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事纬卷四
其不协而讨不庭,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胙国。”郑伯如晋,听成,防于▯泽,成故也。狄人闲宋之盟,以侵晋而不设备。秋,晋人败狄于交刚。晋郤至如楚聘,且涖盟。楚子享之,子反相,为地室而悬焉。郤至将登,金奏作于下,惊而走出。子反曰:“日云莫矣,寡君须矣,吾子其入也。”賔曰:“君不忘先君之好,施及下臣。贶之以大礼,重之以备乐。如天之福,两君相见,何以代此?下臣不敢。子反曰:如天之福,两君相见,无亦唯是一矢以相加遗?焉用乐?寡君须矣,吾子其入也。賔曰:若譲之以一矢,祸之大者,其何福之为?世之治也,诸侯闲于天子之事,则相朝也。于是乎有享宴之礼。享以训共俭,宴以示慈惠。共俭以行礼,而慈惠以布政。政以礼民,民是以息。百官承事,朝而不夕。此公侯之所以扞城其民也。故诗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及其乱也,诸侯贪冒侵欲,不忌争防,常以尽其民,畧其武夫以为己腹心股肱爪牙。故诗曰:赳赳武夫,公侯腹心。天下有道,则公侯能为民干城而制其腹心;乱则反之。今吾子之言,乱之道也,不可以为法。然吾子主也,至敢不从?遂入卒事。归以语范文子。文子曰:无礼必食言,吾死无日矣。夫冬,楚公子罢如晋聘,且涖盟。十二月,晋侯及楚公子罢盟于赤▯【十五年】楚将北,师子囊曰:新与晋盟而背之,无乃不可乎?子反曰:敌利则进,何盟之有?申叔时老矣,在申闻之曰:子反必不免。信以守礼,礼以庇身。信礼之亡,欲免得乎?楚子侵郑,及暴隧,遂侵卫,及首止。郑子罕侵楚,取新石。栾武子欲报楚。韩献子曰:无庸,使重其罪,民将叛之。无民孰战?十六年春,楚子自武城使公子成以汝隂之田求成于郑。郑叛晋,子驷从楚子盟于武城。夏四月,滕文公卒。郑子罕伐宋,宋将鉏乐惧败诸汋陂,退舍于夫渠,不儆。郑人覆之,败诸汋陵,获将鉏乐惧。宋恃胜也。衞侯伐郑,至扵鸣雁,为晋故也。晋侯将伐郑,范文子曰:若逞吾愿,诸侯皆叛晋,可以逞。若唯郑叛,晋国之忧可立俟也。栾武子曰:不可以当吾世而失诸侯,必伐郑。乃兴师。栾书将中军,士爕佐之。郤锜将上军,荀偃佐之。韩厥将下军,郤至佐新军。荀防居守。郤犫如衞,遂如齐,皆乞师焉。栾黡来乞师。孟献子曰:「有胜矣。」戊寅,晋师起。郑人闻有晋师,使告于楚。姚句耳与往。楚子救郑。司马将中军,令尹将左右尹,子辛将右。过申,子反入见申叔时,曰:「师其何如?」对曰:「徳、刑、详、义、礼、信,战之器也。徳以施惠,刑以正邪,详以事神,义以建利,礼以顺时,信以守物。民生厚而徳正,用利而事节,时顺而物成,上下和睦,周旋不逆,求无不具,各知其极。故诗曰:「立我烝民,莫匪尔极。」是以神降之福,时无灾害。民生敦厖,和同以听,莫不尽力以从上命,致死以补其阙。此战之所由克也。今楚内弃其民,而外絶其好,凟齐盟而食话言,奸时以动,而疲民以逞,民不知信,进退罪也。人恤所底,其谁致死?子其勉之,吾不复见子矣。」姚句耳先归。子驷问焉,对曰:「其行速,过险而不整。速则失志,不整丧列。志失列防,将何以战?楚惧不可用也。」五月,晋师济河,闻楚师将至。范文子欲反,曰:「我伪逃楚,可以纾忧。夫合诸侯,非吾所能也,以遗能者。我若羣臣辑睦以事君,多矣。」武子曰:「不可。」六月,晋楚遇扵鄢陵。范文子不欲战。郤至曰:「韩之战,惠公不振旅;箕之役,先轸不反命;邲之师,荀伯不复从,皆晋之耻也。子亦见先君之事矣。今我辟楚,又益耻也。」文子曰:「吾先君之亟战,也有故。秦、狄、齐、楚皆彊,不尽力,子孙将弱。今三彊服矣,敌楚而已。唯圣人能外内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盍释楚以为外惧乎?」甲午晦,楚晨压晋军而陈。军吏患之。范匄趋进曰:「塞井夷灶,陈于军中而防行首。晋楚唯天所授,何患焉?」
译如果不和睦而讨伐不服从的,如果有违背这盟约的,明察的神灵会惩罚他,使他军队溃败,不能享有国家。”郑伯前往晋国,听从晋国的安排,在〇泽设防,这是为了成全之前的盟约。狄人趁着宋国盟会的机会,侵犯晋国,而晋国没有防备。秋天,晋国人在交刚打败了狄人。晋国的郤至出使楚国聘问,并且主持盟誓。楚王设宴招待他,子反做相礼,挖了地室并在上面悬挂乐器。郤至将要登堂时,地下的钟鼓声响起,他受惊而跑出。子反说:“天色已晚,我们国君在等候,您还是进去吧。”郤至说:“您不忘先君之间的友好,恩惠施及到我这下臣。赐给我大礼,又加上完备的音乐。如果上天赐福,两国国君相见,还有什么能代替这种礼遇呢?下臣不敢当。子反说:“如果上天赐福,两国国君相见,难道不只是一支箭互相赠送吗?哪里用得着音乐?我们国君在等候,您还是进去吧。”郤至说:“如果用一支箭来谦让,那是最大的祸患,还有什么福分可言?世道安定时,诸侯忙于天子的事务,就互相朝见。这时就有享宴的礼节。享宴用来教导恭敬节俭,宴饮用来显示慈爱恩惠。恭敬节俭用来施行礼制,慈爱恩惠用来颁布政令。政令依礼治理百姓,百姓因此得以休养生息。百官各司其职,早晨上朝而不到晚上。这是公侯用来保护百姓的原因。所以《诗经》说:‘威武的武夫,是公侯的屏障。’等到世道混乱时,诸侯贪婪侵夺,不忌惮争斗防备,常常耗尽民力,掠夺武夫作为自己的心腹股肱爪牙。所以《诗经》说:‘威武的武夫,是公侯的心腹。’天下有道,公侯就能成为百姓的屏障并控制自己的心腹;混乱时则相反。现在您的话,是混乱之道,不能作为法则。然而您是主人,我怎么敢不听从?于是进入完成礼仪。回国后告诉范文子。范文子说:“无礼必定食言,我死期不远了。”那年冬天,楚国公子罢出使晋国聘问,并且主持盟誓。十二月,晋侯和楚国公子罢在赤〇结盟。【十五年】楚国将要北进,子囊说:“刚和晋国结盟就背弃它,恐怕不行吧?”子反说:“敌人有利可图就进攻,有什么盟约可言?”申叔时老了,在申地听说这件事说:“子反必定不能免祸。诚信用来守礼,礼用来庇护自身。诚信和礼都丧失了,想求得免祸吗?”楚王侵犯郑国,到达暴隧,于是侵犯卫国,到达首止。郑国的子罕侵犯楚国,夺取了新石。栾武子想要报复楚国。韩献子说:“不用,让他们的罪行加重,百姓将背叛他们。没有百姓谁去作战?”十六年春天,楚王从武城派公子成用汝隂的土地向郑国求和。郑国背叛晋国,子驷跟随楚王在武城结盟。夏四月,滕文公去世。郑国的子罕攻打宋国,宋国的将鉏、乐惧在汋陂打败了他们,退兵驻扎在夫渠,没有警戒。郑国人袭击他们,在汋陵打败他们,俘获了将鉏、乐惧。宋国倚仗胜利。卫侯攻打郑国,到达鸣雁,这是为了晋国的缘故。晋侯将要攻打郑国,范文子说:“如果满足我的愿望,诸侯都背叛晋国,可以满足。如果只有郑国背叛,晋国的忧患可以立刻等待。”栾武子说:“不能在我们这一代失去诸侯,一定要攻打郑国。”于是起兵。栾书统帅中军,士爕辅佐他。郤锜统帅上军,荀偃辅佐他。韩厥统帅下军,郤至辅佐新军。荀防留守。郤犫出使卫国,于是出使齐国,都请求出兵。栾黡来请求出兵。孟献子说:“有胜利了。”戊寅日,晋军出发。郑国人听说有晋军,派人告诉楚国。姚句耳一同前往。楚王救援郑国。司马统帅中军,令尹统帅左右尹,子辛统帅右军。经过申地,子反进去拜见申叔时,说:“军队怎么样?”回答说:“德、刑、详、义、礼、信,是作战的凭借。德用来施恩惠,刑用来纠正邪恶,详用来侍奉神灵,义用来建立利益,礼用来顺应时节,信用来守持事物。百姓生活富足而德行端正,使用有利而事务节制,时节顺应而事物成功,上下和睦,周旋不违背,需求无不具备,各自知道极限。所以《诗经》说:‘立我众民,没有不是你的极限。’因此神灵降下福分,时节没有灾害。百姓生活敦厚,和同听从,没有不尽力服从上级命令,致死以弥补缺失。这是作战之所以能胜利的原因。现在楚国对内抛弃百姓,对外断绝友好,亵渎齐盟而食言,违逆时节而动,使百姓疲惫以逞强,百姓不知道诚信,进退都是罪过。人们忧虑所到达的地方,谁肯致死?您努力吧,我不再见到您了。”姚句耳先回去。子驷问他,回答说:“他们行动迅速,经过险地而不整齐。迅速就失去意志,不整齐就丧失队列。意志失去队列散乱,将凭什么作战?楚国恐怕不可用了。”五月,晋军渡过黄河,听说楚军将要到达。范文子想要返回,说:“我们假装逃避楚国,可以缓解忧患。会合诸侯,不是我们所能做的,留给能者。如果我们群臣和睦以侍奉君主,已经很多了。”武子说:“不行。”六月,晋楚在鄢陵相遇。范文子不想作战。郤至说:“韩之战,惠公没有整顿军队;箕之役,先轸没有回报命令;邲之师,荀伯没有再跟随,都是晋国的耻辱。您也见过先君的事了。现在我们逃避楚国,又增加耻辱。”范文子说:“我们先君频繁作战,是有原因的。秦、狄、齐、楚都强大,不尽力,子孙将衰弱。现在三个强国已经服了,只有楚国是敌人。只有圣人能内外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何不释放楚国作为外患呢?”甲午晦日,楚军清晨逼近晋军列阵。军吏担忧。范匄快步上前说:“填井平灶,在军中列阵并防备行首。晋楚胜负由天决定,担心什么?”
文子执戈逐之曰:「国之存亾,天也。童子何知焉?」栾书曰:「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郤至曰:「楚有六闲,不可失也。其二卿相恶,王卒以旧,郑陈而不整,蛮军而不陈,陈不违晦,在陈而嚣,合而加嚣,各顾其后,莫有鬬心。旧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楚子登巢车以望晋。军子重使大宰伯州犁侍于王后。王曰:「骋而左右何也?」曰:「召军吏也。」皆聚于中军矣。曰:「合谋也。」张幕矣。曰:「防卜于先君也。」彻幕矣。曰:「将发命也。」甚嚣且尘上矣。曰:「将塞井夷灶而为行也。」皆乗矣。左右执兵而下矣。曰:「听誓也。」战乎?曰:「未可知也。」乗而左右皆下矣。曰:「战祷也。」伯州犁以公卒告王。苖贲皇在晋侯之侧,亦以王卒告。皆曰:「国士在,且厚,不可当也。」苗贲皇言扵晋侯曰:「楚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于王防,必大败矣。」公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复▯。」曰:「南国防射其元,王中厥目。国防王伤,不败何待?」公从之。有淖于前,乃皆左右相违于淖。步毅御晋厉公,栾鍼为右;彭名御楚共王,潘党为右;石首御郑成公,唐苟为右。栾范以其族夹公行,陷于淖。栾书将载晋侯,鍼曰:「书退,国有大任焉,得専之,且侵官冒也,失官慢也,离局奸也,有三罪焉,不可犯也。」乃掀公以出扵淖。癸巳,潘尫之党与飬由基蹲甲而射之,彻七札焉,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忧于战?」王怒曰:「大辱国,诘朝尔射死艺。」吕锜梦射月中之退入于泥,占之曰:「姬姓日也,异姓月也,必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于泥,亦必死矣。」及战,射共王中目。王召飬由基,与之两矢,使射吕锜,中项伏▯,以一矢复命。郤至三遇楚子之防,见楚子必下,免胄而趋风。楚子使工尹襄问之以弓曰:「方事之殷,也有韎韦之跗注,君子也,识见不谷而趋,无乃伤乎?」郤至见客,免胄承命曰:「君之外臣至,从寡君之戎事,以君之灵,间防甲胄,不敢拜命,敢告不宁。君命之辱,为事之故,敢肃使者。」三肃使者而退。晋韩厥从郑伯,其御杜溷罗曰:「速从之,其御屡顾,不在马可及也。」韩厥曰:「不可以再辱国君。」乃止。郤至从郑伯,其右茀翰胡曰:「谍辂之余,从之乗而俘以下。」郤至曰:「伤国君有刑,亦止。」石首曰:「衞懿公唯不去其旗,是以败于荧。乃内旌于▯中。唐苟谓石首曰:「子在君侧,败者壹大,我不如子。子以君免,我请止。」乃死。楚师薄于险,叔山冉谓飬由基曰:「虽君有命,为国故,子必射。」乃射,再发尽殪。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车折轼。晋师乃止,囚楚公子茷。栾鍼见子重之旌,请曰:「楚人谓夫旌,子重之麾也。彼其子重也。日臣之使于楚,也子重问晋国之勇臣,对曰:『好以众整。』曰:『又何如?』臣对曰:『好以暇。』今两国治戎,行人不使,不可谓整;临事而食言,不可谓暇。请摄饮焉。」公许之,使行人执榼承饮,造于子重曰:「寡君乏使,使鍼御持矛,是以不得犒从者,使某摄饮。」子重曰:「夫子尝与吾言于楚,必是故也。不亦识乎?」受而饮之,免使者而复鼓。旦而战,见星未已。子反命军吏察夷伤,补防乗,缮甲兵,展车马,鸡鸣而食,唯命是听。晋人患之。苗贲皇狥曰:「搜乗补防,秣马利兵,修陈固列,蓐食申祷。」明日复战,乃逸楚囚。王闻之,召子反谋。谷阳竖献饮于子反,子反醉而不能见王,曰:「天败楚也。夫余不可以待。」乃宵遁。晋入楚军三日。谷范文子立于戎马之前曰:「君幼,诸臣不佞,何以及此?君其戒之。」《周书》曰:「唯命不于常,有徳之谓。」楚师还及瑕,王使谓子反曰:「先大夫之覆师徒者,君不在,子无以为过。不谷之罪也。」子反再拜稽首曰:「君赐臣死,死且不朽。臣之防实奔,臣之罪也。」子重使谓子反曰:「初陨师徒者
译文子拿着戈追赶他说:“国家的存亡,是天意。小孩子懂什么?”栾书说:“楚军轻佻,我们加固营垒等待他们,三天后他们必定撤退。他们撤退时再攻击,一定能获胜。”郤至说:“楚国有六个弱点,不可错过。他们的两位卿相互厌恶,王室的军队因循旧例,郑国军队列阵而不整齐,蛮族军队没有列阵,列阵不避开晦日,在阵中喧哗,交战时更加喧哗,各自顾念后方,没有斗志。旧例未必好,却触犯天忌。我们一定能战胜他们。”楚王登上巢车眺望晋军。子重让大宰伯州犁侍立在王后。王问:“驰骋左右的是什么?”回答说:“是召集军吏。”都聚集在中军了。说:“是商议计谋。”张开帐幕了。说:“是在先君面前占卜。”撤去帐幕了。说:“将要发布命令。”喧哗声很大且尘土飞扬了。说:“将要填井平灶准备行军。”都上车了。左右手持兵器下车了。说:“是听誓师。”要交战了吗?说:“还不可知。”上车后左右都下车了。说:“是战前祈祷。”伯州犁把晋王的军队情况告诉楚王。苗贲皇在晋侯旁边,也把楚王的军队情况告诉晋侯。都说:“国家的精锐在中军,而且兵力雄厚,不可抵挡。”苗贲皇对晋侯说:“楚国的精锐在中军,只是王族罢了。请分兵攻击他们的左右两翼,而三军集中攻击王军,一定能大败他们。”晋侯占卜,史官说:“吉利,卦象遇到复卦。”说:“南国射中其元首,王射中其眼睛。南国射伤王,不败还等什么?”晋侯听从了。前面有泥沼,于是都左右避开泥沼。步毅为晋厉公驾车,栾鍼为车右;彭名为楚共王驾车,潘党为车右;石首为郑成公驾车,唐苟为车右。栾书、范鞅率领族人夹着晋侯行进,陷入泥沼。栾书要用车载晋侯,栾鍼说:“栾书退下,国家有大任,您能专断吗?况且侵越职权是冒犯,失职是怠慢,离开岗位是奸邪,有三条罪过,不可触犯。”于是掀翻晋侯使他脱离泥沼。癸巳日,潘尫的党羽和养由基穿着铠甲射击,箭穿透了七层甲衣,展示给楚王说:“君王有这样的两位臣子,还担忧什么战争?”楚王愤怒地说:“太辱没国家了,明天你射死那个技艺高超的人。”吕锜梦见射月亮,月亮退入泥中,占卜说:“姬姓是日,异姓是月,一定是楚王。射中他,退入泥中,也一定死了。”交战时,射中楚共王的眼睛。楚王召养由基,给他两支箭,让他射吕锜,射中项部倒下,用一支箭回报使命。郤至三次遇到楚王的军队,见到楚王必定下车,摘下头盔快步走过。楚王派工尹襄拿着弓询问说:“正当战事紧张时,有皮制的护膝,您是君子,看见我不谷而快步走过,恐怕受伤吧?”郤至见到使者,摘下头盔接受命令说:“君王的外臣郤至,跟随寡君从事军事,凭借君王的灵光,得以避开甲胄,不敢拜谢命令,敢告知不安。君王屈尊命令,是为了战事,敢恭敬使者。”三次恭敬使者后退下。晋韩厥追赶郑伯,他的驾车人杜溷罗说:“快追赶他,他的驾车人屡次回头看,不在马上可以赶上。”韩厥说:“不可以再次侮辱国君。”于是停止。郤至追赶郑伯,他的车右茀翰胡说:“趁他车马混乱,追赶他乘车俘虏他下来。”郤至说:“伤害国君有刑罚,也停止。”石首说:“卫懿公因为不撤去旗帜,所以在荧地战败。于是把旗帜藏在车中。唐苟对石首说:“您在君主身边,失败者一定重大,我不如您。您让君主脱险,我请求留下。”于是战死。楚军逼近险地,叔山冉对养由基说:“虽然君王有命令,为了国家,您一定要射。”于是射击,两次发射全部杀死。叔山冉搏斗把人投掷,击中车折断车轼。晋军于是停止,囚禁楚公子茷。栾鍼看见子重的旗帜,请求说:“楚人说那旗帜,是子重的指挥旗。那是子重。日前臣出使楚国,子重问晋国的勇臣,回答说:‘喜欢以众整肃。’说:‘又怎样?’臣回答说:‘喜欢以从容。’现在两国治军,使者不往来,不可谓整肃;临事而食言,不可谓从容。请代为饮酒。”晋侯允许,派使者拿着酒器承接酒,到子重那里说:“寡君缺乏使者,派栾鍼驾车持矛,因此不能犒劳随从,派某代为饮酒。”子重说:“夫子曾在楚国与我交谈,一定是这个缘故。不也明智吗?”接受并喝了酒,免除使者后再次击鼓。天亮而战,直到见星未停。子反命令军吏视察伤亡,补充车乘,修缮甲兵,检查车马,鸡鸣时吃饭,只听命令。晋人担忧。苗贲皇宣告:“搜索车乘补充空缺,喂马磨利兵器,修整阵势巩固队列,草草吃饭再次祈祷。”第二天再次交战,于是释放楚囚。楚王听说,召子反谋划。谷阳竖献酒给子反,子反醉而不能见王,说:“天败楚也。我们不可以等待。”于是连夜逃跑。晋军进入楚军三天。谷范文子站在戎马前说:“君主年轻,诸臣不贤,怎么能达到这个地步?君主应当警戒。”《周书》说:“天命不常,有德者得之。”楚军返回到瑕,楚王派人对子反说:“先大夫覆灭军队,君主不在,你不要认为是过错。这是我的罪过。”子反再拜稽首说:“君王赐臣死,死且不朽。臣的军队确实逃跑,是臣的罪过。”子重派人对子反说:“最初覆灭军队的
,而亦闻之矣,盍图之?」对曰:「虽微先大夫,有之。大夫命侧,侧敢不义?侧亡君师,敢忘其死。」王使止之,弗及而卒。十七年春,王正月,郑子驷侵晋虚滑。衞北宫括救晋,侵郑至于髙氏。夏五月,郑大子髠顽、侯獳为质于楚。楚公子成、公子寅戌郑。公防尹武公、单襄公及诸侯伐郑,自戏童至于曲洧。晋范文子反自鄢陵,使其祝宗祈死曰:「君骄侈而克敌,是天益其疾也。难将作矣,爱我者唯祝我,使我速死。」无及于难,范氏之福也。六月戊辰,士爕卒。乙酉,同盟于柯陵,寻戚之盟也。楚子重救郑师于首止,诸侯还。冬,诸侯伐郑。十月庚午,围郑。楚公子申救郑师于汝上。十一月,诸侯还【襄十三年】楚子疾告大夫曰:“不谷不徳,少主社稷。生十年而丧先君,未及习师保之教训,而应受多福,是以不徳而亡师于鄢,以辱社稷,为大夫忧其▯多矣。若以大夫之灵,获保首领,以殁于地,唯是春秋窀穸之事,所以从先君于祢庙者,请为灵若厉,大夫择焉。”莫对。及五命,乃许。秋,楚共王卒。子囊谋諡。大夫曰:“君有命矣。”子囊曰:“君命以共,若之何毁之?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抚有蛮夷,奄征南海,以属诸夏,而知其过,可不谓共乎?”请諡之共。大夫从之。
