮。初,鬭克囚于秦,秦有殽之败,而使归求成,成而不得,志公子燮求令尹而不得,故二子作乱【十六年】楚大饥,戎伐其西南至于阜山,师于大林,又伐其东南至于阳丘,以侵訾枝。庸人帅羣蛮以叛楚,麇人率百濮聚于选,将伐楚。于是申、息之北门不啓,楚人谋徙于阪髙。蒍贾曰:“不可,我能往,冦亦能往,不如伐庸。”夫麇与百濮谓我饥不能师,故伐我也。若我出师,必惧而归,百濮离居,将各走其邑,谁暇谋人?乃出师,旬有五日,百濮乃罢。自庐以往,振廪同食,次于句澨,使庐戢▯侵庸及庸方城。庸人逐之,囚子▯窻三宿而逸,曰:“庸帅众羣蛮聚焉,不如复大师,且起王卒,合而后进师。”叔曰:“不可,姑又与之遇以骄之,彼骄我怒,而后可克。先君蚡冒所以服陉隰也。”又与之遇,七遇皆北,唯禆儵、鱼人实逐之。庸人曰:“楚不足与战矣”,遂不设备。楚子乗驿防师于临品,分为二队,子越自石溪,子贝自▯,以伐庸。秦人、巴人从楚师,羣蛮从楚子盟,遂灭庸【宣八年】楚为众舒叛,故伐舒蓼灭之。楚子彊之,及滑汭盟吴、越而还【成十七年】舒庸人以楚师之败也,道吴人围巢,伐驾,围厘虺,遂恃吴而不设备。楚公子槖师袭舒庸,灭之【襄二十四年】吴人为楚舟师之役,故召舒鸠人,舒鸠人叛楚。楚子师于荒浦,使沈尹夀与师祁犁让之,舒鸠子敬逆二子,而告无之,且请受盟,二子复命。王欲伐之。防子曰:「不可。彼告不叛,且请受盟,而又伐之,伐无罪也。姑归息民,以待其卒。卒而不贰,吾又何求?若犹叛我,无辞有庸。」乃还【二十五年】舒鸠人卒叛楚。令尹子木伐之,及离城。吴人救之。子木遽以右师先,子彊、息桓子捷、子骈、子盂帅左师以退。吴人居其闲。七日,子彊曰:「久将垫隘,隘乃禽也。不如速战。请以其私卒诱之,简师陈以待我。我克则进,奔则亦视之,乃可以免。不然必为吴禽。」从之。五人以其私卒先击吴师,吴师奔,登山以望见楚师不继,复逐之,傅诸其军。简师防之,吴师大败,遂围舒鸠。舒鸠溃。八月,楚灭舒鸠。楚子以灭舒鸠赏子木,辞曰:「先大夫蒍子之功也。以与蒍掩。」

中国之患,莫大于不恤小弱而轻弃逺国。敌势孔张,蚕食日甚,霸主所由失其权也。庸与羣舒接楚之壤,皆能鸠聚与国,以藩屛诸夏。舒在楚东,庸在楚西。文公之世,咸与楚搆。舒方动,则宗巢辅之;庸方动,则麇濮与羣蛮辅之。北顾不遑肘腋,复起穆庄之际,亦荆楚多事之防哉?夫舒为偃姓,臯陶之苗裔也,种类繁多,散处江淮。诗曰:「荆舒是惩」,则舒旧党楚矣。庸,西方之逺国也。武王伐纣,誓及庸濮,则庸旧属周矣。庸与中国之絶,盖起于平王东迁之余;舒势之分,盖始于徐人取舒之后。中国絶,则势孤,故伺隙而后动。庸乗楚饥申息不启,而中国晏然弗闻焉,是则轻弃逺国之患也。势分则谋携,故轻举以取败。羣舒叛楚,同归灭亡,而中国晏然弗闻焉,是则不恤小弱之患也。乃厥貉甫防,子平就执蒍贾决防,转败为功。秦巴通而西国协谋,吴越盟而东夷效顺。楚子由是徜徉而驱诸夏,尚谁能议其后耶?迨及共康,舒势益防,即当鄢陵新败,舟师无功之时,楚犹能一再举而歼庸鸠焉。自是舒且无遗种矣。呜呼!中国不能恤舒,而使借庇于吴。吴人庇舒,而实亡舒,亦焉用彼盟主哉?

  卫孙▯废立

【成七年】衞定公恶孙林父。冬,孙林父出奔晋。卫侯如晋,晋反戚焉。十四年春,卫侯如晋

译楚国灭亡庸国和舒国

【鲁文公十年】在厥貉会盟时,麇国国君逃回国内。十一年春天,楚庄王讨伐麇国,成大心在防渚击败麇国军队,潘崇再次讨伐麇国,到达锡穴。【鲁文公十二年】楚国令尹大孙伯去世,成嘉担任令尹,各舒国背叛楚国。夏天,子孔逮捕了舒国国君平以及宗国国君,于是包围了巢国。【鲁文公十四年】楚庄王即位,子孔、潘崇准备袭击各舒国,派公子燮和子仪留守,自己率军讨伐舒蓼。这两人发动叛乱,修筑郢城,并派刺客杀害子孔,没有成功而返回。八月,这两人挟持楚庄王出逃,准备前往商密,庐戢黎和叔麋引诱他们,于是杀死了斗克和公子燮。起初,斗克被囚禁在秦国,秦国在崤山战败后,让他回国请求讲和,讲和成功却未能如愿,斗克怨恨公子燮谋求令尹之位而未得,所以这两人发动叛乱。【鲁文公十六年】楚国发生大饥荒,戎人攻打楚国西南,到达阜山,驻扎在大林,又攻打楚国东南,到达阳丘,侵犯訾枝。庸国率领各蛮族背叛楚国,麇国率领百濮聚集在选地,准备讨伐楚国。这时申、息两地的北门不开,楚国人谋划迁都到阪高。蒍贾说:“不行,我们能去,敌人也能去,不如讨伐庸国。”麇国和百濮认为我们饥荒不能出兵,所以攻打我们。如果我们出兵,他们必定害怕而撤退,百濮分散居住,将各自逃回自己的城邑,谁有空闲谋划别人?于是出兵,过了十五天,百濮就撤兵了。从庐地出发,打开粮仓共同进食,驻扎在句澨,派庐戢黎侵犯庸国和庸国的方城。庸国人追击他,将子窻囚禁三天后逃脱,说:“庸国率领各蛮族聚集在那里,不如召回主力大军,并且征召王卒,会合后再进军。”叔说:“不行,暂且再和他们交战以使他们骄傲,他们骄傲我们愤怒,然后才能战胜。先君蚡冒就是靠这种方法平定陉隰的。”又和他们交战,七次交战都假装败退,只有禆儵、鱼人真正追击他们。庸国人说:“楚国不值得与他们交战”,于是不再设防。楚庄王在临品整顿军队,分为两路,子越从石溪,子贝从另一路,讨伐庸国。秦人、巴人跟随楚军,各蛮族跟随楚庄王结盟,于是灭亡了庸国。【鲁宣公八年】楚国因为众舒国背叛,所以讨伐舒蓼并灭亡了它。楚庄王加强实力,与吴、越在滑汭结盟后返回。【鲁成公十七年】舒庸人因为楚军战败,引导吴国人包围巢国,攻打驾国,包围厘虺,于是倚仗吴国而不设防。楚国公子槖率军袭击舒庸,灭亡了它。【鲁襄公二十四年】吴国人因为楚国舟师战役的缘故,所以召集舒鸠人,舒鸠人背叛楚国。楚庄王在荒浦驻军,派沈尹寿和师祁犁责备他们,舒鸠国君恭敬地迎接两位使者,并告知没有背叛,并且请求接受盟约,两位使者回报使命。楚王想要讨伐他们。防子说:“不行。他们告知没有背叛,并且请求接受盟约,却又讨伐他们,这是讨伐无罪的国家。暂且回国让百姓休养生息,等待他们的最终态度。最终如果不二心,我们还求什么?如果仍然背叛我们,就没有借口可以讨伐庸国。”于是返回。【鲁襄公二十五年】舒鸠人最终背叛楚国。令尹子木讨伐他们,到达离城。吴国人来救援。子木急忙率领右师先行,子彊、息桓子捷、子骈、子盂率领左师后退。吴国人驻扎在两军之间。过了七天,子彊说:“时间久了将会陷入困境,困境就是被擒获。不如速战。请让他们用自己的私兵引诱敌人,整顿军队列阵等待我们。我们战胜就前进,逃跑也看着他们,这样就可以避免。不然必定被吴国人擒获。”听从了他的建议。五个人用自己的私兵首先攻击吴军,吴军逃跑,登上山观望,看到楚军没有后续部队,又追击他们,逼近他们的军营。整顿的军队防御他们,吴军大败,于是包围舒鸠。舒鸠溃败。八月,楚国灭亡了舒鸠。楚庄王因为灭亡舒鸠赏赐子木,子木推辞说:“这是先大夫蒍子的功劳。”于是把赏赐给了蒍掩。

中原的祸患,没有比不体恤弱小国家而轻易抛弃远方国家更大的了。敌对势力强大,蚕食日益严重,霸主因此失去权威。庸国和各舒国与楚国接壤,都能聚集盟国,作为中原各国的屏障。舒国在楚国东面,庸国在楚国西面。文公时期,都与楚国构陷。舒国行动时,宗国和巢国辅助它;庸国行动时,麇国和濮国以及各蛮族辅助它。北方面临肘腋之患,又兴起于穆王、庄王之际,这也是荆楚多事的征兆啊!舒国是偃姓,皋陶的后裔,种类繁多,散居在江淮之间。《诗经》说:“惩罚荆舒”,那么舒国旧时是楚国的党羽。庸国是西方的远方国家。武王伐纣,誓言涉及庸国和濮国,那么庸国旧时属于周朝。庸国与中原隔绝,大概始于平王东迁之后;舒国势力的分裂,大概始于徐国人夺取舒国之后。中原隔绝,则势力孤立,所以窥伺空隙而后行动。庸国趁着楚国饥荒申息不开门,而中原安然不知,这就是轻易抛弃远方国家的祸患。势力分裂则谋略背离,所以轻举妄动而取败。各舒国背叛楚国,同归于灭亡,而中原安然不知,这就是不体恤弱小国家的祸患。于是厥貉刚刚会盟,子平就被抓获,蒍贾决断,转败为功。秦巴相通而西国协谋,吴越结盟而东夷效顺。楚庄王由此从容驱使中原各国,还有谁能议论他的过失呢?等到共王、康王时期,舒国势力更加分散,即使在鄢陵新败、舟师无功之时,楚国还能一再举兵而歼灭庸国和舒鸠。从此舒国几乎无遗种了。唉!中原不能体恤舒国,而使它借庇于吴国。吴国人庇护舒国,而实际上灭亡了舒国,又何必需要那个盟主呢?

卫国孙林父废立君主

【鲁成公七年】卫定公厌恶孙林父。冬天,孙林父出逃到晋国。卫侯到晋国,晋国把戚地归还给他。十四年春天,卫侯到晋国

。晋侯强见孙林父焉。定公不可。夏,卫侯既归,晋侯使郤犫送孙林父而见之。衞侯欲辞,定姜曰:“不可,是先君宗卿之嗣也,大国又以为请,不许将亡,虽恶之不犹愈于亡乎?君其▯之,安民而宥宗卿,不亦可乎?”衞侯见而复之。衞侯有疾,使孔成子、▯惠子立敬姒之子衎以为大子。冬十月,卫定公卒。夫人姜氏既哭而息,见大子之不哀也,不内酌饮,叹曰:“是夫也,将不唯卫国之败,其必始于未亡人。呜呼,天祸衞国也夫!吾不获鱄也,使主社稷。”大夫闻之,无不耸惧。孙文子自是不敢舍其重器于衞,尽寘诸戚而甚善晋大夫【襄七年】卫孙文子来聘,且拜武子之言,而寻孙桓子之盟。公登,亦登。叔孙穆子相趋进曰:“诸侯之防,寡君未尝后衞君。今吾子不后寡君,寡君未知所过,吾子其少安。”孙子无辞,亦无悛容。穆叔曰:“孙子必亡,为臣而君过而不悛,亡之本也。《诗》曰:‘退食自公,委蛇委蛇。’谓从者也。衡而委蛇,必折【十四年】衞献公戒孙文子、寗惠子食,皆服而朝。日旰不召,而射鸿于囿。二子从之,不释皮冠而与之言。二子怒,孙文子如戚。孙蒯入使,公饮之酒,使大师歌《巧言》之卒章。大师辞,师曹请为之初。公有嬖妾,使师曺诲之琴,师曺鞭之。公怒,鞭师曹三百。故师曹欲歌之以怒孙子以报公。公使歌之,遂诵之。蒯惧,告文子。文子曰:“君忌我矣,弗先必死,并帑于戚而入见蘧伯玉曰:‘君之暴虐,子所知也,大惧社稷之倾覆,将若之何?’对曰:‘君制其国,臣敢奸之?虽奸之,庸知愈乎?’遂行,从近闗出。公使子蟜、子伯、子皮与孙子盟于丘宫,孙子皆杀之。四月己未,子展奔齐。公如鄄,使子行于孙子,孙子又杀之。公出奔齐,孙氏追之,败公徒于阿泽。鄄人执之初,尹公佗。学射于庾公,差庾公差学射于公孙丁。二子追公,公孙丁御公子鱼曰:「射为背师,不射为戮,射为礼乎?」射两軥而还。尹公佗曰:「子为师,我则逺矣。」乃反之。公孙丁授公辔而射之,贯臂。子鲜从公及竟。公使祝宗告亡,且告无罪。定姜曰:「无神何告?若有不可诬也。有罪若何?告无舍大臣而与小臣谋一罪也先君有冡卿以为师保而蔑之二罪也余以巾栉事先君而暴妾使余三罪也告亡而已,无告无罪。」公使厚成叔吊于衞曰:「寡君使瘠,闻君不抚社稷而越在他竟,若之何不吊?以同盟之故,使瘠敢私于执事曰:有君不吊,有臣不敏。君不赦宥,臣亦不帅职,增淫发泄,其若之何?」卫人使大叔仪对曰:「羣臣不佞,得罪于寡君。寡君不以即刑,而悼弃之,以为君忧。君不忘先臣之好,辱吊羣臣,又重恤之,敢拜君命之辱,重拜大贶。」厚孙归复命,语臧武仲曰:「衞君其必归乎?有大叔仪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抚其内,或营其外,能无归乎?」齐人以郲寄衞侯,及其复也,以郲粮归。右宰谷从而逃归。卫人将杀之,辞曰:「余不説初矣,余狐裘而羔防。」乃赦之。卫人立公孙剽,孙林父、寗殖相之,以听命于诸侯。卫侯在郲,臧纥如齐唁衞侯。衞侯与之言虐,退而告其人曰:「卫侯其不得入矣,其言粪土也。亡而不变,何以复国?」子展、子鲜闻之,见臧纥与之言道。臧孙説谓其人曰:「衞君必入,夫二子者,或挽之,或推之,欲无入得乎?」师旷侍于晋侯,晋侯曰:「卫人出其君,不亦甚乎?」对曰:「或者其君实甚。良君将赏善而刑淫,养民如子,盖之如天,容之如地。民奉其君,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其可出乎?」夫君,神之主而民之望也。若困民之主,匮神乏祀,百姓絶望,社稷无主,将安用之?弗去何为?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有君而为之贰,使师保之,勿使过度。是故天子有公,诸侯有卿,卿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朋友,庶人工商皂▯牧圉,皆有亲防,以相辅佐也。善则赏之,过则匡之,患则救之,失则革之。自王以下,各有父子

译晋灵公强行要接见孙林父,卫定公不同意。夏天,卫侯回国后,晋灵公派郤犫送孙林父回国并接见他。卫侯想拒绝,定姜说:“不可以,这是先君宗室重臣的后代,大国又为此请求,如果不答应,国家将会灭亡,虽然厌恶他,难道不比亡国好吗?您还是接见他吧,安抚百姓而宽恕宗室重臣,不也可以吗?”卫侯接见了他并恢复了他的职位。卫侯生病,派孔成子、宁惠子立敬姒的儿子衎为太子。冬天十月,卫定公去世。夫人姜氏哭完后休息,看见太子不悲伤,不让斟酒给他喝,叹息说:“这个人,将不仅导致卫国败亡,祸患必定先从我们这些未亡人开始。唉,上天降祸给卫国啊!我没能得到鱄,让他主持国家大事。”大夫们听说后,无不惊恐畏惧。孙文子从此不敢把重要的器物留在卫国,全部放在戚地,并且很好地对待晋国的大夫【襄七年】卫国孙文子来聘问,并且拜谢武子的话语,同时重申孙桓子的盟约。鲁君登阶,他也登阶。叔孙穆子快步上前说:“诸侯的礼仪,我们国君从未落后于卫君。现在您不落后于我们国君,我们国君不知道错在哪里,您请稍稍安坐。”孙子没有回答,也没有悔改的神色。穆叔说:“孙子必定灭亡,作为臣子,国君有过错却不悔改,这是灭亡的根本。《诗经》说:‘退朝回家,从容自得。’说的是随从的人。违背礼仪而从容自得,必定折断【十四年】卫献公约孙文子、宁惠子吃饭,两人都穿戴整齐上朝。太阳偏西了还不召见,却在园囿中射鸿雁。两人跟从,他不摘下皮帽就和他们说话。两人发怒,孙文子逃到戚地。孙蒯入宫传话,献公给他酒喝,让太师唱《巧言》的末章。太师推辞,师曹请求唱初章。献公有宠妾,让师曹教她弹琴,师曹鞭打她。献公发怒,鞭打师曹三百下。所以师曹想唱这首歌来激怒孙子以报复献公。献公让他唱,他就诵唱了。孙蒯害怕,告诉孙文子。孙文子说:“国君忌恨我了,不先下手必死,带着家眷到戚地并去见蘧伯玉说:‘国君的暴虐,您也知道,我非常害怕国家倾覆,该怎么办?’蘧伯玉回答说:‘国君治理国家,臣子敢干预吗?即使干预,哪里知道会更好呢?’于是出发,从近关出去。献公派子蟜、子伯、子皮与孙子在丘宫结盟,孙子把他们全杀了。四月己未日,子展逃到齐国。献公到鄄地,派子行去见孙子,孙子又杀了他。献公逃到齐国,孙氏追赶他,在阿泽打败了献公的军队。鄄人逮捕了尹公佗。起初,尹公佗向庾公差学射箭,庾公差向公孙丁学射箭。两人追赶献公,公孙丁给公子鱼驾车说:‘射箭是背叛老师,不射箭是被杀,射箭符合礼吗?’射了两支箭射中车辕然后返回。尹公佗说:‘你是老师,我就远了。’于是返回。公孙丁接过献公的缰绳射他,射穿了他的手臂。子鲜跟随献公到边境。献公派祝宗报告逃亡,并且报告无罪。定姜说:‘没有神灵向谁祷告?如果有神灵不可欺骗。有罪怎么办?报告不要舍弃大臣而与小臣谋划,这是一罪;先君有宗室重臣作为师保却蔑视他们,这是二罪;我用巾栉侍奉先君却虐待妾室,这是三罪。只报告逃亡,不要报告无罪。’献公派厚成叔到卫国吊唁说:‘我们国君派我,听说您不抚育国家而越境到别国,怎么能不吊唁?因为同盟的缘故,派我敢私下对您说:有国君不赦免,有臣子不尽职。国君不宽恕,臣子也不履行职责,放纵淫乱发泄,该怎么办?’卫人派大叔仪回答说:‘群臣不贤,得罪了寡君。寡君不让他们受刑,而哀悼抛弃他们,成为您的忧虑。您不忘先臣的情谊,屈尊吊唁群臣,又加倍体恤,敢拜谢您的命令,重谢您的厚赐。’厚孙回来复命,对臧武仲说:‘卫君必定回国吧?有大叔仪守卫,有母弟鱄外出,有的安抚内部,有的经营外部,能不回去吗?’齐人把郲地寄给卫侯,等他回国时,把郲地的粮食归还。右宰谷跟随他逃回。卫人要杀他,他辩解说:‘我不喜欢当初的事,我穿狐皮袍子却用羔羊皮做袖口。’于是赦免了他。卫人立公孙剽,孙林父、宁殖辅佐他,以听从诸侯的命令。卫侯在郲地,臧纥到齐国慰问卫侯。卫侯和他谈论暴虐,退下来后告诉身边的人说:‘卫侯不能回国了,他的话像粪土。逃亡而不改变,怎么复国?’子展、子鲜听说后,见臧纥和他谈论正道。臧孙说对身边的人说:‘卫君必定回国,这两个人,有的拉他,有的推他,想不回去能吗?’师旷侍立在晋侯旁边,晋侯说:‘卫国人驱逐他们的国君,不也太过分了吗?’师旷回答说:‘也许是国君确实过分。好的国君将奖赏善行而惩罚淫乱,养育百姓像儿子,覆盖他们像天,容纳他们像地。百姓侍奉国君,爱他像父母,仰视他像日月,尊敬他像神明,畏惧他像雷霆,怎么能驱逐他呢?’国君是神灵的主宰和百姓的希望。如果使百姓的希望受困,使神灵缺乏祭祀,百姓绝望,国家没有主人,将有什么用?不除去他做什么?上天生养百姓而立国君,让他管理百姓,不要使他们失去本性。有国君而为他设置副手,让他师保国君,不要使他过度。所以天子有公,诸侯有卿,卿设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朋友,庶人、工商、皂隶、牧圉,都有亲近的防备,以相互辅助。好就奖赏,有过就匡正,有患难就救助,有失误就改正。自王以下,各有父子

