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事纬卷七
臣畏而爱之,则而象之,故能有其国家,令闻长世。臣有臣之威仪,其下畏而爱之,故能守其官职,保族宜家。顺是以下皆如此,是以上下能相固也。”《卫诗》曰:“威仪棣棣,不可选也。”言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内外大小皆有威仪也。《周诗》曰:“朋友攸摄,摄以威仪。”言朋友之道,必相教训以威仪也。《周书》数文王之徳曰:“大国畏其力,小国懐其德。”言畏而爱之也。《诗》云:“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言则而象之也。纣囚文王七年,诸侯皆从之,囚纣,于是乎惧而归之,可谓爱之。文王伐崇,再驾而降爲臣,蛮夷帅服,可谓畏之。文王之功,天下诵而歌舞之,可谓则之。文王之行,至今爲法,可谓象之。有威仪也。故君子在位可畏,施舍可爱,进退可度,周旋可则容止可观,作事可法,徳行可象,声气可乐,动作有文,言语有章,以临其下,谓之有威仪也【昭元年】楚公子围使公子黒肱、伯州犂城犫、栎、郏,郑人惧。子产曰:“不害,令尹将行大事,而先除二子也,祸不及郑,何患焉?”冬,楚公子围将聘于郑,伍举爲介,未出竟,闻王有疾而还,伍举遂聘。十一月己酉,公子围至,入问王疾,缢而弑之,遂杀其二子幕及平夏。右尹子干出奔晋,宫廐尹子晳出奔郑,杀大宰伯州犂于郏。葬王于郏,谓之郏敖。使赴于郑,伍举问应爲后之辞焉。对曰:“寡大夫围。”伍举更之曰:“共王之子围爲长。”楚灵王即位,防罢爲令尹,防启彊爲大宰。郑游吉如楚,葬郏敖,且聘立君,归谓子产曰:“具行器矣。楚王汰侈,而自说其事,必合诸侯,吾往无日矣。”子产曰:“不数年,未能也【三年】十月,郑伯如楚,子产相。楚子享之,赋《吉日》。既享,子产乃具田备。王以田江南之梦。四年春王。正月,许男如楚。楚子止之。遂止郑伯,复田。
译臣下畏惧而又爱戴君主,效法并模仿他,因此君主能够拥有国家,美好的名声长久流传。臣下具备臣下的威仪,他的下属畏惧而又爱戴他,因此能够坚守官职,保全家族并使家庭和睦。顺着这个次序,以下各级都如此,所以上下能够相互巩固。”《卫风》说:“威仪庄重,不可挑剔。”这是说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内外、大小都具备威仪。《周诗》说:“朋友之间相互辅助,用威仪来辅助。”这是说朋友之间的道义,一定要用威仪来互相教导规劝。《周书》列举文王的德行说:“大国畏惧他的力量,小国怀念他的恩德。”这是说畏惧而又爱戴他。《诗经》说:“不刻意认识,不刻意知晓,顺应天帝的法则。”这是说效法并模仿他。商纣王囚禁文王七年,诸侯都跟随文王,囚禁纣王,纣王因此恐惧而释放了他,这可以说是爱戴他。文王讨伐崇国,崇国两次出兵就投降成为臣属,蛮夷各族顺从归服,这可以说是畏惧他。文王的功绩,天下人传颂并歌舞赞美,这可以说是效法他。文王的品行,至今作为法则,这可以说是模仿他。这就是具备威仪。所以君子在位令人敬畏,施舍恩惠令人爱戴,进退有度,周旋可作准则,仪态可观,做事可作榜样,德行可作楷模,声气令人愉悦,动作有文采,言语有章法,以此统御下属,这就叫做具备威仪。【昭公元年】楚国的公子围派公子黑肱、伯州犁修筑犫、栎、郏三座城,郑国人感到恐惧。子产说:“没有妨害,令尹将要干大事,而先除掉这两个人,祸患不会波及郑国,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冬天,楚公子围将出使郑国,伍举作为副使,还没出楚国国境,听说楚王生病就返回了,伍举于是独自出使郑国。十一月己酉日,公子围到达郑国,进入宫中探问楚王的病情,用绳子勒死了楚王,接着杀死了他的两个儿子幕和平夏。右尹子干逃奔到晋国,宫厩尹子晳逃奔到郑国,在郏杀死了大宰伯州犁。将楚王葬在郏,称为郏敖。派人到郑国报丧,伍举询问应对新君继承的辞令。回答说:“寡大夫围。”伍举更改说:“共王的儿子围是长子。”楚灵王即位,防罢担任令尹,防启彊担任大宰。郑国的游吉出使楚国,参加郏敖的葬礼,并且祝贺新君即位,回国后对子产说:“准备出行的器物吧。楚王骄横奢侈,而喜欢炫耀自己的事,一定会召集诸侯,我们前往的日子不远了。”子产说:“不出几年,还做不到。”【昭公三年】十月,郑伯前往楚国,子产作为相礼。楚灵王设宴招待他,吟诵《吉日》这首诗。宴享结束后,子产就准备好了田猎的装备。楚王在江南的梦中进行田猎。【昭公四年】春天,周历正月,许男前往楚国。楚灵王扣留了他。接着又扣留了郑伯,再次进行田猎。
江南许男与焉。使椒举如晋求诸侯。二君待之。椒举致命曰:「寡君使举曰:『日君有惠,赐盟于宋曰:晋楚之从,交相见也。以歳之不易,寡人愿结驩于二三君,使举请间。君若茍无四方之虞,则愿假宠以请于诸侯。』」晋侯欲勿许。司马侯曰:「不可。楚王方侈,天或者欲逞其心,以厚其毒而降之罚,未可知也。其使能终,亦未可知也。晋楚唯天所相,不可与争。君其许之,而修德以待其归。若归于徳,吾犹将事之,况诸侯乎?若适淫虐,楚将弃之,吾又谁与争?」公曰:「晋有三不殆,其何敌之有?国险而多马,齐楚多难,有是三者,何乡而不济?」对曰:「恃险与马,而虞邻国之难,是三殆也。四岳、三涂、阳城、大室、荆山、中南、九州之险,也。是不一姓。冀之北土,马之所生,无兴国焉。恃险与马,不可以爲固也。从古以然是以先王务修徳音,以亨神人,不闻其务险与马也。邻国之难不可虞也,或多难以固其国,启其疆土,或无难以防其国,失其守宇,若何虞难?齐有仲孙之难,而获桓公,至今頼之。晋有里防之难,而获文公,是以爲盟主。卫、邢无难,敌亦防之。故人之难不可虞也。恃此三者而不修政徳,亡于不暇,又何能济?君其许之。」纣作淫虐,文王惠和,殷是以陨,周是以兴。夫岂争?诸侯乃许楚使。使叔向对曰:「寡君有社稷之事,是以不获春秋时见诸侯。君实有之,何辱命焉?」椒举遂请昏。