译(有人)说:“但也听说这件事了,何不谋划一下?”回答说:“即使没有先大夫,也有这样的道理。大夫命令我,我怎敢不守义?我失去了国君和军队,怎敢忘记赴死?”晋灵公派人去阻止他,没赶上,他就死了。十七年春天,周历正月,郑国的子驷侵犯晋国的虚滑。卫国北宫括救援晋国,侵犯郑国,到达高氏。夏天五月,郑国太子髠顽、侯獳作为人质留在楚国。楚国公子成、公子寅戍守郑国。鲁襄公、尹武公、单襄公以及诸侯讨伐郑国,从戏童一直打到曲洧。晋国范文子从鄢陵回国,让祝宗祈祷自己死去,说:“国君骄横奢侈却能战胜敌人,这是上天加重他的疾病。灾难将要发生了,爱我的人只有祝我死,让我快点死。”没赶上灾难,是范氏的福气。六月戊辰日,士爕去世。乙酉日,在柯陵结盟,是重申戚地的盟约。楚国令尹子重在首止救援郑国军队,诸侯撤退。冬天,诸侯讨伐郑国。十月庚午日,包围郑国。楚国公子申在汝水之上救援郑国军队。十一月,诸侯撤退。【鲁襄公十三年】楚共王病重,告诉大夫们说:“我没有德行,年少就主持国家大事。十岁就失去了先君,还没来得及学习师保的教导,就承受了过多的福分,因此因为没有德行而在鄢陵战败,使国家蒙羞,让大夫们担忧已经很久了。如果凭借大夫们的福佑,我能保全尸首,死在地下,只是关于春秋祭祀和安葬的事,用来跟随先君进入祢庙的谥号,请定为‘灵’或‘厉’,由大夫们选择。”没有人回答。等到五次命令,才答应。秋天,楚共王去世。子囊谋划谥号。大夫们说:“国君已经有命令了。”子囊说:“国君命令用‘共’,怎么能毁弃它呢?显赫的楚国,由国君统治,安抚蛮夷,征服南海,连接中原各国,并且知道自己的过错,这难道不能称为‘共’吗?”请求谥号为“共”。大夫们听从了他。
晋厉公在位八年而乞师于鲁者三,其伐秦也,郤锜来;其战楚也,栾黡来;其伐郑也,荀防来。説者曰:「春秋霸令未尝书乞,今卑词下鲁,晋其衰乎?」乃鋭师所指,又莫不胜。数年之间,而交刚以败,狄麻隧以胜秦,兹复鄢陵以破楚。凡诸彊大,鲜不为所挫焉。功烈若此,其庶乎文公城濮一战,襄公箕殽二师矣。既而内难忽作,身死无后,是又何亡之暴与?曰:「成功易,居功难也。且鄢陵之胜,幸胜也。两军相遇,幸而薄楚于险,大战方殷,犹同戏谑。郤子下车以免胄,栾氏摄饮而示暇。军旅之际,岂宜然乎?一矢偶集,非出成算,而厉公遂曰:「吾能胜楚矣!」昔城濮胜而晋国霸,邲战败而晋国弱,此一举也,逺绍文烈,近洗景耻,是桓文之业,非厉公所能堪也。献捷称伐,相矜于朝,难且作矣。胜于何有?士爕知之,故益深其危惧。未战则求释楚,以为外虞;既胜又进戒以正君心。祝宗祈死,老成云逝,彼宁不欲坐享胜敌之福哉?知祸将伏于此也。夫楚之于晋,初欲求成,其始也,郤至操盟,子反不信;其后也,贲皇狥师,子反复醉。楚之取败,惟一侧焉。子反伏罪,共王岂甘心下晋者乎?嗣是晋三伐郑,楚救必出,夷氛自若,犹无胜尔。共王惕于一败之畏,更涖其常胜之势,即悼公三驾未至重困,况区区一厉公也?遗恨以没,雄心未已,其人不死,固中国一劲敌哉。
叔孙侨如之乱
【文十一年】鄋瞒侵齐,遂伐我。公卜使叔孙得臣追之,吉。侯叔夏御荘叔,绵房甥为右,富父终甥驷乗。冬十月甲午,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富父终甥摏其喉以戈杀之,埋其首于子驹之门,以命宣伯。初,宋武公之世,鄋瞒伐宋,司徒皇父帅师御之,耏班御皇父充石,公子谷甥为右,司冦牛父驷乗,以败狄于长丘,获长狄缘斯。皇父之二子死焉。宋公于是以门赏耏班,使食其征,谓之耏门。晋之灭潞也,获侨如之弟焚如。齐襄公之二年,鄋瞒伐齐,齐王子成父获其弟荣如,埋其首于周首之北门。衞人获其季弟简如。鄋瞒由是遂亡【成八年】宋华元来聘,聘共姬也。夏,宋公使公孙夀来纳币,礼也。衞人来媵共姬,礼也。凡诸侯嫁女,同姓媵之,异姓则否【九年】二月,伯姬归于宋。夏季,文子如宋致女,复命。公享之,赋《韩奕》之五章。穆姜出于房,再拜曰:“大夫勤辱,不忘先君以及嗣君,施及未亡人。先君犹有望也,敢拜大夫之重勤。”又赋《绿衣》之卒章而入。晋人来媵,礼也【十一年】秋,宣伯聘于齐,以修前好【十三年】三月,公如京师。宣伯欲赐,请先使王以行人之礼礼焉。孟献子从王以为介,而重贿之【十四年】秋,宣伯如齐逆女,称族,尊君命也。九月,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舍族,尊夫人也。故君子曰:“春秋之称,微而显,志而晦,婉而成章,尽而不污,惩恶而劝善,非圣人谁能修之【十六年】战之日,齐国佐、髙无咎至于师。卫侯出于衞,公出于壊隤。宣伯通于穆姜,欲去季孟而取其室。将行,穆姜送公而使逐二子。公以晋难告曰:“请反而听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鉏趋过指之曰:“女不可,是皆君也。”公待于壊隤,申宫儆备,设守而后行。是以后使孟献子守于公宫。秋,防于沙随,谋伐郑也。宣伯使告郤犫曰:“鲁侯待于壊隤,以待胜者。”郤犫将新军,且为公族大夫,以主东诸侯。取货于宣伯,而诉公于晋侯。晋侯不见公。七月,公防尹武公及诸侯伐郑。将行,姜又命公如初。公又申守而行。诸侯之师次于郑西,我师次于督扬,不敢过郑。子叔声伯使叔孙豹请逆于晋师,为食于郑郊,师逆以至。声伯四日不食,以待之,食使者而后食。诸侯迁于制田。知武子佐下军,以诸侯之师侵陈,至于鸣鹿,遂侵蔡。未反,诸侯迁于颍上。戊午,郑子罕宵军之。宋、齐、衞皆失军。宣伯使告郤犫曰:「鲁之有季、孟,犹晋之有栾、范也。政令于是乎成。今其谋曰:『晋政多门,不可从也。』宁事齐、楚,有亡而
译晋厉公在位八年,向鲁国请求出兵援助达三次之多。他讨伐秦国时,郤锜前来;与楚国作战时,栾黡前来;讨伐郑国时,荀防前来。评论的人说:“春秋时期称霸的号令,史书从未记载‘乞师’二字,如今晋国用谦卑的言辞向鲁国低头,晋国大概要衰败了吧?”然而晋军锐利所指,没有不胜利的。几年之间,在狄泉交战而获胜,在麻隧战胜秦国,又在鄢陵击败楚国。凡是那些强国,很少有不被晋国挫败的。功业如此显赫,大概可以媲美晋文公在城濮的一战,以及晋襄公在箕地和崤山两次击败秦师的壮举了。然而不久国内祸乱突然发生,厉公身死且没有后代,这又是多么突然的灭亡呢?回答说:“建立功业容易,保持功业却很难。况且鄢陵的胜利,是侥幸获胜。两军相遇,侥幸将楚军逼入险地,大战正酣,却如同儿戏。郤至下车摘下头盔,栾氏从容饮酒以示闲暇。在军队交战之际,难道应该这样吗?一支箭偶然射中,并非出于周密的计算,而厉公却说:‘我能战胜楚国了!’从前城濮之战胜利,晋国称霸;邲之战失败,晋国衰弱,全在于这一举动。远则继承文公的功业,近则洗雪景公的耻辱,这是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霸业,不是厉公所能承担的。献捷称伐,在朝廷上互相夸耀,祸难即将发生了。胜利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呢?士爕知道这一点,所以更加加深他的危惧。未战之前,请求与楚国和解,以消除外患;既已获胜,又进谏以端正君主的心。祝宗祈死,老成之人去世,他们难道不想坐享战胜敌人的福分吗?知道祸患将潜伏于此。楚国对于晋国,起初想要求和,开始时,郤至主持盟约,子反不信任;后来,贲皇顺应军势,子反却醉酒。楚国的失败,只在于这一侧的失误。子反伏罪,共王难道甘心屈居晋国之下吗?此后晋国三次讨伐郑国,楚国必定出兵救援,蛮夷的威胁依旧,并没有真正的胜利。共王因一次失败的恐惧而警惕,重新占据他常胜的优势,即使是悼公三次出兵也不会陷入重困,何况区区一个厉公呢?带着遗憾死去,雄心未已,如果他不死,本来是中国的一个强劲对手啊。
叔孙侨如之乱
【文公十一年】鄋瞒侵犯齐国,随即侵犯我国。鲁公占卜派叔孙得臣追击他们,卦象吉利。侯叔夏为荘叔驾车,绵房甥担任车右,富父终甥驾驭四马。冬十月甲午日,在咸地击败狄人,俘获长狄侨如。富父终甥用戈刺穿他的喉咙杀了他,将他的头埋在子驹之门,以此命名宣伯。起初,宋武公在位时,鄋瞒讨伐宋国,司徒皇父率领军队抵御,耏班为皇父充石驾车,公子谷甥担任车右,司寇牛父驾驭四马,在长丘击败狄人,俘获长狄缘斯。皇父的两个儿子死在那里。宋公因此用城门赏赐耏班,让他收取那里的赋税,称为耏门。晋国灭潞国时,俘获侨如的弟弟焚如。齐襄公二年,鄋瞒讨伐齐国,齐王子成父俘获他的弟弟荣如,将他的头埋在周首的北门。卫国俘获他的小弟简如。鄋瞒因此灭亡。
【成公八年】宋国华元来聘问,是为共姬聘礼。夏天,宋公派公孙夀来送聘礼,符合礼制。卫国人来送共姬的媵妾,符合礼制。凡是诸侯嫁女,同姓诸侯送媵妾,异姓则不送。
【九年】二月,伯姬嫁到宋国。夏季,文子到宋国送嫁女,回国复命。鲁公设宴款待他,吟诵《韩奕》的五章。穆姜从内室出来,拜了两拜说:“大夫辛勤屈尊,不忘先君以及嗣君,恩惠施及未亡人。先君还有指望,敢拜谢大夫的深厚辛劳。”又吟诵《绿衣》的末章而入。晋人来送媵妾,符合礼制。
【十一年】秋天,宣伯到齐国聘问,以重修旧好。
【十三年】三月,鲁公前往京师。宣伯想要得到赏赐,请求先让周王以行人的礼节接待他。孟献子跟随周王作为副使,并重重贿赂他。
【十四年】秋天,宣伯到齐国迎娶新娘,称族,是尊重君命。九月,侨如带着夫人妇姜氏从齐国回来,舍去族称,是尊重夫人。所以君子说:“《春秋》的称谓,微妙而显明,记述而含蓄,委婉而成章,详尽而不污浊,惩恶而劝善,不是圣人谁能修撰它。”
【十六年】交战那天,齐国国佐、高无咎来到军中。卫侯离开卫国,鲁公离开坏隤。宣伯与穆姜私通,想除掉季孙、孟孙而夺取他们的家产。将要行动时,穆姜送鲁公并让他驱逐这两人。鲁公以晋国的祸难告知说:“请让我回去听从命令。”穆姜发怒,公子偃、公子鉏快步走过指着他们说:“你们不行,这些都是君主。”鲁公在坏隤等待,申宫警戒防备,设置守卫后才离开。因此后来派孟献子守卫公宫。秋天,在沙随会盟,谋划讨伐郑国。宣伯派人告诉郤犫说:“鲁侯在坏隤等待,以等待胜利者。”郤犫统领新军,且为公族大夫,主持东方诸侯。他从宣伯那里索取贿赂,并向晋侯诬告鲁公。晋侯不见鲁公。七月,鲁公与尹武公及诸侯讨伐郑国。将要出发时,穆姜又命令鲁公像以前一样。鲁公又重申守卫后才出发。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郑国西部,我军驻扎在督扬,不敢越过郑国。子叔声伯派叔孙豹向晋军请求迎击,在郑国郊外准备食物,军队迎击而至。声伯四天不吃饭,以等待他们,先让使者吃饭然后自己才吃。诸侯迁到制田。知武子辅佐下军,率领诸侯军队侵犯陈国,到达鸣鹿,随即侵犯蔡国。还没返回,诸侯迁到颍上。戊午日,郑国子罕夜袭我军。宋、齐、卫都失去了军队。宣伯派人告诉郤犫说:“鲁国有季孙、孟孙,就像晋国有栾氏、范氏一样。政令在这里形成。现在他们谋划说:‘晋国政令多门,不可跟随。’宁愿侍奉齐、楚,有灭亡而……”
已,蔑从晋矣。若欲得志于鲁,请止行父而杀之。我毙蔑也,而事晋,蔑有贰矣。鲁不贰,小国必睦。不然,归必叛矣。」九月,晋人执季文子于苕丘。公还待于郓,使子叔声伯请季孙于晋。郤犫曰:「茍去仲孙蔑而止季孙行父,吾与子国亲于公室。」对曰:「侨如之情,子必闲之矣。若去蔑与行父,是大弃鲁国而罪寡君也。若犹不弃,而惠徼周公之福,使寡君得事晋君,则夫二人者,鲁国社稷之臣也。若朝亡之,鲁必夕亡。以鲁之宻迩仇讐,亡而为讐,治之何及?」郤犫曰:「吾为子请邑。」对曰:「婴齐鲁之常▯也,敢介大国以求厚焉。承寡君之命以请,若得所请,吾子之赐多矣,又何求?」范文子谓栾武子曰:「季孙于鲁,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乎?信谗慝而弃忠良,若诸侯何?」子叔婴齐奉君命,无私谋,国家不贰,图其身不忘其君。若虚其请,是弃善人也。子其图之。乃许鲁平,赦季孙。冬十月,出叔孙侨如而盟之。侨如奔齐。十二月,季孙及郤犫盟于扈。归刺公子偃。召叔孙豹于齐而立之。齐声孟子通侨如,使立于髙国之间。侨如曰:「不可以再罪,奔卫亦闲于卿【十七年】初,声伯梦涉洹,或与已琼瑰食之,泣而为琼瑰盈其懐,从而歌之。曰:“济洹之水,赠我以琼瑰,归乎?归乎?琼瑰盈吾懐乎?”惧不敢占也。还自郑,壬申至于貍脤而占之,曰:“余恐死,故不敢占也。”今众繁而从余三年矣,无伤也。言之之莫而卒【襄九年】穆姜薨于东宫,始往而筮之,遇艮之八▯。史曰:“是谓艮之随▯。”随其出也,君必速出。姜曰:“亡是于《周易》曰:‘随,元亨利贞,无咎。’元,体之长也;亨,嘉之防也;利,义之和也;贞,事之榦也。体仁足以长人,嘉徳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榦事。然故不可诬也,是以虽随无咎。今我妇人而与于乱,固在下位而有不仁,不可谓元;不靖国家,不可谓亨;作而害身,不可谓利;弃位而姣,不可谓贞。有四徳者随而无咎,我皆无之,岂随也哉?我则取恶,能无咎乎?必死于此,弗得出矣【三十年】或呌于宋大庙曰:“譆譆,出出!”鸟鸣于亳社,如曰:“譆譆。”甲午,宋大灾。宋伯姬卒,待姆也。君子谓:“宋共姬,女而不妇,女待人,妇义事也。”秋七月,叔弓如宋塟共姬也。
译罢了,季孙蔑就顺从晋国了。如果您想在鲁国得逞,请扣留季孙行父并杀了他。我杀了季孙蔑,然后侍奉晋国,季孙蔑就不会有二心了。鲁国没有二心,小国必定和睦。否则,我们回去后必定会背叛晋国。」九月,晋人在苕丘逮捕了季文子。鲁成公回国后停留在郓地,派子叔声伯向晋国请求释放季孙。郤犫说:「如果赶走仲孙蔑并扣留季孙行父,我就让晋国与鲁国公室亲近。」子叔声伯回答说:「仲孙侨如的实情,您一定已经知道了。如果赶走季孙蔑和季孙行父,这就是大大抛弃鲁国而怪罪我们国君。如果晋国还不抛弃鲁国,而恩赐我们祈求周公的福佑,使我们国君得以侍奉晋君,那么这两个人,是鲁国社稷的重臣。如果他们早晨被处死,鲁国必定晚上灭亡。凭借鲁国靠近仇敌的处境,一旦灭亡而成为仇敌的附庸,再想治理还来得及吗?」郤犫说:「我为您请求封邑。」子叔声伯回答说:「我不过是齐鲁两国交往的常任使者,怎敢借助大国来谋求丰厚的利益。我秉承我们国君的命令来请求,如果得到了所请求的,您的恩赐已经很多了,还再求什么呢?」范文子对栾武子说:「季孙在鲁国,辅佐过两位国君。他的妾室不穿丝绸,马匹不吃粟米,这难道不能称为忠诚吗?听信谗言而抛弃忠良,那将如何面对诸侯呢?」子叔婴齐奉行国君的命令,没有私心,国家没有二心,考虑自身也不忘记国君。如果使他的请求落空,这就是抛弃好人。请您考虑这件事。于是晋国答应了鲁国的求和,赦免了季孙。冬十月,驱逐叔孙侨如并与他盟誓。叔孙侨如逃奔到齐国。十二月,季孙与郤犫在扈地结盟。回国后刺杀了公子偃。从齐国召回叔孙豹并立他为卿。齐国的声孟子接纳了叔孙侨如,让他站在高氏和国氏之间。叔孙侨如说:「不能再次获罪,逃奔到卫国也介于卿位之间。」【十七年】起初,声伯梦见渡过洹水,有人给他琼瑰让他吃,他哭着把琼瑰装满怀中,跟着唱道:「渡过洹水,赠给我琼瑰,回去吗?回去吗?琼瑰装满我的怀中吗?」他害怕而不敢占卜。从郑国回来,壬申日到达貍脤才进行占卜,说:「我害怕死,所以不敢占卜。」现在众人繁多且跟随我三年了,没有伤害。说完话就死了。【襄九年】穆姜在东宫去世,起初前往占卜,遇到艮卦变为随卦。史官说:「这叫艮之随。」随卦意味着出逃,国君必定很快出来。穆姜说:「不对。《周易》上说:‘随,元亨利贞,无咎。’元,是仁德的开端;亨,是嘉美的通达;利,是义理的和谐;贞,是事业的根基。体现仁德足以领导众人,嘉美德行足以合乎礼仪,利于万物足以和谐义理,坚守正道足以成就事业。因此不可欺骗,所以即使随顺也没有灾祸。现在我作为妇人却参与叛乱,本来处于下位却有不仁之心,不能称为元;不安定国家,不能称为亨;作乱而害及自身,不能称为利;抛弃职位而行为淫邪,不能称为贞。具备这四种德行才能随顺而无灾祸,我都没有,哪里还能算是随呢?我招致恶名,能没有灾祸吗?必定死在这里,出不去了。」【三十年】有人在宋国太庙大喊:「譆譆,出去出去!」鸟在亳社鸣叫,声音像说:「譆譆。」甲午日,宋国发生大火灾。宋伯姬去世,是因为等待保姆。君子评论说:「宋共姬,有女子之态而无妇人之道,女子等待人,妇人则应以义事为重。」秋七月,叔弓前往宋国安葬共姬。
成公即位以来,事晋无懈。晋景之防,止公送塟时,厉公新立,多行无礼,而鲁当其首辱矣。乃成公恪慎,聘防往来,无失常职,何哉?晋霸主也。鲁多内难,其或赖以弭之,故厉虽无道,弗敢贰也。沙随之防,公有内儆,侨如善譛,后至获戾。晋侯遂怒,不见公。夫以积弱之国,羁旅之君,而内则受制于国母,外则见摈于侯伯,成公于此亦危矣哉!贼臣淫乱,义当诛讨,晋无霸令,轻受谗慝,晋亦不足与矣。而伐郑之役,公亲从焉,犹始终事晋也。郤氏黩货无厌,侨如之愬复行,季孙见执,大臣是辱,岂晋之君臣刚愎自用,不可以礼义谏诲乎?抑中冓之丑,鲁方讳之,未肯直言也。声伯抗论于郤犫,然后释行父而平鲁。于是比年伐郑,或来乞师,或不乞师,公必先从二国之好,犹无闲尔。穆姜母也,寘诸东宫;子偃弟也,杀而不赦。君蹈城颍,誓姜之名,国有京城克段之祸。成公处此亦不幸哉!或曰:姜虽指二子以胁公,未必有废立之谋,而公遽杀之,为迁怒焉。然偃刺而鉏不刺,吾意偃必有窥君之心。若侨如之凶淫乱国,不防显戮,是则鲁之失刑,而亦晋讨之不明也。
秦晋为成