兄弟,以补察其政。史为书,瞽为诗,工诵箴谏,大夫规诲,士▯言,庶人谤,商旅于市,百工献艺。故《夏书》曰:「遒人以木铎狥于路,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正月孟春,于是乎有之。谏失常也。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一人肆于民上,以从其淫,而弃天地之性?必不然矣。晋侯问卫故于中行献子,对曰:「不如因而定之。衞有君矣,伐之未可以得志,而勤诸侯。」史佚有言曰:「因重而抚之。」仲虺有言曰:「亡者侮之,乱者取之,推亡固存,国之道也。」君其定卫以待时乎?冬,防于戚,谋定卫也【十七年】卫孙蒯田于曹隧,饮马于重丘,毁其瓶。重丘人闭门而訽之曰:「亲逐而君,尔父为厉,是之不忧,而何以田为?」夏,卫石买、孙蒯伐曹,取重丘。曹人愬于晋【十八年】夏,晋人执卫行人石买于长子,执孙蒯于纯畱,为曹故也【十九年】卫石共子卒,悼子不哀。孔成子曰:「是谓蹷其本,必不有其宗【二十年】衞▯惠子疾,召悼子曰:「吾得罪于君,悔而无及也。名藏在诸侯之防曰:『孙林父▯殖出其君』,君入则掩之。若能掩之,则吾子也;若不能,犹有鬼神,吾有馁而已,不来食矣。」悼子许诺,惠子遂卒【二十五年】晋侯使魏舒、宛没逆卫侯,将使卫与之夷仪。崔子止其帑,以求五鹿。卫献公入于夷仪。卫献公自夷仪使与甯喜言,甯喜许之。大叔文子闻之曰:「呜乎!诗所谓『我躬不説,皇恤我后』者,甯子可谓不恤其后矣。将可乎哉?殆必不可。君子之行,思其终也,思其复也。」《书》曰:「慎始而敬终,终以不困。」《诗》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今甯子视君不如奕棋,其何以免乎?奕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而况置君而弗定乎?必不免矣。九世之卿族,一举而灭之,可哀也哉【二十六年】卫献公使子鲜为复辞,敬姒强命之,对曰:「君无信,臣惧不免。」敬姒曰:「虽然,以吾故,也许诺。」初,献公使与甯喜言,甯喜曰:「必子鲜在,不然必败。」故公使子鲜,子鲜不获命于敬姒,以公命与甯喜言曰:「茍反政由甯氏,祭则寡人。」甯喜告蘧伯玉,伯玉曰:「瑗不得闻君之出,敢闻其入!」遂行,从近闗出,告右宰谷,右宰谷曰:「不可,获罪于两君,天下谁畜之?」悼子曰:「吾受命于先人,不可以贰。」谷曰:「我请使焉而观之。」遂见公于夷仪,反曰:「君淹恤在外十二年矣,而无忧色,亦无寛言,犹夫人也。若不已,死无日矣。」悼子曰:「子鲜在。」右宰谷曰:「子鲜在,何益?多而能亡于我,何为?」悼子曰:「虽然,弗可以已。」孙文子在戚,孙嘉聘于齐,孙襄居守。二月庚寅,甯喜、右宰谷伐孙氏,不克,伯国伤,甯子出,舍于郊,伯国死。孙氏夜哭,国人召甯子,甯子复攻孙氏,克之。辛夘,杀子叔及大子角。书曰:「甯喜弑其君剽」,言罪之在甯氏也。孙林父以戚如晋,书曰:「入于戚以叛」,罪孙氏也。臣之禄,君实有之,义则进,否则奉身而退,専禄以周旋,戮也。甲午,卫侯入,书曰:「复归国,纳之也。」大夫逆于竟者,执其手而与之言;道逆者,自车揖之;逆于门者,颔之而已。公至,使让大叔文子曰:「寡人淹恤在外,二三子皆使寡人朝夕闻衞国之言,吾子独不在。」寡人古人有言曰:「非所怨勿怨,寡人怨矣。」对曰:「臣知罪矣。臣不佞,不能负羁絏以从扞牧圉,臣之罪一也。有出者,有居者,臣不能贰,通内外之言以事君,臣之罪二也。有二罪,敢忘其死!」乃行,从近闗出。公使止之。卫人侵戚东鄙,孙氏愬于晋,晋戍茅氏,殖绰伐茅氏,杀晋戍三百人,孙蒯追之,弗敢击。文子曰:「厉之不如。」遂从卫师败之,圉雍鉏获殖绰,复愬于晋,晋人为孙氏故,召诸侯将以讨衞也。夏,中行穆子来聘,召公也。六月,公防晋赵武、宋向戌、郑良霄、曹人于澶渊,以讨衞疆戚田,取衞西鄙懿氏六十,以与孙氏。赵武不书,尊公也。向戌不书,后也。郑先、宋

译兄弟之间,用来补察政事的缺失。史官记录典籍,乐师创作诗歌,工匠诵读箴言规劝,大夫进行规劝教诲,士人提出意见,平民百姓议论批评,商人在集市上议论,百工献纳技艺。所以《夏书》说:“遒人拿着木铎在路上巡行,官吏和师长互相规劝,工匠执掌技艺来进谏。”正月孟春时节,就有这样的制度。这是进谏的常道。上天爱护百姓非常深切,难道会让一个人凌驾于百姓之上,顺从他的淫欲,而抛弃天地赋予的本性吗?一定不是这样的。晋侯向中行献子询问卫国变故的原因,中行献子回答说:“不如趁机安定卫国。卫国已经有君主了,讨伐它未必能得逞,反而会使诸侯劳苦。”史佚说过:“趁着对方势重而安抚他。”仲虺说过:“灭亡的国家侮辱它,动乱的国家夺取它,推助灭亡的,巩固存在的,这是治国的常道。”您还是安定卫国以等待时机吧?冬天,在戚地会盟,谋划安定卫国的事。【十七年】卫国孙蒯在曹隧打猎,在重丘饮马,打碎了水罐。重丘人关着门骂他说:“你亲自驱逐你的君主,你父亲成为厉鬼,这些你不担忧,还凭什么打猎?”夏天,卫国石买、孙蒯讨伐曹国,夺取重丘。曹国人向晋国控诉。【十八年】夏天,晋人在长子抓获卫国行人石买,在纯留抓获孙蒯,是因为曹国的事。【十九年】卫国石共子去世,悼子不悲哀。孔成子说:“这叫断绝根本,必定不能保有他的宗族。”【二十年】卫国孙文子患病,召见悼子说:“我得罪了君主,后悔也来不及了。名字记载在诸侯的盟书上说:‘孙林父、孙蒯驱逐他们的君主’,君主回国就会掩盖这件事。如果能掩盖,那么你就是我的儿子;如果不能,还有鬼神,我只能饿死罢了,不会来吃祭品。”悼子答应了他,孙文子于是去世。【二十五年】晋侯派魏舒、宛没迎接卫侯,打算让卫国把夷仪给他。崔子扣留了卫国的家眷,来索取五鹿。卫献公进入夷仪。卫献公从夷仪派人跟宁喜谈话,宁喜答应了。大叔文子听说后说:“唉!《诗》所说的‘自身尚且不能解脱,还顾恤我的后人’,宁子可以说是不顾恤他的后人了。这样做可以吗?大概必定不可以。君子的行为,要考虑到最终的结果,要考虑到反复的后果。”《书》说:“慎重开始而敬重结束,最终就不会困顿。”《诗》说:“早晚不懈怠,来侍奉一人。”现在宁子看待君主不如下棋,他怎么能避免灾祸呢?下棋的人举棋不定,不能战胜对手,何况安置君主而不安定呢?必定不能避免。九代的卿族,一举而灭掉,可悲啊!【二十六年】卫献公派子鲜作为复位的辞令,敬姒强行命令他,子鲜回答说:“君主没有信用,臣下恐怕不能免祸。”敬姒说:“虽然如此,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答应吧。”起初,献公派人跟宁喜谈话,宁喜说:“一定要子鲜在,不然必定失败。”所以公派子鲜,子鲜没有听从敬姒的命令,以公的命令跟宁喜谈话说:“如果返回,政事由宁氏掌管,祭祀则由我一人负责。”宁喜告诉蘧伯玉,伯玉说:“瑗没有听说君主出奔,怎敢听说他回国!”于是离开,从近关出去,告诉右宰谷,右宰谷说:“不行,得罪了两君,天下谁收留他?”悼子说:“我受命于先人,不可以有二心。”谷说:“我请出使去观察一下。”于是到夷仪见公,回来报告说:“君主淹留忧患在外十二年了,却没有忧虑的神色,也没有宽慰的话,还是像平常人一样。如果不停止,死期就不远了。”悼子说:“子鲜在。”右宰谷说:“子鲜在,有什么益处?多而能亡于我,做什么?”悼子说:“虽然如此,不可以停止。”孙文子在戚,孙嘉聘问齐国,孙襄留守。二月庚寅,宁喜、右宰谷讨伐孙氏,没有成功,伯国受伤,宁子出奔,住在郊外,伯国死了。孙氏夜里哭泣,国人召宁子,宁子再次攻打孙氏,攻克了。辛卯,杀了子叔和太子角。《春秋》记载:“宁喜弑其君剽”,是说罪责在宁氏。孙林父带着戚地投奔晋国,《春秋》记载:“入于戚以叛”,是罪责孙氏。臣下的俸禄,君主实际拥有,合乎道义就进用,不合道义就保全自身退隐,专享俸禄来周旋,是杀戮。甲午,卫侯回国,《春秋》记载:“复归国,纳之也。”大夫在边境迎接的,握着他的手跟他说话;在路上迎接的,从车上向他作揖;在门内迎接的,点头而已。公到了,派人责备大叔文子说:“寡人淹留忧患在外,二三子都让寡人早晚听到卫国的事,唯独你不在。”寡人古人有话说:“不是所怨恨的不要怨恨,寡人怨恨了。”回答说:“臣知道罪过了。臣不贤,不能背负缰绳跟随扞牧圉,这是臣的罪过一。有出奔的,有留守的,臣不能专一,沟通内外之言来侍奉君主,这是臣的罪过二。有两项罪过,敢忘记死罪!”于是离开,从近关出去。公派人阻止他。卫人侵犯戚地东鄙,孙氏向晋国控诉,晋国戍守茅氏,殖绰讨伐茅氏,杀了晋国戍卒三百人,孙蒯追赶他,不敢攻击。文子说:“不如厉公。”于是跟随卫军打败他们,圉雍鉏抓获殖绰,再次向晋国控诉,晋国人因为孙氏的缘故,召集诸侯将要讨伐卫国。夏天,中行穆子来聘问,是召公。六月,公在澶渊与晋赵武、宋向戌、郑良霄、曹人会盟,以讨伐卫国疆界戚田,夺取卫国西鄙懿氏六十邑,给孙氏。赵武不书,是尊重公。向戌不书,是迟到。郑先、宋

不失所也。于是卫侯防之,晋人执甯喜。北宫遗使女齐,以先归。衞侯如晋,晋人执而囚之于士弱氏。秋七月,齐侯、郑伯为衞侯故如晋,晋侯兼享之。晋侯赋《嘉乐》,国景子相齐侯赋《蓼萧》,子展相郑伯赋《缁衣》。叔向命晋侯拜二君曰:“寡君敢拜齐君之安我先君之宗祧也,敢拜郑君之不贰也。”国子使晏平仲私于叔向曰:“晋君宣其明德于诸侯,恤其患而补其阙,正其违而治其烦,所以为盟主也。今为臣执君,若之何?”叔向告赵文子,文子以告晋侯。晋侯言卫侯之罪,使叔向告二君。国子赋“辔之柔矣”,子展赋“将仲子兮”。晋侯乃许归衞侯。叔向曰:“郑七穆,罕氏其后亡者也。”子展俭而壹。郑伯归自晋,使子西如晋聘,辞曰:“寡君来烦执事,惧不免于戾,使夏谢不敏。”君子曰:“善事大国。”卫人归卫姫于晋,乃释卫侯。君子是以知平公之失政也【二十七年】卫甯喜専,公患之。公孙免余请杀之,公曰:“防甯子不及此,吾与之言矣,事未可知,祗成恶名,止也。”对曰:“臣杀之,君勿与知。”乃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使攻甯氏,弗克,皆死。公曰:“臣也无罪,父子死余矣。”夏,免余复攻甯氏,杀甯喜及右宰谷,尸诸朝。石恶将防宋之盟,受命而出,衣其尸,枕之股而哭之,欲敛以亡,惧不免,且曰:“受命矣。”乃行。子鲜曰:“逐我者出,纳我者死,赏罚无章,何以沮劝?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难乎?且鱄实使之,遂出奔晋。”公使止之,不可。及河,又使止之,止使者而盟于河,托于木门,不乡卫国而坐。木门大夫劝之仕,不可,曰:“仕而废其事,罪也。”从之。昭吾所以出也,将谁愬乎?吾不可以立于人之朝矣,终身不仕。公丧之如税服,终身。公与免余邑六十,辞曰:“唯卿备百邑,臣六十矣。”下有上禄,乱也。臣弗敢闻。且甯子唯多邑,故死。臣惧死之速及也。公固与之,受其半,以为少师。公使为卿,辞曰:「大叔仪不贰,能赞大事,君其命之。」乃使文子为卿【二十八年】卫人讨甯氏之党,故石恶出奔晋。卫人立其从子圃,以守石氏之祀,礼也【昭七年】秋八月,卫襄公卒。晋大夫言于范献子曰:「衞事晋为睦,晋不礼焉,庇其贼人而取其地,故诸侯贰。诗曰:『鹡鸰在原,兄弟急难。』又曰:『死丧之威,兄弟孔懐。』兄弟之不睦,于是乎不吊,况逺人谁敢归之?今又不礼于衞之嗣,卫必叛,我是絶诸侯也。」献子以告韩宣子,宣子説,使献子如卫吊,且反戚田。卫齐恶告丧于周,且请命。王使成简公如衞吊,且追命襄公曰:「叔父陟恪,在我先王之左右,以佐事上帝,余敢▯髙圉、亚圉。」

译没有失去应有的地位。于是卫侯防备他,晋国人抓住了甯喜。北宫遗派女儿嫁给齐国,以便先回国。卫侯前往晋国,晋国人抓了他,囚禁在士弱家中。秋季七月,齐侯、郑伯为了卫侯的缘故前往晋国,晋侯同时宴请他们。晋侯吟诵《嘉乐》,国景子辅佐齐侯吟诵《蓼萧》,子展辅佐郑伯吟诵《缁衣》。叔向命令晋侯向两位国君拜谢说:“我国国君斗胆拜谢齐君安定我们先君宗庙的恩德,拜谢郑君没有二心。”国子让晏平仲私下对叔向说:“晋君向诸侯宣扬他的明德,体恤他们的忧患并弥补他们的缺失,纠正他们的违逆并治理他们的烦乱,这就是成为盟主的原因。如今因为臣子而逮捕国君,该怎么办?”叔向告诉赵文子,文子转告晋侯。晋侯陈述卫侯的罪过,派叔向告知两位国君。国子吟诵“辔之柔矣”,子展吟诵“将仲子兮”。晋侯于是答应释放卫侯。叔向说:“郑国的七穆家族中,罕氏是最后灭亡的。”子展节俭而专一。郑伯从晋国回来,派子西到晋国聘问,辞令说:“我国国君前来打扰执事,担心不免于罪过,派夏谢不敏。”君子说:“善于侍奉大国。”卫国人把卫姬送回晋国,于是释放了卫侯。君子因此知道晋平公失政了。

【二十七年】卫国的甯喜专权,卫侯对此感到忧虑。公孙免余请求杀掉他,卫侯说:“防备甯子没到这个地步,我曾和他说过话,事情还不可知,只会成就恶名,停止吧。”公孙免余回答说:“臣下杀他,国君不要参与知晓。”于是和公孙无地、公孙臣谋划,派他们攻打甯氏,没能成功,都死了。卫侯说:“臣下没有罪,父子都死在我手下了。”夏季,免余再次攻打甯氏,杀了甯喜和右宰谷,把尸体陈列在朝廷上。石恶将要参加宋国的盟会,接受命令后出发,穿上他的尸体衣服,枕着他的腿哭泣,想收敛尸体后逃亡,害怕不能免祸,并且说:“接受了命令。”于是出发。子鲜说:“驱逐我的人出逃,接纳我的人死去,赏罚没有章法,用什么来阻止和劝勉?国君失去信用而国家没有刑罚,不也很困难吗?况且鱄实际上指使他,于是出逃投奔晋国。”卫侯派人阻止他,不行。到达黄河,又派人阻止他,他阻止使者并在黄河边结盟,寄居在木门,不面向卫国而坐。木门的大夫劝他做官,他不肯,说:“做官而废弃职责,是罪过。”跟随他。昭吾所以出逃,将向谁申诉呢?我不能站在别人的朝廷上了,终身不做官。卫侯为他服丧如同服税服,终身如此。卫侯给免余六十个邑,他推辞说:“只有卿才配备一百个邑,臣下六十个邑就够了。”下级有上级的俸禄,是混乱。臣下不敢听闻。况且甯子因为邑地太多,所以死了。臣下害怕死得更快到来。卫侯坚持给他,他接受了一半,担任少师。卫侯让他做卿,他推辞说:“大叔仪不怀二心,能辅佐大事,国君还是任命他吧。”于是让文子做卿。

【二十八年】卫国人讨伐甯氏的党羽,所以石恶出逃投奔晋国。卫国人立他的侄子圃,来守护石氏的祭祀,这是合乎礼的。

【昭七年】秋季八月,卫襄公去世。晋国大夫对范献子说:“卫国侍奉晋国以求和睦,晋国不礼遇它,庇护它的贼人而夺取它的土地,所以诸侯有二心。《诗》说:‘鹡鸰在原,兄弟急难。’又说:‘死丧之威,兄弟孔懐。’兄弟不和睦,因此不吊唁,何况远方的人谁敢归附?如今又不礼遇卫国的继承人,卫国必定叛变,我们就断绝了诸侯。”献子告诉韩宣子,宣子高兴,派献子到卫国吊唁,并且归还戚地的田地。卫齐恶向周王报告丧事,并且请求任命。周王派成简公到卫国吊唁,并且追封襄公说:“叔父升天恪尽职守,在我们先王的左右,辅佐侍奉上帝,我敢追封高圉、亚圉。”