晋侯许之。楚子问于子产曰:「晋其许我诸侯乎?」对曰:「许。君晋君少安,不在诸侯,其大夫多求,莫匡其君。在宋之盟,又曰如一。若不许,君将焉用之?」王曰:「诸侯其来乎?」对曰:「必来。从宋之盟,承君之欢,不畏大国,何故不来?不来者其鲁、卫、曹、邾乎?曹畏宋,邾畏鲁。鲁、卫偪于齐而亲于晋,唯是不来。其余君之所及也,谁敢不至?」王曰:「然则吾所求者无不可乎?」对曰:「求逞于人,不可与人同欲尽济。」夏,诸侯如楚,鲁、卫、曹。邾不防曹,邾辞以难,公辞以时,祭卫侯辞以疾。郑伯先待于申。六月丙午,楚子合诸侯于申。椒举言于楚子曰:「臣闻诸侯无归,礼以爲归。今君始得诸侯,其愼礼矣。霸之济否,在此会也。」夏启有钧台之享,商汤有景亳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成有岐阳之搜,康有酆宫之朝,穆有涂山之防,齐桓有召陵之师,晋文有践土之盟。君其何用?宋向戌、郑公孙侨,在诸侯之良也,君其选焉。王曰:「吾用齐桓。」王使问礼于左师与子产。左师曰:「小国习之,大国用之,敢不荐闻?」献公合诸侯之礼六。子产曰:「小国共职,敢不荐守?」献伯子男防公之礼六。君子谓合左师善守先代,子产善相小国。王使椒举侍于后,以规过防事,不规。王问其故,对曰:「礼,吾未见者有六焉,又何以规?」宋大子佐后至。王田于武城,久而弗见。椒举请辞焉。王使往曰:「属有宗祧之事于武城,寡君将堕币焉,敢谢。」后见徐子呉出也,以爲贰焉,故执诸申。楚子示诸侯侈。椒举曰:「夫六王二公之事,皆所以示诸侯礼也,诸侯所由用命也。夏桀爲仍之防,有缗叛之;商纣爲黎之搜,东夷叛之;周幽爲大室之盟,戎狄叛之;皆所以示诸侯汰也,诸侯所由弃命也。今君以汰,无乃不济乎?」王弗听。子产见左师曰:「吾不患楚矣,汰而愎谏,不过十年。」左师曰:「然,不十年,侈其恶不逺逺恶而后弃;善亦如之,徳逺而后兴。」秋七月,楚子以诸侯伐呉。宋大子郑伯先归。宋华费遂,郑大夫从。使屈申围朱方。八月甲申,克之。执齐庆封而尽灭其族。将戮庆封,椒举曰:「臣闻无瑕者可以戮人。庆封唯逆命,是以在此,其肯从于戮乎?播于诸侯,焉用之?」王弗听,负之斧钺以狥于诸侯,使言曰:「无或如齐庆封弑其君,弱其孤,以盟其大夫。」庆封曰:「无或如楚共王之庶子围弑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诸侯。」王使速杀之。遂以诸侯灭赖。赖子面缚衔。璧士袒舆
译江南的许男也参与了。于是派遣椒举前往晋国请求诸侯。两位国君等候着他。椒举传达使命说:“我们国君派我来告诉您:‘往日您有恩惠,在宋国赐予盟约,说晋国和楚国的随从,要互相见面。因为岁月不易,我们国君愿意与各位国君结好,派我来请求一个机会。如果您没有四方边境的忧患,就希望借您的宠幸向诸侯请求。’”晋侯打算不答应。司马侯说:“不可以。楚王正骄横,上天或许想让他放纵心意,从而加深他的恶行并降下惩罚,这是不可预知的。他若能善终,也是不可预知的。晋国和楚国由上天辅助,不可与之争胜。您还是答应他,并修养德行以等待他的回归。如果他回归德行,我们还应当侍奉他,何况诸侯呢?如果他走向淫乱暴虐,楚国将抛弃他,我们又和谁去争呢?”晋侯说:“晋国有三种不危险的情况,还有什么敌人呢?国家险要且多马,齐国和楚国多灾祸,有这三点,哪里去不能成功?”司马侯回答说:“依靠险要和马匹,而期待邻国的灾祸,这是三种危险。四岳、三涂、阳城、大室、荆山、中南,是九州险要的地方。这些地方的统治者并非同一姓氏。冀州北部的土地,是马匹出产的地方,没有兴盛的国家。依靠险要和马匹,不可以作为稳固的保障。从古以来就是这样,所以先王致力于修养德政,以通达神人,没听说他们致力于险要和马匹的。邻国的灾祸不可期待,有的国家多灾祸反而巩固了国家,开拓了疆土;有的国家无灾祸反而削弱了国家,失去了守土。怎么能期待灾祸呢?齐国有仲孙的灾祸,却得到了桓公,至今依赖他。晋国有里丕的灾祸,却得到了文公,因此成为盟主。卫国、邢国没有灾祸,敌人也削弱了他们。所以人的灾祸不可期待。依靠这三点而不修养政德,灭亡尚且来不及,又怎么能成功呢?您还是答应他吧。”商纣王淫乱暴虐,周文王仁惠和睦,商朝因此灭亡,周朝因此兴盛。这难道是争来的吗?诸侯于是答应了楚国的使者。晋国派叔向回答说:“我们国君有国家大事,因此没能按时会见诸侯。您确实有此事,何必屈尊下命呢?”椒举于是请求联姻。晋侯答应了。楚王问子产说:“晋国会答应我的诸侯请求吗?”子产回答说:“会答应。您和晋君稍安,不在诸侯之中,他们的大夫多有所求,没有人匡正他们的国君。在宋国的盟约,又说像一个人一样。如果不答应,您将怎么用他们呢?”楚王说:“诸侯会来吗?”子产回答说:“一定会来。遵循宋国的盟约,承接您的欢心,不畏惧大国,为什么不来?不来的可能是鲁、卫、曹、邾吧?曹畏惧宋,邾畏惧鲁。鲁、卫被齐国逼迫而亲近晋国,只有他们不来。其余您所能到达的,谁敢不到?”楚王说:“那么我所求的没有不可行的吗?”子产回答说:“求逞于人,不可与人同欲尽济。”夏天,诸侯前往楚国,鲁、卫、曹、邾没有去。曹、邾以灾祸为辞,鲁君以时运为辞,卫君以疾病为辞。郑伯先在申地等待。六月丙午日,楚王在申地会合诸侯。椒举对楚王说:“我听说诸侯没有归附,以礼为归附。现在您刚得到诸侯,应当谨慎对待礼。霸业的成败,就在这次会议上。”夏启有钧台的宴享,商汤有景亳的命令,周武王有孟津的誓言,成王有岐阳的狩猎,康王有酆宫的朝见,穆王有涂山的会盟,齐桓公有召陵的军队,晋文公有践土的盟约。您打算用哪种?宋国的向戌、郑国的公孙侨,是诸侯中的贤人,您从中选择吧。楚王说:“我用齐桓公的方式。”楚王派左师和子产询问礼制。左师说:“小国学习它,大国使用它,敢不推荐听闻?”献上了会合诸侯的礼制六篇。子产说:“小国恭敬职守,敢不推荐守礼?”献上了伯子男朝见公的礼制六篇。君子认为左师善于守先代,子产善于辅助小国。楚王派椒举侍奉在后面,以规劝过错防备事情,椒举没有规劝。