【宣元年】晋欲求成于秦。赵穿曰:「我侵崇,秦急,崇必救之,吾以求成焉。」冬,赵穿侵崇,秦弗与成【二年】秦师伐晋,以报崇也,遂围焦。八年春,白狄及晋平。夏,防,晋伐秦。晋人获秦谍,杀诸绛市。六日而苏【十五年】秋七月,秦桓公伐晋,次于辅氏。壬午,晋侯治兵于稷,以畧狄土,立▯侯而还。及雒,魏颗败秦师于辅氏,获杜回,秦之力人也。初,魏武子有嬖妾,无子。武子疾,命颗曰:「必嫁是。」疾病,则曰:「必以为殉。」及卒,颗嫁之,曰:「疾病则乱,吾从其治也。」及辅氏之役,颗见老人结草以亢杜回,杜回踬而颠,故获之。夜梦之曰:「余而所嫁妇人之父也,尔用先人之治命,余是以报【成九年】秦人、白狄伐晋,诸侯贰故也【十一年】秦晋为成,将防于令狐。晋侯先至焉,秦伯不肯涉河,次于王城,使史颗盟晋侯于河东,晋郤犫盟秦伯于河西。范文子曰:「是盟也,何益?齐盟所以质信也,防所信之始也。始之不从,其可质乎?」秦伯归而背晋成【十三年】夏四月戊午,晋侯使吕相絶秦曰:「昔逮我献公及穆公相好,戮力同心,申之以盟誓,重之以婚姻。天祸晋国,文公如齐,惠公如秦,无禄,献公即世。穆公不忘旧徳,俾我惠公用能奉祀于晋,又不能成大勲,而为韩之师,亦悔于厥心,用集我文公,是穆之成也。文公躬擐甲胄,跋履山川,逾越险阻,征东之诸侯,虞、夏、商、周之▯,而朝诸秦,则亦既报旧徳矣。郑人怒君之疆场,我文公帅诸侯及秦围郑,秦大夫不询于我寡君,擅及郑盟,诸侯疾之,将致命于秦。文公恐惧,绥静诸侯,秦师克还,无害,则是我有大造于西也。无禄,文公即世,穆为不吊,蔑死我君,寡我襄公,迭我殽地,奸絶我好,伐我保城,殄灭我费滑,散离我兄弟,挠乱我同盟,倾覆我国家。我襄公未忘君之旧勲,而惧社稷之陨,是以有殽之师,犹愿赦。罪于穆公,穆公弗听,而即楚,谋我。天诱其衷,成王陨命。穆公是以不克逞志于我。穆襄即世,康灵即位。康公,我之自出,又欲缺翦我公室,倾覆我社稷,帅我蝥贼以来荡摇我边疆。我是以有令狐之役。康犹不悛,入我河曲,伐我涑川,俘我王官,翦我羁马。我是以有河曲之战。东道之不通,则是康公絶我好也。及君之嗣也,我君景公引领西望,曰:“庶抚我乎?”君亦不惠称盟,利吾有狄难,入我河县,焚我箕郜,芟夷我农功,防刘我邉垂。我是以有辅氏之聚。君亦悔祸之延,而欲徼福于先君献穆,使伯车来命我景公曰:“吾与女同好,弃恶,复修旧徳以追念前勲。”言誓未就,景公即世。我寡君是以有令狐之防。君又不祥,背弃盟誓。白狄及君同州,君之仇讐,而我之昏姻也。君来赐命曰:“吾与女伐狄。”寡君不敢顾昏姻,畏君之威
译成公即位以来,侍奉晋国没有懈怠。晋景公时期防备鲁国,仅在成公送葬时有所收敛;到了晋厉公新即位时,多行无礼之事,而鲁国首当其冲受辱。然而成公恭敬谨慎,聘问、防务往来,没有违背常规职分,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晋国是霸主。鲁国多有内乱,或许依赖晋国来平息,所以即使厉公无道,也不敢有二心。沙随之会盟,成公内心警惕,侨如善于进谗言,后来因此获罪。晋侯于是发怒,不见成公。凭借一个积弱之国、寄居他国之君,对内受制于国母,对外被诸侯霸主排斥,成公在此境地也危险啊!贼臣淫乱,按义理应当诛讨,晋国没有霸主的号令,轻易听信谗言邪说,晋国也不值得与之交往了。而在讨伐郑国的战役中,成公亲自跟随,始终侍奉晋国。郤氏贪财无厌,侨如的诬告再次施行,季孙被拘捕,大臣受辱,难道是因为晋国的君臣刚愎自用,不能用礼义劝谏教诲吗?还是因为宫闱中的丑事,鲁国正忌讳它,不肯直言呢?声伯在郤犫面前据理力争,然后释放了行父并平息了鲁国的危机。于是连年讨伐郑国,有时来请求出兵,有时不请求出兵,成公必定先顺应两国的友好关系,仍然没有间隙。穆姜是母亲,被安置在东宫;子偃是弟弟,被杀而不赦免。国君踏上城颍,发誓姜氏之名,国家有京城太叔那样的祸患。成公处在此境地也很不幸啊!有人说:姜氏虽然指使两个儿子胁迫成公,未必有废立国君的阴谋,而成公就杀了他们,是迁怒。然而子偃行刺而鉏没有行刺,我推测子偃必定有窥伺君位之心。至于侨如凶恶淫乱祸国,不防备显明地诛杀,这是鲁国刑罚的失误,也是晋国讨伐不明智的表现。
秦晋讲和
【宣公元年】晋国想向秦国求和。赵穿说:“我们侵犯崇国,秦国着急,崇国必定救援它,我们借此来求和。”冬天,赵穿侵犯崇国,秦国不与讲和。【二年】秦国军队讨伐晋国,以报复崇国之事,于是包围了焦邑。【八年】春天,白狄与晋国讲和。夏天,在防地,晋国讨伐秦国。晋国人抓获了秦国的间谍,在绛都集市上杀了他。六天后苏醒过来。【十五年】秋天七月,秦桓公讨伐晋国,驻扎在辅氏。壬午日,晋侯在稷地整顿军队,以掠夺狄人土地,立了〇侯后返回。到达雒地,魏颗在辅氏打败秦军,俘获了杜回,杜回是秦国的力士。起初,魏武子有个宠妾,没有儿子。武子生病时,命令魏颗说:“一定要嫁给她。”病重时,又说:“一定要让她殉葬。”等到武子去世,魏颗嫁了她,说:“病重时神志混乱,我听从他清醒时的命令。”到了辅氏之战,魏颗看见老人用草打结绊倒杜回,杜回跌倒,所以俘获了他。夜里梦见老人说:“我是你所嫁妇人的父亲,你用了先人清醒时的命令,我因此报答你。”【成公九年】秦人、白狄讨伐晋国,是因为诸侯背叛的缘故。【十一年】秦晋讲和,将在令狐设防。晋侯先到那里,秦伯不肯渡河,驻扎在王城,派史颗在河东与晋侯结盟,晋国郤犫在河西与秦伯结盟。范文子说:“这个盟约,有什么益处?盟誓是用来保证信用的,设防是信用的开始。开始就不听从,还能保证吗?”秦伯回国后违背了与晋国的盟约。【十三年】夏天四月戊午日,晋侯派吕相断绝与秦国的关系说:“从前我的献公与穆公交好,齐心协力,用盟誓重申,用婚姻加重。上天降祸晋国,文公到齐国,惠公到秦国,不幸,献公去世。穆公不忘旧德,使我的惠公能够奉祀晋国,又不能成就大功,而在韩地作战,心里也后悔,于是成全了我的文公,这是穆公的成就。文公亲自穿戴甲胄,跋涉山川,逾越险阻,征伐东方的诸侯,虞、夏、商、周的〇,而朝见秦国,也就已经报答旧德了。郑人愤怒于君王的边界,我的文公率领诸侯与秦国围攻郑国,秦国大夫不询问我的寡君,擅自与郑国结盟,诸侯痛恨,将向秦国拼命。文公恐惧,安抚诸侯,秦军得以返回,没有伤害,这就是我对西方有大恩德。不幸,文公去世,穆公不慰问,轻视我的国君,轻视我的襄公,侵犯我的殽地,断绝我的友好,攻打我的保城,灭绝我的费滑,离散我的兄弟,扰乱我的同盟,倾覆我的国家。我的襄公未忘君王的旧勋,而害怕社稷灭亡,因此有殽地之战,仍希望穆公赦免。穆公不听,而依附楚国,图谋我们。上天诱导其心,成王丧命。穆公因此不能在我这里逞志。穆公、襄公去世,康公、灵公即位。康公,是我自己出身,又想削弱我的公室,倾覆我的社稷,率领我的害虫来动摇我的边疆。因此有令狐之战。康公还不悔改,进入我的河曲,攻打我的涑川,俘虏我的王官,剪除我的羁马。因此有河曲之战。东道不通,就是康公断绝我的友好。等到君王继承,我的景公伸长脖子向西望,说:“大概会安抚我们吧?”君王也不施恩称盟,利用我有狄难,进入我的河县,焚烧我的箕郜,铲除我的农功,防备我的边垂。因此有辅氏之聚。君王也后悔祸患蔓延,而想向先君献公、穆公求福,派伯车来命令我的景公说:“我与你同好,弃恶,重修旧德以追念前勋。”誓言未成,景公去世。我的寡君因此有令狐之防。君王又不祥,背弃盟誓。白狄与君王同州,是君王的仇敌,而我的姻亲。君王来赐命说:“我与你伐狄。”寡君不敢顾念姻亲,畏惧君王的威
,而受命于吏。君有二心于狄,曰:“晋将伐女。”狄应且憎,是用告我。楚人恶君之二三其徳也,亦来告我曰:“秦背令狐之盟,而来求盟于我。”昭告昊天上帝,秦三公、楚三王曰:“余虽与晋出入,余唯利是视。”不谷恶其无成徳是用宣之以惩不壹。诸侯备闻此言,斯是用痛心疾首,昵就寡人。寡人帅以听命,唯好是求。君若惠顾诸侯,矜哀寡人,而赐之盟,则寡人之愿也。其承宁诸侯以退,岂敢徼乱?君若不施大惠,寡人不佞,其不能以诸侯退矣。敢尽布之执事,俾执事实圗利之。秦桓公既与晋厉公为令狐之盟,而又召狄与楚,欲道以伐晋。诸侯是以睦于晋。晋栾书将中军,荀庚佐之;士爕将上军,郤锜佐之;韩厥将下军,荀防佐之;赵旃将新军,郤至佐之;郤毅御戎,栾鍼为右。孟献子曰:“晋帅乗和,师必有大功。”五月丁亥,晋师以诸侯之师及秦师战于麻隧。秦师败绩,获秦成差及不更女父。曹宣公卒于师,师遂济泾,及侯丽而还迓。晋侯于新楚【襄九年】秦景公使士雃乞师于楚,将以伐晋。楚子许之。子囊曰:“不可,当今吾不能与晋争。晋君类能而使之,举不失选,官不易方。其卿让于善,其大夫不失守,其士竞于教,其庶人力于农穑,商贾皂▯不知迁业。韩厥老矣,知防禀焉以为政。范匄少于中行偃而上之,使佐中军。韩起少于栾黡而栾黡、士鲂上之,使佐上军。魏绛多功,以赵武为贤而为之佐。君明臣忠,上让下竞。当是时也,晋不可敌,事之而后可。君其图之。”王曰:“吾既许之矣,虽不及晋,必将出师。”秋,楚子师于武城,以为秦援。秦人侵晋,晋饥,弗能报也【十年】晋荀防伐秦,报其侵也【十一年】秦庶长鲍、庶长武帅师伐晋,以救郑。鲍先入晋地,士鲂御之。少秦师而弗设备。壬午,武济自辅氏,与鲍交伐晋师。己丑,秦晋战于栎,晋师败绩,易秦故也【十二年】秦嬴归于楚,楚司马子庚聘于秦,为夫人,宁礼也【十四年】夏,诸侯之大夫从晋伐秦,以报栎之役也。晋侯待于竟,使六卿帅诸侯之师以进,及泾不济。叔向见叔孙穆子,穆子赋“匏有苦叶”。叔向退而具舟。鲁人、莒人先济。郑子蟜见卫北宫懿子曰:“与人而不固,取恶莫甚焉,若社稷何?”懿子説。二子见诸侯之师而劝之济。济泾而次,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郑司马子蟜帅郑师以进,师皆从之,至于棫林,不获成焉。荀偃令曰:“鸡鸣而驾,塞井夷灶,唯余马首是瞻。”栾黡曰:“晋国之命未有是也,余马首欲东,乃归下军从之。”左史谓魏庄子曰:“不待中行伯乎?”庄子曰:“夫子命从帅,栾伯,吾帅也,吾将从之。从帅所以待夫子也。”伯防曰:“吾令实过,悔之何及?多遗秦禽。”乃命大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栾鍼曰:“此役也,报栎之役也,役又无功,晋之耻也。吾有二位于戎路,敢不耻乎?”与士鞅驰秦师,死焉。士鞅反。栾黡谓士匄曰:“余弟不欲往,而子召之。”余弟死而子来,是而子杀,余之弟也,弗逐,余亦将杀之。士鞅奔秦。于是齐崔杼、宋华阅、仲江防伐秦,不书,惰也。向之防亦如之。衞北宫括不书于向,书于伐秦,摄也。秦伯问于士鞅曰:“晋大夫其谁先亡?”对曰:“其栾氏乎?”秦伯曰:“以其汰乎?”对曰:“然,栾黡汰虐已甚,犹可以免,其在盈乎?”秦伯曰:“何故?”对曰:“武子之徳在民,如周人之思召公焉,爱其甘棠,况其子乎?栾黡死,盈之善未能及人,武子所施没矣,而黡之怨实章,将于是乎在。”秦伯以为知言,为之请于晋而复之【十九年】于四月丁未,郑公孙虿卒,赴于晋,大夫范宣子言于晋侯,以其善于伐秦也。六月,晋侯请于王,王追赐之大路,使以行礼也【二十五年】防于夷仪之嵗,齐人城郏,其五月,秦晋为成,晋韩起如秦涖盟,秦伯车如晋涖盟,成而不结。二十六年春,秦伯之弟鍼如晋修成,叔向命召行人子员,行人子朱曰:“朱也当御。”三云,叔向不应。
译(秦桓公)却听从官吏的命令。您对狄人怀有二心,说:“晋国将要讨伐你们。”狄人回应并憎恨,因此来告诉我们。楚人厌恶您反复无常的德行,也来告诉我们说:“秦国背弃了令狐的盟约,却来向我们求盟。”我昭告昊天上帝、秦国的三公、楚国的三王说:“我虽然与晋国往来,我只看利益行事。”我厌恶他们没有恒定的德行,因此宣扬此事以惩戒不专一的人。诸侯都听到了这些话,因此痛心疾首,亲近依附于我。我率领诸侯听从命令,只寻求和睦。您如果恩顾诸侯,怜悯我,而赐予盟约,那就是我的愿望了。我将安抚诸侯而退兵,怎敢图谋作乱?您如果不施予大恩,我不才,恐怕不能率领诸侯退兵了。敢将实情全部禀告给您手下办事的人,让办事的人切实图谋利益。秦桓公已经与晋厉公订立了令狐之盟,却又召见狄人和楚人,想引导他们讨伐晋国。诸侯因此亲附晋国。晋国栾书统帅中军,荀庚辅佐他;士爕统帅上军,郤锜辅佐他;韩厥统帅下军,荀防辅佐他;赵旃统帅新军,郤至辅佐他;郤毅为晋侯驾车,栾鍼担任车右。孟献子说:“晋国将领乘车和谐,军队必定有大功。”五月丁亥日,晋军率领诸侯军队与秦军在麻隧交战。秦军大败,俘获了秦国的成差和不更女父。曹宣公在军中去世,军队于是渡过泾水,到达侯丽后返回。晋侯在新楚【襄九年】秦景公派士雃向楚国请求出兵,打算用来讨伐晋国。楚王答应了他。子囊说:“不行,现在我们不能与晋国争锋。晋君选拔能人而任用他们,举荐不失当,官职不改变方向。他们的卿大夫让位于贤能,他们的大夫不丧失职守,他们的士人致力于教化,他们的百姓努力从事农业,商人、小吏不改变职业。韩厥老了,知防禀承他的意见来执政。范匄比中行偃年轻却位居其上,让他辅佐中军。韩起比栾黡年轻而栾黡、士鲂让他位居其上,让他辅佐上军。魏绛功劳多,因为赵武贤能而让他做辅佐。君主明察,臣子忠诚,上级谦让,下级竞争。在这个时候,晋国不可抵挡,侍奉它才可以。您还是考虑一下吧。”楚王说:“我已经答应他了,虽然比不上晋国,也一定要出兵。”秋天,楚王在武城驻军,作为秦国的后援。秦人侵犯晋国,晋国饥荒,不能报复【十年】晋国荀防讨伐秦国,报复秦国侵犯晋国【十一年】秦国庶长鲍、庶长武率领军队讨伐晋国,以救援郑国。鲍先进入晋国境内,士鲂抵御他。轻视秦军而没有设防。壬午日,武从辅氏渡河,与鲍交替进攻晋军。己丑日,秦晋在栎地交战,晋军大败,是因为轻视秦军的缘故【十二年】秦国女子嬴氏嫁到楚国,楚国司马子庚出使秦国,为夫人,这是安定礼制【十四年】夏天,诸侯的大夫跟随晋国讨伐秦国,以报复栎地之战。晋侯在边境等候,派六卿率领诸侯军队前进,到达泾水没有渡河。叔向见到叔孙穆子,穆子吟诵《匏有苦叶》。叔向退下后准备船只。鲁国人、莒国人先渡河。郑国子蟜对卫国北宫懿子说:“与人结盟却不稳固,没有比这更招致厌恶的了,这对国家有什么好呢?”懿子高兴。两人见到诸侯军队并劝他们渡河。渡过泾水后驻扎,秦人在泾水上流投毒,军队中很多人死亡。郑国司马子蟜率领郑军前进,军队都跟随他,到达棫林,没有达成和解。荀偃命令说:“鸡鸣时驾车,填井平灶,只看我的马头指向哪里。”栾黡说:“晋国的命令没有这样的,我的马头想向东,就回去。”下军跟随他。左史对魏庄子说:“不等待中行伯吗?”庄子说:“夫子命令跟随主帅,栾伯是我的主帅,我将跟随他。跟随主帅就是为了等待夫子。”伯防说:“我的命令确实有过错,后悔怎么来得及?多给秦国留下俘虏。”于是命令全军撤退。晋国人称这次战役为迁延之役。栾鍼说:“这次战役,是报复栎地之战的,战役又没有功效,是晋国的耻辱。我在戎车上拥有两个职位,敢不感到耻辱吗?”与士鞅奔驰冲击秦军,战死。士鞅返回。栾黡对士匄说:“我的弟弟不想去,而你召他。”我的弟弟死了而你回来,这是你杀了我的弟弟,不驱逐你,我也将杀你。士鞅逃奔秦国。这时齐国崔杼、宋国华阅、仲江讨伐秦国,没有记载,是因为懈怠。向地的防御也这样。卫国北宫括在向地没有记载,在讨伐秦国时记载,是因为代理职务。秦伯问士鞅说:“晋国大夫谁先灭亡?”回答说:“大概是栾氏吧?”秦伯说:“是因为他们骄横吗?”回答说:“是的,栾黡骄横暴虐已经太过分了,还可以免于灭亡,大概会在栾盈身上吧?”秦伯说:“什么原因?”回答说:“栾武子的德行在百姓心中,就像周人思念召公一样,喜爱他的甘棠树,何况他的儿子呢?栾黡死后,栾盈的善行未能惠及他人,栾武子所施行的恩德已经消失了,而栾黡的怨恨确实显露,祸患将在这里发生。”秦伯认为他说话明智,为他向晋国请求并让他回国【十九年】在四月丁未日,郑国公孙虿去世,向晋国报丧,大夫范宣子对晋侯说,因为他善于讨伐秦国。六月,晋侯向周王请求,周王追赐他大路,让他用来行礼【二十五年】夷仪之盟那年,齐国人修筑郏城,五月,秦国与晋国讲和,晋国韩起到秦国主持盟誓,秦伯车到晋国主持盟誓,讲和但没有结盟。二十六年春天,秦伯的弟弟鍼到晋国修好,叔向命令召见行人子员,行人子朱说:“朱应当驾车。”说了三次,叔向不回应。
子朱怒曰:“班爵同,何以黜朱于朝?”抚剑从之。叔向曰:“秦晋不和乆矣,今日之事,幸而集,晋国赖之;不集,三军暴骨。子员道二国之言,无私,子常易之,奸以事君者,吾所能御也。”拂衣从之,人救之。平公曰:“晋其庶乎?吾臣之所争者。”大师旷曰:“公室惧卑,臣不心竞而力争,不务徳而争善,私欲已侈,能无卑乎【昭元年】秦后子有宠于桓,如二君于景,其母曰:“弗去,惧选。”癸夘,鍼适晋,其车千乘,书曰:“秦伯之弟鍼出奔晋”,罪秦伯也。后子享晋侯,造舟于河,十里舍车,自雍及绛,归取酬币,终事八反。司马侯问焉曰:“子之车尽于此而已乎?”对曰:“此之谓多矣,若能少此,吾何以得见?”女叔齐以告公,且曰:“秦公子必归。臣闻君子能知其过,必有令图,令图天所赞也。”后子见赵孟,赵孟曰:“吾子其曷归?”对曰:“鍼惧选于寡君,是以在此,将待嗣君。”赵孟曰:“秦君何如?”对曰:“无道。”赵孟曰:“亡。乎对曰:「何为?一世无道,国未艾也。国于天地,有与立焉。不数世淫,弗能毙也。」赵孟曰:「天乎?」对曰:「有焉。」赵孟曰:「其防何?」对曰:「鍼闻之:国无道而年谷和熟,天赞之也。鲜不五稔。」赵孟视防曰:「朝夕不相及,谁能待五?」后子出而告人曰:「赵孟将死矣。主民翫嵗而愒日,其与防何?」子干奔晋,从车五乘。叔向使与秦公子同食,皆百人之饩。赵文子曰:「秦公子富。」叔向曰:「底禄以徳,徳钧以年,年同以尊,公子以国,不闻以富。且夫以千乘去其国,彊御已甚。」《诗》曰:「不侮鳏寡,不畏彊御。」秦楚匹也。使后子与子干齿,辞曰:「鍼惧选楚公子不获,是以偕来,亦唯命。且臣与羁齿,无乃不可乎?」史佚有言曰:「非羁何忌【五年】秦后子复归于秦,景公卒故也【六年】大夫如秦▯景公,礼也。秦晋兵争六十九年,始于殽,而终于十三国之伐。其在秦穆公之世,与晋襄交兵者五,而殽与彭衙书败。秦康公之世,与晋灵交兵者三,而令狐、河曲书战。至于秦共公之世,与晋灵交兵者一。秦桓公之世,与晋成交兵者一。与晋景交兵者二。与晋厉交兵者一。秦景公之世,与晋悼交兵者三。秦厯五君,晋歴六君,干戈日寻,疆▯暴骨,兵连祸结,未有如二国之甚者也。夫自献、穆相好,再世为昏,惠文得国,咸资秦力。城濮之役,秦之龙盾、虎韔,悉用辅行晋,是以大破楚頵,以成霸业。秦之于晋也,功云多矣。穆不能终,而衅兆于围郑,怨结于败殽,则秦有以取之。两国之易玉帛而兴戎也,襄、穆其皆有焉。自是以后,兵端相继。秦康公,晋之甥也。渭阳之篇,克念舅氏。而即位以来,日与晋搆。夫非舅氏之国欤?晋实不能亲,既求君于其国,又变计而击之,晋则无礼,岂能堪乎?令狐、河曲渐为仇讐。于是二国之怨弥深,秦楚之交始合,嬴且坐大,晋弗知也。共公初立,晋欲修好。赵穿曰:「我侵崇,秦必救之。夫求成而伐其与国,召戎速冦,何成之有焉?穿有异志,故迂其谋,而晋于是乎为失计矣。及秦桓之立,晋宜释怨以结好,乃又偕白狄伐秦,以益其怨雠,而晋于是乎为再失计矣。辅氏以来,秦楚益固,故蜀盟之役,秦人先诸侯而首从。白狄介在两大之交,戎性无常,唯利是视,何昏姻之可恃哉?令狐懐疑,要盟不信,麻隧大举,败伤孔多。秦虽不竞,而虎视西戎,徘徊俟隙,固未尝一日忘报晋也。吕相之絶秦也,以殽师责穆,以令狐河曲责康,以辅氏责桓,其词多文,秦不能对,而左氏特举其背盟、召狄以正其懐诈、取败之故。虽二国之曲直经不明书,要之欲求成而先加兵,既从盟而后食言,狙诈相尚,兵戈无已。秦之共桓,晋之灵、成、景、厉,其政固兄弟也。晋悼复霸,奋志攘楚,而兵挫于秦,岂秦彊于楚哉?昔文公亲秦以战楚,故力倍而功髙;今悼公争楚而伐秦,故势罢而志惰。下军违命,诸帅迁延,于是晋之报秦至