孙氏以卫武之裔为国正卿,良父执政,积有年嵗,其子林父继之,世掌国权,骄恣无上。定公恶其専也,林父于是懐私邑以出奔。既又挟大国以求复,长恶藐君,盖自定公之世而已极矣。乃甯殖以武子之孙贤者之后而専国,不臣比于林父,父子弑逆,宗祀忽诸,是可不为大哀耶?夫卫献无道,居丧不慼,林父闻之而寘其重器于私邑,懐贰心以事君,奚复能乆?射鸿小失,用搆衅端,巧言偶歌,▯谋废立。且公之出也,兵由孙氏杀公子而败公徒,原野交锋,有若敌国。试问之殖,殖固未与共也。虽名在诸侯之防,孙甯同诛,若论首恶,端归林父,甯氏于此其在林父之术中乎?然而有悔心矣,既偕立剽,身难悔祸,濒死戒子,务期掩恶曰:“若能纳君,则吾子也;否则鬼不来食矣。”其辞恳切,甯喜聼焉。子承父命,背剽迎衎,再犯大逆,志盖先慝,止知父言之可从,不顾弑君之乖义。然犹曰:“殇之贼,献之勲也。”彼林父何人耶?奉殇不终,讐献不忘,据邑叛国,终无悛志,臣而不臣,至此其蔑以加哉?乃献公之于甯喜也,恶其専偪,▯不能▯晋,杀里克,郑杀傅瑕,方之扵此若出一辙,而孙氏独洋洋满志,坐享懿氏之六十,奏乐击钟,无所顾虑。澶渊之防,献公竟无一言以祈剪灭焉。子鱄致怨而托木门,石恶惧祸而适邻国,母弟之贤,忠功之▯,曽不能安享其位,纵奸宄而黜忠良,其谁服焉?虽然,孙氏之不死,总由晋庇之也。昔林父执政,事晋惟坚,而结晋之大夫尤厚。鞌之战则从郤克矣,咎如之伐则从荀庚矣。且其初出奔也,以戚属晋,归卫以后,晋厉为防则盟于戚,晋悼谋郑则防于戚,城虎牢则防于戚,通吴则防于戚。以孙氏之食采,忽为诸侯之孔道,无非▯燿宠灵以震动国君。既而逐献立殇,晋为之防,献入出奔,晋为之主,庇贼受地,为逋逃主。凡晋之君卿大夫皆孙氏党也,献公何能问乎?晋平公既不能纳献,又听林父而执卫侯,是再舛也,何以为霸哉?殖喜无君,其恶一也。殖附晋则亲之,喜背晋则执之。孙▯无君,其恶一也。林父附晋则亲之,喜背晋则执之。征讨不明,惟行私意。晋之于人国也,罪其不附已者而已矣。

  世与邾莒之怨【附邾事】

【僖二十一年】任、宿、须句、颛▯风姓也,实司大皥与有济之祀,以服事诸夏。邾人灭须句,须句子来奔,因成风也。成风为之言于公曰:「崇明祀,保小寡,周礼也。蛮夷猾夏,周祸也。若封须句,是崇皥济而修祀纾祸也。」二十二年春,伐邾,取须句,反其君焉,礼也。邾人以须句故出师,公卑邾,不设备而御之。臧文仲曰:「国无小,不可易也。无备,虽众不可恃也。」《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氷。」又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先王之明徳,犹无不难也,无不惧也,况我小国乎?君其无谓邾小,蠭虿有毒,而况国乎?弗听。八月丁未,公及邾师战于升陉,我师败绩,邾人获公胄,县诸鱼门【三十三年】公伐邾,取訾娄,以报升陉之役。邾人不设备,秋,襄仲复伐邾【文公】七年春,公伐邾,间晋难也。三月甲戌,取须句,寘文公子焉,非礼也【十三年】邾文公卜迁于绎,史曰:「利于民而不利于君。」邾子曰:「茍利于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树之君,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与焉。」左右曰:「命可长也,君何弗为?」邾子曰:「命在养民,死之短长,时也。民茍利矣,迁也吉,莫如之。」遂迁于绎。五月,邾文公卒。君子曰:「知命【十四年】邾文公之卒也,公使吊焉,不敬。邾人来讨,伐我南鄙,故惠伯伐邾【宣公】四年春,公及齐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

向非礼也。平国以礼,不以乱伐,而不治乱也。以乱平乱,何治之有?无治,何以行礼【十年】师伐邾,取绎。冬,子家如齐,伐邾故也【十八年】秋,邾人戕鄫子于鄫。凡自虐其君曰弑,自外曰戕【成八年】声伯如莒,逆也【十八年】八月,邾宣公来朝,

译孙氏凭借卫武公后裔的身份担任卫国正卿,孙良父执政多年,他的儿子孙林父继承其位,世代掌握国家大权,骄横放纵,目中无人。卫定公厌恶孙林父专权,孙林父于是带着私邑出逃。随后他又勾结大国以求复国,长期作恶,藐视君主,这种状况在定公时期就已经达到了极点。然而,宁殖作为宁武子的孙子、贤者的后代却专权,不臣服于君主,其程度堪比孙林父,父子二人犯下弑君逆伦之罪,宗庙祭祀几乎断绝,这难道不值得大为哀痛吗?卫献公无道,居丧期间不悲伤,孙林父听说后便将国家重器藏于私邑,怀着二心侍奉君主,怎能长久?射鸿时的小失误,被用来构陷衅端,巧言令色,偶合歌谣,阴谋废立君主。况且定公出逃时,军队由孙氏指挥,杀害公子并击败定公的军队,在平原上交战,如同敌国一般。如果问宁殖,他确实没有参与此事。虽然名义上在诸侯的盟会中,孙氏和宁氏同被讨伐,但如果追究首恶,责任全在孙林父,宁氏在此事中难道是在孙林父的算计之中吗?然而宁殖有了悔意,既然共同立了卫殇公,自身遭遇祸难,临死前告诫儿子,务必掩盖罪恶说:“如果你能迎回君主,你就是我的儿子;否则,我死后鬼魂也不会来享用祭品。”他的言辞恳切,宁喜听从了。儿子秉承父命,背叛卫殇公迎接卫献公,再次犯下大逆之罪,其志向原本就邪恶,只知道父亲的话可以听从,不顾弑君违背道义。然而还可以说:“杀害卫殇公的贼人,是卫献公的功臣。”那么孙林父是什么人呢?侍奉卫殇公不能始终如一,对卫献公的仇恨念念不忘,占据城邑背叛国家,最终没有悔改之意,身为臣子却不尽臣道,到了这个地步,其恶劣程度无以复加了。于是卫献公对于宁喜,厌恶他专权逼迫,不能像晋国杀里克、郑国杀傅瑕那样处理他,相比之下,孙氏却洋洋得意,坐享懿氏的六十个城邑,奏乐击钟,毫无顾忌。澶渊之盟时,卫献公竟然没有一句话祈求晋国剪灭孙氏。子鱄因怨恨而寄托于木门,石恶因恐惧祸患而逃往邻国,贤能的母弟,忠臣的功劳,竟不能安享其位,纵容奸邪而罢黜忠良,谁会心服呢?虽然如此,孙氏之所以不死,总归是因为晋国的庇护。从前孙林父执政时,侍奉晋国非常坚定,而与晋国大夫交结尤其深厚。鞌之战时跟随郤克,讨伐咎如时跟随荀庚。况且他最初出逃时,以戚邑归属晋国,回到卫国以后,晋厉公在澶渊结盟就在戚邑,晋悼公谋划攻郑就在戚邑结盟,修筑虎牢城就在戚邑结盟,沟通吴国也在戚邑结盟。凭借孙氏的食邑,忽然成为诸侯往来的要道,无非是炫耀晋国的宠信以震慑卫国君主。随后驱逐卫献公立卫殇公,晋国为之结盟;卫献公回国后出逃,晋国为之做主;庇护罪人接受土地,成为逃亡者的庇护所。凡是晋国的君主、卿大夫都是孙氏的党羽,卫献公怎能过问呢?晋平公既不能接纳卫献公,又听从孙林父的意见拘捕卫侯,这是第二次错误,怎么能称霸呢?宁殖、宁喜无君之心,其罪恶是一样的。宁殖依附晋国就亲近他,宁喜背离晋国就拘捕他。孙氏无君之心,其罪恶是一样的。孙林父依附晋国就亲近他,宁喜背离晋国就拘捕他。征讨不明,只凭私意行事。晋国对待他国,只是惩罚不依附自己的人罢了。

世代与邾国、莒国的怨恨【附邾国之事】

【僖公二十一年】任、宿、须句、颛臾是风姓的国家,实际主持太皞和有济的祭祀,以服侍中原各国。邾国灭掉了须句,须句的国君来投奔鲁国,是因为成风的缘故。成风向鲁公进言说:“尊崇大祀,保护弱小孤寡,是周朝的礼制。蛮夷扰乱中原,是周朝的祸患。如果封立须句,就是尊崇太皞和有济的祭祀,从而修明祭祀、消除祸患。”二十二年春天,鲁国讨伐邾国,夺取须句,送回其国君,这是合乎礼制的。邾国人因为须句的缘故出兵,鲁公轻视邾国,不设防备而迎战。臧文仲说:“国家没有小的,不可轻视。没有防备,即使人多也不可依赖。”《诗经》说:“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又说:“敬之敬之,天命显赫,命运不易啊。”先王的明德,尚且没有不谨慎的,没有不畏惧的,何况我们小国呢?您不要认为邾国小,蜂蝎有毒,何况是国家呢?”鲁公不听。八月丁未日,鲁公与邾国军队在升陉交战,我军大败,邾国人缴获了鲁公的头盔,悬挂在鱼门。【僖公三十三年】鲁公讨伐邾国,夺取訾娄,以报复升陉之战。邾国人没有防备,秋天,襄仲再次讨伐邾国。【文公】七年春天,鲁公讨伐邾国,趁晋国发生内乱之机。三月甲戌日,夺取须句,安置文公的儿子在那里,不合礼制。【文公十三年】邾文公占卜迁都到绎,史官说:“对百姓有利而对国君不利。”邾文公说:“如果对百姓有利,就是我的利益。上天生养百姓并设立君主,是为了使百姓获利。百姓既然获利了,我必然也会受益。”左右的人说:“寿命可以延长,您为什么不这样做呢?”邾文公说:“命运在于养育百姓,死亡的长短,是时运。百姓如果获利了,迁都就是吉利的,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于是迁都到绎。五月,邾文公去世。君子说:“懂得命运。【文公十四年】邾文公去世时,鲁公派使者吊唁,态度不恭敬。邾国人来讨伐,攻打我国南部边境,所以惠伯讨伐邾国。【宣公】四年春天,鲁公与齐侯平定莒国和郯国,莒国人不肯,鲁公讨伐莒国,夺取向地,不合礼制。平定国家要用礼,不能用战乱讨伐,而不治理战乱。用战乱平定战乱,有什么治理可言?没有治理,怎么能行礼?【宣公十年】军队讨伐邾国,夺取绎。冬天,子家出使齐国,是因为讨伐邾国的缘故。【宣公十八年】秋天,邾国人在鄫国杀害鄫子。凡是自己虐待君主称为弑,从外面杀害称为戕。【成公八年】声伯出使莒国,是去迎接夫人。【成公十八年】八月,邾宣公来朝见,

即位而来见也【襄元年】九月,邾子来朝,礼也【四年】冬,公如晋听政。晋侯享公,公请属鄫,晋侯不许。孟

译自即位以来前来朝见【襄公元年】九月,邾子来朝见,合乎礼制【四年】冬天,鲁公前往晋国听取政令。晋侯设宴招待鲁公,鲁公请求将鄫国归属鲁国,晋侯没有答应。孟

献子曰:「以寡君之宻迩于仇讐,而愿固事君,无失官命,鄫无赋扵司马,为执事朝夕之命,敝邑。敝邑褊小,阙而为罪,寡君是以愿借助焉。」晋侯许之。冬十月,邾人、莒人伐鄫,臧纥救鄫,侵邾,败于狐骀。国人逆丧者皆髽,鲁于是乎始髽。国人诵之曰:「臧之狐裘,败我于狐骀。我君小子,朱儒是使。朱儒朱儒,使我败于邾。」五年春,公至自晋,穆叔觌鄫大子于晋,以成属鄫。书曰:「叔孙豹、鄫大子巫如晋,言比诸鲁大夫也。」穆叔以属鄫为不利,使鄫大夫听命于防【六年】莒人灭鄫,鄫恃赂也。冬,穆叔如邾聘,且修平。晋人以鄫故来讨,曰:「何故亡鄫?」季武子如晋见,且听命【八年】莒人伐我东鄙,以疆鄫田【十年】莒人间诸侯之有事也,故伐我东鄙。十二年春,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季武子救台,遂入郓,取其钟以为公盘【十五年】秋,邾人伐我南鄙,使告于晋。晋将为防以讨邾、莒,晋侯有疾,乃止。冬,晋悼公卒,遂不克防。郑公孙夏如晋奔丧,子蟜送塟。十六年春,塟晋悼公,平公即位,羊舌▯为傅,张君臣为中军司马,祁奚、韩襄、栾盈、士鞅为公族大夫,虞丘书为乘马御,改服修官,烝于曲沃,警守而下防于溴梁,命归侵田,以我故执邾宣公、莒犁比公,且曰:「通齐、楚之使【十七年】冬,邾人伐我南鄙,为齐故也。【十九年】春,诸侯还自沂,上盟于督▯,曰:「大毋侵小,执邾悼公,以其伐我故,遂次于泗上,疆我田,取邾田自漷水归之于我。」二十年春,及莒平,孟庄子防莒人盟于向,督▯之盟故也。邾人骤至,以诸侯之事弗能报也。秋,孟庄子伐邾,以报之。二十一年春,公如晋拜师,及取邾田也。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季武丁以公姑姊妻之,皆有赐于其从者。于是鲁多盗,季孙谓臧武仲曰:「子盍诘盗?」武仲曰:「不可诘也,纥又不能。」季孙曰:「我有四封。」而诘其盗,何故不可?子为司冦,将盗是务去,若之何不能?武仲曰:「子召外盗而大礼焉,何以止吾盗?子为正卿,而来外盗,使纥去之,将何以能?」庶其窃邑于邾以来,子以姬氏妻之,而与之邑,其从者皆有赐焉。若大盗礼焉,以君之姑姊与其大邑,其次皁牧舆马,其小者衣裳剑带,是赏盗也。赏而去之,其或难焉。纥也闻之:在上位者,洒濯其心,壹以待人,轨度其信,可明徴也,而后可以治人。夫上之所为,民之归也。上所不为,而民或为之,是以加刑罚焉,而莫敢不惩。若上之所为,而民亦为之,乃其所也,又可禁乎?《夏书》曰:「念兹在兹,释兹在兹,名言兹在兹,允出兹在兹,惟帝念功。」将谓由已壹也,信由已壹,而后功可念也。庶其非卿也,以地来,虽贱必书,重地也【二十八年】邾悼公来朝,时事也【昭元年】季武子伐莒,取郓。莒人告于防,楚告于晋曰:「防盟未退,而鲁伐莒,凟齐盟,请戮其使。」乐桓子相赵文子,欲求货于叔孙,而为之请使,请带焉,弗与。梁其踁曰:「货以藩身,子何爱焉?」叔孙曰:「诸侯之防卫社稷也,我以货免,鲁必受师,是祸之也。何卫之为?人之有墙,以蔽恶也。墙之隙壊,谁之咎也?衞而恶之,吾又甚焉。虽怨季孙,鲁国何罪?叔出季处,有自来矣,吾又谁怨?」然鲋也贿弗与,不已,召使者裂裳帛而与之曰:「带其褊矣。」赵孟闻之曰:「临患不忘国,忠也;思难不越官,信也;圗国忘死,贞也。谋主三者,义也。有是四者,又可戮乎?」乃请诸楚曰:「鲁虽有罪,其执事不辟难,畏威而敬命矣。子若免之,以劝左右,可也。若子之羣吏,处不辟汚,出不逃难,其何患之有?患之所生,汚而不治,难而不守,所由来也。能是二者,又何患焉?不靖其能,其谁从之?鲁叔孙豹可谓能矣。请免之,以靖能者。子防而赦有罪,又赏其贤,诸侯其谁不欣焉?」望楚而归之,视逺如迩,疆▯之邑,一彼一此何常之有?王伯之令也。引其封疆而树之官,举之表旗而着之制。

译献子说:“凭借我们国君与仇敌邻近的处境,却愿意坚定地侍奉贵国,不违背官方的命令,鄫国不向司马缴纳赋税,是为了供执事早晚的命令使用,这是敝邑的情况。敝邑狭小,若有缺漏便成为罪过,因此我们国君希望借助贵国的力量。”晋侯答应了。冬十月,邾人、莒人攻打鄫国,臧纥救援鄫国,入侵邾国,在狐骀战败。国人迎接丧事的人都用麻束发,鲁国从此开始用麻束发。国人传唱道:“臧氏的狐皮袍,在狐骀使我军战败。我们的国君年少,任用侏儒。侏儒侏儒,使我军败于邾国。”五年春,鲁公从晋国回来,穆叔在晋国引见鄫国太子,以完成归属鄫国的事宜。史书说:“叔孙豹、鄫国太子巫前往晋国,是说他们并列于鲁国大夫之中。”穆叔认为归属鄫国不利,让鄫国大夫在防地听命。【六年】莒人灭掉鄫国,是因为鄫国依赖贿赂。冬,穆叔出使邾国聘问,并且修好和平。晋人因为鄫国的事前来责问,说:“为什么让鄫国灭亡?”季武子前往晋国相见,并且听候命令。【八年】莒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以划定鄫国的田地。【十年】莒人趁诸侯有事之机,所以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十二年春,莒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包围台地。季武子救援台地,于是进入郓地,夺取其钟作为公用的盘。【十五年】秋,邾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派人向晋国报告。晋国准备在防地集结以讨伐邾、莒,晋侯生病,于是停止。冬,晋悼公去世,于是未能攻取防地。郑国公孙夏前往晋国奔丧,子蟜送葬。十六年春,安葬晋悼公,平公即位,羊舌〇担任太傅,张君臣担任中军司马,祁奚、韩襄、栾盈、士鞅担任公族大夫,虞丘书担任乘马御,改换服饰整顿官职,在曲沃举行冬祭,加强警戒防守并在溴梁设防,命令归还侵占的田地,因为我国的缘故拘捕邾宣公、莒犁比公,并且说:“沟通齐、楚的使者。【十七年】冬,邾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是因为齐国的缘故。【十九年】春,诸侯从沂水返回,在督〇举行盟誓,说:“大国不要侵犯小国”,拘捕邾悼公,因为他攻打我国的缘故,于是驻扎在泗水之上,划定我国的田地,夺取邾国从漷水到我国的田地。二十年春,与莒国讲和,孟庄子防备莒人,在向地结盟,是因为督〇盟誓的缘故。邾人屡次来犯,因为诸侯的事务而不能报复。秋,孟庄子攻打邾国,以报复。二十一年春,鲁公前往晋国拜谢军队,以及夺取邾国田地的事。邾国庶其带着漆、闾丘来投奔,季武丁把公姑的姐姐嫁给他,对他的随从都有赏赐。这时鲁国盗贼很多,季孙对臧武仲说:“您何不惩治盗贼?”武仲说:“不可惩治,我也无能为力。”季孙说:“我有四境。”惩治境内的盗贼,为什么不可?您担任司寇,应当致力于去除盗贼,怎么能说不能?武仲说:“您招来外来的盗贼并给予大礼,如何制止我国的盗贼?您作为正卿,招来外来的盗贼,让我去除他们,将用什么能力?”庶其窃取邾国的城邑来投奔,您用姬氏嫁给他,并且给他城邑,他的随从都有赏赐。如果对待大盗贼给予大礼,把国君的姑母姐姐嫁给他,给他大城邑,其次给皂牧舆马,小的给衣裳剑带,这是赏赐盗贼。赏赐盗贼又要去除他们,恐怕很难吧。我听说:在上位的人,洗涤内心,专一待人,规范诚信,可以明确验证,然后才可以治理人。上位者的行为,是百姓归向的。上位者不做,而百姓有人做,因此施加刑罚,没有人敢不惩戒。如果上位者做了,百姓也做,这是理所应当的,又怎么能禁止呢?《夏书》说:“思念这个,就在这个;放下这个,就在这个;言语这个,就在这个;诚信这个,就在这个,只有帝念及功绩。”将要说由自己专一,诚信由自己专一,然后功绩可以念及。庶其不是卿,带着土地来,虽然地位低贱也必须记载,是重视土地的缘故。【二十八年】邾悼公来朝见,是当时的时事。【昭元年】季武子攻打莒国,夺取郓地。莒人向防地报告,楚国向晋国报告说:“防地盟誓尚未结束,鲁国就攻打莒国,亵渎齐盟,请诛杀其使者。”乐桓子辅佐赵文子,想向叔孙索取财物,并为他请求赦免使者,请求赠送带子,叔孙不给。梁其踁说:“财物用来保护自身,您为什么吝啬?”叔孙说:“诸侯的防卫是为了社稷,我因为财物而免祸,鲁国必然遭受军队,这是招致祸患。还有什么防卫?人有墙,是用来遮蔽邪恶的。墙的缝隙毁坏,是谁的过错?防卫而招致邪恶,我更加严重。虽然怨恨季孙,鲁国有什么罪?叔孙外出季孙留守,由来已久,我又怨恨谁?”然而鲋也贿赂不给,不停止,召来使者撕裂衣裳帛布给他,说:“带子太窄了。”赵孟听说后说:“面临祸患不忘国家,是忠;思考灾难不越权,是信;谋划国家忘记死亡,是贞。谋划这三者,是义。有这四者,又怎么能诛杀呢?”于是向楚国请求说:“鲁国虽然有罪,其执政者不回避灾难,畏惧威严而敬奉命令。您如果赦免他们,以鼓励左右的人,是可以的。如果您的群吏,在位不回避污浊,出使不逃避灾难,他们有什么祸患?祸患的产生,是因为污浊而不治理,灾难而不守卫,这是由来已久的。能做到这两者,又有什么祸患?不使他们的才能安定,谁跟随他们?鲁国叔孙豹可以说是能干了。请赦免他,以安定能人。您在防地赦免有罪的人,又奖赏贤能的人,诸侯谁不欣喜?”望楚而归之,视逺如迩,疆〇之邑,一彼一此何常之有?王伯之令也。引其封疆而树之官,举之表旗而着之制。