楚王问他原因,回答说:“礼,我未见者有六项,又用什么来规劝?”宋国太子佐后到。楚王在武城打猎,很久不见太子。椒举请求辞别。楚王派人去说:“宗庙之事在武城,寡君将坠币,敢谢。”后见徐子,吴国人也,以为贰焉,故执诸申。楚王向诸侯显示奢侈。椒举说:“六王二公的事迹,都是用来向诸侯显示礼的,诸侯因此服从命令。夏桀举行仍的会盟,有缗背叛他;商纣举行黎的狩猎,东夷背叛他;周幽举行大室的盟约,戎狄背叛他;都是用来向诸侯显示汰的,诸侯因此抛弃命令。现在您以汰,恐怕不能成功吧?”楚王不听。子产见左师说:“我不担心楚国了,汰而愎谏,不过十年。”左师说:“是的,不十年,侈其恶不远,远恶而后弃;善亦如之,德远而后兴。”秋七月,楚王率领诸侯攻打吴国。宋太子、郑伯先归。宋华费遂,郑大夫从。派屈申包围朱方。八月甲申日,攻克了朱方。抓获齐国的庆封并灭了他的族。将要杀庆封,椒举说:“我听说无瑕者可以戮人。庆封只因为逆命,所以在这里,他肯服从杀戮吗?播于诸侯,焉用之?”楚王不听,让他背着斧钺在诸侯前示众,让他说:“不要像齐庆封那样弑其君,弱其孤,以盟其大夫。”庆封说:“不要像楚共王的庶子围弑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诸侯。”楚王派人迅速杀了他。于是率领诸侯灭了赖国。赖子面缚衔璧,士袒舆。
榇从之,造于中军。王问诸椒举,对曰:「成王克许,许僖公如是。王亲释其缚,受其璧,焚其榇。」王从之,迁赖于鄢。楚子欲迁许于赖,使闘韦龟与公子弃疾城之而还。申无宇曰:「楚祸之首,将在此矣。」召诸侯而来伐,国而克城,竟莫校。王心不违,民其居乎?民之不处,其谁堪之?不堪王命,乃祸乱也。冬,呉伐楚,入棘、栎、麻,以报朱方之役。楚沈尹射奔命于夏汭,箴尹宜咎城钟离,防启疆城巢,然丹城州来。东国水,不可以城。彭生罢赖之师【五年】楚子以屈申爲贰于呉乃杀之。以屈生爲莫敖,使。
译榇跟随他,来到中军。楚王向椒举询问,椒举回答说:“成王攻克许国时,许僖公就是这样。成王亲自解开他的绑绳,接受他的玉璧,烧掉他的棺材。”楚王听从了他的建议,将赖国迁到鄢地。楚王想把许国迁到赖地,派遣鬥韦龟和公子弃疾修筑城池后返回。申无宇说:“楚国祸乱的开端,将在这里了。”召集诸侯来讨伐,攻下国家并修筑城池,最终没有人能与之抗衡。君王心意不违背,百姓还能安居吗?百姓不能安居,谁能承受得住?不能承受君王的命令,就会引发祸乱。冬天,吴国攻打楚国,攻入棘、栎、麻三地,以报复朱方之战。楚国的沈尹射在夏汭奔走救急,箴尹宜咎修筑钟离城,防启疆修筑巢城,然丹修筑州来城。东方的国家发生水灾,无法修筑城池。彭生撤回了赖国的军队。【五年】楚王因为屈申对吴国有二心,就杀了他。任命屈生为莫敖,让他出使。
与令尹子荡如晋,逆女,过郑。郑伯劳子荡于汜,劳屈生于莵氏。晋侯送女于邢丘。子产相郑伯,防晋侯于邢丘。晋韩宣子如楚送女,叔向爲介。郑子皮、子大叔劳诸索氏。大叔谓叔向曰:「楚王汰侈已甚,子其戒之。」叔向曰:「汰侈已甚,身之灾也,焉能及人?若奉吾币帛,慎吾威仪,守之以信,行之以礼,敬始而思终,终无不复,从而不失仪,敬而不失威,道之以训辞,奉之以旧法,考之以先王,度之以二国,虽汰侈,若我何?」及楚,楚子朝其大夫曰:「晋,吾仇敌也。茍得志焉,无恤其他。今其来者,上卿上大夫也。若吾以韩起爲阍,以羊舌肸爲司宫,足以辱晋,吾亦得志矣,可乎?」大夫莫对。防启疆曰:「可,茍有其备,何故不可?耻匹夫不可以无备,况耻国乎?」是以圣王务行礼,不求耻人。朝聘有珪,享頫有璋,小有述职,大有巡功,设机而不倚,爵盈而不饮,宴有好货,飱有陪鼎,入有郊劳,出有赠贿,礼之至也。国家之败,失之道也,则祸乱兴。城濮之役,晋无楚备,以败于邲;邲之役,楚无晋备,以败于鄢。自鄢以来,晋不失备而加之以礼,重之以睦,是以楚弗能报而求亲焉。既获姻亲,又欲耻之以召冦雠,备之若何?谁其重此?若有其人,耻之可也;若其未有,君亦图之。晋之事君臣曰:「可矣。求诸侯而麇至,求昏而荐女,君亲送之上卿及上大夫致之,犹欲耻之,君其亦有备矣,不然奈何?」韩起之下,赵成、中行呉、魏舒、范鞅、知盈、羊舌肸之下,祁午、张趯、籍谈、女齐、梁丙、张骼、辅跞、苗贲皇,皆诸侯之选也。韩襄爲公族大夫,韩须受命而使矣。箕襄、邢带、叔禽、叔椒、子羽,皆大家也。韩赋七邑,皆成县也。羊舌四族,皆彊家也。晋人若防韩起、杨肸五卿、八大夫,辅韩须、杨石,因其十家九县长毂九百,其余四十县遗守四千,奋其武怒,以报其大耻。伯华谋之,中行伯、魏舒帅之,其蔑不济矣。君将以亲易怨。实无礼以速宼,而未有其备,使羣臣往遗之禽,以逞君心,何不可之有?王曰:「不谷之过也,大夫无辱,厚爲韩子礼。」王欲敖叔向以其所不知,而不能,亦厚其礼。韩起反,郑伯劳诸圉,辞不敢见礼也。冬十月,楚子以诸侯及东夷伐呉,以报棘、栎、麻之役。防射以繁扬之师防于夏汭。越大夫常寿过帅师防楚子于▯,闻呉师出,防启疆帅师从之,遽不设备。呉人败诸鹊岸。楚子以驲至于罗汭。呉子使其弟蹶由犒师,楚人执之,将以衅鼓。王使问焉曰:「女卜来吉乎?」对曰:「吉。寡君闻君将治兵于敝邑,卜之以守龟曰:『余亟使人犒师,请行以观王怒之疾徐而爲之备,尚克知之。』龟兆告吉曰:『克可知也。』君若驩焉,好逆使臣,滋敝邑休怠而忘其死亡,无日矣。今君奋焉,震电冯怒,虐执使臣,将以衅鼔,则呉知所备矣。敝邑虽羸,若早修完,其可以息师难,易有备,可谓吉矣。且呉社稷是卜,岂爲一人使臣获衅军鼔,而敝邑知备以御不虞,其爲吉孰大焉?国之守龟,其何事不卜?一臧一否,其谁能常?之城濮之兆,其报在邲。今此行也,其庸有报?」志乃弗杀。楚师济于罗汭,沈尹赤防楚子,次于莱山。防射帅繁▯之师先入南懐,楚师从之,及汝清,呉不可入。楚子遂观兵于坻箕之山。是行也,呉早设备,楚无功而还,以蹶由归。楚子惧呉,使沈尹射待命于巢,防启疆待命于雩娄,礼也【六年】楚公子弃疾如晋,报韩子也。过郑,郑罕虎、公孙侨、游吉从郑伯以劳诸柤,辞不敢见,固请见之,见如见王。以其乘马八匹,私面见子皮,如上卿;以马六匹见子产,以马四匹见子大叔,以马二匹。禁刍牧采樵,不入田,不樵树,不采蓻,不抽屋,不强匄。誓曰:「有犯命者,君子废,小人降。舍不爲▯主,不慁宾。往来如是。」郑三卿皆知其将爲王也。韩宣子之适楚也,楚人弗逆。公子弃疾及晋竟,晋侯将亦弗逆。叔向曰:「楚辟我衷,若何?效辟?诗曰:『尔之教矣,民胥效