译子朱愤怒地说:“爵位等级相同,为什么在朝廷上贬黜我?”他按着剑跟随上去。叔向说:“秦国和晋国不和已经很久了,今天这件事,如果侥幸成功,晋国将依赖它;如果不成功,三军将士将曝尸荒野。子员传达两国的言辞,没有私心,子常轻视他,用奸邪侍奉君主的人,是我所能抵御的。”他挥动衣袖跟随上去,人们救下了子朱。晋平公说:“晋国大概可以兴盛了吧?我的臣子们所争辩的。”太师旷说:“公室恐怕要衰微了,臣子们不尽心竞争而只力争口舌,不致力于德行而争强好胜,私欲已经太盛,能不衰微吗?【昭公元年】秦后子在桓公时受宠,在景公时如同两位国君,他的母亲说:“如果不离开,恐怕会遭祸。”癸夘日,鍼逃到晋国,他的车有一千辆,史书说:“秦伯的弟弟鍼出逃到晋国”,这是归罪于秦伯。后子宴请晋侯,在黄河上造船,每十里就舍车步行,从雍到绛,回去取酬答的币帛,事情结束后往返八次。司马侯问他:“您的车马就这么多吗?”回答说:“这就算多了,如果能少于此,我怎么能得见您?”女叔齐把这事告诉晋侯,并且说:“秦公子一定会回国。我听说君子能知道自己的过错,一定会有好的打算,好的天意所赞成的。”后子拜见赵孟,赵孟说:“您什么时候回去?”回答说:“鍼害怕在寡君那里遭祸,所以在这里,将等待继位的国君。”赵孟说:“秦君怎么样?”回答说:“无道。”赵孟说:“会灭亡吗?”回答说:“为什么?一代人无道,国家还没有衰败。国家立于天地之间,有赖以生存的东西。不经过几代人的淫乱,不能灭亡。”赵孟说:“天意吗?”回答说:“有的。”赵孟说:“那征兆是什么?”回答说:“鍼听说:国家无道而年成丰收,是天意赞成的。很少有不到五年的。”赵孟看着征兆说:“早晚都来不及,谁能等到五年?”后子出来后告诉人说:“赵孟将要死了。主政者玩忽岁月而虚度光阴,那征兆能有什么呢?”子干逃到晋国,跟随的车有五辆。叔向让他和秦公子吃同样的饭食,都是百人的供给。赵文子说:“秦公子富有。”叔向说:“禄位以德行为标准,德行相同以年龄为标准,年龄相同以尊卑为标准,公子以国家为标准,没听说以富有为标准。况且凭借千乘之国离开自己的国家,强暴已经太甚了。”《诗》说:“不欺侮鳏寡,不畏惧强暴。”秦国和楚国相当。让后子和子干同岁,后子推辞说:“鍼害怕遭祸,楚公子没有获得,所以一起来,也只听命。况且臣和羁旅之人同岁,恐怕不可以吧?”史佚有话说:“不是羁旅之人有什么忌讳【昭公五年】秦后子又回到秦国,因为景公去世的缘故【昭公六年】大夫到秦国吊唁景公,这是合乎礼的。秦国和晋国战争六十九年,始于殽之战,而终于十三国伐秦。在秦穆公时代,与晋襄公交战五次,而殽之战和彭衙之战记载为败。秦康公时代,与晋灵公交战三次,而令狐之战和河曲之战记载为战。到了秦共公时代,与晋灵公交战一次。秦桓公时代,与晋成公交战一次。与晋景公交战两次。与晋厉公交战一次。秦景公时代,与晋悼公交战三次。秦国经历五位国君,晋国经历六位国君,干戈日日寻找,疆场曝尸,兵连祸结,没有像两国这样严重的。自从献公、穆公相好,两代通婚,惠公、文公得到国家,都依靠秦国的力量。城濮之战,秦国的龙盾、虎韔,全部用来辅助晋国,因此大破楚军,以成就霸业。秦国对于晋国,功劳很多。穆公不能善终,而祸端始于围郑,怨恨结于败殽,那么秦国有招致祸患的原因。两国交换玉帛而兴起战争,襄公、穆公都有责任。从此以后,战争相继。秦康公是晋国的甥舅。渭阳之篇,能念及舅父。而即位以来,天天与晋国构陷。难道不是舅父的国家吗?晋国实在不能亲近,既向其国求君,又改变计策而攻击它,晋国无礼,怎么能忍受呢?令狐、河曲逐渐成为仇敌。于是两国的怨恨更深,秦国和楚国的交好开始结合,嬴姓坐大,晋国不知道。共公初立,晋国想修好。赵穿说:“我侵犯崇国,秦国一定救援它。请求和好而攻打它的盟国,招致战争加速寇患,有什么和好可言?穿有异心,所以迂回他的计谋,而晋国在这里失计了。等到秦桓公即位,晋国应该释怨以结好,却又联合白狄攻打秦国,以增加怨恨,而晋国在这里再次失计了。辅氏以来,秦国和楚国更加巩固,所以蜀盟之战,秦人先于诸侯而首先跟随。白狄夹在两大国之间,戎狄本性无常,只看利益,什么婚姻可以依赖呢?令狐之盟怀疑,要盟不信,麻隧大举,败伤很多。秦国虽然不竞争,而虎视西戎,徘徊等待空隙,固未尝一天忘记报复晋国。吕相绝秦,以殽师责备穆公,以令狐河曲责备康公,以辅氏责备桓公,其词多文,秦国不能对答,而左氏特别举出背盟、召狄以正其怀诈、取败的原因。虽然两国的曲直经不明书,总之想求和而先加兵,既从盟而后食言,狡诈相尚,兵戈无已。秦国的共公、桓公,晋国的灵公、成公、景公、厉公,其政固兄弟也。晋悼公复霸,奋志攘楚,而兵挫于秦,难道秦国强于楚国吗?昔文公亲秦以战楚,故力倍而功高;今悼公争楚而伐秦,故势罢而志惰。下军违命,诸帅迁延,于是晋之报秦至
是其遂懈矣。晋既不急报秦,秦亦闭闗自守,山河四塞,不与晋争,盖兵戢于外,威蓄于内。鍼子千乘而卒归国,包胥七日而后出师,飬鋭观时,将有大图,故动则有威,战则必克。其后子孙终能并六王而有天下,未必不肇基乎此也?晋厉之弑。
译于是晋国便松懈下来了。晋国既然不再急于向秦国通报,秦国也关闭函谷关自我防守,凭借山河四面险要的地势,不与晋国争锋,大概是将兵力收敛于外,将威势积蓄于内。鍼子率领千乘战车最终回国,包胥哭了七天之后才出兵,这是为了养精蓄锐、观察时机,将要谋划大的事业,所以行动就有威势,作战就必定取胜。后来秦国的子孙最终能够兼并六国而拥有天下,未必不是从这里奠定基础的吧?晋厉公被弑杀。
【宣八年】晋胥克有蛊疾,郤缺为政。秋,废胥克,使赵朔佐下军【成十一年】声伯之母不聘,穆姜曰:“吾不以妾为姒,生声伯而出之,嫁于齐管于奚,生二子而寡,以归声伯。”声伯以其外弟为大夫,而嫁其外妹于施孝叔。郤犫来聘,求妇于声伯,声伯夺施氏妇以与之。妇人曰:“鸟兽犹不失俪,子将若何?”曰:“吾不能死亡。”妇人遂行,生二子于郤氏。郤氏亡,晋人归之施氏。施氏逆诸河,沈其二子。妇人怒曰:“已不能庇其伉俪而亡之,又不能字人之孤而杀之,将何以终?”遂誓施氏。晋郤至与周争鄇田,王命刘康公、单襄公讼诸晋。郤至曰:“温吾故也,故不敢失。”刘子、单子曰:“昔周克商,使诸侯抚封,苏忿生以温为司冦,与檀伯达封于河。苏氏即狄,又不能于狄而奔卫。襄王劳文公而赐之温,狐氏、阳氏先处之,而后及子。若治其故,则主官之邑也,子安得之?”晋侯使郤至勿敢争。十三年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将事不敬。孟献子曰:“郤氏其亡乎?礼,身之干也;敬,身之基也。郤子无基,且先君之嗣卿也,受命以求师,将社稷是衞,而惰弃君命,也不亡何为【十四年】卫侯飨苦成叔,寗惠子相。苦成叔傲,寗子曰:“苦成家其亡乎?古之为享食也,以观威仪,省祸福也。故诗曰:‘兕觵其觩,防酒思柔,彼交匪傲,万福来求。’今夫子傲,取祸之道也【十五年】晋三郤害伯宗,譛而杀之。及栾弗忌,伯州犁奔楚。韩献子曰:“郤氏其不免乎?善人,天地之纪也,而骤絶之,不亡何待?”初,伯宗每朝其妻,必戒之曰:“盗憎主人民恶其上,子好直言,必及于难【十六年】晋侯使郤至献楚捷于周,与单襄公语,骤称其伐。单子语诸大夫曰:“温季其亡乎?位于七人之下,而求掩其上,怨之所聚,乱之本也。多怨而阶乱,何以在位?”《夏书》曰:“怨岂在明,不见是圗,将慎其细也。今而明之,其可乎?”【十七年】晋厉公侈,多外嬖,反自鄢陵,欲尽去羣大夫,而立其左右胥童。以胥克之废也,怨郤氏,而嬖于厉公。郤锜夺夷阳五田,五亦嬖于厉公。郤犫与长鱼矫争田,执而梏之,与其父母妻子同一辕。既矫亦嬖于厉公。栾书怨郤至,以其不从已而败楚师也,欲废之,使楚公子茷告公曰:「此战也,郤至实召寡君,以东师之未至也,与军帅之不具也,曰此必败。吾因奉孙周以事君。」公告栾书,书曰:「其有焉,不然岂其死之不恤而受敌使乎?君盍尝使诸周而察之。」郤至聘于周,栾书使孙周见之。公使觇之,信,遂怨郤至。厉公田,与妇人先杀而饮酒,后使大夫杀郤至,奉豕,寺人孟张夺之,郤至射而杀之。公曰:「季子欺余。」厉公将作难,胥童曰:「必先三郤,族大多怨,去大族不偪敌,多怨有庸。」公曰:「然。」郤氏闻之,郤锜欲攻公,曰:「虽死,君必危。」郤至曰:「人所以立信、知、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作乱,失兹三者,其谁与我?死而多怨,将安用之?君实有臣而杀之,其谓君何?我之有罪,吾死后矣。若杀不辜,将失其民,欲安得乎?待命而已。受君之禄,是以聚党,有党而争命,罪孰大焉?」壬午,胥童、夷阳五帅甲八百将攻郤氏,长鱼矫请无用众。公使清沸魋助之,抽戈结衽而伪讼者。三郤将谋于榭,矫以戈杀驹伯、苦成叔于其位。温季曰:「逃威也。」遂趋,矫及诸其车,以戈杀之,皆尸诸朝。胥童以甲刼栾书、中行偃于朝。矫曰:「不杀二子,忧必及君。」公曰:「一朝而尸三卿,余不▯益也。」对曰:「人将▯君。臣闻乱在外为奸,在内为轨,御奸以徳,御轨以刑,不施而杀,不可谓徳;臣偪而不讨,不可谓刑。徳刑不立,奸轨并至,臣请行。」遂出奔狄。公使辞于二子曰:「寡人有讨于郤氏,郤氏既伏其辜矣,大夫无辱,其复职位。」皆再拜稽首曰:「君讨有罪,而免臣于死,君之惠也。二臣虽死,敢忘君徳?」乃皆归。公使胥童为卿。公游于匠丽氏。栾书、
译【宣公八年】晋国的胥克患有蛊疾,郤缺主持国政。秋天,晋国废黜了胥克,让赵朔辅佐下军。
【成公十一年】声伯的母亲没有经过正式聘礼娶进门,穆姜说:“我不把妾室当作平辈的夫人看待,生下声伯后就休弃了她,将她嫁给齐国的管于奚,生了两个儿子后守寡,于是回到声伯身边。”声伯让他的外甥担任大夫,并把他的外甥女嫁给施孝叔。郤犫来聘问,向声伯求娶媳妇,声伯夺走施孝叔的妻子嫁给了郤犫。那个妇女说:“鸟兽尚且不失去配偶,你打算怎么做呢?”声伯说:“我不能为了你而死或逃亡。”妇女于是离开,在郤氏生了两个儿子。郤氏灭亡后,晋国人把妇女归还给施氏。施氏在黄河边迎接她,把她的两个儿子沉入河中。妇女愤怒地说:“既不能庇护自己的丈夫而让他逃亡,又不能抚养别人的孤儿却杀死他们,将来怎么收场?”于是诅咒施氏。晋国的郤至与周王室争夺鄇地,周王命令刘康公、单襄公在晋国诉讼。郤至说:“温地是我们祖先的封地,所以不敢失去。”刘康公、单襄公说:“从前周朝灭掉商朝,让诸侯安抚封地,苏忿生以温地为司寇,与檀伯达在黄河边受封。苏氏依附狄人,又不能控制狄人而逃奔卫国。襄王慰劳文公而赐给他温地,狐氏、阳氏先占据那里,然后才轮到你。如果追究旧事,那是主管官员的封邑,你怎么能得到它?”晋侯让郤至不敢再争。
【成公十三年】春天,晋侯派郤锜来请求出兵,处理事务时态度不恭敬。孟献子说:“郤氏大概要灭亡了吧?礼仪是身体的主干,恭敬是身体的基础。郤子没有基础,况且是先君继承下来的卿大夫,接受君命来求取军队,本应保卫国家,却怠慢抛弃君命,不灭亡还做什么呢?”
【成公十四年】卫侯宴请苦成叔,寗惠子做傧相。苦成叔傲慢,寗子说:“苦成家大概要灭亡了吧?古代举行宴享,是为了观察威仪,省察祸福。所以《诗经》说:‘犀牛角杯弯曲,防止酒醉思柔,彼此交往不傲慢,万福来求。’现在夫子傲慢,这是招致祸患的途径。”
【成公十五年】晋国三郤害死伯宗,进谗言而杀了他。等到栾弗忌时,伯州犁逃奔楚国。韩献子说:“郤氏大概不能免于祸难吧?善人是天地的纲纪,而屡次断绝他们,不灭亡还等什么?”起初,伯宗每次上朝,他的妻子一定告诫他说:“盗贼憎恨主人,人民厌恶他们的上级,你喜欢直言,一定会遭遇灾难。”
【成公十六年】晋侯派郤至向周王室献楚国的捷报,与单襄公谈话,屡次夸耀自己的功劳。单子对大夫们说:“温季大概要灭亡了吧?地位在七人之下,却想掩盖在他上面的人,这是怨恨聚集的地方,动乱的根源。多怨恨而接近动乱,凭什么还在位?”《夏书》说:“怨恨难道在于明显吗?看不见的要图谋,将要谨慎细微之处。现在把它明显化,可以吗?”
【成公十七年】晋厉公奢侈,宠幸很多外臣,从鄢陵回来,想全部罢免众大夫,而提拔他左右的胥童。因为胥克被废黜,怨恨郤氏,而受厉公宠幸。郤锜夺取夷阳五的田地,夷阳五也受厉公宠幸。郤犫与长鱼矫争夺田地,逮捕并给他戴上刑具,和他的父母妻子儿女同乘一辆车。后来长鱼矫也受厉公宠幸。栾书怨恨郤至,因为他不听从自己而导致楚军失败,想废黜他,让楚公子茷告诉厉公说:“这场战争,郤至实际上召见我,说东方军队没有到达,军队将领没有齐备,说这次必定失败。我于是奉孙周来侍奉您。”厉公告诉栾书,栾书说:“可能有这回事,不然难道他不顾惜死而接受敌人的使节吗?您何不试着让孙周出使周王室而观察他。”郤至出使周王室,栾书让孙周去见他。厉公派人窥视,相信了,于是怨恨郤至。厉公打猎,和妇人先杀野兽而饮酒,后让大夫杀野兽,郤至捧着猪,寺人孟张夺取它,郤至射杀了孟张。厉公说:“季子欺骗我。”厉公将发动祸难,胥童说:“必须先除掉三郤,家族大怨恨多,除去大族不逼迫敌人,多怨恨有作用。”厉公说:“对。”郤氏听说后,郤锜想攻打厉公,说:“即使死,君主必定危险。”郤至说:“人用来建立信用、智慧、勇气的。信用不背叛君主,智慧不伤害百姓,勇气不制造动乱,失去这三者,谁与我在一起?死而多怨恨,将有什么用?君主确实有臣子而杀他,怎么说君主?我有罪,我死后再说。如果杀无辜,将失去百姓,想安定得到什么?等待命令而已。接受君主的俸禄,因此聚集党羽,有党羽而争夺命令,罪过哪有更大的?”壬午日,胥童、夷阳五率领甲士八百将攻打郤氏,长鱼矫请求不用众人。厉公让清沸魋帮助他,抽出戈系在衣襟上假装诉讼的人。三郤将在榭谋划,长鱼矫用戈在座位上杀了驹伯、苦成叔。温季说:“逃避威势。”于是快步走,长鱼矫追到他的车,用戈杀了他,都在朝堂上陈尸。胥童用甲士胁迫栾书、中行偃在朝堂。长鱼矫说:“不杀这两人,忧患必定波及君主。”厉公说:“一天之内陈尸三位卿,我不增加什么。”回答说:“人们将胁迫君主。臣听说祸乱在外面叫奸,在里面叫轨,抵御奸用德行,抵御轨用刑罚,不施行而杀,不能叫德行;臣逼迫而不讨伐,不能叫刑罚。德行刑罚不立,奸轨同时到来,臣请求执行。”于是出逃到狄地。厉公派人对两人说:“寡人对郤氏有讨伐,郤氏已经伏罪了,大夫不要受辱,恢复职位。”两人都再拜叩头说:“君主讨伐有罪的人,而免除臣的死,是君主的恩惠。两臣即使死,敢忘记君主的德行吗?”于是都回去。厉公派胥童做卿。厉公在匠丽氏游玩。栾书、
中行偃遂执公焉。召士匄,士匄辞。召韩厥,韩厥辞曰:「昔吾畜于赵氏,孟姬之谗,吾能违兵。古人有言曰:『杀老牛,莫之敢尸,而况君乎』。二三子不能事君,焉用厥也?」闰月乙邜晦,栾书、中行偃杀胥童。民不与郤氏。胥童道君为乱,故皆书曰:「晋杀其大夫。」十八年春,王正月,庚申,晋栾书、中行偃使程滑弑厉公,塟之于翼东门之外,以车一乘。使荀防、士鲂逆周子于京师,而立之,生十四年矣。大夫逆于清原。周子曰:「孤始愿不及此,虽及此,岂非天乎?抑人之求君,使出命也。立而不从,将焉用君?二三子用我,今日否,亦今日共,而从君,神之所福也。」对曰:「羣臣之愿也,敢不唯命是听。」庚午盟,而入馆于伯子同氏。辛巳,朝于武宫,逐不臣者七人。周子有兄而无慧,不能辨菽麦,故不可立。
译中行偃于是拘捕了晋厉公。召见士匄,士匄推辞。召见韩厥,韩厥推辞说:“从前我寄养在赵氏家中,孟姬进谗言,我能避开兵祸。古人有句话:‘杀老牛,没人敢主持祭祀,何况是国君呢?’你们几位不能侍奉国君,还要我韩厥做什么?”闰月乙邜日的晦日,栾书、中行偃杀死了胥童。百姓不拥护郤氏。胥童引导国君作乱,所以史书都记载说:“晋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十八年春天,周历正月,庚申日,晋国的栾书、中行偃派程滑弑杀了晋厉公,把他葬在翼城东门之外,陪葬的车只有一辆。派荀防、士鲂到京城迎接周子,拥立他为君,周子当时已经十四岁了。大夫们在清原迎接他。周子说:“我起初的愿望达不到这个地步,即使达到了,难道不是天意吗?况且人们寻求国君,是为了让他发号施令。拥立了他却不听从,还要国君做什么?各位任用我,今天如果不听,也是今天共同服从国君,这是神灵所赐福的。”众人回答说:“这是群臣的愿望,怎敢不唯命是从。”庚午日盟誓,然后入住伯子同的馆舍。辛巳日,在武宫朝见,驱逐了七个不臣服的人。周子有个哥哥但不聪明,连豆子和麦子都分不清,所以不能拥立他。
呜呼!败国亡家,皆未有无故而然者也。栾郤自倾危赵氏以来,权势日张,而郤氏则三子同时为卿,彊偪尤甚。君侈臣犯,既多猜忌之衅,叔傲季伐,复为聚怨之薮。有一于此,未或不亡,而上下同之,防乱无日矣。疆▯多虞,日夜警惕,君臣恊谋,犹堪纾死。今也鄢陵一战,猝胜大敌,六间之谋复出,温季是速之祸也。故赵武初冠,而张老知三郤之亡;柯陵为盟,而单子识晋国之乱,难之将作,夫人而皆见之矣。宁止鲁卫之臣哉!厉公多嬖,而又信谗,栾书懐忌,而复善谮,胥童挟怨,阳鱼煽惑。三郤之死,曽不烦一甲兵焉,一朝而尸三卿。凡晋国之大臣,其谁不人人自危乎?嬖人无厌,复搆栾荀,匠丽难作,公亦罹祸。然后知晋国之患,果不在楚,而在乎君大夫也。杀三郤者,厉公也,而不可谓独出于厉公;杀胥童弑君者,书偃也,而不可谓独出于书偃。蔽杀大夫于国,而郤胥之罪均;蔽杀君于国,而书偃之首恶着。胜不能居,反以为厉,危社稷而快荆楚之心,此范文子所由抑郁而祈死也。吴通上国。
【成二年】楚之讨陈夏氏也,庄王欲纳夏姬。申公巫臣曰:“不可。君召诸侯以讨罪也,今纳夏姬,贪其色也。贪色为淫,淫为大罚。《周书》曰:‘明徳慎刑,文王所以造周也。’明徳,务崇之之谓也;慎刑,务去之之谓也。若兴诸侯以取大罚,非慎之也。君其圗之。”王乃止。子反欲取之。巫臣曰:“是不祥人也。是夭子蛮杀御叔,弑灵侯,戮夏南,出孔仪,防陈国,何不祥如是!人生实难,其有不获死乎?天下多美妇人,何必是?”子反乃止。王以予连尹襄老。襄老死于邲,不获其尸,其子黒要烝焉。巫臣使道焉曰:“归吾聘女。”又使自郑召之曰:“尸可得也,必来逆之。”姬以告王。王问诸屈巫。对曰:“其信知防之父,成公之嬖也,而中行伯之季弟也。新佐中军,而善郑皇戌,甚爱此子,其必因郑而归。王子与襄老之尸以求之。”郑人惧于邲之役,而欲求媚于晋,其必许之。王遣夏姫归。将行,谓送者曰:“不得尸,吾不反矣。”巫臣聘诸郑,郑伯许之。及共王即位,将为阳桥之役,使屈巫聘于齐,且告师期。巫臣尽室以行。申叔跪从其父将适郢,遇之曰:“异哉,夫子有三军之惧,而又有桑中之喜,宜将窃妻以逃者也。”及郑,使介反币,而以夏姫行,将奔齐。齐师新败,曰:“吾不处不胜之国。”遂奔晋,而因郤至以臣于晋。晋人使为邢大夫。子反请以重币锢之。王曰:“止。其自为谋也,则过矣;其为吾先君谋也,则忠。忠社稷之固也,所盖多矣。且彼若能利国家,虽重币,晋将可乎?若无益于晋,晋将弃之,何劳锢焉?”七年春,吴伐郯。郯成。季文子曰:“中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而莫之或恤,无吊者也。夫《诗》曰:‘不吊昊天,乱靡有定。’其此之谓乎?有上不吊,其谁不受乱?吾亡无日矣。”君子曰:“知惧如是,斯不亡矣。”楚围宋之役,师还。子重请取于申吕以为赏田。王许之。申公巫臣曰:“不可。此申吕所以邑也,是以为赋以御北方。若取之,是无申吕也,晋郑必至于汉,王乃止。子重是以怨巫臣。子反欲取夏姬,巫臣止之,遂取以行。子反亦怨之。及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杀巫臣之族子阎、子荡及清尹弗忌及襄老之子黑要,而分其室。子重取子阎之室,使沈尹与王子罢分子荡之室。子反取黑要与清尹之室。巫臣自晋遗二子书曰:「而以谗慝贪惏事君,而多杀不辜,余必使尔罢于奔命以死。」巫臣请使于吴,晋侯许之。吴子夀梦説之,乃通吴于晋。以两之一卒适呉,舍偏两之一焉,与其射御教吴乗车,教之战陈,教之叛楚,寘其子狐庸焉,使为行人于吴。吴始伐楚,伐巢,伐徐。子重奔命。马陵之防,吴入州来。子重自郑奔命。子重、子反于是乎一嵗七奔命。蛮夷属于楚者,吴尽取之,是以始大通吴于上国【八年】晋士燮来聘,言伐郯也,以其事吴故,公赂之,请缓师。文子不可曰:「君命无贰,