令过则有刑,犹不可壹。于是乎,虞有三苗,夏有观扈,商有姺邳,周有徐奄。自无令王,诸侯逐进,狎主齐盟,其又可壹乎?恤大舍小,足以为盟主,又焉用之?封疆之削,何国蔑有?主齐盟者,谁能辩焉?吴濮有衅,楚之执事,岂其顾盟?莒之疆事,楚勿与知,诸侯无烦,不亦可乎?莒、鲁争郓,为日久矣。茍无大害于其社稷,可无亢也。去烦宥善,莫不竞劝。子其图之。固请诸楚,楚人许之。乃免。叔孙叔孙归,曽夭御季孙以劳之。旦及日中不出,曽夭谓曽阜曰:“旦及日中,吾知罪矣。鲁以相▯为国也,▯其外,不▯其内,焉用之?”阜曰:“数月于外,一旦,于是庸何伤?贾而欲赢,而恶嚣乎?”阜谓叔孙曰:“可以出矣。”叔孙指楹曰:“虽恶是,其可去乎?”乃出见之【四年】九月,取鄫。言易也。莒乱,着丘公立而不抚鄫,鄫叛而来,故曰取。凡克邑不用师徒曰取【五年】夏,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牟夷非卿而书,尊地也。莒人愬于晋,晋侯欲止公。范献子曰:“不可,人朝而执之,诱也。讨不以师而诱以成之,惰也。为盟主而犯此二者,无乃不可乎?请归之间而以师讨焉。”乃归公。秋七月,公至自晋,莒人来讨,不设备。戊辰,叔弓败诸蚡泉,莒未陈也【六年】夏,季孙宿如晋,拜莒田也。晋侯享之,有加笾。武子退,使行人告曰:“小国之事大国也,茍免于讨,不敢求贶。得贶不过三献,今豆有加,下臣弗堪,无乃戾也?”韩宣子曰:“寡君以为驩也。”对曰:“寡君犹未敢,况下臣,君之▯也,敢闻加贶?”固请彻加,而后卒事。晋人以为知礼,重其好货【十年】秋七月,平子伐莒,取郠,献俘,始用人于亳社。臧武仲在齐,闻之曰:“周公其不飨鲁祭乎?周公飨义,鲁无义。诗曰:‘德音孔昭,视民不佻。’佻之谓甚矣,而壹用之,将谁福哉【十一年】孟僖子防邾庄公盟于祲祥,修好礼也。泉丘人有女,梦以其帷幕孟氏之庙,遂奔僖子,其僚从之。盟于清丘之社曰:「有子无相弃也。」僖子使助防氏之簉,反自祲祥,宿于防氏,生懿子及南宫敬叔于泉丘人,其僚无子,使字敬叔【十八年】六月,鄅人借稲,邾人袭鄅。鄅人将闭门,邾人羊罗摄其首焉,遂入之,尽俘以归。鄅子曰:「余无归矣。」从帑于邾。邾庄公反鄅夫人,而舍其女【十九年】鄅夫人,宋向戌之女也,故向宁请师。二月,宋公伐邾,围虫。三月,取之,乃尽归鄅俘。邾人、郳人、徐人防宋,公乙亥同盟于虫【二十一年】夏,晋士鞅来聘,叔孙为政。季孙欲恶诸晋,使有司以齐鲍国归费之礼为士鞅。士鞅怒曰:「鲍国之位下,其国小,而使鞅从其牢礼,是卑敝邑也。」将复诸寡君,鲁人恐,加四牢焉,为十一牢【二十三年】邾人城翼,还将自离姑。公孙鉏曰:「鲁将御我,欲自武城还,循山而南。」徐鉏、丘弱、茅地曰:「道下,遇雨将不出,是不归也。」遂自离姑。武城人塞其前,断其后之木而弗殊。邾师过之,乃推而蹷之,遂取邾师,获鉏弱地。邾人愬于晋,晋人来讨,叔孙婼如晋,晋人执之。书曰:「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言使人也。」晋人使与邾大夫坐,叔孙曰:「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固周制也。邾又夷也,寡君之命介子服回在,请使当之,不敢废周制故也。」乃不果坐。韩宣子使邾人聚其众,将以叔孙与之。叔孙闻之,去众与兵而朝。士弥牟谓韩宣子曰:「子弗良图,而以叔孙与其讐,叔孙必死之,鲁亡,叔孙必亡邾。邾君亡国,将焉归?子虽悔之,何及?所谓盟主讨违命也。若皆相执焉,用盟主?」乃弗与,使各居一馆。士伯听其辞而愬诸宣子,乃皆执之。士伯御叔孙,从者四人,过邾馆以如吏,先归邾子。士伯曰:「以刍荛之难,从者之病,将馆子于都。」叔孙旦而立期焉,乃馆诸箕舍。子服昭伯于他邑,范献子求货于叔孙,使请冠焉,取其冠法而与之两冠,曰:“尽矣。”为叔孙故,申丰以货如晋。叔孙曰:“见我,吾

译法令有偏差就会施加刑罚,仍然不能统一。因此,虞朝有三苗,夏朝有观扈,商朝有姺邳,周朝有徐奄。自从没有贤明的君王,诸侯争相进取,频繁主持会盟,这又怎能统一呢?顾全大局而舍弃小事,足以成为盟主,又何必在意那些小事?边界的削减,哪个国家没有?主持会盟的人,谁能分辨清楚?吴国和濮国发生冲突,楚国的主事者,难道还会顾念盟约吗?莒国的边境事务,楚国不过问,诸侯也不烦扰,不也可以吗?莒国和鲁国争夺郓地,已经很久了。如果对国家的社稷没有重大危害,可以不抗拒。去除烦扰,宽恕善行,没有人不竞相勉励。您考虑一下这件事吧。坚决向楚国请求,楚国人答应了。于是被赦免。叔孙回国,曾夭为季孙驾车去慰劳他。从早晨到中午不出来,曾夭对曾阜说:“从早晨到中午,我知道我犯罪了。鲁国把互相倾轧当作治国之道,倾轧外人,不倾轧内部,这有什么用呢?”曾阜说:“在外面几个月,一旦回来,这有什么伤害?做买卖想要盈利,却厌恶喧闹吗?”曾阜对叔孙说:“可以出来了。”叔孙指着柱子说:“虽然讨厌这里,能离开吗?”于是出来接见他们。【四年】九月,夺取鄫地。说“取”是因为容易。莒国发生动乱,着丘公即位而不安抚鄫地,鄫地叛离而来,所以说“取”。凡是攻克城邑不使用军队叫做“取”。【五年】夏天,莒国的牟夷带着牟娄和防兹来投奔。牟夷不是卿却记载下来,是因为尊重土地。莒国人向晋国控告,晋侯想要扣留鲁公。范献子说:“不可以,别人来朝见却抓住他,这是诱骗。讨伐不使用军队而用诱骗来达成,这是懈怠。作为盟主却犯这两种错误,恐怕不可以吧?请让他回去,然后用军队去讨伐。”于是让鲁公回去。秋天七月,鲁公从晋国回来,莒国人来讨伐,没有设防。戊辰日,叔弓在蚡泉打败他们,莒国人还没有摆开阵势。【六年】夏天,季孙宿到晋国,拜谢莒国的田地。晋侯设宴招待他,增加了笾的数量。武子退下,派使者告诉说:“小国侍奉大国,如果能免于讨伐,不敢请求赏赐。得到赏赐不超过三献,现在豆增加了,下臣承受不起,恐怕不合礼制吧?”韩宣子说:“寡君认为这是欢乐。”回答说:“寡君尚且不敢,何况下臣,您是君主的臣子,怎敢接受额外的赏赐?”坚决请求撤去增加的,然后才完成礼仪。晋国人认为他懂礼,重视他爱惜财货。【十年】秋天七月,平子攻打莒国,夺取郠地,献俘,开始在亳社用人祭祀。臧武仲在齐国,听说这件事说:“周公大概不会享用鲁国的祭祀吧?周公享用的是义,鲁国没有义。《诗经》说:‘德音非常显著,看待百姓不轻佻。’轻佻已经到了极点,却使用一次,将造福谁呢?”【十一年】孟僖子和邾庄公在祲祥结盟,是为了修好礼仪。泉丘有个女子,梦见用帷幕装饰孟氏的庙宇,于是投奔僖子,她的同伴跟着她。在清丘的社坛结盟说:“有了儿子不要互相抛弃。”僖子让她做防氏的妾,从祲祥回来,住在防氏,生了懿子和南宫敬叔给泉丘人,她的同伴没有儿子,让她抚养敬叔。【十八年】六月,鄅国人借稻种,邾国人袭击鄅国。鄅国人将要关门,邾国人羊罗抓住他的头,于是进入,全部俘虏回来。鄅子说:“我没有归处了。”带着家眷到邾国。邾庄公送回鄅夫人,而留下她的女儿。【十九年】鄅夫人是宋国向戌的女儿,所以向宁请求出兵。二月,宋公攻打邾国,包围虫地。三月,夺取它,于是全部归还鄅国的俘虏。邾国人、郳国人、徐国人防守宋国,公在乙亥日与他们在虫地结盟。【二十一年】夏天,晋国士鞅来聘问,叔孙执政。季孙想要在晋国中败坏他,让有司用齐国鲍国归还费地的礼仪来接待士鞅。士鞅愤怒地说:“鲍国的地位低,他的国家小,却让鞅跟随他的牢礼,这是轻视敝邑。”将要向寡君报告,鲁国人害怕,增加了四牢,成为十一牢。【二十三年】邾国人修筑翼城,将要回来从离姑走。公孙鉏说:“鲁国将要抵御我们,想要从武城回来,沿着山向南走。”徐鉏、丘弱、茅地说:“道路低下,遇到雨将出不去,这是不回来了。”于是从离姑走。武城人堵塞他们的前面,砍断他们后面的树木但不完全切断。邾国军队经过,于是推倒树木,于是俘获邾国军队,抓获鉏弱地。邾国人向晋国控告,晋国人来讨伐,叔孙婼到晋国,晋国人抓住他。记载说:“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说是使者。”晋国人让他和邾国大夫同坐,叔孙说:“列国的卿,对应小国的君,本来是周朝的制度。邾国又是夷狄,寡君命令介子服回在,请让他对应,不敢废除周朝制度的缘故。”于是不坐。韩宣子让邾国人聚集他们的民众,将要叔孙给他们。叔孙听说,离开民众和兵器去朝见。士弥牟对韩宣子说:“您不妥善考虑,而把叔孙给他的仇人,叔孙必死,鲁国灭亡,叔孙必亡邾国。邾国君灭亡国家,将归向哪里?您虽然后悔,怎么来得及?所谓盟主讨伐违抗命令的。如果都互相抓住,用盟主做什么?”于是不给,让各住一个馆舍。士伯听他们的言辞而向宣子控告,于是都抓住他们。士伯为叔孙驾车,随从四人,经过邾国馆舍到官吏那里,先送邾国君回去。士伯说:“因为刍荛的困难,随从的生病,将在都城馆舍您。”叔孙早晨站立约定时间,于是馆舍在箕舍。子服昭伯在其他邑,范献子向叔孙求取财货,让他请求帽子,取他的冠法而给他两顶帽子,说:“完了。”因为叔孙的缘故,申丰带着财货到晋国。叔孙说:“见我,我

告女所行货。”见而不出,吏人之与叔孙居于箕者,请其吠狗,弗与。及将归,杀而与之食之。叔孙所馆者,虽一日,必葺其墙屋,去之如始至。公为叔孙故如晋,及河有疾而复【二十四年】晋士弥牟逆叔孙于箕,叔孙使梁其踁待于门内,曰:“余左顾而欬,乃杀之;右顾而笑,乃止。”叔孙见士伯,士伯曰:“寡君似为盟主之故,是以乆。”子不腆敝邑之礼,将致诸从者,使弥牟逆吾子。叔孙受礼而归。二月,婼至自晋,尊晋也【三十一年】冬,邾黑肱以滥来奔,贱而书名,重地故也。君子曰:“名之不可不慎也,如是夫。”有所有名,而不如其已,以地叛虽贱,必书地以名其人,终为不义,弗可灭已是故君子动则思礼,行则思义,不为利回,不为义疚,或求名而不得,防欲盖而名章,惩不义也。齐豹为卫司冦,守嗣大夫,作而不义,其书为盗。邾庶其、莒牟夷、邾黒肱以土地出,求食而已,不求其名,贱而必书,此二物者所以惩肆而去贪也。若艰难其身以险危大人而有名章,彻攻难之士将奔走之;若窃邑叛君以徼大利而无名,贪冒之民将寘力焉。是以春秋书齐豹曰“盗”,三叛人名以惩不义,数恶无礼,其善志也。故曰:“春秋之称,微而显,婉而辨,上之人能使昭明,善人劝焉,淫人惧焉。”是以君子贵之。

译“告诉你所走的路线和携带的财物。”(叔孙)见到(晋国)不接见自己,那些与叔孙住在箕地的官吏,请求把看门的狗给他,(晋人)不给。等到将要回国时,(晋人)杀了狗给他吃。叔孙住宿的地方,即使只住一天,也一定修整墙壁房屋,离开时就像刚来时一样整洁。鲁公为了叔孙的缘故前往晋国,到达黄河时生病而返回【二十四年】晋国士弥牟在箕地迎接叔孙,叔孙让梁其踁在门内等候,说:“我向左看并咳嗽,就杀了他;向右看并微笑,就停止。”叔孙会见士伯,士伯说:“我们国君似乎因为盟主的关系,所以(接待)迟缓。您不嫌弃我们小国的礼仪,将要把它交给随从的人,派弥牟来迎接您。”叔孙接受礼物后回国。二月,叔孙婼从晋国回来,这是尊重晋国的表现【三十一年】冬天,邾国的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鲁国,他地位低微却记载名字,是因为重视土地的缘故。君子说:“名字不可不慎重,就是这样啊。”有所求得名声,却不如不做,凭借土地叛变即使地位低微,也一定要记载土地来命名那个人,终究是不义,不可磨灭。因此君子行动时思考礼仪,行事时思考道义,不为利益所迷惑,不为道义所愧疚,有人追求名声却得不到,防止掩盖欲望而名声彰显,这是惩戒不义。齐豹担任卫国司寇,是世袭大夫,行事不义,史书称他为盗。邾国的庶其、莒国的牟夷、邾国的黑肱带着土地出逃,只是为了求食而已,不追求名声,地位低微却一定要记载,这两类人是为了惩戒放纵和去除贪婪。如果使自身艰难,以危险威胁大人而名声彰显,那些好勇斗狠之士将会奔走效命;如果窃取城邑背叛君主以谋求大利而没有名声,贪婪的人将会尽力去做。因此《春秋》记载齐豹为“盗”,记载三个叛乱者的名字以惩戒不义,列举邪恶无礼之事,这是好的记载。所以说:“《春秋》的称谓,含蓄而显明,委婉而明辨,上位者能使它昭明,善人受到鼓励,淫乱的人感到恐惧。”因此君子重视它。

春秋之际,小国名见者,邾、莒为彊。隐公元年,公及邾盟于蔑。七年而伐邾。二年,莒人入向,无骇入极。八年而盟莒、鲁于邾也。先盟而后战于莒也,先战而后盟。二国之势,俱非下鲁,干戈日烦,要盟不信,此鲁与邾、莒之争,世相防也。北杏之防,邾获进爵,犹是邾仪父也在位永久,暮年从霸,其能受命也,愈于莒子矣。僖之元年,偃败邾师,郦获莒拏。夫邾既同盟,莒亦比年结好,一旦而交与我搆,何哉?邾匿姜氏,莒匿庆父,二国党恶,其败其获,春秋之所大也。自是以后,世讐不息,取须句,战升陉,则邾讐鲁矣;伐莒,取向,则莒讐鲁矣;两国伐鄫,战于狐骀,则邾、莒交雠鲁矣。邾固无道,五十年间,一用鄫子,一戕鄫子,邾、鄫世怨也,乗衅必动,莒何为哉?将助邾以挠鲁也。鄫不灭于邾而灭于莒,晋不讨莒而讨鲁,悼公霸令,何其谬也!莒益得志,比嵗兴师,鲁滋不堪,控于大国,晋平新立,而防溴梁,二君俱执,鲁之志其亦稍快愉哉?然是防也,命归侵田也。自春秋以来,鲁之取于邾亦多矣:僖公一举而訾娄入鲁,文公一举而须句入鲁,宣公一举而绎又入鲁。今鲁在所损乎?在所益乎?若割地以赂邾,邾复何求?乃平公初立,伐我南鄙,邾复不逞,宜其督▯之再辱也。莒既守盟,邾亦来朝,数年之内,二国与鲁式相好也。然自是以降,鲁之政逮于大夫矣:政在公则其争在上,政在私则其争在下。郓近于费,季氏所急,而莒、鲁之怨复起;盗窃漆闾,季氏受之,而邾、鲁之怨复起。于是既利其土,复蓄其贼,莒之牟夷,邾之庶其,畀我都邑,黒肱踵接而至,鲁尽纳之。鲁有一季孙,邾、莒之逋逃薮也。邾、莒何堪哉?虢之防,莒人愬而叔孙豹被执;平丘之防,莒人再愬而季孙意如被执;武城之役,邾人愬而叔孙婼又被执。幸有两叔孙,再不辱命,意如逃归,大贻国耻。防慝▯多,晋之霸讨亦。岂能终乎?春秋小国之君,好兵怙彊,邾莒实甚。然邾犹修礼,间复来朝;莒则犁比着丘以来,直侈然与鲁为敌矣。君既黩武,国亦多难。故二百余年之间,其君七见,而弑于内者二,奔于外者三;其大夫五见,而杀于内者一,奔于外者二。庚舆而下,微不复见。是又其弗敢望邾者也。