译与令尹子荡前往晋国,迎接新娘,路过郑国。郑国国君在汜地慰劳子荡,在莵氏慰劳屈生。晋国国君在邢丘送别新娘。子产辅佐郑国国君,在邢丘为晋国国君设防。晋国韩宣子前往楚国送别新娘,叔向担任副使。郑国的子皮、子大叔在索氏慰劳他们。子大叔对叔向说:“楚王骄纵奢侈太过分了,您应当警惕。”叔向说:“骄纵奢侈太过分,是自身的灾祸,怎么能波及别人?如果我们奉献好财帛,谨慎保持威严仪态,用诚信坚守,用礼仪行事,开始时恭敬并思考结局,结局没有不回报的,顺从而不失礼仪,恭敬而不失威严,用训诫之辞引导,用旧法奉持,用先王之道考察,用两国之情衡量,即使他骄纵奢侈,又能把我怎么样?”到达楚国后,楚王召见大夫说:“晋国是我的仇敌。如果能在它身上得志,就不顾其他。现在来的人,是上卿和上大夫。如果我把韩起当作守门人,把羊舌肸当作内官,足以羞辱晋国,我也就称心如意了,可以吗?”大夫们没有人回答。防启疆说:“可以,如果有防备,为什么不可以?羞辱普通人尚且不能没有防备,何况羞辱国家呢?”因此圣明的君王致力于施行礼仪,不寻求羞辱别人。朝见和聘问有圭,享礼和拜见有璋,小事有述职,大事有巡功,设置几案而不倚靠,酒爵满了而不喝,宴会有好礼物,进餐有陪鼎,入境有郊外慰劳,出境有赠送财物,这是礼仪的极致。国家的败亡,是因为失去了道义,那么祸乱就会兴起。城濮之战,晋国没有防备楚国,所以在邲地战败;邲地之战,楚国没有防备晋国,所以在鄢地战败。自从鄢地之战以来,晋国不失防备并加上礼仪,再加上和睦,因此楚国不能报复而请求亲善。既然已经获得姻亲,又想羞辱它以招致寇仇,防备该怎么办?谁能承担这个重任?如果有这样的人,羞辱它是可以的;如果没有,君王也要考虑。晋国侍奉君王的臣子说:“可以了。寻求诸侯而麇集到来,寻求婚姻而推荐女子,君王亲自送别,上卿和上大夫送达,还想要羞辱它,君王也应该有防备了,不然怎么办?”韩起之下,有赵成、中行吴、魏舒、范鞅、知盈、羊舌肸;羊舌肸之下,有祁午、张趯、籍谈、女齐、梁丙、张骼、辅跞、苗贲皇,都是诸侯中的杰出人才。韩襄担任公族大夫,韩须受命出使。箕襄、邢带、叔禽、叔椒、子羽,都是大家族。韩氏的赋税有七个邑,都是成县。羊舌氏四族,都是强大家族。晋国人如果防备韩起、羊舌肸、五卿、八大夫,辅佐韩须、杨石,凭借他们的十家九县长毂九百辆,其余四十县留守四千,振奋武力愤怒,以报复大耻。伯华谋划,中行伯、魏舒率领,没有什么不成功的。君王将用亲善换取怨恨。实际上无礼以招致寇仇,而没有防备,让群臣前往赠送禽兽,以逞君王心意,有什么不可以的?楚王说:“这是我的过错,大夫不要受辱,厚待韩子。”楚王想用叔向不知道的事来羞辱他,但不能,也厚待他的礼仪。韩起返回,郑国国君在圉地慰劳他,推辞不敢接受礼仪。冬十月,楚王率领诸侯和东夷讨伐吴国,以报复棘、栎、麻之战。防射率领繁扬的军队在夏汭设防。越国大夫常寿过率领军队在〇地防备楚王,听说吴国军队出动,防启疆率领军队跟随,匆忙间没有设防。吴国人在鹊岸击败他们。楚王乘驿车到达罗汭。吴王派他的弟弟蹶由慰劳军队,楚国人抓住他,准备用他的血衅鼓。楚王派人问他说:“你占卜来是吉利的吗?”回答说:“吉利。我们国君听说君王将在我国治兵,用守龟占卜说:‘我屡次派人慰劳军队,请求出行以观察君王愤怒的快慢而为之防备,尚能知道。’龟兆显示吉利说:‘能够知道。’君王如果高兴,友好迎接使臣,我们国家就会懈怠而忘记死亡,没有日子了。现在君王奋起,像雷电一样愤怒,虐待抓住使臣,准备用他的血衅鼓,那么吴国就知道防备了。我们国家虽然疲弱,如果早做准备,可以平息军队灾难,容易有防备,可以说是吉利了。况且吴国占卜的是社稷,难道是为了一个人使臣获得衅军鼓,而我们国家知道防备以抵御不测,它的吉利还有什么更大的呢?国家的守龟,什么事不占卜?一吉一凶,谁能始终如一?城濮的兆头,报复在邲。这次出行,难道会有报复?”志向于是没有杀他。楚军渡过罗汭,沈尹赤防备楚王,驻扎在莱山。防射率领繁〇的军队先进入南怀,楚军跟随,到达汝清,吴军不能进入。楚王于是在坻箕之山阅兵。这次出行,吴国早有防备,楚国无功而返,带着蹶由回来。楚王害怕吴国,派沈尹射在巢待命,防启疆在雩娄待命,这是合乎礼仪的。【六年】楚国公子弃疾前往晋国,报答韩子。路过郑国,郑国的罕虎、公孙侨、游吉跟随郑国国君在柤地慰劳他,推辞不敢见面,坚持请求见面,见面如同见君王。用他的四匹马八匹,私下拜见子皮,如上卿;用六匹马拜见子产,用四匹马拜见子大叔,用两匹马。禁止放牧砍柴,不进入田地,不砍树,不采野菜,不拆屋,不强求。发誓说:“有违犯命令的,君子废黜,小人降职。住宿不为主人,不骚扰宾客。往来如此。”郑国三卿都知道他将成为君王。韩宣子去楚国时,楚国人没有迎接。公子弃疾到达晋国边境,晋国国君也将不迎接。叔向说:“楚国偏邪我们中正,怎么办?效仿偏邪?《诗》说:‘你的教导,百姓效仿。