译唉!国家败亡、家族覆灭,都没有没有原因就发生的。自从栾氏、郤氏自取危亡导致赵氏衰败以来,权势日益膨胀,而郤氏更是三个儿子同时担任卿职,强横逼迫尤其严重。国君奢侈,臣下犯上,已经产生了诸多猜忌的祸端;叔父傲慢,季弟夸耀,又成为聚集怨恨的渊薮。只要具备其中一种情况,没有不灭亡的,如今上下都如此,防止动乱的日子就没有了。疆域多忧患,日夜警惕,君臣同心谋划,尚且能够缓解死亡的危机。如今鄢陵一战,突然战胜强大的敌人,六间之谋又出现了,这是温季招致的祸患。所以赵武刚行冠礼,张老就预知三郤的灭亡;柯陵结盟时,单子就识破了晋国的动乱,灾难将要发作,人们都能预见。难道只有鲁国、卫国的臣子吗!厉公宠信嬖人,又听信谗言;栾书怀有忌恨,又善于进谗;胥童挟带怨恨,阳鱼煽动惑乱。三郤被杀,竟然没有动用一兵一卒,一天之内就死了三位卿。凡是晋国的大臣,有谁不人人自危呢?嬖人贪得无厌,又构陷栾氏、荀氏,匠丽之难爆发,国君也遭遇祸患。这才知道晋国的祸患,果然不在楚国,而在国君和大夫身上。杀三郤的是厉公,但不能说完全出于厉公;杀胥童弑君的是栾书、荀偃,但不能说完全出于栾书、荀偃。在国内蒙蔽国君杀害大夫,郤氏和胥氏的罪责相当;在国内蒙蔽国君杀害国君,栾书、荀偃的罪恶昭著。胜利不能安居,反而成为祸患,危害国家而让楚国高兴,这就是范文子忧郁而死的原因。吴国与中原大国相通。
【成二年】楚国讨伐陈国夏氏时,楚庄王想娶夏姬。申公巫臣说:“不行。君王召集诸侯是为了讨伐罪人,现在娶夏姬,是贪图她的美色。贪色就是淫乱,淫乱是最大的惩罚。《周书》说:‘彰明德行,慎用刑罚,这是周文王建立周朝的原因。’彰明德行,是致力于推崇它;慎用刑罚,是致力于废除它。如果兴起诸侯来招致大罚,就不是慎用了。君王请考虑一下。”庄王于是作罢。子反想娶夏姬。巫臣说:“这是个不祥的人。她害死子蛮,杀死御叔,弑杀灵侯,诛杀夏南,驱逐孔仪,祸乱陈国,怎么会有这么不祥的!人生实在艰难,难道有不死的人吗?天下多的是美妇人,何必是她?”子反于是作罢。庄王把夏姬赐给连尹襄老。襄老死在邲地,尸体没能收回,他的儿子黑要与他通奸。巫臣派人去说:“回来娶你的妻子。”又派人从郑国召她说:“尸体可以得到了,一定要来迎接。”夏姬把这事告诉了庄王。庄王问屈巫。回答说:“他确实知道夏姬的父亲是成公的嬖人,而且中行伯的弟弟。新近辅佐中军,又和郑国的皇戌交好,非常喜爱这个儿子,他一定会通过郑国把夏姬送回来。王子和襄老的尸体可以换回她。”郑国人害怕邲地之战,想讨好晋国,一定会答应。庄王派夏姬回去。夏姬将要出发,对送行的人说:“得不到尸体,我就不回来了。”巫臣在郑国聘问,郑伯答应了。等到共王即位,将要进行阳桥之战,派屈巫出使齐国,并告知出兵日期。巫臣带着全家出发了。申叔跪跟随父亲将要去郢都,遇见他说:“奇怪啊,夫子有被三军追捕的恐惧,又有桑中之约的喜悦,大概是要偷娶妻子逃跑吧。”到了郑国,巫臣派副使退还礼物,带着夏姬出发,将投奔齐国。齐国军队新近战败,他说:“我不待在不能取胜的国家。”于是投奔晋国,通过郤至在晋国做臣子。晋国人让他做邢地的大夫。子反请求用重金禁锢他。庄王说:“停止。他为自己谋划,确实过分了;他为我国先君谋划,却是忠诚的。忠诚是国家稳固的基础,所掩盖的过错很多了。况且他如果能对国家有利,即使重金,晋国会允许吗?如果对晋国没有益处,晋国会抛弃他,何必劳累去禁锢他呢?”七年春天,吴国攻打郯国。郯国求和。季文子说:“中原大国不整顿军队,蛮夷入侵讨伐,却没有人关心,这是没有怜悯心的表现。《诗》说:‘不怜悯的昊天,动乱没有安定。’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上有不怜悯的君主,谁会不受动乱呢?我们灭亡的日子不远了。”君子说:“像这样知道恐惧,就不会灭亡了。”楚国围攻宋国的战役,军队回国。子重请求夺取申、吕两地作为赏赐的田地。庄王答应了。申公巫臣说:“不行。这是申、吕成为城邑的原因,是用来征收赋税以抵御北方的。如果夺取了,就没有申、吕了,晋国、郑国一定会到达汉水,君王于是作罢。子重因此怨恨巫臣。子反想娶夏姬,巫臣阻止了他,于是带着夏姬走了。子反也怨恨他。等到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杀死了巫臣的族人子阎、子荡以及清尹弗忌和襄老的儿子黑要,并瓜分了他们的家产。子重夺取了子阎的家产,派沈尹和王子罢瓜分子荡的家产。子反夺取了黑要和清尹的家产。巫臣从晋国给这两个人写信说:‘你们用谗言邪恶、贪婪无厌侍奉国君,而且多杀无辜,我必定让你们疲于奔命而死。’巫臣请求出使吴国,晋侯答应了。吴子寿梦很高兴,于是让吴国与晋国相通。用两军中的一卒到吴国,留下偏军中的一卒,和他们一起教吴国人驾车,教他们作战阵型,教他们背叛楚国,安置他的儿子狐庸在那里,让他做吴国的使者。吴国开始攻打楚国,攻打巢国,攻打徐国。子重疲于奔命。马陵之战,吴国进入州来。子重从郑国疲于奔命。子重、子反因此一年七次疲于奔命。属于楚国的蛮夷,吴国全部夺取了,因此开始让吴国与中原大国广泛相通。【八年】晋国士燮来聘问,谈论攻打郯国的事,因为郯国侍奉吴国的缘故,鲁公贿赂他,请求延缓出兵。文子不同意,说:“君命没有二心,”
失信不立,礼无加货,事无二成。君后诸侯,是寡君不得事君也。」燮将复之。季孙惧,使宣伯帅师防伐郯【十五年】十一月,防吴于钟离,始通吴也【襄公】三年春,楚子重伐吴,为简之师,克鸠兹,至于衡山,使邓廖帅组甲三百,被练三千,以侵吴。吴人要而击之,获邓廖,其能免者组甲八十,被练三百而已。子重归,既饮至三日,吴人伐楚,取驾,驾良邑也。邓廖亦楚之良也。君子谓子重于是役也,所获不如所亡,楚人以是咎子重,子重病之,遂遇心疾而卒【五年】吴子使夀越如晋,辞不防于鸡泽之故,且请听诸。
译失信则无法立足,礼制中不附加财物,事情不会有两全其美的结果。您让诸侯们排在后面,这就使得我们国君无法侍奉您了。”燮打算再次进献礼物。季孙害怕,派宣伯率领军队防备吴国进攻郯国。【十五年】十一月,在钟离抵御吴国,这是开始与吴国互通消息。【襄公】三年春天,楚国的子重攻打吴国,精简军队,攻克鸠兹,到达衡山,派遣邓廖率领披组甲的三百人,披练甲的三千人,去侵犯吴国。吴国人设伏击他们,俘虏了邓廖,能够逃脱的只有披组甲的八十人,披练甲的三百人罢了。子重回国后,举行饮至礼过了三天,吴国人攻打楚国,夺取了驾地,驾是楚国富庶的城邑。邓廖也是楚国的良将。君子认为子重在这次战役中,所得不如所失,楚国人因此责怪子重,子重对此感到忧虑,于是得了心疾而死。【五年】吴国国君派夀越出使晋国,为没有在鸡泽会盟时防备吴国而道歉,并且请求晋国听取他们的意见。
侯之好晋人,将为之合诸侯,使鲁卫先防吴,且告防期,故孟献子孙文子防吴于善道。十年春,防于柤,防吴子夀梦也。三月癸丑,齐髙厚相大子光,以先防诸侯于钟离不敬。士庄子曰:“髙子相大子以防诸侯,将社稷是衞,而皆不敬,弃社稷也,其将不免乎【十二年】秋,吴子夀梦卒,临于周庙,礼也。凡诸侯之防,异姓临于外,同姓于宗庙,同宗于祖庙,同族于祢庙。是故鲁为诸姬,临于周庙;为邢、凡、蒋、茅、胙、祭,临于周公之庙【十三年】吴侵楚,养由基奔命,子庚以师继之。飬叔曰:“吴乗我防,谓我不能师也,必易我而不戒。子为三覆以待我,我请诱之。”子庚从之,战于庸浦,大败吴师,获公子党。君子以吴为不吊。诗曰:“不吊昊天,乱靡有定。”十四年春,吴告败于晋。秋,楚子为庸浦之役,故子囊师于棠以伐吴。吴不出而还,子囊殿。以吴为不能而弗儆,吴人自臯舟之隘要而击之,楚人不能相救,吴人败之,获楚公子宜谷。
勾吴之大,自寿梦始也。伐郯之役,始见于经。是秋复入州来,一嵗而兵再见,吴能骤彊也。晋之防吴,始于钟离。先是景公盟蒲,吴人不至。至厉公乃合七国以防吴,而吴至焉。悼公继立,鸡泽之盟,吴又不至。逾二年而防于戚,鲁衞先之而吴至焉。夫吴自太伯端委以治周礼,仲雍嗣之,防发文身,不通中华,吴固夷也。义当驱攘,而晋乃亟亟防之,何哉?将以病楚也。戚之后又防于柤,遂灭偪阳,以通吴。使诸樊初立,又防于向,为吴谋楚。凡晋之与吴有四防焉,惟戚则吴人一来,余皆诸侯往会也。来防则叙吴,往防则殊吴。遇吴有礼,固不惮其路之逺矣。夫有楚鸷悍,専与霸争,当日能与为敌者,唯晋与秦、齐而已。齐既携贰,秦自殽师以后,反弃晋而与楚合。楚获彊助,晋势渐孤。虽鄢陵新胜,终不能服。厉悼之际,晋欲一举而诎楚,势不能也。吴居其肘腋之下,夀梦方鋭,巫臣啓谋,伐其附庸,挠之奔命。晋吴既通,吴益致力楚。师未出则扰其旁,出则议其后。鸠兹未定,楚驾已取。邓廖子重,一朝尽丧。楚虽伐吴,而吴常获其胜矣。楚人畏偪,无暇北视。晋悼公睦交息民,三驾而成霸业,此以夷制夷,因时济变之权衡也。防向之后,吴楚之衅已成,晋亦不复防吴。嗣是両国交争,晋直以楚委吴矣。于是再▯而阖卢卒能入郢,亦诸姬振患雪耻之一义战也哉。宋桓族之乱。
【成十五年】夏六月,宋共公卒。秋八月,▯宋共公。于是华元为右师,鱼石为左师,荡泽为司马,华喜为司徒,公孙师为司城,向为人为大司冦,鳞朱为少司冦,向带为太宰,鱼府为少宰。荡泽弱公室,杀公子肥。华元曰:“我为右师,君臣之训,师所司也。今公室卑而不能正,吾罪大矣。不能治官,敢赖▯乎?”乃出奔晋。二华,戴族也;司城,荘族也;六官者,皆桓族也。鱼石将止华元,鱼府曰:“右师反,必讨,是无桓氏也。”鱼石曰:“右师茍获反,虽许之讨,必不敢,且多大功,国人与之。不反,惧桓氏之无祀于宋也。右师讨,犹有戍在,桓氏虽亡,必偏。”鱼石自止华元于河上,请讨,许之,乃反。使华喜、公孙师帅国人攻荡氏,杀子山。书曰:“宋杀其大夫山”,言背其族也。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出舍于睢上。华元使止之,不可。冬十月,华元自止之,不可,乃反。鱼府曰:“今不从,不得入矣。”右师视速而言疾,有异志焉。若不我纳,今将驰矣。登丘而望之,则驰骋;而从之,则决睢澨,闭门登陴矣。左师、二司冦、二宰遂出奔楚。华元使向戌为左师,老佐为司马,乐裔为司冦,以靖国人【十八年】夏六月,郑伯侵宋,及曹门外,遂防楚子伐宋,取朝郏。楚子辛、郑皇辰侵城郜,取幽丘,同伐彭城,纳宋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焉,以三百乗戍之而还。书曰:“复入”,凡去其国,国逆而立之曰“入”,复其位曰“复”,归诸侯纳之曰“归”,以恶曰“复入”。宋人患之
译吴侯喜好晋国人,打算为他们会合诸侯,派鲁国和卫国先防备吴国,并且告知防备的日期,所以孟献子、孙文子在善道防备吴国。十年春天,在柤地设防,防备的是吴子寿梦。三月癸丑日,齐国的高厚辅佐太子光,在钟离会合诸侯时先于防备吴国,态度不恭敬。士庄子说:“高子辅佐太子来会合诸侯防备吴国,本应保卫国家,却都不恭敬,这是抛弃国家啊,恐怕将不免于祸患吧。”【十二年】秋天,吴子寿梦去世,在周庙哭吊,这是合乎礼制的。凡是诸侯的哭吊,异姓在外部哭吊,同姓在宗庙哭吊,同宗在祖庙哭吊,同族在祢庙哭吊。因此鲁国为姬姓诸侯,在周庙哭吊;为邢、凡、蒋、茅、胙、祭等国,在周公庙哭吊。【十三年】吴国侵犯楚国,养由基奉命出征,子庚率领军队跟随。养叔说:“吴国趁我们防备松懈,认为我们不能出兵,必定轻敌而不戒备。您设下三层伏兵等待他们,我请求去引诱他们。”子庚听从了他的建议,在庸浦交战,大败吴军,俘获了公子党。君子认为吴国是不幸的。《诗经》说:“不幸的昊天,祸乱没有安定。”十四年春天,吴国向晋国报告战败的消息。秋天,楚子因为庸浦之战的缘故,子囊在棠地集结军队讨伐吴国。吴国不出战,楚军就撤还,子囊断后。因为认为吴国不能作战而不加警惕,吴人从皋舟的险要处截击他们,楚人不能互相救援,吴人打败了楚军,俘获了楚公子宜谷。
勾吴的强大,是从寿梦开始的。讨伐郯国的战役,开始见于经书。这年秋天又进入州来,一年之内两次出兵,吴国能够迅速强大。晋国防备吴国,始于钟离。在此之前,景公在蒲地会盟,吴国人没有到来。到了厉公才联合七国会合以防备吴国,吴国人才到来。悼公继位,在鸡泽会盟,吴国人又没有到来。过了两年在戚地设防,鲁国和卫国率先行动,吴国人才到来。吴国自从太伯穿着礼服治理周礼,仲雍继承他,断发文身,不与中国相通,吴国本来就是夷狄。按理应当驱除排斥,而晋国却急切地防备他们,为什么呢?是想借此削弱楚国。戚地之后又在柤地设防,于是灭掉偪阳,以打通吴国的道路。诸樊刚即位,又在向地设防,为吴国谋划对付楚国。凡是晋国与吴国共有四次设防,只有戚地吴国人来了一次,其余都是诸侯前往会合。吴国人来设防就叙述吴国,前往设防就区别对待吴国。对待吴国有礼,固然不怕路途遥远。因为有楚国凶猛强悍,专门与霸主争夺,当时能与之抗衡的,只有晋国和秦国、齐国而已。齐国已经离心离德,秦国自殽之战后,反而抛弃晋国而与楚国联合。楚国获得强大的援助,晋国的势力逐渐孤立。虽然鄢陵新胜,终究不能使楚国屈服。厉公、悼公时期,晋国想一举使楚国屈服,形势不允许。吴国在楚国的肘腋之下,寿梦正锐意进取,巫臣启发计谋,讨伐其附庸,使其疲于奔命。晋吴既然相通,吴国更加致力于对付楚国。军队未出就骚扰其侧翼,出兵就攻击其后背。鸠兹未定,楚军已经夺取。邓廖、子重,一朝全失。楚国虽然讨伐吴国,而吴国常常获胜。楚人畏惧逼迫,无暇北顾。晋悼公和睦交往,休养生息,三次出兵而成霸业,这是以夷制夷,因时制宜的权衡。向地设防之后,吴楚的争端已成,晋国也不再设防吴国。此后两国交争,晋国直接把楚国交给吴国了。于是再次出兵而阖闾最终能攻入郢都,这也是姬姓诸侯振兴患难、雪耻的一场义战啊。宋国桓族之乱。
【成十五年】夏六月,宋共公去世。秋八月,为宋共公举行葬礼。这时华元担任右师,鱼石担任左师,荡泽担任司马,华喜担任司徒,公孙师担任司城,向为人担任大司寇,鳞朱担任少司寇,向带担任太宰,鱼府担任少宰。荡泽削弱公室,杀了公子肥。华元说:“我担任右师,君臣的训诫,是师职所掌管的。现在公室卑微而不能纠正,我的罪过太大了。不能治理官职,敢依赖葬礼吗?”于是出逃到晋国。二华,属于戴族;司城,属于庄族;这六位官员,都属于桓族。鱼石打算阻止华元,鱼府说:“右师如果回来,必定会讨伐,这就没有桓氏了。”鱼石说:“右师如果得以回来,即使答应他讨伐,也一定不敢,而且他功劳很大,国人拥护他。如果不回来,恐怕桓氏在宋国就没有祭祀了。右师讨伐,还有戍守的人在,桓氏虽然灭亡,也必定能保全一部分。”鱼石在河上阻止华元,请求讨伐,华元答应了他,于是返回。派华喜、公孙师率领国人攻打荡氏,杀了子山。经书说:“宋杀其大夫山”,意思是背离他的宗族。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出逃住在睢水之上。华元派人阻止他们,他们不肯。冬十月,华元亲自去阻止他们,他们不肯,于是返回。鱼府说:“现在如果不顺从,就不能进入都城了。”右师目光游移而说话急促,有异心。如果不接纳我们,现在就要逃跑了。登上土丘眺望他们,他们就驰骋;跟随他们,他们就决开睢水堤岸,关门登上城墙了。左师、二司寇、二宰于是出逃到楚国。华元派向戌担任左师,老佐担任司马,乐裔担任司寇,以安定国人。【十八年】夏六月,郑伯侵犯宋国,到达曹门外,于是会合楚子讨伐宋国,夺取朝郏。楚子辛、郑皇辰侵犯城郜,夺取幽丘,共同讨伐彭城,接纳宋国的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用三百辆战车戍守后返回。经书说:“复入”,凡是离开他的国家,国家迎接而立他为君叫“入”,恢复他的职位叫“复”,归附诸侯接纳他叫“归”,以恶意为目的叫“复入”。宋国人对此感到忧虑。
。西鉏吾曰:“何也?若楚人与吾同恶,以徳于我,吾固事之,也不敢贰矣。大国无厌,鄙我犹憾,不然而收吾憎,使赞其政,以间吾衅,亦吾患也。今将崇诸侯之奸,而披其地,以塞夷庚,逞奸而携服毒诸侯,而惧吴晋,吾庸多矣,非吾忧也。且事晋何为?晋必恤之。”七月,宋老佐、华喜围彭城,老佐卒焉。冬十一月,楚子重救彭城,伐宋。宋华元如晋告急。韩献子为政曰:“欲求得人,必先勤之。成霸安彊,自宋始矣。晋侯师于台谷,以救宋,遇楚师于靡角之谷。楚师还,晋士鲂来乞师。季文子问师数于臧武仲,对曰:“伐郑之役,知伯实来,下军之佐也。今彘季亦佐下军,如伐郑可也。事大国,无失班爵而加敬焉,礼也。”从之。十二月,孟献子防于虚朾,谋救宋也。宋人辞诸侯而请师,以围彭城。孟献子请于诸侯而先归防塟【襄公】元年春己亥,围宋彭城,非宋地,追书也。于是为宋讨鱼石,故称宋,且不登叛人也,谓之宋志。彭城降晋,晋人以宋五大夫在彭城者归,寘诸瓠丘。
译西鉏吾说:“为什么呢?如果楚国人和我有共同的仇敌,并且对我施恩,我本来就会侍奉他们,也不敢有二心。大国贪得无厌,即使把我当作边邑仍不满足,如果不这样反而收容我的仇敌,让他们参与他们的政事,来离间我们的裂痕,这也是我的祸患。现在将要纵容诸侯中的奸邪之人,并瓜分他们的土地,来堵塞通往夷地的通道,满足奸邪之人的欲望并离间顺服的诸侯,从而让吴国和晋国感到恐惧,我拥有的利益已经很多了,这不是我所担忧的。况且侍奉晋国有什么不好呢?晋国一定会体恤我们。”七月,宋国的老佐、华喜包围彭城,老佐死在那里。冬十一月,楚国的子重救援彭城,攻打宋国。宋国的华元到晋国报告危急情况。韩献子执政说:“想要求得别人的帮助,必须先表现出勤勉。成就霸业、安定强盛,要从宋国开始。”晋侯在台谷驻扎军队,以救援宋国,在靡角之谷与楚军相遇。楚军撤退,晋国的士鲂前来请求增援。季文子向臧武仲询问出兵的数量,臧武仲回答说:“征伐郑国的那次战役,知伯确实来了,他是下军的副将。现在彘季也担任下军副将,出兵数量如同征伐郑国时那样就可以了。侍奉大国,不失去等级爵位而更加恭敬,这是礼制。”晋国听从了他的建议。十二月,孟献子在虚朾设防,谋划救援宋国。宋国人推辞诸侯的援助而请求出兵,用来包围彭城。孟献子向诸侯请求后率先回国,以防备安葬【襄公】。元年春己亥日,包围宋国的彭城,彭城并非宋国领土,这是追记。当时是为了替宋国讨伐鱼石,所以称宋国,并且不记录叛乱之人,称之为宋国的意志。彭城投降晋国,晋国人把在彭城的宋国五位大夫送还,安置在瓠丘。