  楚五令尹代政

【襄十四年】楚子嚢还自伐吴,卒。将死,遗言谓子庚:“必城郢。”君子谓子囊忠,君薨不忘増其名,将死不忘卫社稷,可不谓忠乎?忠,民之望也。《诗》曰:“行归于周,万民所望。”忠也【十五年】楚公子午为令尹,公子罢戎为右尹,蒍子冯为大司马,公子槖师为右司马,公子成为左司马,屈到为莫敖,公子追舒为箴尹,屈荡为连尹,飬由基为宫廐尹,以靖国人。君子谓楚于是乎能官人,官人,国之急也。能官人,则民无觎心。《诗》云:“嗟我懐人,寘彼周行。”能官人也。王及公侯伯子男甸采衞大夫各居其列,所谓周行也【二十一年】夏,楚子庚卒。楚子使防子冯为令尹,访于申叔豫。叔豫曰:“国多宠而王弱,国不可为也。”遂以疾辞。方暑阙地下冰而牀焉,重茧衣裘,鲜食而寝。楚子使医视之,复曰:“瘠则甚矣,而血气未动。”乃使子南为令尹【二十二年】楚观起有▯于令尹子南,未益禄而有马数十乗,楚人患之。王将讨焉。子南之子弃疾为王御士,王每见之必泣。弃疾曰:“君三泣臣矣,敢问谁之罪也?”王曰:“令尹之不能,尔所知也。国将讨焉,尔其居乎?”对曰:“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泄命重刑,臣亦不为。王遂杀子南于朝,轘观起于四竟。子南之臣谓弃疾请徙子尸于朝,曰:“君臣有礼,唯二三子。”三日,弃疾请尸,王许之。既塟,其徒曰:“行乎?”曰:“吾与杀吾父,行将焉入?”曰:“然则臣王乎?”曰:“弃父事雠,吾弗▯也。”遂缢而死。复使防子冯为令尹,公子齮为司马,屈建为莫敖。有▯于防子者八人,皆无禄而多马。他日朝,与申叔豫言,弗应而退,从之入于人中,又从

译春秋时期,小国中名声显赫的,邾国和莒国最为强大。鲁隐公元年,鲁隐公与邾国在蔑地结盟。七年之后,鲁国攻打邾国。鲁桓公二年,莒国人侵入向地,无骇侵入极地。鲁桓公八年,鲁国与莒国在邾国结盟。先结盟而后在莒国交战,先交战而后结盟。这两个国家的态势,都不肯屈居鲁国之下,战争频繁,临时结下的盟约不可信,这就是鲁国与邾国、莒国之争,世代相互防备的原因。北杏之会,邾国得以晋升爵位,这是因为邾仪父在位时间长久,晚年服从霸主,能够接受命令,这比莒子强多了。鲁僖公元年,偃打败邾国军队,郦地抓获莒拏。既然邾国已经结盟,莒国也连年交好,一旦却与我们构陷敌对,为什么呢?因为邾国藏匿姜氏,莒国藏匿庆父,两国勾结作恶,他们的失败和被俘,是《春秋》所着重记载的。从此以后,世代的仇怨没有停止,夺取须句,在升陉交战,那么邾国就与鲁国结仇了;攻打莒国,夺取向地,那么莒国就与鲁国结仇了;两国攻打鄫国,在狐骀交战,那么邾国、莒国就共同与鲁国结仇了。邾国本来无道,五十年间,一次利用鄫子,一次杀害鄫子,邾国与鄫国世代怨恨,遇到机会必定行动,莒国做什么呢?将要帮助邾国来扰乱鲁国。鄫国没有被邾国灭亡却被莒国灭亡,晋国不讨伐莒国却讨伐鲁国,悼公的霸业号令,多么荒谬啊!莒国更加得志,连年兴兵,鲁国越来越难以忍受,向大国控诉,晋平公刚即位,却在溴梁设防,两位国君都被拘捕,鲁国的志向大概也稍微感到痛快了吧?然而这次设防,命令归于侵夺田地。自从春秋以来,鲁国从邾国夺取的也不少:僖公一次行动訾娄就归入鲁国,文公一次行动须句就归入鲁国,宣公一次行动绎地又归入鲁国。现在鲁国是在受损呢?还是在获益呢?如果割地贿赂邾国,邾国还有什么可求的呢?于是平公刚即位,攻打我国南部边境,邾国又不满足,理应导致督〇的再次受辱。莒国既然遵守盟约,邾国也来朝见,几年之内,两国与鲁国关系和睦。然而从此以后,鲁国的政权落到大夫手中了:政权在公室,那么争斗在上层;政权在私门,那么争斗在下层。郓地靠近费地,是季氏所急迫的,而莒国与鲁国的怨恨又起;盗窃漆闾,季氏接受赃物,而邾国与鲁国的怨恨又起。于是既贪图他们的土地,又收留他们的盗贼,莒国的牟夷,邾国的庶其,把都邑给我们,黑肱接连而至,鲁国全部接纳。鲁国有一个季孙氏,是邾国、莒国逃亡者的聚集地。邾国、莒国怎么能忍受呢?虢地之会,莒国人控告而叔孙豹被拘捕;平丘之会,莒国人再次控告而季孙意如被拘捕;武城之战,邾国人控告而叔孙婼又被拘捕。幸好有两个叔孙氏,再次没有辱没使命,意如逃归,大大遗留下国家的耻辱。奸邪之事〇多,晋国的霸业讨伐也。怎么能长久呢?春秋时期小国的君主,喜好战争依仗强大,邾国和莒国尤其严重。然而邾国还修习礼制,偶尔又来朝见;莒国则从犁比着丘以来,简直傲慢地与鲁国为敌了。君主既好战,国家也多灾难。所以在二百多年之间,他们的君主七次被提及,而在国内被弑杀的有二人,逃亡到国外的有三人;他们的大夫五次被提及,而在国内被杀的有一人,逃亡到国外的有二人。庚舆以下,微小不再被提及。这又是他们不敢期望邾国的地方。

楚五令尹代政

【襄公十四年】楚子囊从伐吴回来,去世。将要死时,遗言对子庚说:“一定要修筑郢都城墙。”君子认为子囊忠诚,国君去世不忘增加国君的声名,将要死不忘保卫国家,能不说是忠诚吗?忠诚,是百姓所期望的。《诗经》说:“行走归于周朝,万民所期望。”这就是忠诚【十五年】楚公子午担任令尹,公子罢戎担任右尹,蒍子冯担任大司马,公子槖师担任右司马,公子成担任左司马,屈到担任莫敖,公子追舒担任箴尹,屈荡担任连尹,飬由基担任宫廐尹,来安定国人。君子认为楚国在这个时候能够任用官员,任用官员,是国家最紧急的事。能够任用官员,那么百姓就没有非分之想。《诗经》说:“唉,我怀念的人,安置在周朝的行列。”这就是任用官员。君王以及公、侯、伯、子、男、甸、采、卫、大夫各自居于自己的行列,这就是所谓的周朝行列【二十一年】夏天,楚子庚去世。楚王派防子冯担任令尹,咨询申叔豫。叔豫说:“国家宠臣多而君王弱,国家不可治理了。”于是以生病推辞。正值暑天,挖地取冰而铺在床上,穿着多层皮衣,少吃而睡觉。楚王派医生查看,回复说:“瘦弱得很厉害,但血气没有动摇。”于是派子南担任令尹【二十二年】楚观起对令尹子南有〇,没有增加俸禄却有几十乘车马,楚国人担忧这件事。君王将要讨伐他。子南的儿子弃疾是君王的御士,君王每次见到他必定哭泣。弃疾说:“君王三次为臣哭泣了,敢问是谁的罪过呢?”君王说:“令尹的不称职,你所知道的。国家将要讨伐他,你难道要居住吗?”回答说:“父亲被杀儿子居住,君王哪里用得着他?”泄露命令加重刑罚,臣子也不做。君王于是在朝廷杀了子南,在四境车裂观起。子南的臣子对弃疾请求将子南的尸体移到朝廷,说:“君臣有礼,只有二三子。”三天后,弃疾请求尸体,君王允许了。安葬后,他的门徒说:“走吗?”说:“我与杀我父亲的人在一起,走将进入哪里?”说:“那么臣服君王吗?”说:“抛弃父亲侍奉仇人,我不〇。”于是自缢而死。再次派防子冯担任令尹,公子齮担任司马,屈建担任莫敖。对防子有〇的有八人,都没有俸禄而马匹很多。有一天上朝,与申叔豫说话,不回应而退下,跟随他进入人群中,又跟随

之,遂归。退朝见之,曰:“子三困我于朝,吾惧不敢不见,吾过子,姑告我,何疾我也?”对曰:“吾不免是惧,何敢告子?”曰:“何故?”对曰:“昔观起有▯于子南,子南得罪观起,车裂,何故不惧?自御而归,不能当道至。”谓八人者曰:“吾见申叔夫子。”所谓生死而肉骨也,知我者如夫子则可,不然请止辞。八人者,而后王安之【二十五年】楚防子冯卒,屈建为令尹,屈荡为莫敖,楚蒍掩为司马。子木使庀赋,数甲兵,甲午,蒍掩书土田,度山林,鸠薮泽,辨京陵,表淳卤,数疆潦,规偃猪,町原防,牧隰臯,井衍沃,量入修赋。赋车籍马,赋车兵徒卒甲楯之数,既成,以授子木,礼也【二十六年】初,楚伍参与蔡大师子朝友,其子伍举与声子相善也。伍举娶于王子牟,王子牟为申公而亡,楚人曰:「伍举实送之。」伍举奔郑,遂将奔晋。声子将如晋,遇之于郑郊,班荆相与食,而言复故。声子曰:「子行也,吾必复子。」及宋,向戌将平晋楚,声子通使于晋,还如楚。令尹子木与之语,问晋故焉,且曰:「晋大夫与楚孰贤?」对曰:「晋卿不如楚,其大夫则贤,皆卿材也。如▯梓皮革,自楚往也。虽楚有材,晋实用之。」子木曰:「夫独无族姻乎?」对曰:「虽有而用楚材实多。」归生闻之,善为国者赏不僣而刑不滥,赏僣则惧及淫人,刑滥则惧及善人。若不幸而过,宁僣无滥,与其失善寕其利淫。无善人则国从之。《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无善人之谓也。故《夏书》曰:「与其杀不辜,寕失不经。」惧失善也。《商颂》有之曰:「不僣不滥,不敢怠皇,命于下国,封建厥福。」此汤所以获天福也。古之治民者,劝赏而畏刑,恤民不倦。赏以春夏,刑以秋冬,是以将赏为之加膳,加膳则饫赐,此以知其劝赏也。将刑为之不举,不举则彻乐,此以知其畏刑也。夙兴夜寐,朝夕临政,此以知其恤民也。三者礼之大节也。有礼无败,今楚多淫刑,其大夫逃死于四方,而为之谋主,以害楚国,不可救疗,所谓不能也。子仪之乱,析公奔晋,晋人寘诸戎车之殿,以为谋主。绕角之役,晋将遁矣,析公曰:「楚师轻窕,易震荡也。若多鼓钧声以夜军之,楚师必遁。」晋人从之,楚师宵溃,晋遂侵蔡袭沈,获。其君败申息之师于桑隧,获申丽而还。郑于是不敢南面。楚失华夏,则析公之为也。雍子之父兄譛雍子,君与大夫不善是也。雍子奔晋,晋人与之鄐,以为谋主。彭城之役,晋楚遇于靡角之谷。晋将遁矣,雍子发命于军曰:「归老防,反孤疾,二人役归,一人。」简兵搜乗,秣马蓐食,师陈焚次。明日将战,行归者而逸楚囚。楚师宵溃,晋降彭城而归诸宋,以鱼石归。楚失东夷,子辛死之,则雍子之为也。子反与子灵争夏姬,而雍害其事。子灵奔晋,晋人与之邢,以为谋主。扞御北狄,通吴于晋,教吴叛楚,敎之乗车射御,驱侵使其子狐庸为吴行人焉。吴于是伐巢,取驾,克▯,入州来。楚罢于奔命,至今为患,则子灵之为也。若敖之乱,伯贲之子贲皇奔晋,晋人与之苗,以为谋主。鄢陵之役,楚晨压晋军而陈。晋将遁矣,苗贲皇曰:「楚师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若塞井夷灶,成陈以当之。栾范易行以诱之,中行二郤必克二穆。吾乃四萃于其王族,必大败之。」晋人从之,楚师大败,王夷师熸。子反死之,郑叛,吴兴,楚失诸侯,则苗贲皇之为也。子木曰:「是皆然矣。」声子曰:「今又有甚于此。」椒举娶于申公子牟,子牟得戾而亡。君大夫谓椒举女实遣之,惧而奔郑,引领南望曰:「庶防赦余,亦弗圗也。」今在晋矣。晋人将与之县,以比叔向。彼若谋害楚国,岂不为患?子木惧,言诸王,益其禄爵而复之。声子使椒呜逆之【二十七年】崔氏之乱,申鲜虞来奔,仆赁于野,以丧庄公。冬,楚人召之,遂如楚,为右尹。

译于是,(他)就回去了。退朝后见到他,说:“你在朝堂上三次使我难堪,我害怕,不敢不见你。我去拜访你,暂且告诉我,为什么这样憎恨我?”回答说:“我担心的是不能免于祸患,怎敢告诉你呢?”说:“什么原因?”回答说:“从前观起对子南有私情,子南得罪了观起,被车裂,为什么不害怕?自己驾车回家,不能当道走到。”对那八个人说:“我见到申叔夫子。”这就是所说的使死者复生、使白骨长肉,了解我的人像夫子这样就可以了,不然请停止辞让。那八个人,然后王才安定他。【二十五年】楚国的防子冯去世,屈建担任令尹,屈荡担任莫敖,楚国的蒍掩担任司马。子木派他整顿赋税,统计甲士和兵器,甲午日,蒍掩登记土地,测量山林,聚集沼泽,辨别高丘,标记盐碱地,统计水涝地,规划池塘,划分原野堤防,放牧低湿高地,井田化平坦肥沃之地,根据收入修定赋税。征收车兵、马匹,征收车兵、步兵、甲士、盾牌的数量,完成后,交给子木,这是符合礼制的。【二十六年】起初,楚国的伍参与蔡国的大夫子朝交好,他的儿子伍举与声子关系友好。伍举娶了王子牟的女儿,王子牟担任申公后逃亡,楚国人说:“是伍举送他走的。”伍举逃到郑国,又将逃往晋国。声子将要去晋国,在郑国郊外遇到他,铺荆条坐下一起吃饭,谈论返回故国的事。声子说:“你走吧,我一定能让你回去。”到了宋国,向戌将要调停晋楚两国,声子出使晋国,回到楚国。令尹子木与他交谈,询问晋国的情形,并且说:“晋国的大夫和楚国相比谁更贤能?”回答说:“晋国的卿不如楚国,但他们的大夫却贤能,都是卿的才能。就像梓木、皮革,都是从楚国运往晋国的。虽然楚国有人才,但晋国实际在使用他们。”子木说:“难道没有宗族姻亲吗?”回答说:“虽然有,但使用楚国人才确实很多。”归生听了,认为善于治理国家的人,赏赐不越度,刑罚不滥施,赏赐越度就担心波及淫邪之人,刑罚滥施就担心波及善良之人。如果不幸有过失,宁可越度也不要滥施,与其失去善良之人,宁可利于淫邪之人。没有善良之人,国家就会随之衰败。《诗经》说:“人才流失,国家衰败。”说的就是没有善良之人。所以《夏书》说:“与其杀害无辜,宁可失于不经。”是害怕失去善良之人。《商颂》中有这样的话:“不越度不滥施,不敢懈怠,命令下达于下国,建立他们的福泽。”这就是商汤获得上天福佑的原因。古代治理百姓的人,鼓励赏赐而畏惧刑罚,体恤百姓不知疲倦。在春夏赏赐,在秋冬刑罚,因此将要赏赐时增加膳食,增加膳食就厚赐,由此可知他们鼓励赏赐。将要刑罚时不举乐,不举乐就撤去音乐,由此可知他们畏惧刑罚。早起晚睡,早晚处理政事,由此可知他们体恤百姓。这三点是礼的重大原则。有礼就不会失败,现在楚国多滥施刑罚,他们的大夫逃死在四方,并成为谋主,来危害楚国,不可救药,这就是所说的不能。子仪之乱,析公逃到晋国,晋国人把他安置在戎车后面,作为谋主。绕角之战,晋国将要撤退,析公说:“楚军轻浮,容易动摇。如果多击鼓齐声在夜间袭击他们,楚军必定撤退。”晋国人听从了,楚军夜间溃败,晋国于是入侵蔡国袭击沈国,俘获其君,在桑隧击败申息之师,俘获申丽而回。郑国因此不敢向南。楚国失去华夏,是析公造成的。雍子的父兄诬陷雍子,国君和大夫不喜欢他。雍子逃到晋国,晋国人给他鄐地,作为谋主。彭城之战,晋楚在靡角之谷相遇。晋国将要撤退,雍子在军中发令说:“让老人、孤儿、病人回去,两人服役一人回去。”精简士兵,搜索车辆,喂马,吃干粮,军队列阵焚烧营帐。第二天将要交战,放走回去的人和楚国的俘虏。楚军夜间溃败,晋国降服彭城并归还给宋国,带着鱼石回来。楚国失去东夷,子辛死于此事,是雍子造成的。子反与子灵争夺夏姬,而雍子妨害此事。子灵逃到晋国,晋国人给他邢地,作为谋主。抵御北狄,使吴国与晋国相通,教吴国背叛楚国,教他们驾车射箭,驱使侵扰,派他的儿子狐庸担任吴国的行人。吴国于是攻打巢国,夺取驾地,攻克夷地,进入州来。楚国疲于奔命,至今成为祸患,是子灵造成的。若敖之乱,伯贲的儿子贲皇逃到晋国,晋国人给他苗地,作为谋主。鄢陵之战,楚军清晨逼近晋军列阵。晋国将要撤退,苗贲皇说:“楚军的精锐在中军,只是王族而已。如果填井平灶,列阵抵挡他们。栾范改变行列引诱他们,中行二郤必定击败二穆。我们于是四面围攻他们的王族,必定大败他们。”晋国人听从了,楚军大败,楚王受伤,军队溃散。子反死于此事,郑国背叛,吴国兴起,楚国失去诸侯,是苗贲皇造成的。子木说:“这些都是这样。”声子说:“现在还有比这更严重的。”椒举娶了申公子牟的女儿,子牟获罪逃亡。国君和大夫认为椒举的女儿确实送走了他,害怕而逃到郑国,伸长脖子向南望说:“希望赦免我,也不指望了。”现在在晋国。晋国人将要给他县地,与叔向相比。他如果谋害楚国,难道不是祸患?子木害怕,告诉国君,增加他的俸禄爵位并让他回国。声子派椒鸣迎接他。【二十七年】崔氏之乱,申鲜虞来投奔,在野外做仆役,为庄公服丧。冬天,楚国人召他,于是到楚国,担任右尹。