矣。』从我而已,焉用效人之辟?书曰:『圣作则。』无宁以善人爲则,而则人之辟乎?匹夫爲善,民犹则之,况国君乎?」晋侯说,乃逆之。徐仪楚聘于楚,楚子执之,逃归。惧其叛也,使防泄伐徐。呉人救之。令尹子荡帅师伐呉师于豫章,而次于干谿。呉人败其师于房钟,获宫廐尹弃疾。子荡归罪于防泄而杀之。冬,叔弓如楚聘,且吊败也【七年】楚子之爲令尹也,爲王旌以田。芋尹无宇断之曰:「一国两君,其谁堪之?」及即位,爲章华之宫,纳亡人以实之。无宇之阍入焉,无宇执之。有司弗与曰:「执人于王宫,其罪大矣。」执而谒诸王。王将饮酒,无宇辞曰:「天子经畧,诸侯正封,古之制也。封畧之内,何非君土?食土之毛,谁非君臣?故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有十日,人有十等,下所以事上,上所以共神也。故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皁,皁臣舆,舆臣▯,▯臣僚,僚臣仆,仆臣台。马有圉,牛有牧,以待百事。今有司曰:『女胡执人于王宫?将焉执之?』周文王之法曰:『有亡荒阅,所以得天下也。』吾先君文王作仆区之法曰:『盗所隐器,与盗同罪,所以封汝也。』若从有司,是无所执逃臣也;逃而舍之,是无陪台也。王事无乃阙乎?昔武王数纣之罪,以告诸侯曰:『纣爲天下逋逃主,萃渊薮。』故夫致死焉。君王始求诸侯,而则纣,无乃不可乎?若以二文之法取之,盗有所在矣。」王曰:「取而臣以往,盗有宠,未可得也。」遂赦之。楚子成章华之台,愿与诸侯落之。大宰防启疆曰:「臣能得鲁侯。」防启彊来,召公辞曰:「昔先君成公命我先大夫婴齐曰:『吾不忘先君之好,将使衡父照临楚国,镇抚其社稷,以辑宁尔民。』婴齐受命于蜀,奉承以来,弗敢失陨,而致诸宗祧。日:『我先君共王引领北望,日月以冀,传序相授,于今四王矣。』嘉惠未至。唯襄公之辱临我,防孤与其二三臣悼心失图,社稷之不皇,况能懐思君徳?今君若歩玉趾,辱见寡君,宠灵楚国,以信蜀之役,致君之嘉惠,是寡君既受贶矣,何蜀之敢望?其先君鬼神实嘉赖之,岂唯寡君?君若不来,使臣请问行期,寡君将承质币而见于蜀,以请先君之贶。公将往,梦襄公祖。梓慎曰:「君不果行。」襄公之适楚也,梦周公祖而行,今襄公实祖,君其不行。子服惠伯曰:「行,先君未尝适楚,故周公祖以道之。」襄公适楚矣,而祖以道,君不行,何之?三月,公如楚。郑伯劳于师之梁。孟僖子爲介,不能相仪,及楚不能答郊劳。楚子享公于新台,使长鬛者相好以大屈。既而悔之。防启疆闻之,见公。公语之,拜贺。公曰:「何贺?」对曰:「齐与晋、越欲此久矣,寡君无适与也,而传诸君,君其备御三邻,慎守宝矣,敢不贺乎?」公惧,乃反之【八年】陈哀公元妃郑姬,生悼大子偃师;二妃生公子留;下妃生公子胜。二妃嬖,留有宠,属诸司徒招与公子过。哀公有废疾。三月甲申,公子招、公子过杀悼大子偃师,而立公子留。夏四月辛亥,哀公缢干徴师,赴于楚,且告有立君。公子胜愬之于楚,楚人执而杀之。公子留奔郑。书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罪在招也。」楚人执陈行人干徴师杀之,罪不在行人也。陈公子招归罪于公子过而杀之。九月,楚公子弃疾帅师奉孙呉图陈。宋戴恶防之。冬十一月壬午,灭陈。舆嬖袁克杀马毁玉以葬。楚人将杀之,请寘之。既又请私,私于幄,加绖于颡而逃。使穿封戍爲陈公曰:「城麇之役不謟,侍饮酒于王。王曰:『城麇之役,女知寡人之及此,女其辟寡人乎?』对曰:『若知君之及此,臣必致死。』礼以息楚国。」晋侯问于史赵曰:「陈其遂亡乎?」对曰:「未也。」公曰:「何故?」对曰:「陈颛顼之族也,歳在鹑火,是以防灭陈将如之。今在析木之津,犹将复由,且陈氏得政于齐。」而后陈防亡,自幕至于瞽瞍,无违命。舜重之以明徳,寘徳于遂,遂世守
译罢了。’只要跟随我就可以了,哪里用得着效法别人的刑罚?《尚书》说:‘圣人制定法则。’何不将善人作为准则,却去效法别人的刑罚呢?平民做善事,百姓尚且效法他,何况国君呢?”晋侯很高兴,于是迎接他回国。徐仪楚出使楚国,楚子抓了他,他逃了回来。楚国担心徐国叛变,派防泄去攻打徐国。吴国人来救徐国。令尹子荡率领军队在豫章攻打吴军,驻扎在干谿。吴军在房钟打败了楚军,俘获了宫廐尹弃疾。子荡把罪责归咎于防泄并杀了他。冬天,叔弓出使楚国聘问,并且吊唁楚军战败之事。【七年】楚子在做令尹的时候,为楚王制作旌旗用于打猎。芋尹无宇砍断了旌旗说:“一个国家有两个君主,谁能承受得住?”等到楚子即位,建造章华宫,收纳逃亡的人去充实它。无宇的守门人逃了进去,无宇抓住了他。主管官员不让他抓,说:“在王宫里抓人,罪过太大了。”无宇抓着守门人去见楚王。楚王正要饮酒,无宇推辞说:“天子规划疆土,诸侯划定封界,这是古代的制度。封界之内,哪一块不是君主的土地?吃土地上生长的东西,谁不是君主的臣民?所以《诗经》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王的臣民。’天有十个太阳,人有十个等级,下级用来侍奉上级,上级用来供奉神明。所以王臣属公,公臣属大夫,大夫臣属士,士臣属皂,皂臣属舆,舆臣属隶,隶臣属僚,僚臣属仆,仆臣属台。马有圉人,牛有牧人,用来应对各种事务。现在主管官员说:‘你为什么在王宫里抓人?那要到哪里去抓呢?’周文王的法律说:‘有逃亡的人就彻底搜查,这是得到天下的原因。’我们先君文王制定了仆区法说:‘偷盗者隐藏器物,与偷盗者同罪,这是用来封赏你的原因。’如果听从主管官员,那就是无处抓捕逃亡的臣民;逃亡了却收留他,那就是没有陪台(指底层仆役)。君王的事务恐怕会有缺失吧?从前武王列举纣王的罪状,告诉诸侯说:‘纣王是天下逃亡者的首领,是聚集罪人的深渊。’所以纣王因此丧命。君王刚开始寻求诸侯的归附,却效法纣王,恐怕不可以吧?如果用两位文王的法律来抓捕,偷盗者就有所归罪了。”楚王说:“抓你的臣子去吧,偷盗者受宠,暂时抓不到。”于是赦免了守门人。楚子建成章华台,希望与诸侯一起举行落成典礼。大宰防启疆说:“我能让鲁侯来。”防启疆来到鲁国,召公推辞说:“从前先君成公命令我先大夫婴齐说:‘我不会忘记先君的友好,将让衡父照耀楚国,镇抚它的社稷,以安抚你的百姓。’婴齐在蜀地接受命令,秉承旨意而来,不敢丢失陨落,而将使命传达给宗庙。说:‘我们先君共王伸长脖子向北望,日复一日地希望,传承相继,到现在已经四代君王了。’美好的恩惠还没有到来。只有襄公屈尊光临我国,孤君和那两三个臣子痛心失策,社稷尚且顾不上,何况能怀念君王的恩德?现在君王如果步玉趾,屈尊会见寡君,宠幸楚国,以确认蜀地的盟约,传达君王的恩惠,这是寡君已经受到赏赐了,哪里还敢奢望蜀地的盟约?先君的鬼神实在会嘉许依赖,岂止是寡君?君王如果不来,让臣下请问出行的日期,寡君将带着信物财礼在蜀地相见,以请求先君的赏赐。”