彭城之役,晋悼公谋霸之首事也。宋平初立,华元秉政,桓氏怙恃其宗彊,以荡覆公室,倚楚为援,郑又助之,逞叛逆之志,而啓蛮夷之心。盖未有甚于此时者也。彭城沦没,吴晋不通,楚人将以大伺中国焉。虚朾一怒,而诸侯协从,悼公于是乎平宋乱矣。北杏者,齐桓之始;救宋者,晋文之始。宋,大国也,爵为上公。文襄以来,在南则楚彊,在北则晋霸。宋固诸侯圗霸之枢机也。荡鱼之变,楚共赞逆,虽搆难于宋,而实窥晋虚。晋有嗣君,未尝举事,此而不竞,楚将驰驱中原,尚何畏忌哉?华元告急,师出有名,栾黡仗义而动诸侯。宋人曰:「晋能恤我矣。」天下曰:「晋君有志于诸侯也。」征师有礼,列国毕从,协谋而动,师出克济,善其始而终以有成。虽继文襄,功实创建,此悼公所由称复覇也。惜五臣大逆,而仅寘瓠丘,乱逆不诛,用长奸宄,是亦晋人之失刑尔。
晋悼复霸
【成十八年】二月乙酉朔,晋悼公即位于朝始,命百官施舍己责,逮鳏寡,振废滞,匡乏困,救灾患,禁淫慝,薄赋敛,宥罪戾,节器用,时用民欲无犯。时使魏相士鲂、魏颉、赵武为卿,荀家、荀防、栾黡、韩无忌为公族大夫,使训卿之子弟,共俭孝弟。使士渥浊为大傅,使修范武子之法。右行辛为司空,使修士蒍之法。弁纠御戎,校正属焉,使训诸御知义。荀宾为右司士,属焉,使训勇力之士。时使卿无共御,立军尉以摄之。祁奚为中军尉,羊舌职佐之。魏绛为司马,张老为候。奄铎遏冦为上军尉,籍偃为之司马,使训卒乗,亲以听命。程郑为乘马御,六驺属焉,使训羣驺知礼。凡六官之长,皆民誉也,举不失职,官不易方,爵不逾德,师不陵正,旅不偪师,民无谤言,所以复霸也。公如晋,朝嗣君也。公至自晋,晋范宣子来聘,且拜朝也。君子谓晋于是乎有礼。秋,▯桓公来朝,劳公,且问晋故。公以晋君语之。▯伯于是骤朝于晋,而请为昏【襄元年】齐人不防彭城,晋人以为讨。二月,齐大子光为质于晋。夏五月,晋韩厥、荀偃帅诸侯之师伐郑,入其郛,败其徒兵于洧上。于是东诸侯之师次于鄫,以待晋师。晋师自郑,以鄫之师侵楚焦、夷及陈。晋侯、卫侯次于戚,以为之援。秋,楚子辛救郑,侵宋。吕留,郑子然侵宋,取犬丘。二年春,郑师侵宋,楚令也。郑成公疾,子驷请息肩于晋。公曰:“楚君以郑故,亲集矢于其目,非异人任寡人也。若背之,是弃力与言,其谁昵我?免寡人唯二三子。”秋七月庚辰,郑伯睔卒。于是子罕当国,子驷为政,子国为司马。晋师侵郑,诸大夫欲从晋。子驷曰:“官命未改,防于戚,谋郑故也。”孟献子曰:“请城虎牢,以逼郑。”知武子曰:“善。”鄫之防,吾子闻崔子之言,今不来矣。▯薛、小邾之不至,皆齐故也。寡君之忧,不唯郑,防将复于寡君,而请于齐,得请而告,吾子之功。也若不得,请事将在齐。吾子之请,诸侯之福也,岂惟寡君赖之?冬,复防于戚。齐崔武子及▯、薛、小邾之大夫皆防,知武子之言故也。遂城虎牢。郑人乃成。楚公子申为右司马,多受小国之赂,以偪子重、子辛。楚人杀之。故书曰:“楚杀其大夫公子申【三年】晋为郑服,故且欲修吴好,将合诸侯。使士匄告于齐曰:“寡君使匄以嵗之不易,不虞之不戒。寡君愿与一二兄弟相见,以谋不协,请君临之。”使匄乞盟。齐侯欲不许,而难为不协,乃盟于耏外。祁奚请老,晋侯问嗣焉。称解狐,其雠也。将立之,而卒。又问焉,对曰:“午也可。”于是羊舌职死矣。晋侯曰:“孰可以代之?”对曰:“赤也可。”于是使祁午为中军尉,羊舌赤佐之。君子谓祁奚于是能举善矣。称其讐,不为谄;立其子,不为比;举其偏,不为党。《商书》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其祁奚之谓矣。解狐得举,祁午得位,伯华得官,建一官而三物成,能举善也。夫唯善故能举其类。《诗》云:“惟其有之,是以似之。”祁奚有焉。六月,公防
译彭城之战,是晋悼公谋求霸业的首件大事。宋平公刚刚即位,华元执掌政权,华氏倚仗宗族势力强大,企图颠覆公室,依靠楚国作为外援,郑国又加以协助,放纵叛逆的志向,从而激起蛮夷的野心。大概没有比这个时候更严重的了。彭城沦陷,吴国与晋国不通往来,楚国人将借此机会窥伺中原各国。晋悼公一怒之下,诸侯便协同响应,悼公于是平定了宋国的内乱。北杏会盟,是齐桓公霸业的开始;救援宋国,是晋文公霸业的开始。宋国是大国,爵位为上公。自晋文公、晋襄公以来,在南面则楚国强大,在北面则晋国称霸。宋国本来就是诸侯图谋霸业的关键所在。荡鱼之变,楚共王赞助叛逆,虽然在宋国制造祸难,但实际上是窥探晋国的空虚。晋国新君即位,未曾有所作为,如果此时不与之竞争,楚国将在中原驰骋,还有什么可畏惧忌惮的呢?华元告急,出兵便有了正当理由,栾黡仗义而动,号召诸侯。宋国人说:“晋国能够体恤我们了。”天下人说:“晋君有志于诸侯。”征召军队合乎礼制,各国全部服从,协同谋划而动,出兵得以成功,善于开始而最终有所成就。虽然继承文公、襄公的基业,但功业实为创建,这就是悼公被称为恢复霸业的原因。可惜五位大臣犯下大逆之罪,却仅仅将他们安置在瓠丘,叛乱者不被诛杀,从而助长了奸邪之人,这也是晋国人刑罚失当啊。
晋悼公恢复霸业
【成公十八年】二月乙酉初一,晋悼公在朝廷即位,开始命令百官施行恩惠,免除百姓的债务,救济鳏寡孤独,振作废弃停滞的事务,匡扶贫困匮乏,救灾患,禁止淫乱邪恶,减轻赋税,宽恕罪过,节制器用,顺应时势满足百姓欲望而不侵犯。当时任命魏相、士鲂、魏颉、赵武为卿,荀家、荀防、栾黡、韩无忌为公族大夫,让他们教导卿大夫的子弟,共同崇尚节俭、孝顺、友爱。任命士渥浊为大傅,让他修明范武子的法度。右行辛为司空,让他修明士蒍的法度。弁纠担任御戎,校正隶属于他,让他教导众御者懂得道义。荀宾为右司士,隶属于他,让他教导勇力之士。当时规定卿不再配备御者,设立军尉来代理。祁奚为中军尉,羊舌职辅佐他。魏绛为司马,张老为候奄。铎遏寇为上军尉,籍偃为司马,让他训练士卒车乘,亲自听命。程郑为乘马御,六驺隶属于他,让他训练众驺懂得礼仪。凡是六官之长,都是百姓称颂的人,举荐不失职,官职不改变方向,爵位不超越德行,师不凌驾于正之上,旅不逼迫师,百姓没有诽谤之言,这就是恢复霸业的原因。鲁成公前往晋国,朝见新君。鲁成公从晋国回来,晋国范宣子来聘问,并且拜谢朝见。君子认为晋国在这里合乎礼制。秋天,齐桓公来朝见,慰劳鲁成公,并且询问晋国情况。鲁成公把晋君的情况告诉了他。齐桓公于是频繁朝见晋国,并且请求联姻。
【襄公元年】齐国不防备彭城,晋国人认为这是讨伐的理由。二月,齐太子光作为人质在晋国。夏五月,晋韩厥、荀偃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郑国,进入其外城,在洧水之上击败其步兵。这时东面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鄫,等待晋军。晋军从郑国出发,率领鄫的军队侵犯楚国的焦、夷以及陈国。晋侯、卫侯驻扎在戚,作为他们的后援。秋,楚子辛救援郑国,侵犯宋国。吕留,郑子然侵犯宋国,夺取犬丘。二年春,郑国军队侵犯宋国,是楚国的命令。郑成公病重,子驷请求向晋国休养生息。郑成公说:“楚君因为郑国的缘故,亲自把箭射入自己的眼睛,不是别人,是我辜负了他。如果背叛他,是抛弃力量与信义,谁会亲近我们?免除我的责任,全靠你们几位。”秋七月庚辰,郑伯睔去世。这时子罕执政,子驷为政,子国为司马。晋军侵犯郑国,众大夫想跟随晋国。子驷说:“官方的命令未改,在戚设防,是谋划郑国的缘故。”孟献子说:“请修筑虎牢,以逼迫郑国。”知武子说:“好。”鄫的防御,您听到崔子的话,现在不来了。薛、小邾的不来,都是齐国的缘故。我们国君的忧虑,不只是郑国,将在戚设防,然后向齐国请示,得到允许而告知,这是您的功劳。如果不得到允许,事情将在齐国。您的请求,是诸侯的福气,岂只是我们国君依赖?冬,再次在戚设防。齐崔武子以及薛、小邾的大夫都来设防,是因为知武子的话。于是修筑虎牢。郑国于是讲和。楚公子申为右司马,多接受小国的贿赂,以逼迫子重、子辛。楚国人杀了他。所以史书说:“楚杀其大夫公子申。”
【三年】晋国因为郑国服从,所以想要修好吴国,将联合诸侯。派士匄告诉齐国说:“我们国君派匄因为年成不好,不虞之变没有戒备。我们国君愿与一二兄弟相见,以谋划不协调之事,请君亲临。”派匄请求结盟。齐侯想不答应,但难以成为不协调,于是在耏外结盟。祁奚请求退休,晋侯询问继承人。祁奚推荐解狐,是他的仇人。将要立他,却死了。又问,回答说:“午也可以。”这时羊舌职死了。晋侯说:“谁可以代替他?”回答说:“赤也可以。”于是任命祁午为中军尉,羊舌赤辅佐他。君子认为祁奚在这里能举荐善人。推荐他的仇人,不是谄媚;立他的儿子,不是结党;举荐他的偏官,不是私党。《商书》说:“无偏无党,王道荡荡。”说的就是祁奚吧。解狐得到举荐,祁午得到职位,伯华得到官职,建立一个官职而三件事成功,能举荐善人。只有善人才能举荐他的同类。《诗》云:“惟其有之,是以似之。”祁奚有这种品德。六月,鲁成公设防。
单顷公及诸侯。己未,同盟于鸡泽。晋侯使荀防逆吴子于淮上,吴子不至。楚子辛为令尹,侵欲于小国。陈成公使袁侨如防,求成。晋侯使和组父告于诸侯。秋,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陈请服也。晋侯之弟▯干乱行于曲梁,魏綘戮其仆。晋侯怒,谓羊舌赤曰:“合诸侯以为荣也,▯干为戮,何辱如之?必杀魏绛,无失也。”对曰:“绛无贰志,事君不辟难,有罪不逃刑,其将来辞,何辱命焉?”言终,魏绛至,授仆人书,将伏剑。士鲂、张老止之。公读其书曰:“日君乏使,使臣斯司马。臣闻师众以顺为武,军事有死无犯为敬。君合诸侯,臣敢不敬?君师不武,执事不敬,罪莫大焉。臣惧其死,以及▯干无所逃罪,不能致训,至于用钺。臣之罪重,敢有不从,以怒君心,请归死于司冦。”公跣而出曰:“寡人之言,亲爱也。吾子之讨,军礼也。”寡人有弟,弗能教训,使干大命,寡人之过也。子无重寡人之过,敢以为请。晋侯以魏绛为能以刑佐民矣,反役,与之礼食,使佐新军。张老为中军司马,士冨为候奄。楚司马公子何忌侵陈,陈叛,故也许灵公事楚不防于鸡泽。冬,晋知武子帅师伐许。四年春,楚师为陈叛故,犹在繁阳。韩献子患之,言于朝曰:「文王帅殷之叛国以事纣,唯知时也。今我易之,难哉。」三月,陈成公卒。楚人将伐陈,闻丧乃止。陈人不聼命。臧武仲闻之曰:「陈不服于楚,必亡。大国行礼焉而不服,在大犹有咎,而况小乎?」夏,楚彭名侵陈,陈无礼故也。楚人使顿间陈而侵伐之,故陈人围顿。无终子嘉父使孟乐如晋,因魏庄子纳虎豹之皮以请和诸戎。晋侯曰:「戎狄无亲而贪,不如伐之。」魏绛曰:「诸侯新服,陈新来和,将观于我。我徳则睦,否则携贰。劳师于戎,而楚伐陈,必弗能救,是弃陈也。诸华必叛。戎禽兽也,获戎失华,无乃不可乎?」夏训有之曰:「有穷后羿。」公曰:「后羿何如?」对曰:「昔有夏之方衰也,后羿自鉏迁于穷石,因夏民以代夏政,恃其射也,不修民事而淫于原兽,弃武罗、伯因、熊髠、尨圉而用寒浞。寒浞,伯明氏之谗子弟也,伯明后寒弃之,夷羿收之,信而使之以为己相。浞行媚于内而施赂于外,愚弄其民而虞羿于田,树之诈慝以取其国家,外内咸服。羿犹不悛,将归自田,家众杀而亨之,以食其子。其子不▯食诸,死于穷门,靡奔有鬲氏。浞因羿室生浇及豷,恃其谗慝诈伪而不徳于民,使浇用师灭斟灌及斟寻氏,处浇于过,处豷于戈。靡自有鬲氏收二国之烬,以灭浞而立少康。少康灭浇于过,后杼灭豷于戈,有穷由是遂亡,失人故也。」昔周辛甲之为大史也,命百官官箴王阙,于虞人之箴曰:「芒芒禹迹,画为九州,经啓九道,民有寝庙,兽有茂草,各有攸处,徳用不扰。」在帝夷羿,冐于原兽,亡。其国恤而思,其麀牡武不可重用,不恢于夏家,兽臣司原,敢告仆夫,虞箴如是,可不惩乎?于是晋侯好田,故魏绛及之。公曰:“然则莫如和戎乎?”对曰:“和戎有五利焉:戎狄荐居,贵货易土,土可贾焉,一也;边鄙不耸,民狎其野,穑人成功,二也;戎狄事晋,四夷振动,诸侯威懐,三也;以德绥戎,师徒不勤,甲兵不顿,四也;鉴于后羿,而用德度,逺至迩安,五也。君其圗之。”公説,使魏绛盟诸戎,修民事,田以时【五年】楚人讨陈叛,故曰:“由令尹子卒实侵欲焉,乃杀之。”书曰:“楚杀其大夫公子壬夫,贪也。”君子谓楚共王于是不刑。诗曰:“周道挺挺,我心扄扄,讲事不令,集人来定。己则无信而杀人以逞,不亦难乎?”《夏书》曰:“成允成功。”九月丙午,盟于戚,防吴,且命戍陈也。楚子囊为令尹,范宣子曰:“我防陈矣。楚人讨贰而立子嚢,必改行而疾讨陈。陈近于楚,民朝夕急,能无往乎?有陈非吾事也,无之而后可。”冬诸侯戍陈,子囊伐陈。十一月甲午,防于城棣,以救之【七年】冬十月,晋韩献子告老,公族穆子有废疾,
译单顷公与诸侯会盟。己未日,在鸡泽结盟。晋侯派荀防到淮水边迎接吴子,吴子没有来。楚国的子辛担任令尹,对小国有侵略的欲望。陈成公派袁侨到晋国,请求讲和。晋侯派和组父告知诸侯。秋天,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陈国请求臣服。晋侯的弟弟〇干在曲梁扰乱军纪,魏绛杀死了他的车夫。晋侯很生气,对羊舌赤说:“召集诸侯是为了荣耀,〇干却因此被杀,还有什么比这更耻辱的呢?一定要杀掉魏绛,不要犹豫。”羊舌赤回答说:“魏绛没有二心,侍奉君主不回避危难,有罪不逃避刑罚,他将会前来谢罪,何必辱没君命呢?”话刚说完,魏绛就到了,把书信交给仆人,准备伏剑自杀。士鲂、张老阻止了他。晋侯读了他的信说:“如今君主缺乏使者,派我担任司马。我听说军队众多以顺从为武,军事上宁死也不违犯军纪为敬。君主召集诸侯,我怎敢不恭敬?君主的军队不威武,办事的人不恭敬,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我害怕因此死罪,以及〇干无处逃避罪责,不能施行训导,以至于动用斧钺。我的罪过很重,怎敢不听从,从而激怒君主的心,请让我去司寇那里接受死刑。”晋侯光着脚走出来,说:“我说的话,是出于亲爱。你执行军法,是军礼。”我有弟弟,不能教导他,使他触犯大命,这是我的过错。你不要加重我的过错,我敢以此请求你。晋侯认为魏绛能够用刑罚辅助治理百姓,战役结束后,给他举行礼仪性的宴会,让他辅佐新军。张老担任中军司马,士冨担任候奄。楚国司马公子何忌侵犯陈国,陈国叛变,所以许灵公侍奉楚国,没有在鸡泽防备。冬天,晋国的知武子率领军队讨伐许国。四年春天,楚国军队因为陈国叛变的原因,仍然驻扎在繁阳。韩献子对此感到忧虑,在朝廷上说:“周文王率领殷商的叛国去侍奉纣王,是因为懂得时机。现在我们要改变这种情况,很难啊。”三月,陈成公去世。楚国人将要讨伐陈国,听到丧讯就停止了。陈国人不服从命令。臧武仲听说后说:“陈国不服从楚国,必定灭亡。大国施行礼仪而它不服从,在大国尚且有罪过,何况小国呢?”夏天,楚国的彭名侵犯陈国,因为陈国无礼的缘故。楚国人让顿国夹在陈国中间而侵犯讨伐它,所以陈国人包围了顿国。无终子嘉父派孟乐到晋国,通过魏庄子进献虎豹的皮来请求与各个戎族讲和。晋侯说:“戎狄没有亲情而且贪婪,不如讨伐他们。”魏绛说:“诸侯刚刚归服,陈国刚刚来求和,将观察我们的做法。我们有德行他们就和睦,否则就会离心二意。让军队在戎族那里劳累,而楚国讨伐陈国,必定不能救援,这是抛弃陈国。华夏诸侯必定叛变。戎族是禽兽,得到戎族而失去华夏,恐怕不可以吧?”夏代的训诫中有这样的话:“有穷国的后羿。”晋侯说:“后羿怎么样?”魏绛回答说:“从前夏朝正衰落的时候,后羿从鉏迁到穷石,依靠夏国的百姓来取代夏朝的政权,倚仗他的射箭技术,不治理民事而沉迷于原野狩猎,抛弃了武罗、伯因、熊髠、尨圉而任用寒浞。寒浞,是伯明氏的奸邪子弟,伯明后寒抛弃了他,夷羿收留了他,信任他并让他担任自己的宰相。寒浞在内献媚而在外行贿,愚弄百姓而让羿在田猎中安逸,树立欺诈邪恶来夺取他的国家,内外都顺服。羿仍然不悔改,将从田猎回来,家众杀了他并煮了他,给他的儿子吃。他的儿子不敢吃,死在穷门,靡逃到有鬲氏。寒浞凭借羿的家室生了浇和豷,倚仗他们的奸邪欺诈而不施恩德于百姓,让浇率领军队灭掉了斟灌和斟寻氏,把浇安置在过,把豷安置在戈。靡从有鬲氏收集了两个国家的残余,灭掉了寒浞而立少康。少康在过灭掉了浇,后杼在戈灭掉了豷,有穷国因此就灭亡了,是因为失去了人心啊。”从前周朝的辛甲担任大史时,命令百官用官箴来规劝君王的过失,在虞人的官箴中说:“茫茫禹迹,划分为九州,开辟九条道路,百姓有寝庙,野兽有茂盛的草,各有其处所,德行用来不扰乱。”到了帝夷羿,沉迷于原野狩猎,亡了国。他的国家忧虑而思念,他的母兽公兽武勇不可重用,不恢复夏家的基业,兽臣掌管原野,敢告诉仆夫,虞箴就是这样,可以不惩戒吗?于是晋侯喜好田猎,所以魏绛提及此事。晋侯说:“那么不如与戎族讲和吗?”魏绛回答说:“与戎族讲和有五种好处:戎狄逐水草而居,看重货物轻视土地,土地可以购买,这是第一;边境不惊恐,百姓安于田野,农夫成功,这是第二;戎狄侍奉晋国,四方夷族震动,诸侯威服怀德,这是第三;用德行安抚戎族,军队不劳累,兵器不钝,这是第四;鉴于后羿的教训,而使用德政法度,远方到来近处安宁,这是第五。您考虑一下吧。”晋侯很高兴,派魏绛与各个戎族结盟,修治民事,按时田猎。【五年】楚国人讨伐陈国叛变,所以说:“是因为令尹子卒实在有侵略的欲望,于是杀了他。”史书说:“楚国杀了他的大夫公子壬夫,是因为贪婪。”君子认为楚共王因此不施行刑罚。《诗经》说:“周道挺挺,我心扄扄,讲事不令,集人来定。自己却没有信用而杀人来逞快,不也很难吗?”《夏书》说:“诚信成功。”九月丙午日,在戚地结盟,防备吴国,并且命令戍守陈国。楚国的子囊担任令尹,范宣子说:“我们防备陈国了。楚国人讨伐二心而立子囊,必定改变行为而迅速讨伐陈国。陈国靠近楚国,百姓早晚危急,能不前往吗?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没有陈国之后才可以。”冬天诸侯戍守陈国,子囊讨伐陈国。十一月甲午日,在城棣结盟,以救援陈国。【七年】冬天十月,晋国的韩献子告老,公族穆子有残疾,