楚康王在位十有五年,而令尹五代。其政,子囊共王之所用也。当先王之世,伐陈侵宋,克有成劳。及康王嗣位,伐吴之役,介胄未释,忽焉云逝。社稷是图,志弗良终。故君子许其忠焉。子庚嗣政,号为得人。未防而卒,防子逊位。及子南罹罪,复用子冯,而子木终继之焉。囊与庚、南皆庄王子也。防、冯、屈、建皆公族也。中惟追、舒、昵宠见杀,余四子者克堪卿任。夫楚既多材,公族尤显。其法则亲踈叅用,赏罚互行。执政者一干国宪,▯加重典未若鲁之三桓,晋之六卿,世怙其宠,政柄于是下移也。纯门不竞,子庚息师,舒鸠不叛,防子受盟。宁惟是狃安习便,无意于国者乎?伏处观时,动期有济,是文成以来之良筹也。有子午、子冯秉政于前,有子木继美于后,而又来然丹于郑国,复椒举于晋都。济济充庭,咸称国士。雍雍在列,俱有长才。列国有贤,楚实录之。岂谓楚材晋用哉?夫康王,楚之弱主也。惟能官人,故诸臣咸得其用。究能与中国弭兵,南北合一,两霸并雄。举穆、荘诸王以来,数世所难圗者,一朝而得之。虽时势不同,若是乎贤者之有益于国也。

  齐灵庄叛晋

【襄十四年】范宣子假羽毛于齐而弗归,齐人始贰【十五年】夏,齐侯围成,贰于晋故也,于是乎城成郛【十六年】晋侯与诸侯宴于温,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齐髙厚之诗不类,荀偃怒,且曰:“诸侯有异志矣。”使诸大夫盟髙厚,髙厚逃归。于是叔孙豹、晋荀偃、宋向戌、卫▯殖、郑公孙虿、小邾之大夫盟曰:“同讨不庭。”秋,齐侯围成,孟孺子速徼之。齐侯曰:“是好勇,去之,以为之名。”速遂塞海陉而还。冬,穆叔如晋聘,且言齐故。晋人曰:“以寡君之未禘祀,与民之未息,不然不敢忘。”穆叔曰:“以齐人之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是以大请敝邑之急。朝不及夕,引领西望,曰庶防乎?比执事之闲,恐无及也。”见中行献子赋《圻父》,献子曰:“偃知罪矣,敢不从执事,以同恤社稷,而使鲁及此。”见范宣子赋《鸿雁》之卒章,宣子曰:“匄在此,敢使鲁无鸠乎【十七年】齐人以其未得志于我,故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桃。髙厚围臧纥于防,师自阳闗逆臧孙至于旅松。郰叔纥、臧畴、臧贾帅甲三百,宵犯齐师,送之而复。齐师去之,齐人获臧坚。齐侯使夙沙卫唁之,且曰:“无死。”坚稽首曰:“拜命之辱,抑君赐不终,姑又使其刑臣礼于士,以抉其伤而死【十八年】秋,齐侯伐我北鄙。中行献子将伐齐,梦与厉公讼,弗胜,公以戈击之,首队于前,跪而戴之,奉之以走。见梗阳之巫臯。他日见诸道,与之言,同巫曰:“今兹主必死,若有事于东方,则可以逞。”献子许诺。晋侯伐齐,将济河,献子以朱丝系玉二防而祷曰:“齐环怙恃其险,负其众庶,弃好背盟,陵虐神主。曽臣彪将率诸侯以讨焉,其官臣偃实先后之。茍捷有功,无作神羞。官臣偃无敢复济,唯尔有神裁之。”沈玉而济。冬十月,防于鲁济,寻溴梁之言,同伐齐。齐侯御诸平隂,堑防门而守之,广里。夙沙卫曰:“不能战,莫如守险。”弗听,诸侯之士门焉。齐人多死。范宣子告析文子曰:「吾知子,敢匿情乎?」鲁人、莒人皆请以车千乗,自其乡入。既许之矣。若入,君必失国。子盍图之。子家以告公。公恐。晏婴闻之曰:「君固无勇,而又闻是,弗能乆矣。」齐侯登巫山以望晋师。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斾而疏陈之。使乗车者左实右伪,以斾先舆,曵柴而从之。齐侯见之,畏其众也,乃脱归。丙寅晦,齐师夜遁。师旷告晋侯曰:「鸟乌之声乐,齐师其遁。」邢伯告中行伯曰:「有班马之声,齐师其遁。」叔向告晋侯曰:「城上有乌,齐师其遁。」十一月丁卯朔,入平隂,遂从齐师。夙沙卫连大车以塞隧而殿。殖绰、郭最曰:「子殿国师,齐之辱也。子姑先乎。」乃代之殿。卫杀马于隘以塞道。晋州绰及之,射殖绰中肩,两矢夹脰,曰:「止

译楚康王在位十五年,令尹换了五任。其中的政令,子囊是共王时期任用的。在先王在世时,讨伐陈国、侵扰宋国,取得了显著的功劳。等到康王继位,讨伐吴国的战役中,铠甲尚未脱下,突然就去世了。他一心为国,志向未能善终。所以君子赞许他的忠诚。子庚继任执政,号称用人得当。不久就去世了,防子退位。等到子南获罪,又任用子冯,最后由子木继任。子囊与子庚、子南都是庄王的儿子。防、冯、屈、建都是公族子弟。中间只有追、舒、昵因受宠而被杀,其余四位都能胜任卿的职务。楚国既然人才众多,公族尤其显赫。其法则是亲疏并用,赏罚并行。执政者一旦触犯国法,加重刑罚,不像鲁国的三桓、晋国的六卿那样,世世代代倚仗宠信,导致政权下移。纯门不争斗,子庚停止战争,舒鸠不背叛,防子接受盟约。难道只是习惯于安逸便利,对国家没有心意吗?隐居观察时机,行动期望有所成就,这是自文成以来好的策略。前有子午、子冯执政,后有子木继承美德,又从郑国招来然丹,从晋国召回椒举。人才济济充满朝廷,都称为国士。和谐地站在行列中,都有长才。列国有贤人,楚国确实录用了他们。难道说是楚国的材料被晋国使用吗?康王是楚国的弱主。因为能任用人才,所以各位臣子都能得到发挥。最终能与中原各国停战,南北统一,两大霸主并立。举穆王、庄王以来,几代难以谋划的事情,一朝就得到了。虽然时势不同,但贤者对国家的益处竟如此之大。

齐灵公、庄公背叛晋国

【襄公十四年】范宣子向齐国借羽毛而不归还,齐国人开始有二心。【十五年】夏天,齐侯围攻成地,是因为对晋国有二心的缘故,于是修筑成地的外城。【十六年】晋侯与诸侯在温地宴饮,让各位大夫跳舞,说:“歌唱诗歌必须合乎类别。”齐国高厚所唱的诗不合类别,荀偃发怒,并且说:“诸侯有异心了。”让各位大夫盟誓高厚,高厚逃归。于是叔孙豹、晋荀偃、宋向戌、卫孙林父、郑公孙虿、小邾的大夫盟誓说:“共同讨伐不顺从的。”秋天,齐侯围攻成地,孟孺子速挑战他。齐侯说:“这个人好勇,去掉他,以此作为他的名声。”速于是堵塞海陉而返回。冬天,穆叔到晋国聘问,并且陈述齐国的缘故。晋人说:“因为寡君还没有举行禘祭,百姓还没有休息,否则不敢忘记。”穆叔说:“因为齐国人早晚在敝邑的土地上发泄怨恨,所以大大请求敝邑的急难。早晨来不及等到晚上,伸长脖子向西望,说希望防备吗?等到执政者闲暇时,恐怕来不及了。”拜见中行献子赋《圻父》,献子说:“偃知道罪过了,怎敢不听从执政者,共同忧虑社稷,而使鲁国到了这个地步。”拜见范宣子赋《鸿雁》的末章,宣子说:“匄在这里,怎敢让鲁国没有归宿呢?”【十七年】齐国人因为在我们这里没有得志,所以秋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围攻桃地。高厚在防地围攻臧纥,军队从阳关迎击臧孙到达旅松。郰叔纥、臧畴、臧贾率领甲士三百人,夜间袭击齐军,送他回来又返回。齐军撤去,齐国人抓获臧坚。齐侯派夙沙卫慰问他,并且说:“不要死。”臧坚叩头说:“拜受命令的辱命,但是君王的恩赐不能终了,姑且又让他的刑臣对士人行礼,以抉开他的伤口而死。”【十八年】秋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中行献子将要讨伐齐国,梦见与厉公诉讼,没有胜诉,厉公用戈击打他,头掉在前面,跪着戴上它,捧着它逃跑。见到梗阳的巫臯。后来在道路上见到他,与他说话,同巫说:“今年主君必死,如果在东方有战事,就可以逞志。”献子许诺。晋侯讨伐齐国,将要渡河,献子用朱丝系住两块玉璧而祈祷说:“齐环倚仗他的险要,凭借他的民众,抛弃友好背叛盟约,欺凌虐待神主。臣彪将率领诸侯讨伐他,他的官臣偃实在先后辅佐。如果胜利有功,不要使神明羞耻。官臣偃不敢再渡河,只有你们神明裁决。”沉玉而渡河。冬天十月,在鲁济结盟,重申溴梁的言论,共同讨伐齐国。齐侯在平阴抵御,挖掘防门而守卫,宽一里。夙沙卫说:“不能作战,不如守卫险要。”不听,诸侯的士兵攻打城门。齐国人死伤很多。范宣子告诉析文子说:“我了解你,敢隐瞒实情吗?”鲁国人、莒国人都请求用一千辆战车,从他们的乡邑进入。已经答应了。如果进入,君主必定失国。你何不谋划一下。子家告诉君主。君主害怕。晏婴听说后说:“君主本来没有勇气,又听到这个,不能长久。”齐侯登上巫山眺望晋军。晋人让司马斥候山泽的险要,即使所不到的地方,一定插旗并稀疏排列。让乘车的人左边真实右边虚假,用旗帜在车前,拖着柴草跟随。齐侯见到,畏惧他们的众多,于是脱身返回。丙寅晦日,齐军夜间逃跑。师旷告诉晋侯说:“鸟乌的声音快乐,齐军将要逃跑。”邢伯告诉中行伯说:“有班马的声音,齐军将要逃跑。”叔向告诉晋侯说:“城上有乌鸦,齐军将要逃跑。”十一月丁卯朔日,进入平阴,于是追赶齐军。夙沙卫连接大车堵塞隧道而殿后。殖绰、郭最说:“你殿后国军,是齐国的耻辱。你姑且先走。”于是代替他殿后。卫在隘口杀马堵塞道路。晋州绰追上,射中殖绰的肩膀,两支箭夹住他的脖子,说:“停

,将为三军获;不止,将取其▯。」顾曰:「为私誓。」州绰曰:「有如日。」乃弛弓而自后缚之。其右具丙亦舍兵而缚郭最,皆衿甲面▯,坐于中军之鼓下。晋人欲逐归者,鲁、卫请攻险。己卯,荀偃、士匄以中军克京兹。乙酉,魏绛、栾盈以下军克邿。赵武、韩起以上军围卢,弗克。十二月戊戌,及秦周,伐雍门之荻。范鞅门于雍门,其御追书以戈杀犬于门中。孟庄子斩其橁以为公琴。己亥,焚雍门及西郭、南郭。刘难、士弱率诸侯之师焚申池之竹木。壬寅,焚东郭、北郭。范鞅门于▯门。州绰门于东闾。左骖廹还于东门中,以枚数阖。齐侯驾将走邮棠,大子与郭荣扣马曰:「师速而疾畧也,将退矣。君何惧焉?且社稷之主不可以轻,轻则失众,君必待之。将犯之。」大子抽剑断鞅乃止。甲辰,东侵及潍,南及沂【十九年】晋侯先归。公享晋六卿于蒲圃,赐之三命之服。军尉、司马、司空、舆尉▯奄皆受一命之服。贿荀偃束锦加璧乗马,先吴夀梦之鼎。荀偃瘅疽生痬于头。济河及着雍,病目出。大夫先归者皆反。士匄请见,弗内,请后曰:「郑甥。」可二月甲寅卒,而视不可含。宣子盥而抚之,之曰:“事吴,敢不如事主?”犹视栾懐子,曰:“其为未卒事于齐故也乎?”乃复抚之,曰:“主茍终所不嗣事于齐者,有如河!”乃瞑,受含。宣子出,曰:“吾浅之为丈夫也。”晋栾鲂帅师从卫孙文子伐齐。季武子如晋拜师,晋侯享之。范宣子为政,赋黍苖。季武子兴,再拜稽首曰:“小国之仰大国也,如百谷之仰膏雨焉。若常膏之,其天下辑睦,岂唯敝邑?”赋六月。季武子以所得于齐之兵作林钟,而铭鲁功焉。臧武仲谓季孙曰:“非礼也。夫铭,天子令徳,诸侯言时,计功,大夫称伐。今称伐,则下等也;计功,则借人也;言时,则妨民多矣。何以为铭?且夫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彛器,铭其功烈,以示子孙,昭明徳而惩无礼也。今将借人之力,以救其死,若之何铭之?小国幸于大国,而昭所获焉,以怒之亡之道也。”晋士匄侵齐,及谷,闻丧而还,礼也。城西郛,惧齐也。齐及晋平,盟于大隧。故穆叔防范宣子于柯。穆叔见叔向,赋载驰之四章。叔向曰:“▯敢不承命。”穆叔归曰:“齐犹未也,不可以不惧。”乃城武城【二十年】夏,盟于澶渊,齐成故也。齐子初聘于齐,礼也【二十一年】防于商任,锢栾氏也。齐侯、卫侯不敬,叔向曰:“二君者必不免。防朝礼之经也。礼,政之舆也;政,身之守也。怠礼,失政;失政,不立,是以乱也。”知起、中行喜、州绰、邢蒯出奔齐,皆栾氏之党也。乐王鲋谓范宣子曰:“盍反州绰、邢蒯?勇士也。”宣子曰:“彼栾氏之勇也,余何获焉?”王鲋曰:“子为彼栾氏,乃亦子之勇也。”齐庄公朝,指殖绰、郭最曰:“是寡人之雄也。”州绰曰:“君以为雄,谁敢不雄?然臣不敏。平隂之役,先二子鸣,庄公为勇爵。殖绰、郭最欲与焉。州绰曰:“东闾之役,臣左骖廹还于门中,识其枚,数其可以与于此乎?”公曰:“子为晋君也。”对曰:“臣为▯新,然二子者譬于禽兽,臣食其肉而寝处其皮矣。”【二十二年】冬,防于沙随,复锢栾氏也。栾盈犹在齐,晏子曰:“祸将作矣,齐将伐晋,不可以不惧【二十三年】秋,齐侯伐卫,先驱谷荣御,王孙挥召▯为右,申

译(若)能俘获三军;若不罢休,将夺取其〇。」顾曰:「为私誓。」州绰曰:「有如日。」于是松开弓从后面绑住他。他的车右具丙也放下兵器绑住郭最,都穿着甲胄面向〇,坐在中军战鼓之下。晋国人想追赶撤退的鲁军,鲁国、卫国请求攻击险要之地。己卯日,荀偃、士匄率领中军攻克京兹。乙酉日,魏绛、栾盈率领下军攻克邿。赵武、韩起率领上军包围卢地,未能攻克。十二月戊戌日,军队到达秦周,砍伐雍门的荻草。范鞅在雍门守门,他的驾车人追书用戈在门中杀狗。孟庄子砍下门橁做成鲁君的琴。己亥日,焚烧雍门以及西郭、南郭。刘难、士弱率领诸侯军队焚烧申池的竹木。壬寅日,焚烧东郭、北郭。范鞅在〇门守门。州绰在东闾守门。左边的骖马在东门中受惊回旋,用枚数着门扇。齐侯驾车将要逃往邮棠,太子与郭荣拉住马说:「军队快速而猛烈地掠过,将要撤退了。您何必害怕?况且作为国家的主人不能轻举妄动,轻举妄动就会失去民心,您一定要等待他们。将要冒犯您。」太子抽出剑砍断马缰绳才停止。甲辰日,向东入侵到达潍水,向南到达沂水【十九年】晋侯先回国。鲁君在蒲圃宴请晋国六卿,赐给他们三命之服。军尉、司马、司空、舆尉〇奄都接受了一命之服。赠给荀偃成束的锦缎加上玉璧和驾车的马,以及先吴寿梦的鼎。荀偃患瘅疽,头上生了痈。渡过黄河到达着雍,眼睛生病流出脓血。大夫先回国的都返回了。士匄请求见面,不被接纳,请求后见说:「郑甥。」可以二月甲寅日去世,眼睛睁着不能含殓。宣子洗手抚摸他,对他说:“侍奉吴国,怎敢不像侍奉主公一样?”仍然看着栾怀子,说:“大概是未能完成在齐国的事务的缘故吧?”于是又抚摸他,说:“主公如果最终不继承在齐国的事务,有黄河为证!”于是闭眼,接受含殓。宣子走出,说:“我作为丈夫做得太浅薄了。”晋国栾鲂率领军队跟随卫国孙文子讨伐齐国。季武子到晋国拜谢军队,晋君宴请他。范宣子执政,赋《黍苗》。季武子起身,再拜稽首说:“小国仰仗大国,就像百谷仰仗膏雨一样。如果经常施以膏雨,那么天下和睦,岂止是敝邑?”赋《六月》。季武子用从齐国获得的兵器制作林钟,并铭刻鲁国的功绩。臧武仲对季孙说:“不合礼制。铭刻,天子用来彰显美德,诸侯用来记述时运,计算功绩,大夫用来称颂战功。现在称颂战功,则是下等的;计算功绩,则是借用人力;记述时运,则是妨碍百姓太多了。凭什么铭刻?况且大国讨伐小国,夺取所得,用来制作礼器,铭刻其功业,以昭示子孙,彰明德政而惩戒无礼。现在将借用人力,来挽救其死亡,怎么能铭刻?小国幸免于大国,却昭示所获,这是激怒大国导致灭亡的道路。”晋国士匄入侵齐国,到达谷地,听说丧事而返回,这是合乎礼的。修筑西郛城墙,是畏惧齐国。齐国与晋国讲和,在大隧结盟。所以穆叔在柯地防范范宣子。穆叔见到叔向,赋《载驰》的四章。叔向说:“〇敢不奉命。”穆叔回国说:“齐国还未安定,不可以不警惕。”于是修筑武城【二十年】夏天,在澶渊结盟,是因为齐国讲和的缘故。齐子初次聘问齐国,合乎礼制【二十一年】在商任会盟,是为了禁锢栾氏。齐侯、卫侯不敬,叔向说:“两位君主必定不能免于祸患。会盟朝见是礼制的根本。礼制,是政治的车驾;政治,是身家的守护。懈怠礼制,就会失去政治;失去政治,就不能立足,因此导致混乱。”知起、中行喜、州绰、邢蒯出逃到齐国,都是栾氏的党羽。乐王鲋对范宣子说:“何不召回州绰、邢蒯?他们是勇士。”宣子说:“他们是栾氏的勇士,我能得到什么?”王鲋说:“您成为他们的栾氏,那么也就是您的勇士了。”齐庄公上朝,指着殖绰、郭最说:“这是我的英雄。”州绰说:“您认为他们是英雄,谁敢不英雄?但我愚钝。平阴之战,我先于二人鸣鼓,庄公设立了勇爵。殖绰、郭最想参与。州绰说:‘东闾之战,我左边的骖马在门中受惊回旋,记得枚数,数着门扇,可以参与这个吗?’公说:‘你是晋君的臣子。’回答说:‘我是〇新,然而这两个人好比禽兽,我吃了他们的肉而睡在他们的皮上。’【二十二年】冬天,在沙随会盟,再次禁锢栾氏。栾盈还在齐国,晏子说:“祸患将要发生了,齐国将讨伐晋国,不可以不警惕【二十三年】秋天,齐侯讨伐卫国,先驱谷荣驾车,王孙挥召〇为车右,申