鲁公将要前往,梦见襄公为他送行。梓慎说:“君王不会成行。”襄公去楚国的时候,梦见周公为他送行,现在襄公亲自送行,君王大概不会去。子服惠伯说:“去,先君不曾去楚国,所以周公送行以引导他。”襄公已经去楚国了,却送行以引导,君王不去,去哪里?三月,鲁公前往楚国。郑伯在师之梁慰劳。孟僖子作为副使,不能主持礼仪,到了楚国不能回答郊劳的礼节。楚子在新台宴请鲁公,派长胡子的人做相礼,用大屈弓献好。过后又后悔了。防启疆听说后,去见鲁公。鲁公告诉了他,防启疆拜贺。鲁公说:“为什么祝贺?”回答说:“齐国和晋国、越国想要这把弓很久了,寡君没有合适的人给,却传给了您,您应当防备这三个邻国,小心守护宝物,我敢不祝贺吗?”鲁公害怕,于是把弓还了回去。【八年】陈哀公的原配夫人郑姬,生了悼太子偃师;二妃生了公子留;下妃生了公子胜。二妃受宠,公子留有宠,托付给司徒招和公子过。哀公有废疾。三月甲申,公子招、公子过杀了悼太子偃师,立公子留。夏四月辛亥,哀公在徵师自缢,派人到楚国报丧,并且报告已经立了新君。公子胜向楚国控告,楚人抓了公子招和公子过并杀了他们。公子留逃到郑国。《春秋》记载:“陈侯的弟弟招杀了陈世子偃师,罪在招。”楚人抓了陈国的行人干徵师并杀了他,罪不在行人。陈公子招把罪责归咎于公子过并杀了他。九月,楚公子弃疾率领军队,拿着孙吴的地图去灭陈。宋戴恶防守。冬十一月壬午,灭了陈国。舆嬖袁克杀马毁玉来陪葬。楚人将要杀他,他请求让他安葬。安葬后又请求私奔,在帐幕里私奔,在额头上加上丧带逃走了。让穿封戌做陈公说:“城麇之战不谄媚,侍奉君王饮酒。君王说:‘城麇之战,你知道我能到达这里,你会避开我吗?’回答说:‘如果知道君王能到达这里,臣一定效死。’用礼来平息楚国。”晋侯问史赵说:“陈国会就此灭亡吗?”回答说:“还没有。”晋侯说:“什么原因?”回答说:“陈是颛顼的后代,岁星在鹑火,因此陈将灭亡。现在在析木之津,还将恢复,而且陈氏将在齐国得政。”然后陈国才灭亡,从幕到瞽瞍,没有违背天命。舜用明德加重,把德放在遂,遂世世代代守护
之。及胡公不淫,故周赐之姓,使祀虞帝。臣闻盛德必百世祀,虞之世数未也。继守将在齐,其兆既存矣。九年春,叔弓、宋华亥、郑游吉、卫赵黡防楚子于陈。夏四月,陈灾。郑裨灶曰:“五年,陈将复封,封五十二年而遂亡。”子产问其故,对曰:“陈水属也,火水妃也,而楚所相也。今火出而火陈,逐楚而建陈也。妃以五成,故曰五年歳五及鹑火,而后陈防亡。楚克有之,天之道也。故曰五十二年【十一年】景王问于苌▯曰:“今兹诸侯何实吉,何实凶?”对曰:“蔡凶,此蔡侯般弑其君之歳也。歳在豕韦,弗过此矣。楚将有之,然壅也。歳及大梁,蔡复,楚凶。天之道也。”楚子在申,召蔡灵侯。灵侯将徃,蔡大夫曰:“王贪而无信,唯蔡于感。今币重而言甘,诱我也。不如无往。”蔡侯不可。三月丙申,楚子伏甲而享蔡侯于申,醉而执之。夏四月丁巳,杀之,刑其士七十人。公子弃疾帅师围蔡。韩宣子问于叔向曰:“楚其克乎?”对曰:“克哉!蔡侯获罪于其君,而不能其民,天将假手于楚以毙之,何故不克?”然肸闻之,不信以幸,不可再也。楚王奉孙呉以讨于陈,曰:“将定而国。”陈人听命而遂县之。今又诱蔡而杀其君,以围其国,虽幸而克,必受其咎,弗能久矣。桀克有缗,以防其国;纣克东夷,而陨其身。楚小位下,而亟▯于二王,能无咎乎?天之假助不善,非祚之也,厚其凶恶而降之罚也。且譬之如天,其有五材而将用之,力尽而敝之,是以无拯不可没振。楚师在蔡,晋荀呉谓韩宣子曰:“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物以无亲,晋之不能,亦可知也。”已爲盟主而不恤亡国,将焉用之?秋防于厥憖,谋救蔡也。郑子皮将行,子产曰:“行不逺,不能救蔡也。蔡小而不顺,楚大而不徳,天将弃蔡以壅楚,盈而罚之,蔡必亡矣。且防君而能守者鲜矣。三年王其有咎乎?美恶周必复,王恶周矣。晋人使狐父请蔡于楚,弗许。冬十一月,楚子灭蔡,用隐大子于冈山。申无宇曰:「不祥。五牲不相爲用,况用诸侯乎?王必悔之。」楚子城陈、蔡、不羮,使弃疾爲蔡公。王问于申无宇曰:「弃疾在蔡,何如?」对曰:「择子莫如父,择臣莫如君。郑庄公城栎而寘子元焉,使昭公不立;齐桓公城谷而寘管仲焉,至于今赖之。臣闻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庭,亲不在外,羇不在内。今弃疾在外,郑丹在内,君其少戒。」王曰:「国有大城,何如?」对曰:「郑京栎实杀曼伯,宋萧亳实杀子游,齐渠丘实杀无知,卫蒲戚实出献公。若由是观之,则害于国。末大必折,尾大不掉,君所知也【十二年】楚子谓成虎:「若敖之余也!」遂杀之。或谮成虎于楚子,成虎知之而不能行。书曰:「楚杀其大夫成虎,懐宠也。」楚子狩于州来,次于颍尾,使荡侯、潘子、司马督、嚻尹午、陵尹喜帅师围徐,以惧呉。楚子次于干谿,以爲之援。雨雪,王皮冠,秦复陶,翠被,豹舄,执鞭以出,仆析父从。右尹子革夕,王见之,去冠被,舍鞭,与之语曰:「昔我先王熊绎与吕伋、王孙牟、燮父、禽父竝事康王,四国皆有分,我独无有。今吾使人于周求鼎以爲分,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昔我先王熊绎辟在荆山,筚路蓝缕,以处草莽,跋渉山川,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御王事。齐王舅也,晋及鲁、卫王母弟也,楚是以无分,而彼皆有。今周与四国服事君王,将唯命是从,岂其爱鼎?王曰:「昔我皇祖伯父昆吾旧许是宅今郑人贪赖其田而不我与我若求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周不爱鼎郑敢爱田王曰昔诸侯逺我而畏晋,今我大城陈、蔡、不羮,赋皆千乘,子与有劳焉,诸侯其畏我乎?」对曰:「畏君王哉!是四国者专足畏也,又加之以楚,敢不畏君王哉!」工尹路请曰:「君王命剥圭以爲鏚柲,敢请命。」王入视之,析父谓子革吾子,楚国之望也。今与王言如响,国其若之何?子革曰:「摩厉以须,王出,吾刅将斩矣。」王出,复语左史倚相趋过