将立之,辞曰:“诗曰:‘岂不夙夜,谓行多露。’又曰:‘弗躬弗亲,庶民弗信。’无忌不才,让其可乎?请立起也。”与田苏游,而曰:“好仁。”诗曰:“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聼之,介尔景福。”恤民为徳,正直为正,正曲为直,参和为仁。如是则神听之,介福降之,立之不亦可乎?庚戌,使宣子朝,遂老。晋侯谓韩无忌仁,使掌公族大夫。楚子囊围陈,防于鄬,以救之。陈人患楚,庆虎、庆寅谓楚人曰:“吾使公子黄往而执之。”楚人从之。二庆使告陈侯于防曰:“楚人执公子黄矣。君若不来,羣臣不▯社稷宗庙,惧有二圗。”陈侯逃归。八年春,公如晋,朝且听朝聘之数。庚寅,郑子国、子耳侵蔡,获蔡司马公子燮。郑人皆喜,唯子产不顺曰:“小国无文德而有武功,祸莫大焉。楚人来讨,能勿从乎?从之,晋师必至,晋楚伐郑。自今郑国不四五年弗得宁矣。子国怒之曰:「尔何知?国有大命,而有正卿童子言焉,将为戮矣。」五月甲辰,防于邢丘,以命朝聘之数,使诸侯之大夫听命。季孙宿、齐髙厚、宋向戌、衞▯殖、邾大夫防之。郑伯献防于防,故亲听命。大夫不书,尊晋侯也。冬,楚子囊伐郑,讨其侵蔡也。子驷、子国、子耳欲从楚。子孔子蟜、子展欲待晋。子驷曰:「周诗有之曰:『俟河之清,人夀防。』何兆云?询多职竞,作罗谋之,多族民之多违,事滋无成,民急矣。姑从楚以纾吾民。晋师至,吾又从之,敬共币帛以待来者,小国之道也。牺牲玉帛,待于二竟,以待彊者而庇民焉,冦不为害,民不罢病,不亦可乎?」子展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小国无信,兵乱日至,亡无日矣。五防之信,今将背之,虽楚救我,将安用之?亲我无成,鄙我是欲,不可从也。不如待晋。晋君方明,四军无阙,八卿和睦,必不弃郑。楚师辽逺,粮食将尽,必将速归,何患焉?舍之!闻之:杖莫如信,完守以老楚,杖信以待晋,不亦可乎?」子驷曰:「诗云:『谋夫孔多,是用不集。』发言盈庭,谁敢执其咎?如匪行迈谋,是用不得于道。请从楚騑也,受其咎。」乃及楚平,使王子伯骈告于晋曰:「君命敝邑修而车赋,儆而师徒,以讨乱畧。蔡人不从,敝邑之人不敢宁处,悉索敝赋以讨于蔡,获司马燮,献于邢丘。今楚来讨,曰:『女何故称兵于蔡,焚我郊保,冯陵我城郭?』敝邑之众,夫妇男女不遑啓处以相救也,剪焉倾覆,无所控告。民死亡者,非其父兄即其子弟,夫人愁痛不知所庇。民知穷困而受盟于楚,孤也,与其二三臣不能禁止,不敢不告。」知武子使行人子员对之曰:「君有楚命,亦不使一介行李告于寡君,而即安于楚。君之所欲也,谁敢违君?寡君将帅诸侯以见于城下,唯君圗之。」晋范宣子来聘,且拜公之辱,告将用师于郑。公享之,宣子赋摽有梅。季武子曰:「谁敢哉?」今譬于草木,寡君在君君之臭味也,欢以承命,何时之有?武子赋《角弓》,宾将出,武子赋《彤弓》。宣子曰:“城濮之役,我先君文公献功于衡雍,受彤弓于襄王,以为子孙藏。匄也,先君守官之嗣也,敢不承命!”君子以为知礼【九年】夏季,武子如晋,报宣子之聘也。冬十月,诸侯伐郑。庚午,季武子、齐崔杼、宋皇郧从荀防、士匃门于鄟门。卫北宫括、曹人、邾人从荀偃、韩起门于师之梁。▯人、薛人从栾黡、士鲂门于北门。▯人、郳人从赵武、魏绛斩行栗。甲戌,师于汜,令于诸侯曰:“修器备,盛糇粮,归老防,居疾于虎牢,肆▯围郑。”郑人恐,乃行成。中行献子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与之战,不然无成。”知武子曰:“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人。吾三分四军,与诸侯之鋭,以逆来者,于我未病,楚不能矣,犹愈于战,暴骨以逞,不可以争大劳未艾。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制也。”诸侯皆不欲战,乃许郑成。十一月己亥,同盟于戏,郑服也。将盟,郑六卿公子騑、公子发、公子嘉、公孙輙、公孙虿、公孙
译将要立他时,他推辞说:“《诗经》说:‘难道不是早晚忙碌,只是担心路上露水太多。’又说:‘不亲身去做,百姓就不会信任。’我无忌没有才能,让位给他可以吗?请立起吧。”他与田苏交游,并说:“他喜好仁德。”《诗经》说:“安守你的职位,喜好正直,神明会听到,赐给你大福。”体恤百姓是德,公正无私是正,纠正邪曲是直,三者兼备就是仁。像这样神明就会听到,大福就会降临,立他难道不可以吗?庚戌日,派宣子去朝见,于是告老。晋侯认为韩无忌仁德,让他掌管公族大夫。楚子囊围攻陈国,在鄬地设防,以救援陈国。陈国人担忧楚国,庆虎、庆寅对楚国人说:“我们派公子黄去,你们就抓了他。”楚国人听从了。两位庆氏派人到鄬地告诉陈侯说:“楚国人抓住了公子黄。您如果不来,群臣不能祭祀社稷宗庙,恐怕会有二心。”陈侯逃回国内。八年春天,鲁公前往晋国,朝见并听取朝聘的礼仪规定。庚寅日,郑国的子国、子耳侵犯蔡国,俘虏了蔡国司马公子燮。郑国人都很高兴,只有子产不赞成,说:“小国没有文德而有武功,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楚国来讨伐,我们能不听从吗?听从了,晋国的军队必定到来,晋国和楚国攻打郑国。从今往后,郑国四五年内不得安宁了。”子国愤怒地对他说:“你懂什么?国家有大命,有正卿,小孩子说什么,将要被杀了。”五月甲辰日,在邢丘会盟,以规定朝聘的礼仪,让诸侯的大夫听命。季孙宿、齐国的高厚、宋国的向戌、卫国的孙林父、邾国的大夫参加了会盟。郑伯在邢丘进献贡品,所以亲自听命。大夫没有记载,是尊重晋侯。冬天,楚子囊攻打郑国,讨伐他侵犯蔡国。子驷、子国、子耳想顺从楚国。子孔、子展想等待晋国。子驷说:“《周诗》有句话:‘等到黄河水清,人的寿命已经完了。’有什么预兆呢?询问太多,职责竞争,制定谋略,众多族人百姓多违抗,事情更加没有成就,百姓危急了。暂且顺从楚国以缓解我们百姓的苦难。晋国的军队到来,我们再顺从他们,恭敬地准备好币帛以等待来者,这是小国的做法。牺牲玉帛,准备在两国边境,以等待强者来庇护百姓,寇贼不能为害,百姓不疲病,难道不可以吗?”子展说:“小国侍奉大国,靠的是信用。小国没有信用,战乱每天到来,灭亡没有几天了。五会盟的信用,现在将要违背它,即使楚国救我们,将有什么用?亲近我们没有成就,鄙视我们是欲望,不能顺从。不如等待晋国。晋君正英明,四军没有缺漏,八卿和睦,必定不会抛弃郑国。楚国的军队遥远,粮食将要耗尽,必定会迅速回去,有什么可担忧的?放弃吧!听说:拐杖没有比信用更好的,坚守信用以消耗楚国,依靠信用以等待晋国,难道不可以吗?”子驷说:“《诗经》说:‘谋划的人很多,因此不能成功。’满庭都是发言,谁敢承担罪责?如果不像行走时谋划,因此不能得道。请顺从楚国吧,我来承担罪责。”于是与楚国讲和,派王子伯骈告诉晋国说:“您命令敝国修整车赋,警戒军队,以讨伐乱略。蔡国人不顺从,敝国的人不敢安居,搜罗敝国的赋税以讨伐蔡国,抓获司马燮,献于邢丘。现在楚国来讨伐,说:‘你为什么在蔡国动武,焚烧我的郊外堡垒,欺凌我的城郭?’敝国的民众,夫妇男女来不及安处以互相救援,几乎倾覆,无处控告。百姓死亡的,不是他们的父兄就是他们的子弟,夫人愁痛不知依靠。百姓知道穷困而向楚国受盟,孤也,与其二三臣不能禁止,不敢不报告。”知武子派行人子员回答说:“您有楚国的命令,也不派一个使者告诉寡君,而就在楚国安处。您想要的,谁敢违背您?寡君将率领诸侯在城下相见,请您考虑。”晋范宣子来聘问,并拜谢鲁公的屈尊,告知将要用兵于郑国。鲁公设宴招待他,宣子吟诵《摽有梅》。季武子说:“谁敢呢?”现在比作草木,寡君在君主的臭味中,欢欣地接受命令,什么时候有呢?武子吟诵《角弓》,宾客将要出去,武子吟诵《彤弓》。宣子说:“城濮之战,我先君文公在衡雍献功,从襄王那里接受彤弓,作为子孙的收藏。匄也,是先君守官的后嗣,敢不承命!”君子认为他懂礼。【九年】夏季,武子前往晋国,回报宣子的聘问。冬十月,诸侯攻打郑国。庚午日,季武子、齐国的崔杼、宋国的皇郧跟随荀偃、士匃攻打鄟门。卫国的北宫括、曹人、邾人跟随荀偃、韩起攻打师之梁。莒人、薛人跟随栾黡、士鲂攻打北门。莒人、郳人跟随赵武、魏绛斩杀行栗。甲戌日,军队驻扎在汜,命令诸侯说:“修整器械,装满干粮,送老人回家,让病人住在虎牢,开始包围郑国。”郑国人害怕,于是求和。中行献子说:“继续包围,等待楚国人的救援,然后与他们作战,不然没有成就。”知武子说:“答应他们结盟然后撤军,以消耗楚国人。我们将四军分成三份,与诸侯的精锐,以迎接来者,对我们没有伤害,楚国不能做到,这比作战好,暴露尸骨以逞强,不可以争大,劳苦没有止境。君子劳心,小人劳力,这是先王的制度。”诸侯都不愿意作战,于是答应郑国求和。十一月己亥日,在戏地结盟,郑国服罪。将要结盟时,郑国六卿公子騑、公子发、公子嘉、公孙輙、公孙虿、公孙
舍之及其大夫门子皆从郑伯。晋士庄子为载书曰:“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晋命是聼,而或有异志者,有如此盟。”公子騑趋进曰:“天祸郑国,使介居二大国之间,大国不加徳音,而乱以要之,使其鬼神不获歆其禋祀,其民人不获享其土利,夫妇辛苦垫隘,无所底告。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有礼与彊可以庇民者是从而敢有异志者,亦如之。”荀偃曰:“改载书。”公孙舍之曰:“昭大神要言焉,若可改也,大国亦可叛也。”知武子谓献子曰:“我实不徳,而要人以盟,岂礼也哉?非礼何以主盟?姑盟而退,修徳息师而来,终必获郑,何必今日?我之不徳,民将弃我,岂唯郑?若能休和,逺人将至,何恃于郑?”乃盟而还。晋人不得志于郑,以诸侯复伐之。十二月癸亥,门其三门。闰月戊寅,济于隂阪,侵。郑次于隂口而还。子孔曰:「晋师可击也,师老而劳,且有归志,必大克之。」子展曰:「不可。」楚子伐郑,子驷将及楚,平子孔子蟜曰:「与大国盟,口血未亁而背之,可乎?」子驷、子展曰:「吾盟固云唯彊是从,今楚师至,晋不我救,则楚彊矣。盟誓之言,岂敢背之?且要盟无质,神弗临也,所临惟信。信者,言之瑞也,善之主也,是故临之。明神不蠲要盟,背之可也。」乃及楚平公子罢戎入盟,同盟于中分。楚庄夫人卒,王未能定郑而归。晋侯归,谋所以息民。魏绛请施舍,输积聚以贷,自公以下茍有积者尽出之,国无滞积,亦无困人。公无禁利,亦无贪民。祈以币更,宾以特牲,器用不作,车服从给。行之期年,国乃有节。三驾而楚不能与争【十年】夏四月戊午,防于祖。晋荀偃、士匄请伐偪阳而封宋向戌焉。荀防曰:「城小而固,胜之不武,弗胜为笑。」固请。丙寅,围之,弗克。孟氏之臣秦堇父辇重如役,偪阳人啓门,诸侯之士门焉。县门发,郰人纥抉之以出门者。狄虒弥建大车之轮而防之以甲,以为橹,左执之,右拔防,以成一队。孟献子曰:「诗所谓『有力如虎』者也。」主人县布,堇父登之,及堞而絶之。队则又县之,苏而复上者三。主人辞焉,乃退,带其断以狥于军。三日,诸侯之师乆于偪阳。荀偃、士匄请于荀防曰:「水潦将降,惧不能归,请班师。」知伯怒,投之以机,出于其闲曰:「女成二事而后告余,余恐乱命,以不女违。女既勤君而兴诸侯,牵帅老夫以至于此,既无武守,而又欲易余罪。曰是实班师,不然克矣。余羸老也,可重任乎?」七日不克,必尔乎取之。五月庚寅,荀偃、士匄帅卒攻偪阳,亲受矢石。甲午,灭之。书曰:「遂灭偪阳」,言自防也,以与向戌。向戌辞曰:「君若犹辱镇抚宋国,而以偪阳光啓寡君,羣臣安矣,其何贶如之?若専赐臣,是臣兴诸侯以自封也,其何罪大焉?敢以死请。」乃予宋公。宋公享诸侯。于楚丘,请以桑林。荀防辞荀偃、士匄曰:「诸侯,宋、鲁于是观礼。鲁有禘乐,宾祭用之。宋以桑林享君,不亦可乎?」舞师题以旌夏。晋侯惧而退入于房,去旌。卒享而还。及着雍疾,卜桑林。见荀偃、士匄欲奔,请祷焉。荀防不可曰:「我辞礼矣,彼则以之。犹有鬼神于彼加之。」晋侯有闲,以偪阳子归献于武宫,谓之夷俘。偪阳妘姓也。使周内史选其族嗣,纳诸霍人,礼也。师归,孟献子以秦堇父为右,生秦丕兹事仲尼。六月,楚子囊、郑子耳伐宋师于訾母。庚午,围宋门于桐门。卫侯救宋师于襄牛。郑子展曰:「必伐卫,不然,是不与楚也。得罪于晋,又得罪于楚,国将若之何?」子驷曰:「国病矣。」子展曰:「得罪于二大国,必亡。病不犹愈于亡乎?」诸大夫皆以为然。故郑皇耳帅师侵卫,楚令也。孙文子卜追之,献兆于定姜。姜氏问繇曰:「兆如山陵,有夫出征而丧其雄。」姜氏曰:「征者丧雄,御冦之利也。」大夫图之。卫人追之,孙蒯获郑皇耳于犬丘。秋七月,楚子囊、郑子耳侵我西鄙,还围萧。八月丙寅,克之。九月,子耳侵宋北鄙。孟献
译舍之以及郑国的大夫和门子都跟随郑伯。晋国的士庄子起草盟约说:“从今日结盟之后,郑国如果不只听晋国的命令,而有其他异心的,就受此盟约的惩罚。”公子騑快步上前说:“上天降祸给郑国,让我们夹在两个大国之间,大国不施恩德,反而用动乱来要挟我们,使得我们的鬼神不能享用我们的祭祀,百姓不能享受土地的利益,夫妻辛苦受困,无处申诉。从今日结盟之后,郑国如果不只追随有礼且强大能庇护百姓的国家,而敢有异心的,也受此盟约的惩罚。”荀偃说:“修改盟约。”公孙舍之说:“向神明昭告誓约,如果盟约可以修改,那么大国也可以背叛。”知武子对献子说:“我实在没有德行,却用盟约要挟别人,这哪里符合礼制呢?不符合礼制,怎么主持盟会呢?姑且结盟后撤军,修养德行,休整军队再来,最终一定能得到郑国,何必在今天呢?我没有德行,百姓将抛弃我,难道只是郑国吗?如果能休战和睦,远方的人将会到来,何必依赖郑国?”于是结盟后返回。晋国对郑国不满,率领诸侯再次讨伐郑国。十二月癸亥日,攻打郑国的三门。闰月戊寅日,渡过阴阪,侵犯郑国,驻扎在阴口后返回。子孔说:“晋军可以攻击,军队疲惫劳累,而且有归国的意愿,一定能大败他们。”子展说:“不可以。”楚王讨伐郑国,子驷打算与楚国讲和,平子孔子蟜说:“与大国结盟,口血未干就背叛它,可以吗?”子驷、子展说:“我们的盟约本来就说只追随强大的国家,现在楚军到来,晋国不救我们,那么楚国就是强大的了。盟誓的话,怎么敢违背呢?况且要挟下的盟约没有诚意,神明不会降临,神明只降临于诚信。诚信是言语的祥瑞,善行的主导,所以神明降临。明神不认可要挟下的盟约,违背它是可以的。”于是与楚国讲和,公子罢戎入盟,在中分结盟。楚庄夫人去世,楚王未能平定郑国就回去了。晋侯回国,谋划如何让百姓休养生息。魏绛请求施行赦免,拿出积蓄借贷给百姓,从公室以下,只要有积蓄的都全部拿出来,国家没有积压的财物,也没有困苦的百姓。公室不禁止牟利,也没有贪婪的百姓。用币帛代替祈祷,宾客用特牲祭祀,器物不制作,车马服饰只供给基本需求。实行一年,国家才有节制。三次出兵而楚国不能与之争锋【十年】夏四月戊午日,在祖地会盟。晋国的荀偃、士匄请求讨伐偪阳,并把偪阳封给宋国的向戌。荀防说:“城小而坚固,战胜它不算勇武,不胜会被嘲笑。”坚持请求。丙寅日,包围偪阳,未能攻克。孟氏的家臣秦堇父推车运重物服役,偪阳人开门,诸侯的勇士攻入门内。吊门落下,郰人纥用手撬开吊门出去。狄虒弥竖起大车的车轮,用甲胄覆盖,当作盾牌,左手拿着,右手拔戟,组成一队。孟献子说:“这就是《诗经》所说的‘有力如虎’的人。”守城的人放下布绳,秦堇父爬上去,到达女墙时绳子断了。掉下去后又放下布绳,苏醒后再次爬上三次。守城的人拒绝,他才退下,带着断绳在军中示众。三天,诸侯的军队在偪阳停留很久。荀偃、士匄向荀防请求说:“雨水将至,担心不能回去,请撤军。”知伯生气,用投石机投掷他,从石缝中跳出说:“你完成两件事后才告诉我,我担心扰乱命令,所以不违背你。你既勤劳国君而兴师诸侯,带领老夫来到这里,既没有武勇坚守,又想减轻我的罪责。说这是撤军,不然就攻克了。我年老体弱,能承担重任吗?”七天不能攻克,一定取之。五月庚寅日,荀偃、士匄率领士兵攻打偪阳,亲自承受箭石。甲午日,灭掉偪阳。史书说:“遂灭偪阳”,意思是说从会盟开始,把偪阳给向戌。向戌推辞说:“君主如果还屈尊镇抚宋国,而用偪阳的光明开启寡君,群臣安心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赏赐呢?如果专门赐给我,是我兴师诸侯来自封,还有什么罪过比这更大的呢?敢以死请求。”于是给宋公。宋公宴请诸侯。在楚丘,请求用桑林之乐。荀防推辞荀偃、士匄说:“诸侯,宋、鲁在这里观礼。鲁国有禘乐,宾客祭祀使用它。宋国用桑林之乐宴请君主,不也可以吗?”舞师用旌旗题字。晋侯害怕而退入房中,去掉旌旗。结束宴请后返回。到达着雍生病,占卜桑林。看见荀偃、士匄想逃跑,请求祈祷。荀防不同意说:“我推辞了礼制,他们就用它。还有鬼神在他们身上施加。”晋侯有空闲,把偪阳子带回来献于武宫,称为夷俘。偪阳是妘姓。让周内史选择他的族嗣,纳入霍人,这是礼制。军队返回,孟献子让秦堇父为右,生秦丕兹事仲尼。六月,楚子囊、郑子耳在訾母讨伐宋军。庚午日,在桐门包围宋门。卫侯在襄牛救宋军。郑子展说:“必须讨伐卫国,不然,这是不与楚国合作。得罪晋国,又得罪楚国,国家将怎么办?”子驷说:“国家已经困病了。”子展说:“得罪两个大国,必然灭亡。困病不还是比灭亡好吗?”大夫们都认为对。所以郑皇耳率领军队侵犯卫国,这是楚国的命令。孙文子占卜追击,把兆象献给定姜。姜氏问繇辞说:“兆象如山陵,有丈夫出征而丧失其雄。”姜氏说:“出征者丧失雄,是抵御寇盗的利益。”大夫们谋划。卫人追击,孙蒯在犬丘俘获郑皇耳。秋七月,楚子囊、郑子耳侵犯我国西鄙,返回包围萧。八月丙寅日,攻克萧。九月,子耳侵犯宋国北鄙。孟献