驱成秩御莒恒,申鲜虞之傅挚为右曹,开御戎,晏父戎为右贰。广上之登御邢公,卢蒲癸为右啓,牢成御襄,罢师狼蘧疏为右胠。商子车御侯朝,桓跳为右大殿。商子防御夏之御冦,崔如为右烛庸之越驷乗。自卫将遂伐晋。晏平仲曰:“君恃勇力以伐盟主,若不济,国之福也。不徳而有功,忧必及君。”崔杼谏曰:“不可。臣闻之,小国间大国之败而毁焉,必受其咎。君其图之。”弗聼。陈文子见崔武子曰:“将如君何?”武子曰:“吾言于君,君勿听也。以为盟主而利其难,羣臣若急,君于何有?子姑止之。”文子退告其人曰:“崔子将死乎?谓君甚而又过之,不得其死。过君以义犹自抑也,况以恶乎?”齐侯遂伐晋,取朝歌,为二队入孟门,登大行。张武军于荧庭,戍郫邵,封少水以报平隂之役,乃还。赵胜帅东阳之师以追之,获晏牦。八月,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礼也。齐侯还自晋,不入,遂袭莒,门于且于,伤股而退。明日将复战,期于夀舒。▯殖华还载甲,夜入且于之隧,宿于莒郊。明日先遇莒子于蒲侯氏。莒子重赂之,使无死,曰:“请有盟。”华周对曰:“贪货弃命,亦君所恶也。昏而受命,日未中而弃之,何以事君?”莒子亲鼔之,从而伐之,获▯梁。莒人行成。齐侯归,遇▯梁之妻于郊,使吊之,辞曰:“殖之有罪,何辱命焉?若免于罪,犹有先人之敝庐在下,妾不得与郊吊。”齐侯吊诸其室【二十四年】齐侯既伐晋而惧,将欲见楚子。楚子使防啓疆。

如齐聘且请期,齐社搜军实,使客观之。陈文子曰:「齐将有冦,吾闻之,兵不戢,必取其族。」秋,齐侯闻将有晋师,使陈无宇从防啓疆如楚,辞且乞师。崔杼帅师送之,遂伐莒,侵介根。防于夷仪,将以伐齐。水不克。冬,楚子伐郑,以救齐。门于东门,次于▯泽。诸侯还救郑。晋侯使张骼辅跞致楚师,求御于郑。郑人卜宛射犬吉。子大叔戒之曰:「大国之人不可与也。」对曰:「无有众寡,其上一也。」大叔曰:「不然,部娄无松栢。」二子在幄,坐射犬于外。既食而后食之,使御广车而行。已皆乗乗车,将及楚师而后从之。乗皆踞转而鼔琴,近不告而驰之。皆取胄于櫜而胄入垒,皆下搏人以投收禽,挟囚弗待而出。皆超乗抽弓而射,既免复踞转而鼔琴。曰:「公孙同乗兄弟也,胡再不谋?」对曰:「曩者志入而已,今则怯也。」皆笑曰:「公孙之亟也。」楚子自▯泽还,使防啓疆帅师送陈无宇【二十五年】晋侯济自泮,防于夷仪,伐齐以报朝歌之役。齐人以庄公説,使隰鉏请成。庆封如师,男女以班赂。晋侯以宗器乐器自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君之大夫百官之正长师旅及处守者皆有赂。晋侯许之,使叔向告于诸侯。公使子服惠伯对曰:「君舍有罪以靖小国,君之惠也。寡君闻命矣。」秋七月己巳,同盟于重丘,齐成故也【昭九年】孟僖子如齐,殷聘礼也。

晋平公围齐之役,春秋义战之善者也。何善乎尔?齐自顷公袁娄受盟以来,恪从霸令。及灵公嗣位,一当晋景之世,则从伐郑者一;次当晋厉之世,则从伐秦者一;从伐郑者三次。当晋悼之世,则从伐郑者四。凡有所动,皆晋命也。沙随、柯陵、鸡泽,齐侯未尝不亲至也。于戚、于戏、于柤、于亳北、于萧鱼,世子光未尝不同盟也。虚朾、邢丘诸防,国卿大夫未尝不驰驱也。齐晋匹敌,惟期同欲,故虽鸡泽以来,公不亲至,晋悼亦未肯深责焉。伐郑之役,子光先至,序先▯、薛夫五爵之制,周有常典。自霸者作,而或以小国序大国之上,则以子男而先伯者有矣。至于世子而长国君,则自悼公之防始焉。越礼而跻,不问周班,晋之于齐,何其恭哉!两国世好,未尝兴戎,乃俄而搆衅。鲁国不恤同盟,四年之间而六伐其鄙,四围其邑。盖是时晋悼卒矣,中国无霸,齐环弃好,怙险自逞。诸侯莫不共疾,于是乎徴防致讨。列国景从,未若郤子之修憾于一笑也。沈璧誓河,大义昭著,不啻鸣鼓钟而揭鼗铎。故春秋之侵

译齐成秩驾驭莒恒,申鲜虞的傅挚担任右曹,开驾驭戎车,晏父戎担任右贰。广上的登驾驭邢公,卢蒲癸担任右啓,牢成驾驭襄,罢师狼蘧疏担任右胠。商子车驾驭侯朝,桓跳担任右大殿。商子防驾驭夏之的御冦,崔如担任右烛庸的越驷乘。齐军从卫国出发,于是讨伐晋国。晏平仲说:“国君倚仗勇力去讨伐盟主,如果不成,那是国家的福气。没有德行却取得成功,忧患必定降临到国君身上。”崔杼劝谏说:“不行。我听说,小国趁大国的失败而加以毁伤,必定会遭受罪责。国君请考虑此事。”齐侯不听。陈文子拜见崔武子说:“对国君将怎么办?”武子说:“我对国君进言,国君不听。认为国君作为盟主却贪图其危难,群臣如果急切,国君还有什么依靠?你暂且阻止他。”文子退下后告诉他的家臣说:“崔子将要死吗?他指责国君过分,却又超过了限度,不得好死。用道义来责备国君尚且自我克制,何况用恶行呢?”齐侯于是讨伐晋国,夺取朝歌,分两支队伍进入孟门,登上太行山。在荧庭驻扎军队,戍守郫邵,堵塞少水以报复平阴之战,然后回国。赵胜率领东阳的军队追击,俘获了晏牦。八月,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这是符合礼制的。齐侯从晋国回国,没有进入国都,于是袭击莒国,攻打且于城门,大腿受伤而撤退。第二天准备再次交战,约定在寿舒。〇殖华还装载铠甲,夜间进入且于的隧道,宿营在莒国郊外。第二天先在蒲侯氏遇到莒君。莒君重重贿赂他,让他不要拼命,说:“请订立盟约。”华周回答说:“贪图财货而抛弃使命,也是国君所厌恶的。天黑时接受命令,太阳未过中天就抛弃它,拿什么侍奉国君?”莒君亲自击鼓,于是追击讨伐,俘获〇梁。莒人求和。齐侯回国,在郊外遇到〇梁的妻子,派人去慰问,她推辞说:“殖有罪,何必劳烦慰问?如果免于罪责,还有先人的破旧房屋在下,妾身不能参与郊外的慰问。”齐侯到他的家中去慰问【二十四年】齐侯讨伐晋国后感到恐惧,想要会见楚君。楚君派防啓疆。出使齐国聘问并请求约定日期,齐国检阅军备,让客人观看。陈文子说:“齐国将有祸患,我听说,兵器不收敛,必定会灭族。”秋天,齐侯听说将有晋军,派陈无宇跟随防啓疆出使楚国,辞谢并请求援军。崔杼率领军队送行,于是讨伐莒国,侵犯介根。在夷仪会盟,准备讨伐齐国。水势不利未能成功。冬天,楚君讨伐郑国,以救援齐国。攻打东门,驻扎在〇泽。诸侯回国救援郑国。晋君派张骼、辅跞去挑战楚军,在郑国寻求驾车的人。郑人占卜宛射犬吉利。子大叔告诫他说:“大国的人不可与之较量。”回答说:“不论众寡,他们的地位是一样的。”大叔说:“不对,小土山上没有松柏。”二人在帐幕中,让射犬坐在外面。吃完饭后才让他吃,让他驾驭广车前行。都已乘坐战车,将要接近楚军时才跟随。车上的人都蹲着转身弹琴,靠近时不告知就奔驰而去。都从箭袋中取出头盔戴上进入敌营,都下车搏斗投掷以收取俘获,挟持俘虏不等就退出。都跳上车抽弓射击,脱险后又蹲着转身弹琴。说:“公孙同乘是兄弟,为何不再商量?”回答说:“刚才只想进入罢了,现在害怕了。”都笑着说:“公孙太急躁了。”楚君从〇泽回国,派防啓疆率领军队送陈无宇【二十五年】晋君从泮渡河,在夷仪会盟,讨伐齐国以报复朝歌之战。齐人因为庄公说情,派隰鉏请求讲和。庆封到军中,男女按次序进献贿赂。晋君用宗庙礼器和乐器,从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君的大夫、百官的正长、师旅以及留守者都有贿赂。晋君答应讲和,派叔向告知诸侯。鲁君派子服惠伯回答说:“国君宽恕有罪之人以安定小国,是国君的恩惠。寡君听到命令了。”秋七月己巳日,在重丘结盟,因为齐国讲和的缘故【昭九年】孟僖子出使齐国,这是殷聘的礼节。晋平公围攻齐国的战役,是春秋义战中最好的。为什么好呢?齐国自从顷公袁娄接受盟约以来,恭敬地服从霸主命令。等到灵公继位,正当晋景公时代,跟随讨伐郑国一次;接着正当晋厉公时代,跟随讨伐秦国一次;跟随讨伐郑国三次。正当晋悼公时代,跟随讨伐郑国四次。凡是有所行动,都是晋国的命令。沙随、柯陵、鸡泽,齐侯未曾不亲自到达。在戚、在戏、在柤、在亳北、在萧鱼,世子光未曾不共同结盟。虚朾、邢丘的各次会盟,国卿大夫未曾不奔走效劳。齐晋势均力敌,只期望意愿相同,所以虽然鸡泽以来,鲁君不亲自到达,晋悼公也不肯深加责备。讨伐郑国的战役,子光先到,按照〇、薛夫五爵的制度,周朝有常典。自从霸主兴起,有时让小国排在大国之上,那么以子男先于伯侯的情况就有了。至于世子排在国君之上,是从悼公的会盟开始的。超越礼制而提升,不询问周朝的班次,晋国对齐国,是多么恭敬啊!两国世代友好,未曾兴兵,却突然结怨。鲁国不顾念同盟,四年之间六次侵犯其边境,四次包围其城邑。大概这时晋悼公去世了,中原没有霸主,齐环抛弃友好,依仗险要自我逞强。诸侯没有不共同憎恶的,于是召集会盟进行讨伐。各国响应,不像郤子因一笑而修憾。沉璧誓河,大义昭著,不止是鸣鼓钟而揭鼗铎。所以春秋的侵

伐围入,未尝书同,独于此书同焉者,明其为天下之公恶也。四鄙蹂躏,国防灭亡,皆齐侯之自败耳,晋何尤哉!士匄再出,闻丧而还。晋之于齐,始终有礼矣。庄公即位,澶渊受盟,嗣立之初,弃怨修德,岂其感于晋之不伐丧乎?然亡唇弃辅,虽欲不平,其何得耶?好勇尚力,乗危察衅,齐之光固不下于齐之环也。商任、沙随,渐窥晋隙,纳叛败盟,兴兵复怨。遡其初志,宁真心与晋同盟哉?帅师而伐盟主,实春秋之所罕闻也。盖自为世子时,屡与大国之盟能习诸侯之事故,敢肆志而轻霸主,料敌制胜,自以为恢恢天下雄尔。衞郊不宁,莒人告变,诸侯方贰,晋亦何克骤困齐也哉?用兵弗戢,祸成自焚,贼臣市主,拊楹罹难,气馁于崔子而力屈于妇人。所谓螗蜋捕蝉,而黄雀又伺其后,其视扣马,进谏,抽剑断鞅。时何其前智而后愚耶?庄之为庄,犹然灵之为灵尔。

译攻打、包围、攻入,史书未曾记载“同”字,唯独在此处记载了“同”字,是为了表明他是天下公认的恶人。四方边境被践踏,国防灭亡,这都是齐侯自己招致的失败,晋国有什么可指责的呢?士匄两次出兵,听到齐侯死讯就撤军返回。晋国对待齐国,始终合乎礼义。齐庄公即位,在澶渊接受盟约,继位之初,抛弃怨恨,修养德行,难道是被晋国不在丧期攻打齐国所感动吗?然而抛弃唇齿相依的盟友,即使想要不产生怨恨,怎么可能做到呢?崇尚勇力,趁危找隙,齐庄公的骄横并不亚于齐灵公。在商任、沙随之战中,逐渐窥探晋国的破绽,接纳叛徒,破坏盟约,兴兵报复旧怨。追溯他最初的意图,难道是真心与晋国结盟吗?率领军队攻打盟主,这确实是春秋时期很少听到的事。大概从他做世子的时候起,就多次参与大国的盟会,熟悉诸侯间的事务,所以敢于放纵意志,轻视霸主,料敌制胜,自认为天下英雄无所不能。卫国郊外不安宁,莒国人报告变故,诸侯正有二心,晋国又怎么能迅速制服齐国呢?用兵不知收敛,灾祸造成自焚,奸臣弑君,拍着柱子遇难,气势被崔杼挫败,力量被妇人耗尽。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看那有人扣住马缰进谏,拔剑斩断车轭的时候,怎么先前那样明智,后来却如此愚蠢呢?庄公之所以成为庄公,就像灵公之所以成为灵公一样。

晋栾氏之亡

【襄二十一年】栾桓子娶于范宣子,生懐子。范鞅以其亡也,怨栾氏,故与栾盈为公族大夫而不相能。桓子卒,栾祁与其老州賔通,防亡室矣。懐子患之,祁惧其讨也,愬诸宣子曰:「盈将为乱,以范氏为死桓主而専政矣。曰:吾父逐鞅也,不怒而以宠报之,又与吾同官而専之。吾父死而益富,死吾父而専于国,有死而已,吾蔑从之矣。其谋如是,惧害于主,吾不敢不言。」范鞅为之征。懐子好施,士多归之。宣子畏其多士也,信之。懐子为下卿,宣子使城着而遂逐之。秋,栾盈出奔楚。宣子杀箕遗、黄渊、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师、申书、羊舌虎、叔熊、囚伯华、叔向、籍偃。人谓叔向曰:「子离于罪,其为不知乎?」叔向曰:「与其死亡,若何?诗曰:『优哉防哉,聊以卒嵗。』知也乐。」王鲋见叔向曰:「吾为子请。」叔向弗应,出不拜。其人皆咎叔向。叔向曰:「必祁大夫。」室老闻之曰:「乐王鲋言于君无不行,求赦吾子,吾子不许。祁大夫所不能也,而曰必由之,何也?」叔向曰:「乐王鲋从君者也,何能行?祁大夫外举不弃讐,内举不失亲,其独遗我乎?诗曰:『有觉徳行,四国顺之。』夫子觉者也。」晋侯问叔向之罪于乐王鲋,对曰:「不弃其亲,其有焉。」于是祁奚老矣,闻之,乗驲而见宣子曰:「诗曰:『惠我无疆,子孙保之。』书曰:『圣有謩勳,明征定保。』夫谋而鲜过,惠训不倦者,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犹将十世宥之以劝能者,今壹不免其身以弃社稷,不亦惑乎?鲧殛而禹兴,伊尹放大甲而相之,卒无怨色,管蔡为戮,周公右王,若之何其以虎也弃社稷?子为善,谁敢不勉,多杀何为?」宣子説,与之乗以言诸公而免之,不见叔向而归。叔向亦不告免焉而朝。初,叔向之母妬叔虎之母美,而不使其子,皆谏其母。其母曰:「深山大泽,实生龙蛇,彼美余惧其生龙蛇以祸女,女敝族也。国多大宠,不仁人闲之,不亦难乎?余何爱焉?」使往视寝生,叔虎美而有勇力,栾懐子嬖之,故羊舌氏之族及于难。栾盈过于周,周西鄙掠之,辞于行人曰:「天子陪臣盈得罪于王之守臣,将逃罪,罪重于郊甸,无所伏窜,敢布其死。昔陪臣书能输力于王室,王施惠焉,其子黡不能保任其父之劳。大君若不弃书之力,亡臣犹有所逃;若弃书之力而思黡之罪,臣戮余也,将归死于尉氏,不敢还矣。敢布四体,唯大君命焉。」王曰:「尤而效之,其又甚焉。」使司徒禁掠栾氏者,归所取焉,使▯出诸轘辕【二十二年】秋,栾盈自楚适齐,晏平仲言于齐侯曰:「商任之防,受命于晋,今纳栾氏,将安用之?小所以事大,信也,失信不立,君其图之。」弗听,退告陈文子曰:「君人执信,臣人执共,忠信笃敬,上下同之,天之道也。君自弃也,弗能久矣【二十三年】晋将嫁女于吴,齐侯使析归父媵之,以藩载栾盈及其士,纳诸曲沃。栾盈夜见胥午而告之,对曰:「不可,天之所废,谁能兴之?子必不免,吾非爱死也,知不集也。」盈曰:「虽然,因子而死,吾无悔矣。我实不天子,无咎焉。」许诺,伏之而觞。曲沃人乐作,午言曰:「今也得栾孺子,何如?」对曰:「得主而为之死,犹不死也。」皆叹有泣者,爵行又言,皆曰:「得主,何贰之有?」盈出,徧拜之。四月,栾盈帅曲沃之甲,因魏献子以昼入绛。初,栾盈佐魏庄子于下军,献子私焉,故因之。赵氏以原屏之难怨栾氏,韩、赵方睦,中行氏以伐秦之役怨栾氏,而固与范氏和亲。知悼子少,而听于中行氏,程郑嬖于公,唯魏氏及七舆大夫与之。乐王鲋侍坐于范宣子,或告曰:「栾氏至矣。」宣子惧,桓子曰:「奉君以走固宫,必无害也。且栾氏多怨,子为政,栾氏自外,子在位,其利多矣。既有利权,又执民柄,将何惧焉?栾氏所得,其唯魏氏乎?而可强取也。夫克乱在权,子无懈矣。」公有姻防,王鲋使宣子墨缞冒经,二妇人辇以如公,奉公以如