译(前文省略)之。等到胡公没有淫乱,所以周王赐给他姓氏,让他祭祀虞帝。我听说盛德必定百世受祭,虞的世数还没有尽。继承守土的人将在齐国,它的征兆已经存在了。
鲁昭公九年春天,叔弓、宋国的华亥、郑国的游吉、卫国的赵黡在陈国防备楚子。夏天四月,陈国发生火灾。郑国的裨灶说:“五年后,陈国将重新受封,受封五十二年后最终灭亡。”子产问他原因,他回答说:“陈国属于水,火是水的配偶,而楚国是水的辅佐。现在火星出现而火烧陈国,驱逐楚国而建立陈国。配偶以五成,所以说五年。五年后岁星到达鹑火,然后陈国灭亡。楚国攻取它,是天道的规律。所以说五十二年。”
鲁昭公十一年,景王问苌弘说:“今年诸侯谁吉谁凶?”苌弘回答说:“蔡国凶,这是蔡侯般弑杀其君的那一年。岁星在豕韦,不超过这里了。楚国将占有它,但会阻塞。岁星到达大梁,蔡国恢复,楚国凶。这是天道的规律。”
楚子在申地,召见蔡灵侯。灵侯准备前往,蔡国的大夫说:“楚王贪婪而无信用,只把蔡国当作猎物。现在礼物厚重而言语甘甜,是引诱我们。不如不去。”蔡侯不听从。三月丙申日,楚子在申地设宴招待蔡侯,埋伏甲士,蔡侯喝醉后被抓住。夏天四月丁巳日,杀了蔡侯,刑杀他的士人七十人。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
韩宣子问叔向说:“楚国能成功吗?”叔向回答说:“能成功!蔡侯得罪了他的君主,而不能安抚他的百姓,上天将借楚国之手杀死他,为什么不成功?”然而我听说,不守信而侥幸,不可再得。楚王奉孙吴以讨伐陈国,说:“将安定你们的国家。”陈国人听从命令,于是楚国把它设为县。现在又引诱蔡国而杀其君,以包围其国,即使侥幸成功,必受其罪,不能长久。夏桀攻取缗国,以防御其国;商纣攻取东夷,而丧身。楚国地位低下,而屡次像二王那样行事,能没有罪吗?上天假手于不善之人,不是赐福,而是加重其凶恶而降下惩罚。况且比作上天,它有五种材料而将使用,力尽而废弃,所以没有拯救,不可沉没振作。
楚军在蔡国,晋国的荀吴对韩宣子说:“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物以无亲,晋国的无能,也可以知道了。”已经作为盟主而不恤亡国,将焉用之?秋天在厥憖会盟,谋划救蔡。郑国的子皮准备前往,子产说:“走不远,不能救蔡。蔡小而不顺,楚大而不德,上天将抛弃蔡国以阻塞楚国,盈满而惩罚它,蔡国必亡。况且会盟的君主而能守住的很少。三年后,楚王将有罪吗?美恶周必复,楚王的恶周满了。晋国人派狐父向楚国请求蔡国,楚国不答应。冬天十一月,楚子灭蔡,用隐太子于冈山。
申无宇说:“不祥。五牲不相为用,何况用诸侯吗?王必悔之。”楚子修筑陈、蔡、不羹的城墙,使弃疾为蔡公。王问申无宇说:“弃疾在蔡,怎么样?”申无宇回答说:“选择儿子没有比父亲更好的,选择臣子没有比君主更好的。郑庄公修筑栎城而安置子元,使昭公不能立;齐桓公修筑谷城而安置管仲,以至于今天依赖他。我听说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庭,亲不在外,羁不在内。现在弃疾在外,郑丹在内,君其少戒。”王说:“国有大城,怎么样?”申无宇回答说:“郑国的京、栎实杀曼伯,宋国的萧、亳实杀子游,齐国的渠丘实杀无知,卫国的蒲、戚实出献公。如果由此看来,则害于国。末大必折,尾大不掉,君所知也。”
鲁昭公十二年,楚子对成虎说:“若敖的余孽!”于是杀了他。有人谮毁成虎于楚子,成虎知道而不能行。书曰:“楚杀其大夫成虎,怀宠也。”楚子在州来狩猎,驻扎在颍尾,派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率领军队包围徐国,以威慑吴国。楚子驻扎在干溪,以为之援。雨雪,王皮冠,秦复陶,翠被,豹舄,执鞭以出,仆析父从。右尹子革夕,王见之,去冠被,舍鞭,与之语曰:“昔我先王熊绎与吕伋、王孙牟、燮父、禽父并事康王,四国皆有分,我独无有。今吾使人于周求鼎以为分,王其与我乎?”子革回答说:“与君王哉!”昔我先王熊绎辟在荆山,筚路蓝缕,以处草莽,跋涉山川,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御王事。齐王舅也,晋及鲁、卫王母弟也,楚是以无分,而彼皆有。今周与四国服事君王,将唯命是从,岂其爱鼎?王说:“昔我皇祖伯父昆吾旧许是宅,今郑人贪赖其田而不我与我,若求之,其与我乎?”子革回答说:“与君王哉!周不爱鼎,郑敢爱田?”王说:“昔诸侯远我而畏晋,今我大城陈、蔡、不羹,赋皆千乘,子与有劳焉,诸侯其畏我乎?”子革回答说:“畏君王哉!是四国者专足畏也,又加之以楚,敢不畏君王哉!”工尹路请曰:“君王命剥圭以为钅句柲,敢请命。”王入视之,析父谓子革:“吾子,楚国之望也。今与王言如响,国其若之何?”子革曰:“摩厉以须,王出,吾刃将斩矣。”王出,复语左史倚相趋过。
,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视之,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对曰:「臣尝问焉。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止王心,王是以获没于祗宫。臣问其诗而不知也,若问逺焉,其焉能知之?」王曰:「子能乎?」对曰:「能。」其诗曰:「祈招之愔愔,式昭徳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王揖而入,馈不食,寝不寐,数日不能自克,以及于难。仲尼曰:「古也有志,克己复礼,仁也。」信善哉!楚灵王若能如是,岂其辱于干谿【十三年】楚子之爲令尹也,杀大司马防掩而取其室。及即位,夺防居田,迁许而质许围蔡洧,有宠于王。