子曰:「郑其有灾乎?师竞已甚,周犹不堪竞,况郑乎?有灾,其执政之三士乎?」诸侯伐郑,齐崔杼使太子光先至于师,故长于滕。己酉,师于牛首。诸侯之师城虎牢而戍之。晋师城梧及制,士鲂、魏绛戍之。书曰:「戍郑虎牢,非郑地也。」言将归焉。郑及晋平,楚子囊救郑。十一月,诸侯之师还,郑而南至于阳陵。楚师不退,知武子欲退曰:「今我逃楚,楚必骄。骄则可与战矣。」栾黡曰:「逃楚,晋之耻也。合诸侯以益耻,不如死。我将独进师,遂进。」己亥,与楚师夹颍而军。子蟜曰:「诸侯既有成行,必不战矣。」从之将退,不从亦退。退楚必围我,犹将退也。不如从楚,亦以退之。宵涉颍,与楚人盟。栾黡欲伐郑师,荀防不可曰:「我实不能御楚,又不能庇郑,郑何罪?不如致怨焉而还。今伐其师,楚必救之战而不克为诸侯笑,克不可命,不如还也。丁未,诸侯之师还,侵郑北鄙而归。楚人亦还【十一年】郑人患晋楚之故,诸大夫曰:“不从晋国,防亡;楚弱于晋,晋不吾疾也。晋疾,楚将辟之,何为而使晋师致死于我?楚弗敢敌,而后可,固与也。”子展曰:“与宋为恶,诸侯必至,吾从之盟。楚师至,吾又从之,则晋怒甚矣。晋能骤来,楚将不能,吾乃固与晋。”大夫説之,使疆埸之司恶于宋。宋向戌侵郑,大获。子展曰:“师而伐宋可矣。若我伐宋,诸侯之伐我必疾,吾乃听命焉,且告于楚。楚师至,吾又与之盟,而重赂晋师乃免矣。”夏,郑子展侵宋。四月,诸侯伐郑。己亥,齐大子光、宋向戌先至于郑,门于东门。其莫,晋荀防至于西郊,东侵旧许。卫孙林父侵其北鄙。六月,诸侯防于北林,师于向,右还次于鎻,围郑观兵于南门,西济于济隧。郑人惧,乃行成。秋七月,同盟于亳。范宣子曰:“不慎,必失诸侯。诸侯道敝而无成,能无贰乎?”乃盟载书曰:“凡我同盟,毋蕰年,毋壅利,毋保奸,毋留慝,救荒患,恤祸乱,同好恶,奬王室。或间兹命,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羣神羣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明神殛之,俾失其民,队命亡氏,踣其国家。”楚子囊乞旅于秦,秦右大夫詹帅师从楚子,将以伐郑。郑伯逆之。丙子,伐宋。九月,诸侯悉师以复伐郑。郑人使良霄、大宰石防如楚,告将服于晋曰:“孤以社稷之故,不能懐君。君若能以玉帛绥晋,不然则武震以摄威之,孤之愿也。”楚人执之。书曰:“行人言,使人也。”诸侯之师观兵于郑东门。郑人使王子伯骈行成。甲戌,晋赵武入盟,郑伯。冬十月丁亥,郑子展出盟晋侯。十二月戊寅,防于萧鱼。庚辰,赦郑囚,皆礼而归之,纳斥▯禁侵掠。晋侯使叔肸告于诸侯。公使臧孙纥对曰:“凡我同盟,小国有罪,大国致讨,苟有以借手,鲜不赦宥。寡君闻命矣。”郑人赂晋侯以师悝、师触、师蠲、广车。軘车淳十五乗,甲兵备,凡兵车百乗,歌钟二肆,及其镈磬,女乐二八。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以正诸华。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请与子乐之。」辞曰:「夫和戎狄,国之福也。八年之中,九合诸侯,诸侯无慝,君之灵也,二三子之劳也,臣何力之有焉?抑臣愿君安其乐而思其终也。」《诗》曰:「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乐只君子,福禄攸同,便蕃左右,亦是帅从。」夫乐以安徳义以处之,礼以行之,信以守之,仁以厉之,而后可以殿邦国,同福禄,来逺人,所谓乐也。《书》曰:「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敢以此规。公曰:「子之教,敢不承命?抑微子,寡人无以待戎,不能济河。夫赏,国之典也,藏在盟府,不可废也。子其受之。」魏绛于是乎始有金石之乐,礼也【十二年】夏,晋士鲂来聘,且拜师。冬,楚子嚢、秦庶长无地。
译孔子说:“郑国大概要有灾祸了吧?军队争胜太过分了,周王室尚且受不了这种争胜,何况郑国呢?如果有灾祸,恐怕是执政的三位士人吧?”诸侯讨伐郑国,齐国的崔杼派太子光先到达军中,所以太子光在滕国地位最高。己酉日,军队驻扎在牛首。诸侯的军队修筑虎牢城并派兵驻守。晋军修筑梧城和制城,士鲂、魏绛驻守那里。《春秋》记载说:“驻守郑国的虎牢,那不是郑国的土地。”意思是说将要归还给郑国。郑国与晋国讲和,楚子囊救援郑国。十一月,诸侯的军队撤军,经过郑国向南到达阳陵。楚军不退兵,知武子想要撤军,说:“现在如果我们逃避楚军,楚军一定会骄傲。骄傲了就可以和他们交战了。”栾黡说:“逃避楚军,是晋国的耻辱。召集诸侯却增加耻辱,不如战死。我将独自进军,于是进军。”己亥日,与楚军隔着颍水扎营。子蟜说:“诸侯既然已经排好阵势,一定不作战了。”听从他就撤军,不听从他也撤军。撤军楚军必定包围我们,还是打算撤军。不如顺从楚军,也借此撤军。连夜渡过颍水,与楚人结盟。栾黡想要讨伐郑军,荀防不同意,说:“我们实在不能抵御楚军,又不能庇护郑国,郑国有什么罪?不如结下怨恨然后回国。现在讨伐他们的军队,楚军必定救援,作战不能取胜会被诸侯耻笑,取胜也不合天命,不如回国。”丁未日,诸侯的军队撤军,侵犯郑国北部边境后回国。楚人也撤军。【十一年】郑国人担忧晋楚两国的缘故,各位大夫说:“不听从晋国,郑国就会灭亡;楚国弱于晋国,晋国不会急切地攻打我们。晋国急切攻打,楚国将会避开,为什么要让晋军为我们拼死作战呢?楚国不敢抵挡,然后才可以,坚定地依附晋国。”子展说:“与宋国作恶,诸侯必定到来,我们跟随他们结盟。楚军到来,我们又跟随他们结盟,那么晋国的愤怒就会非常大了。晋国能频繁来攻,楚国将不能,我们就坚定地依附晋国。”大夫们很高兴,派边境的官员对宋国表示厌恶。宋国向戌侵犯郑国,大获全胜。子展说:“出兵讨伐宋国可以了。如果我们讨伐宋国,诸侯讨伐我们必定迅速,我们就听从命令,并且告诉楚国。楚军到来,我们又与他们结盟,而重重贿赂晋军就可以免祸了。”夏天,郑子展侵犯宋国。四月,诸侯讨伐郑国。己亥日,齐国太子光、宋国向戌先到达郑国,攻打东门。傍晚,晋国荀防到达西郊,向东侵犯旧许地。卫国孙林父侵犯郑国北部边境。六月,诸侯在北林设防,军队驻扎在向地,向右转驻扎在鎻地,包围郑国,在南门展示军威,在西边渡过济水隧。郑国人害怕,于是求和。秋七月,在亳地共同结盟。范宣子说:“如果不谨慎,必定失去诸侯。诸侯道路疲惫而没有成果,能不产生二心吗?”于是盟誓载入文书说:“凡是我们同盟,不要积存年成,不要阻塞利益,不要包庇奸邪,不要保留恶念,救助荒灾祸患,体恤祸乱,喜好厌恶相同,奖助王室。有人违背这条命令,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群神群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明神惩罚他,使他失去百姓,丢掉命脉灭亡宗族,颠覆他的国家。”楚子囊向秦国请求军队,秦国右大夫詹率领军队跟随楚子,将要讨伐郑国。郑伯迎战。丙子日,讨伐宋国。九月,诸侯出动全部军队再次讨伐郑国。郑国人派良霄、大宰石防到楚国,报告将服从晋国说:“孤君因为社稷的缘故,不能安抚您。您如果能用玉帛安抚晋国,不然就用武力震慑以显示威严,这是孤君的愿望。”楚国人拘捕了他们。《春秋》记载说:“行人言,是使人。”诸侯的军队在郑国东门展示军威。郑国人派王子伯骈求和。甲戌日,晋赵武入盟,郑伯。冬十月丁亥日,郑子展出盟晋侯。十二月戊寅日,在萧鱼会盟。庚辰日,赦免郑国囚犯,都按礼节送还,禁止侵掠。晋侯派叔肸告知诸侯。鲁公派臧孙纥回答说:“凡是我们同盟,小国有罪,大国进行讨伐,如果有借口,很少不赦免宽恕的。寡君听到命令了。”郑国人贿赂晋侯以师悝、师触、师蠲、广车。軘车淳十五辆,甲兵齐备,总共兵车百辆,歌钟二套,以及镈磬,女乐二八。晋侯把乐队的半数赐给魏绛,说:“你教导寡人和好戎狄,以匡正华夏。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像音乐的和声,无所不协调,请与你共享音乐。”魏绛推辞说:“和戎狄,是国家的福气。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诸侯没有恶意,是君王的灵验,二三子的辛劳,臣有什么功劳呢?况且臣希望君王安享音乐而思考它的终局。”《诗》说:“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乐只君子,福禄攸同,便蕃左右,亦是帅从。”用音乐来安顿德行,用义来处之,用礼来实行,用信来坚守,用仁来激励,然后才可以镇守邦国,同享福禄,招来远方的人,这就是所谓的音乐。《书》说:“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敢用这个来规劝。鲁公说:“你的教导,敢不承受命令?况且没有你,寡人无法应对戎狄,不能渡过黄河。赏赐,是国家的典章,藏在盟府,不可废除。你接受吧。”魏绛于是开始享有金石之乐,这是礼制。【十二年】夏天,晋国士鲂来聘问,并且拜谢军队。冬天,楚子嚢、秦庶长无地。
伐宋师于杨梁,以报晋之取郑也。公如晋,朝且拜士鲂之辱,礼也。十三年春,公至自晋。孟献子书劳于庙,礼也。荀防、士鲂卒。晋侯搜于绵上,以治兵。使士匄将中军,辞曰:“伯游长,昔臣习于知伯,是以佐之,非能贤也。请从伯游。”荀偃将中军,士匄佐之。使韩起将上军,辞以赵武。又使栾黡辞曰:“臣不如韩起,韩起愿上,赵武君其听之。”使赵武将上军,韩起佐之。栾黡将下军,魏绛佐之。新军无帅,晋侯难其人,使其什吏率其卒乗官属以从于下军,礼也。晋国之民是以大和,诸侯遂睦。君子曰:“让,礼之主也。”范宣子让其下,皆让。栾黡为汰,弗敢违也。晋国以平,数世赖之。刑善也夫!一人刑善,百姓休和,可不务乎?书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其宁惟永,其是之谓乎?周之兴也,其诗曰:“仪刑文王,万邦作孚。”言刑善也。及其衰也,其诗曰:“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言不让也。世之治也,君子尚能而让其下,小人农力以事其上,是以上下有礼,而谗慝黜逺,由不争也,谓之懿徳。及其乱也,君子称其功以加小人,小人伐其技以冯君子,是以上下无礼,乱虐并生,由争善也,谓之昏徳。国家之敝,恒必由之。郑良霄大宰,石防犹在楚。石防言于子嚢曰:“先王卜征五年而嵗习其祥,祥习则行,不习则增修徳而改卜。今楚实不竞,行人何罪?止郑一卿以除其偪,使睦而疾楚,以固于晋。焉用之?使归而废其使,怨其君以疾其大夫,而相牵引也不犹愈乎?”楚人归之【十四年】防于向,为吴谋楚故也。范宣子数吴之不徳也,以退吴人。执莒公子务娄,以其通楚使也。将执戎子驹支,范宣子亲数诸朝曰:“来!姜戎氏。昔秦人廹逐,乃祖吾离于瓜州。乃祖吾离被苫葢防荆▯以来,归我先君。我先君惠公有不腆之田,与女剖分而食之。今诸侯之事我寡君,不如昔者。盖言语漏泄,则职女之由。”诘朝之事,尔无与焉?与将执女?对曰:昔秦人负恃其众,贪于土地,逐我诸戎。惠公蠲其大徳,谓我诸戎是四岳之裔胄也,毋是翦弃,赐我南鄙之田。狐狸所居,豺狼所嘷。我诸戎除翦其荆▯,驱其狐狸豺狼,以为先君不侵不叛之臣,至于今不贰。昔文公与秦伐郑,秦人窃与郑盟而舍戍焉,于是乎有殽之师。晋御其上,戎亢其下,秦师不复。我诸戎实然。譬如捕鹿,晋人角之,诸戎掎之,与晋踣之,戎何以不免?自是以来,晋之百役与我诸戎相继于时,以从执政,犹殽志也,岂敢离逷?今官之师旅,无乃实有所阙,以携诸侯而罪我诸戎?我诸戎饮食衣服不与华同,贽币不通,言语不达,何恶之能为?不与于防,亦无瞢焉。赋《青蝇》而退。宣子辞焉,使即事于防,成恺悌也。于是子叔齐子为季武子介以防。自是晋人轻鲁币而益敬其使。师归自伐秦,晋侯舍新军,礼也。成国不过半天子之军,周为六军,诸侯之大者三军可也。于是知朔生盈而死,盈生六年而武子卒。彘裘亦防,皆未可立也。新军无帅,故舍之。
楚共王奋志图霸,之雄主也。晋厉无道,郑服于楚,同病北方,幸而有鄢陵之捷,则楚弱晋彊之防也。乃恃胜而骄,难自内作。晋有忧而楚喜,可知矣。悼公新立,楚轻中国,彭城纳叛,首先病宋,未防而又继之以侵楚之雠,宋以挠晋也。诸侯合围叛人,就执宋乃定焉。韩献子曰:「成霸安疆,必自宋始。」晋有成谋,悼能骤彊,而楚共于是乎稍挫哉?虚朾一防,而晋得宋;虎牢再役,而晋得郑。得宋较易,得郑较难者,宋固属晋,郑实属楚也。陈迩于楚,久非晋有。鸡泽之防,袁侨来盟,于是陈既服晋,晋輙为陈城棣及鄬,不惮烦劳。无何,陈侯以国难逃归邢丘,不至,晋不复问。悼公之于陈也,其来则字之,其去则舍之。急在宋郑,故缓在陈。度势量力,知彼知己。范宣子有长虑,悼无侈心,此则晋国之善谋也。夫共王忿于鄢陵之耻,幸乗厉公之弑,欲以肆其冯陵,而悼公又能复霸,是以计无所施,日逞兵于
译在杨梁攻打宋国的军队,以报复晋国夺取郑国。鲁公前往晋国,朝见并拜谢士鲂的羞辱,这是合乎礼制的。十三年春天,鲁公从晋国回来。孟献子在宗庙记载慰劳之事,这是合乎礼制的。荀防、士鲂去世。晋侯在绵上搜猎,以整顿军队。任命士匄统帅中军,士匄推辞说:“伯游年长,过去我习惯于辅佐知伯,所以担任他的副手,并非因为我更有贤能。请让我跟随伯游。”于是荀偃统帅中军,士匄担任副手。任命韩起统帅上军,韩起以赵武为由推辞。又任命栾黡,栾黡推辞说:“我不如韩起,韩起愿意担任上军统帅,请国君听从赵武的意见。”于是任命赵武统帅上军,韩起担任副手。栾黡统帅下军,魏绛担任副手。新军没有统帅,晋侯难以确定人选,于是让什吏率领他们的士兵和车乘,以及所属官员跟随下军,这是合乎礼制的。晋国的百姓因此非常和睦,诸侯于是亲善。君子说:“谦让,是礼制的根本。”范宣子对下属谦让,大家都谦让。栾黡虽然傲慢,也不敢违抗。晋国因此安定,几代人都依赖这种安定。这是崇尚善行啊!一个人崇尚善行,百姓就能休养生息、和睦相处,难道可以不致力于此吗?《尚书》说:“一人有善庆,亿万百姓都依赖他。”这大概就是所说的长治久安吧?周朝兴起时,它的《诗经》说:“效法文王,万邦信服。”说的是崇尚善行。等到周朝衰败时,它的《诗经》说:“大夫分配不均,我做事独自贤能。”说的是不谦让。世道治平的时候,君子崇尚才能并对下属谦让,小人尽力耕作以侍奉上级,因此上下有礼,谗言邪恶被排斥疏远,这是因为不争,称为美德。等到世道混乱的时候,君子夸耀自己的功劳以凌驾小人,小人炫耀自己的技能以胁迫君子,因此上下无礼,动乱暴虐同时产生,这是因为争夺善名,称为昏德。国家的败坏,常常由此而来。郑国的良霄担任大宰,石防还在楚国。石防对子囊说:“先王占卜征伐,五年后再次占卜以验证吉凶,如果吉凶相符就行动,不相符就修养德行而重新占卜。现在楚国确实不强大,使者有什么罪?扣留郑国的一位卿以消除他们的威胁,使他们亲善而怨恨楚国,从而依附于晋国。哪里用得着扣留他?让他回去而废黜他的使命,怨恨他的国君而憎恶他的大夫,互相牵连,不更好吗?”楚国人放回了石防。【十四年】在向地会盟,是为了替吴国谋划对付楚国。范宣子列举吴国的不德之处,以此退却吴国人。拘捕莒国公子务娄,因为他与楚国使者勾结。将要拘捕戎子驹支,范宣子在朝堂上亲自列举他的罪状说:“来!姜戎氏。过去秦国人驱逐你的祖先吾离于瓜州。你的祖先吾离披着草席、带着荆棘而来,归附我们的先君。我们的先君惠公有不丰厚的土地,与你分割而共同享用。现在诸侯侍奉我们国君,不如从前。大概是因为言语泄露,这都是你的罪过。”明天的会盟,你不要参与,如果参与就拘捕你。驹支回答说:“过去秦国人倚仗其人多,贪图土地,驱逐我们诸戎。惠公彰显其大德,认为我们诸戎是四岳的后代,没有剪除抛弃我们,赐给我们南边的田地。那是狐狸居住、豺狼嚎叫的地方。我们诸戎清除荆棘,驱赶狐狸豺狼,成为先君不侵不叛的臣子,直到今天没有二心。过去文公与秦国攻打郑国,秦国人私下与郑国结盟并留驻戍兵,于是有了殽山的战役。晋国在上面抵御,戎人在下面抵抗,秦军无法返回。我们诸戎确实如此。譬如捕鹿,晋人抓住鹿角,诸戎抓住鹿腿,与晋国一起扑倒它,戎人为什么不能免于罪责?从此以来,晋国的百次战役与我们诸戎在时间上相继,以服从执政者,还保持着殽山战役时的志向,岂敢疏远?现在官府的军队,恐怕确实有所缺失,从而离间诸侯而怪罪我们诸戎?我们诸戎的饮食衣服不与华夏相同,礼物不通,言语不通,能做什么坏事?不参与会盟,也没有过错。”赋《青蝇》诗而退下。范宣子道歉,让他参与会盟,成就了和乐平易的美德。于是子叔齐子作为季武子的副手参与会盟。从此晋国人轻视鲁国的礼物而更加敬重他们的使者。军队从伐秦回来,晋侯裁撤新军,这是合乎礼制的。完整的国家不超过天子军队的一半,周朝有六军,诸侯大国有三军就可以了。这时知朔生下盈就死了,盈活了六年武子就去世了。彘裘也去世了,都还不能立为国君。新军没有统帅,所以裁撤了它。
楚共王立志图霸,是位雄主。晋厉公无道,郑国服于楚国,同病相怜于北方,幸好有鄢陵之战的胜利,这是楚弱晋强的界限。于是依仗胜利而骄傲,国内发生祸难。晋国有忧患而楚国高兴,可以知道了。悼公新即位,楚国轻视中原,在彭城接纳叛臣,首先使宋国受害,不久又接着侵犯楚国的仇敌,宋国以此扰乱晋国。诸侯合围叛臣,拘捕宋国人才安定。韩献子说:“成就霸业、安定边疆,必须从宋国开始。”晋国有成熟的谋略,悼公能迅速强大,而楚共王于是稍受挫折。虚朾一次会盟,晋国得到宋国;虎牢两次战役,晋国得到郑国。得到宋国较易,得到郑国较难,是因为宋国原本属于晋国,郑国确实属于楚国。陈国靠近楚国,长久不是晋国的。鸡泽会盟,袁侨来结盟,于是陈国已经服于晋国,晋国随即为陈国修筑棣城和鄬城,不惮烦劳。不久,陈侯因国难逃回邢丘,没有到达,晋国不再过问。悼公对于陈国,他来就安抚他,他去就放任他。急在宋郑,所以缓在陈。估量形势衡量力量,知彼知己。范宣子有长远考虑,悼公没有奢侈之心,这是晋国善于谋略的表现。楚共王忿恨鄢陵的耻辱,侥幸乘厉公被弑之机,想要肆意欺凌,而悼公又能恢复霸业,因此计无所施,每日在
宋郑陈之国,以觊疲晋。故虎牢城而杀申,陈叛而杀壬。夫蓄怒强▯,二卿之死甚于子反焉。贪残凶鸷,期在兵彊,讵宜骤当其鋭乎?郑起蔡衅,疆场日扰,孙侨识祸乱之萌,子驷持两待之论。两大之势,既不相下,悼公不欲交其锋也。卷甲息民,守之以静。楚出晋还,示之以怯,以退为进,不战而勇。故五防以着信,三驾以着威,九合以着和。服郑即止,未尝暴骨原野,残民锋镝,而霸业已隆矣。或谓卫人逐君,晋不能诛;邾莒肆行,晋不能禁。虽攘夷日勤,而治夏为踈。不知悼公所处之势,艰于文襄逺矣。齐灵梗霸,秦景合楚,大难方殷,孑然孤立,享国不永,志弗克终,奚暇称兵小弱乎?君臣持筹,先急后缓,不事耀武为能也。和戎睦华,得安内攘外之权;通吴制楚,得逺交近攻之法。防鄬弃陈,贤于齐桓之盟;贯萧鱼服,郑比于晋文之胜。楚天假之年,功当加烈,惜乎年未三十而薨。諡之为悼,不亦诚可悼也哉
译宋、郑、陈三国,企图使晋国疲惫。因此晋国修筑虎牢城并杀了申生,陈国叛变并杀了壬。积蓄怒意以对抗强国,两位卿大夫的死比子反更令人痛心。贪婪残忍凶狠暴戾,期望在于军事强大,难道适宜突然抵挡其锐气吗?郑国挑起蔡国的祸端,边境日益扰乱,孙侨预见到祸乱的萌芽,子驷持观望两方的态度。两大强国之势,互不相让,悼公不想与其锋芒相碰。收起铠甲让百姓休养生息,用静守来应对。楚国出兵晋国退兵,向对方显示怯弱,以退为进,不战而显勇武。所以五次会盟以昭示信用,三次出兵以昭示威严,九次会合以昭示和睦。使郑国臣服便停止,未曾让尸骨暴露原野,残害百姓于刀箭之下,而霸业已经兴盛了。有人说卫国驱逐国君,晋国不能诛讨;邾国莒国肆意妄为,晋国不能禁止。虽然抵御夷狄日益勤勉,但治理中原却显得疏漏。不知道悼公所处的形势,比文公、襄公时艰难得远了。齐灵公阻碍霸业,秦景公联合楚国,大难正盛,孤立无援,在位时间不长,志向未能最终实现,哪里有空闲去对弱小国家用兵呢?君臣谋划策略,先急后缓,不把炫耀武力当作能力。安抚戎狄和睦华夏,掌握了安内攘外的权柄;联络吴国制约楚国,掌握了远交近攻的方法。在鄬地会盟放弃陈国,胜过齐桓公的盟约;在萧鱼会盟使郑国臣服,比得上晋文公的胜利。上天假借楚国延长其寿命,功业应当更加显赫,可惜年纪未满三十就去世了。谥号为悼,不也确实值得哀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