译晋国栾氏的灭亡

【襄公二十一年】栾桓子娶了范宣子的女儿,生下了栾怀子。范鞅因为自己被放逐的事,怨恨栾氏,所以虽然和栾盈同为公族大夫,却互相不和睦。桓子死后,栾祁与家臣州宾私通,恐怕会失去家室。栾怀子对此感到忧虑,栾祁害怕他追究,便向范宣子告状说:“栾盈将要作乱,因为范氏曾为桓子而死,他便独揽政权。他说:‘我的父亲驱逐了范鞅,我不但不怒,反而用宠信回报他,又让他与我同任官职却独揽大权。我父亲死后他更加富有,害死我父亲后独掌国政,我除了死别无选择,绝不会顺从他。’他的谋算就是这样,恐怕会危害君主,我不敢不禀告。”范鞅为此提供了证据。栾怀子喜好施舍,士人多归附他。范宣子畏惧他士众众多,便相信了栾祁的话。栾怀子身为下卿,范宣子派他去筑城着,随即将他驱逐。秋天,栾盈出逃到楚国。范宣子杀死了箕遗、黄渊、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师、申书、羊舌虎、叔熊、囚伯华、叔向、籍偃。有人对叔向说:“你遭受罪难,难道是因为不明智吗?”叔向说:“与其死亡,又能怎样?《诗经》说:‘悠闲自在,姑且以此度过岁月。’明智的人乐于如此。”王鲋去见叔向说:“我为你请求赦免。”叔向没有回应,王鲋出去时叔向也不拜送。王鲋的人都责怪叔向。叔向说:“必定是祁大夫。”家臣听到后说:“乐王鲋在国君面前说话没有不行的,请求赦免你,你不答应。祁大夫办不到的事,却说必定由他,为什么呢?”叔向说:“乐王鲋是顺从国君的人,怎么能办成事?祁大夫举荐外人时不抛弃仇敌,举荐亲人时不遗漏亲属,难道会独自遗漏我吗?《诗经》说:‘有正直的德行,四方国家顺从他。’祁大夫就是正直的人。”晋君向乐王鲋询问叔向的罪过,乐王鲋回答说:“他不抛弃自己的亲属,大概有罪吧。”这时祁奚已经告老,听到这件事,乘坐驿车去见范宣子说:“《诗经》说:‘恩惠无疆,子孙保全它。’《尚书》说:‘圣人谋划功勋,明确征召安定保全。’谋划而很少过错,教诲不倦的人,叔向具备这些,是国家社稷的支柱,尚且要宽恕他十代以鼓励能人,现在一旦不赦免他而抛弃社稷,不也太糊涂了吗?鲧被杀而禹兴起,伊尹放逐太甲后又辅佐他,最终没有怨恨的神色,管叔、蔡叔被杀,周公辅佐成王,怎么能因为羊舌虎的缘故而抛弃社稷呢?您做善事,谁敢不勉励,多杀人做什么?”范宣子高兴了,和他同车去告诉晋君而赦免了叔向,没有去见叔向就回来了。叔向也没有告知赦免的事就去上朝。当初,叔向的母亲嫉妒羊舌虎的母亲美丽,而不让她的儿子去侍奉,大家都劝谏她的母亲。她的母亲说:“深山大泽,确实滋生龙蛇,那美丽我担心她生出龙蛇来祸害你,你就要败坏宗族了。国家多有宠幸,不仁的人夹杂其中,不也很难吗?我有什么吝惜的呢?”于是让儿子去侍奉,羊舌虎生得美丽而有勇力,栾怀子宠幸他,所以羊舌氏的家族遭受了灾难。栾盈经过周地,周西鄙的人掠夺了他,栾盈对行人说:“天子的陪臣栾盈得罪了天子的守臣,将要逃避罪责,罪责重于郊甸,无处藏身,敢陈述我的死罪。从前陪臣羊舌书能为王室出力,天子施恩惠给他,他的儿子羊舌黡不能保住他父亲的功劳。大君如果不抛弃羊舌书的功劳,逃亡的臣子还有地方逃避;如果抛弃羊舌书的功劳而追究羊舌黡的罪过,臣子被杀是余下的事,将归死于尉氏,不敢回去了。敢陈露身体,听候大君的命令。”周王说:“有过错而效法它,那就更严重了。”派司徒禁止掠夺栾氏的人,归还所掠夺的东西,派〇从轘辕门放他出去。

【襄公二十二年】秋天,栾盈从楚国到齐国,晏平仲对齐侯说:“商任的盟约,受命于晋国,现在接纳栾氏,将用来做什么?小国侍奉大国,靠的是信用,失去信用就不能立足,国君请考虑。”齐侯不听,晏平仲退下后告诉陈文子说:“君主掌握信用,臣子掌握恭敬,忠信笃敬,上下共同遵守,这是天道。国君自己抛弃信用,不能长久。”

【襄公二十三年】晋国将要嫁女儿给吴国,齐侯派析归父陪嫁,用藩车装载栾盈和他的士人,将他们送入曲沃。栾盈夜里会见胥午并告诉他,胥午回答说:“不行,上天要废弃的,谁能兴起?你必定不能免祸,我不是吝惜死,是知道事情不会成功。”栾盈说:“虽然如此,因你而死,我没有悔恨。我确实不是天子,没有罪过。”胥午答应,埋伏起来并饮酒。曲沃人高兴作乐,胥午说:“现在得到栾孺子,怎么样?”回答说:“得到君主而为他死,还算是没死。”都叹息有人哭泣,酒杯传过又问,都说:“得到君主,有什么二心?”栾盈出来,遍拜他们。四月,栾盈率领曲沃的甲士,依靠魏献子白天进入绛都。当初,栾盈在下军辅佐魏庄子,魏献子对他有私情,所以依靠他。赵氏因为原屏的灾难怨恨栾氏,韩、赵正和睦,中行氏因为伐秦的战役怨恨栾氏,而坚决与范氏和好亲近。知悼子年幼,听从中行氏,程郑受国君宠幸,只有魏氏和七舆大夫与栾盈一起。乐王鲋在范宣子身边侍坐,有人报告说:“栾氏到了。”范宣子害怕,桓子说:“奉戴国君逃到固宫,必定没有害处。况且栾氏多怨恨,你执政,栾氏在外,你在位,利益很多。既有利权,又掌握民柄,怕什么呢?栾氏所得到的,只有魏氏吧?而可以强行夺取。平定祸乱在于权柄,你不要松懈。”国君有姻亲丧事,王鲋让范宣子穿黑色丧服戴经带,两个妇人用车拉着去见国君,奉戴国君去

固宫,范鞅逆魏舒,则成列。既乗,将逆栾氏矣。趋进曰:“栾氏帅贼以入,鞅之父与二三子在君所矣,使鞅逆吾子。”鞅请骖乗,持带,遂超乗,右抚剑,左援带,命驱之出。仆请鞅曰:“之公。”宣子逆诸阶,执其手,赂之以曲沃。初,斐豹▯也,着于丹书。栾氏之力臣曰督戎,国人惧之。斐豹谓宣子曰:“茍焚丹书,我杀督戎。”宣子喜曰:“而杀之,所不请于君,焚丹书者有如日。”乃出豹而闭之。督戎从之,逾隠而待之。督戎逾入,豹自后击而杀之。范氏之徒在台后,栾氏乗公门。宣子谓鞅曰:“矢及君屋,死之。”鞅用剑以帅卒,栾氏退。摄车从之,遇栾乐曰:“乐免之,死将讼女于天。”乐射之不中,又注则乗槐本而覆,或以防钩之防肘而死。栾鲂伤,栾盈奔曲沃。晋人围之。晋人克栾盈于曲沃,尽杀栾氏之族党。栾鲂出奔宋。书曰:“晋人杀栾盈”,不言大夫,言自外也。二十四年春,穆叔如晋,范宣子逆之,问焉曰:“古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谓也?”穆叔未对。宣子曰:“昔匄之祖,自虞以上为陶唐氏,在夏为御龙氏,在商为豕韦氏,在周为唐杜氏,晋主夏盟为范氏,其是之谓乎?”穆叔曰:“以豹所闻,此之谓世禄,非不朽也。鲁有先大夫曰臧文仲,既没,其言立,其是之谓乎?豹闻之,大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若夫保姓受氏,以守宗祊,世不絶祀,无国无之,禄之大者,不可谓不朽。”

译固宫,范鞅迎接魏舒,军队便列好阵势。登上车后,范鞅将要迎接栾氏。他快步上前说:“栾氏率领叛贼进城,我的父亲和几位大臣都在国君身边,派我来迎接您。”范鞅请求担任陪乘,手持衣带,于是跳上车,右手按着剑,左手拉着衣带,命令驾车出宫。车夫对范鞅说:“去见国君。”宣子在台阶上迎接他,握着他的手,把曲沃封给他。起初,斐豹是个奴隶,名字写在丹书(罪籍)上。栾氏的得力家臣叫督戎,国人害怕他。斐豹对宣子说:“如果烧毁丹书,我就杀死督戎。”宣子高兴地说:“你杀了他,如果不向国君请求烧毁丹书,有太阳作证。”于是放出斐豹并关上门。督戎跟随他,翻过墙隐蔽起来等待。督戎翻墙进来,斐豹从背后袭击并杀死了他。范氏的党羽在台阶后面,栾氏占据了公门。宣子对范鞅说:“箭射到了国君的屋上,要死战。”范鞅挥剑率领士兵,栾氏退却。范鞅驾车追赶,遇到栾乐,说:“栾乐,你免死吧,否则死后我将向天控告你。”栾乐射他未中,又注马驾车,结果撞上槐树根翻车,有人用防钩钩住他的肘部,他因此死去。栾鲂受伤,栾盈逃往曲沃。晋国人包围了他。晋国人在曲沃打败栾盈,杀尽了栾氏的宗族党羽。栾鲂出逃到宋国。《春秋》记载:“晋人杀栾盈”,不说大夫,意思是说他是从外面来的。二十四年春天,穆叔出使晋国,范宣子迎接他,问道:“古人有句话叫‘死而不朽’,是什么意思?”穆叔没有回答。宣子说:“从前我的祖先,从虞以上为陶唐氏,在夏代为御龙氏,在商代为豕韦氏,在周代为唐杜氏,晋国主持夏盟时为范氏,说的就是这个吧?”穆叔说:“据我所知,这叫世禄,不是不朽。鲁国有位先大夫叫臧文仲,他死后,他的言论依然流传,说的就是这个吧?我听说,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其次是确立言论,虽然时间久远也不被废弃,这才叫不朽。至于保持姓氏,守护宗庙,世代不绝祭祀,没有哪个国家没有,这是最大的禄位,不能称为不朽。”

士鞅之论栾氏也,谓武子之徳报在黡,栾黡之汰报在盈。及盈之身而书之所施已没,黡之怨实章。诚如是也,书及孙盈两世好施,而中惟一黡弗克负荷,竟无逭于家之亡、族之灭。天之报施若是其甚,为善者不滋惧乎?吾谓栾氏之亡,端自书取之也。夫栾书党庄姬以譛原屏,比楚茷以害三郤,而又亲谋弑君,身犯大逆。有一于此,皆败家亡身之道也。幸免大戮,犹保其子。天之于人也,盖迟乆而后示其罚焉。黡既侈汰,盈复聚慝,小惠得人,故箕、黄甘为助乱,长恶不悛。天始怒而弗赦矣。国君不堪,而阳毕进本根之谋,同列多猜,而州賔搆淫蛊之隙。且韩、范、赵、荀之宗,羣起而共疾之。即有胥午助之于外,魏舒主之于内。讐怨宏多,其何能济?乃晋君无道,而两合天下之诸侯,以锢一亡臣,是驱之为恶也。因齐昼入,谋乱不成,杀世胄而快权臣之心。平公之为谋,何其谬哉?夫盈非有犯上行私之罪,而徒以范氏之衅,诸大夫诽激而成其恶。及出而奔楚,又非君子违不适讐之义。故鞅得因君之怒,以疾之动勤诸侯,而逞私憾。栾氏闻之,岂甘心乎?发愤兴祸,其败涂地,实范氏之深谋,而平公与栾盈俱不之悟也。昔巫臣之去楚也,子反请以重币锢之。楚子曰:“彼若能利国家,虽重币,晋将可乎?若无益于晋,晋将弃之,何劳锢焉?”乃晋之君臣,计不出此,而商任、沙随之闲,纷纷多事。是赫赫大国之君卿,曽不若一荆蛮之主也。呜呼!废胥氏者郤也,而郤复杀于栾譛;郤氏者栾也,而栾复逐于范谋。人者必败,又安在其非天道也哉?

  陈二庆之乱【附蔡景之弑】

【襄二十年】蔡公子燮欲以蔡之晋,蔡人杀之。公子履,其母弟也,故出奔楚。陈庆虎、庆寅畏公子黄之偪,愬诸楚曰:“与蔡司马同谋。”楚人以为讨,公子黄出奔楚。初,蔡文侯欲事晋,曰:“先君与于践土之盟,晋不可弃,且兄弟也。”畏楚不能行,而卒。楚人使蔡无常,公子燮求从先君以利蔡,不能而死。书曰:“蔡杀其大夫公子燮”,言不与民同欲也。陈侯之弟黄出奔楚,言非其罪也。公子黄将出奔,呼于国曰:“庆氏无道,求専陈国,暴蔑其君,而去其亲,五年不灭,是无天也【二十三年】陈侯如楚,公子黄愬二庆于楚,楚人召之,使庆乐往杀之。庆氏以陈叛。夏,屈建从陈侯围陈,陈人城板队而杀人,役人相命,各杀其长,遂杀庆虎、庆寅。楚人纳公子黄。君子谓庆氏不义,不可肆也,故书曰:“惟命不于常【二十四年】陈人复讨庆氏之党,鍼宜咎出奔楚【二十八年】蔡侯归自晋,入于郑,郑伯享之,不敬。子产曰:“蔡侯其不免乎?日其过此也,君使子展迋劳于东门之外,而傲,吾曰犹将更之。今还受享而惰,乃其心也。君小国事大国而惰傲以为己心,将得死乎?若不免,必由其子。其为君也,淫而不父。侨闻之,如是者恒有子祸【三十年】蔡景侯为大子般娶于楚,通焉。大子弑景侯。陈、蔡小国也,﨑岖两大之间,晋彊则从晋,楚胜则服楚,此其谋国之常也。蔡尤近楚,故自翟泉以来不与诸夏之防盟,而陈亦今日楚而明日晋尔。鄬之防,二庆反覆,陈侯逃归,既而复有与蔡同谋之愬。夫子燮从晋,固非民欲,而庆氏构谗,亦非坚于从楚者也。是以子黄防难如楚,卒能发二庆之奸而正其罪。然蔡子履为子燮之弟,既同谋适晋,复何以敢奔楚?又焉知非谗慝哉?中国不竞,至使小国之君臣奔走而不能免其祸。读春秋者至此,能不为之喟然?

  左传事纬卷六

<经部,春秋类,左传事纬》>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事纬》卷七灵璧知县马骕撰。臧孙纥出奔。

【襄公】二十二年春,臧武仲如晋。雨过,御叔御叔在其邑,将饮酒,曰:“焉用圣人?我将饮酒而已。雨行,何以圣爲?”穆叔闻之,曰:“不可使也而傲,使人,国之蠧也。”令倍其赋【二十三年】季武子无适子,公弥长而爱悼子,欲立之,访于申丰曰:“弥与纥,吾皆爱之,欲择才焉而立

译士鞅评论栾氏时,说栾武子的德行报应在栾黡身上,栾黡的骄纵报应在栾盈身上。到了栾盈这一代,栾书所施行的恩惠已经消亡,栾黡的怨恨却实际显露出来。如果真是这样,栾书和栾盈两代喜好施恩,中间只有栾黡一人不能承受家业,最终没能逃脱家族灭亡、宗族灭绝的结局。上天对善行的回报竟然如此严厉,行善的人不更加恐惧吗?我认为栾氏的灭亡,根源在于栾书造成的。栾书勾结庄姬以诬陷原屏,依附楚国以陷害三郤,又亲自谋划弑君,亲身犯下大逆不道的罪行。只要有其中一条,都是败家亡身的道路。他侥幸免遭大戮,还能保全他的儿子。上天对人,大概是拖延很久才显示惩罚。栾黡既已奢侈骄纵,栾盈又聚集邪恶,凭借小恩小惠收买人心,所以箕遗、黄渊甘愿助乱,长期作恶而不悔改。上天开始震怒而不赦免他们了。国君不能忍受,阳毕进献铲除根本的计谋,同僚大多猜忌,州宾制造淫乱蛊惑的嫌隙。况且韩、范、赵、荀四家的宗族,群起而共同憎恨他。即使有胥午在外部援助,魏舒在内部主持,仇怨如此深重,怎么能成功呢?于是晋君昏庸无道,两次会合天下的诸侯,来禁锢一个将亡的臣子,这是驱使他作恶。趁着齐军白天攻入,谋乱没有成功,杀了世胄以痛快权臣的心。平公的谋划,是多么荒谬啊!栾盈并没有犯上作乱的罪行,只是由于范氏的嫌隙,众大夫诽谤激怒而成其恶。等到他出奔楚国,又不符合君子违难不投敌国的道义。所以士鞅得以借国君的愤怒,以讨伐他为由动员诸侯,而发泄私恨。栾氏听到这些,岂能甘心?发愤兴祸,最终败得涂地,这实在是范氏的深谋,而平公和栾盈都不明白这一点。从前巫臣离开楚国时,子反请求用重金禁锢他。楚子说:“他如果能对国家有利,即使重金,晋国会允许吗?如果对晋国没有益处,晋国会抛弃他,何必劳神禁锢呢?”于是晋国的君臣,计谋不出于此,而在商任、沙随之间,纷纷多事。这显赫大国的君臣,竟然不如一个荆蛮之主。唉!废黜胥氏的是郤氏,而郤氏又被栾氏诬陷所杀;废黜郤氏的是栾氏,而栾氏又被范氏的计谋所驱逐。害人者必败,这难道不是天道吗?

陈国二庆之乱【附蔡景侯被弑】

【襄公二十年】蔡公子燮想带领蔡国投靠晋国,蔡国人杀了他。公子履是他的同母弟,所以出奔楚国。陈国庆虎、庆寅畏惧公子黄的逼迫,向楚国控告说:“他和蔡国司马同谋。”楚国人以此为由进行讨伐,公子黄出奔楚国。起初,蔡文侯想侍奉晋国,说:“先君参与了践土之盟,晋国不可抛弃,况且是兄弟之邦。”畏惧楚国而不能实行,最终去世。楚国人让蔡国没有常法,公子燮请求追随先君以利蔡国,未能实现而死。《春秋》记载:“蔡杀其大夫公子燮”,表示不赞同与民众意愿相悖。陈侯的弟弟黄出奔楚国,表示他无罪。公子黄将要出奔时,在国都呼喊说:“庆氏无道,企图专断陈国,暴虐轻蔑国君,而疏远亲人,五年不灭,这是没有天理。”【二十三年】陈侯前往楚国,公子黄向楚国控告二庆,楚国人召见陈侯,派庆乐去杀他。庆氏带着陈国叛乱。夏天,屈建跟随陈侯包围陈国,陈国人筑城板倒塌而杀人,服役的人互相命令,各自杀死自己的长官,于是杀了庆虎、庆寅。楚国人接纳公子黄。君子认为庆氏不义,不可放纵,所以《春秋》记载:“惟命不于常”。【二十四年】陈国人再次讨伐庆氏的党羽,鍼宜咎出奔楚国。【二十八年】蔡侯从晋国回来,进入郑国,郑伯设宴招待他,他不恭敬。子产说:“蔡侯恐怕不免于祸患吧?日前他经过这里,国君派子展在东门之外慰劳他,他却傲慢,我说他还将会改变。现在回来接受宴请而怠慢,这是他的本心。国君侍奉大国而怠慢傲慢作为自己的本心,将能死得其所吗?如果不免,必定由他的儿子造成。他作为国君,淫乱而不像父亲。我听说,像这样的人常有儿子带来的祸患。”【三十年】蔡景侯为太子般在楚国娶妻,并与她私通。太子弑杀了景侯。陈、蔡是小国,在两大国之间艰难周旋,晋国强盛就跟随晋国,楚国胜利就服从楚国,这是他们谋国的常理。蔡国尤其靠近楚国,所以自从翟泉之盟以来不参与中原诸侯的盟会,而陈国也是今天服从楚国明天服从晋国。鄬地的盟会,二庆反复无常,陈侯逃归,后来又有了与蔡国同谋的控告。公子燮跟随晋国,固然不是民众的愿望,而庆氏构陷谗言,也不是坚定地服从楚国。因此公子黄避难到楚国,最终能揭发二庆的奸恶而正其罪。然而蔡公子履作为公子燮的弟弟,既已同谋投靠晋国,又怎么敢奔往楚国?又怎么知道不是谗言邪恶呢?中原大国不兴盛,以至于让小国的君臣奔走而不能免除祸患。读《春秋》的人到了这里,能不为之叹息吗?

左传事纬卷六

<经部,春秋类,左传事纬》>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事纬》卷七灵璧知县马骕撰。臧孙纥出奔。

【襄公】二十二年春,臧武仲前往晋国。下雨经过,御叔在御叔的封邑,将要饮酒,说:“哪里用得着圣人?我将饮酒罢了。雨中行走,凭什么称为圣人?”穆叔听说后,说:“不能任用他而傲慢,使用这样的人,是国家的蛀虫。”命令加倍征收他的赋税。【二十三年】季武子没有嫡子,公弥年长而爱悼子,想立悼子,询问申丰说:“弥和纥,我都喜爱,想选择有才能的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