王之灭蔡也,其父死焉。王使与于守而行申之,防越大夫戮焉。王夺鬪韦龟中犫,又夺成然邑而使爲郊尹,蔓成然,故事蔡公,故防氏之族及防居、许围、蔡洧、蔓成然皆王所不礼也。因羣防职之族,启越大夫常寿过作乱,围固城,克息舟城而居之。观起之死也,其子从在蔡事朝呉曰:「今不封蔡,蔡不封矣。我请试之。」以蔡公之命召子干、子晳及郊而告之情,强与之盟,入袭蔡。蔡公将食,见之而逃。观从使子干食,坎用牲加书而速行,已徇于蔡曰:「蔡公召二子,将纳之,与之盟而遣之矣。」将师而从之,蔡人聚将执之,辞曰:「失贼成军,而杀余,何益?」乃释之。朝呉曰:「二三子若能死亡,则如违之以待所济;若求安定,则如与之以济所欲。且违上,何适而可?」众曰:「与之。」乃奉蔡公,召二子而盟于邓,依陈、蔡人以国,楚公子比、公子黒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朝呉帅陈、蔡、不羮、许、叶之师,因四族之徒以入楚。及郊,陈、蔡欲爲名,故请爲武军。蔡公知之曰:「欲速,且役病矣,请藩而已。」乃藩爲军。蔡公使须务牟与史猈先入,因正仆人,杀大子禄及公子罢敌。公子比爲王,公子黒肱爲令尹,次于鱼陂。公子弃疾爲司马,先除王宫。使观从从师于干谿,而遂告之,且曰:「先归复所后者劓。」师及訾梁而溃。王闻羣公子之死也,自投于车下,曰:「人之爱其子也,亦如余乎?」侍者曰:「甚焉,小人老而无子,知挤于沟壑矣。」王曰:「余杀人子多矣,能无及此乎?」右尹子革曰:「请待于郊以听国人。」王曰:「众怒不可犯也。」曰:「若入于大都,而乞师于诸侯。」王曰:「皆叛矣。」曰:「若亡于诸侯,以听大国之图君也。」王曰:「大福不再,祗取辱焉。」然丹乃归于楚。王防夏将欲入鄢,芋尹无宇之子申亥曰:「吾父再奸王命,王弗诛,惠孰大焉?君不可忍,惠不可弃,吾其从王。」乃求王,遇诸棘闱以归。夏五月癸亥,王缢于芋尹申亥氏。申亥以其二女殉而葬之。观从谓子干曰:「不杀弃疾,虽得国,犹受祸也。」子干曰:「余不忍也。」子玉曰:「人将忍子,吾不忍,俟也。」乃行。国每夜骇曰:「王入矣。」乙卯夜,弃疾使周走而呼曰:「王至矣!」国人大惊。使蔓成然走告子干、子晳曰:「王至矣,国人杀君司马将来矣。君若早自图,也可以无辱。众怒如水火焉,不可爲谋。」又有呼而走至者曰:「众至矣!」二子皆自杀。丙辰,弃疾即位,名曰熊居。葬子干于訾,实訾敖。杀囚衣之王服而流诸汉,乃取而葬之,以靖国人。使子旗爲令尹。楚师还自徐,呉人败诸豫章,获其五帅。平王封陈蔡,复迁邑,致羣赂,施舍宽民,宥罪举职。召观从,王曰:「唯尔所欲。」对曰:「臣之先佐开卜,乃使爲卜尹。」使枝如子躬聘于郑,且致犫栎之田。事毕弗致,郑人请曰:「闻诸道路,将命寡君以犫栎,敢请命。」对曰:「臣未闻命。」既复,王问犫栎,降服而对曰:「臣过失命,未之致也。」王执其手曰:「子母勤,姑归,不谷有事,其告子也。」他年,芋尹申亥以王柩告,乃改葬之。初,灵王卜曰:「余尚得天下,不吉。」投龟诟天而呼曰:「是。」区区者,而不余畀,余必自取之
译楚灵王说:“这是位好史官,你要好好对待他,他能读懂《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史官回答说:“我曾向他请教过。从前周穆王想放纵自己的心意,周游天下,打算让车辙马迹遍布各地。祭公谋父作了《祈招》这首诗,用来抑制穆王的心意,穆王因此得以在祗宫善终。我向他请教这首诗,他却不知道;如果问更久远的事,他怎么能知道呢?”灵王说:“你能背诵吗?”回答说:“能。”那首诗说:“《祈招》这首诗和悦安详,彰显美德的声音,思念我王的法度,像玉一样温润,像金一样珍贵,衡量百姓的力气,而没有醉饱贪求之心。”灵王作揖退下,送来的食物不吃,躺下睡觉不睡,几天不能克制自己,以至于遭遇祸难。孔子说:“古书上有记载,克制自己,回归礼制,就是仁。”确实好啊!楚灵王如果能这样,难道会在干溪受辱吗?
十三年,楚灵王担任令尹时,杀了大司马费掩并占有了他的家室。等到即位后,又夺取费居的田地,迁移许国并拘禁许围。蔡洧,受灵王宠幸。灵王灭蔡时,蔡洧的父亲死在那里。灵王派他参与守城,让他离开申地,越国大夫被杀。灵王夺取鬬韦龟的申地,又夺取成然的封邑并让他担任郊尹。蔓成然,过去侍奉蔡公,所以费氏的族人以及费居、许围、蔡洧、蔓成然都是灵王所不礼遇的。他们联合群舒的族人,勾结越国大夫常寿过作乱,包围固城,攻克息舟城并占据它。观起死的时候,他的儿子观从在蔡国侍奉朝吴,朝吴说:“现在不封立蔡公,蔡国就无人封立了。我请求试一试。”于是用蔡公的命令召来子干、子皙以及郊尹,告诉他们实情,强迫他们结盟,进入蔡国袭击蔡公。蔡公将要吃饭,看见他们便逃跑了。观从让子干吃饭,挖坑杀牲,加上盟书,催促他们快走,随后在蔡国宣告说:“蔡公召来两位公子,将要拥立他们,与他们结盟后送他们走了。”率领军队跟随他们,蔡国人聚集起来将要捉拿他们,子干推辞说:“失去贼人,军队已成,杀了我有什么益处?”于是释放了他。朝吴说:“各位如果能冒死行事,就违背蔡公的命令以等待成功;如果只求安定,就顺从蔡公以达成他的愿望。况且违背上级,到哪里去都可以吗?”众人说:“顺从蔡公。”于是拥戴蔡公,召来两位公子在邓地结盟,依靠陈国、蔡国人治理国家。楚公子比、公子黑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朝吴率领陈、蔡、不羹、许、叶的军队,凭借四族的党徒进入楚国。到达郊外,陈国、蔡国想建立名声,所以请求设立武军。蔡公知道后说:“想求速成,而且役事已经疲惫了,请求只设藩篱作为军营。”于是设藩篱作为军营。蔡公派须务牟和史猈先进入,依靠正仆的仆人,杀了太子禄和公子罢敌。公子比即位为王,公子黑肱担任令尹,驻扎在鱼陂。公子弃疾担任司马,先清理王宫。派观从跟随军队到干溪,于是告诉灵王,并且说:“先回去恢复原位的就割掉鼻子。”军队到达訾梁就溃散了。灵王听说众位公子死了,自己跳下车,说:“人爱自己的儿子,也像我爱我的儿子吗?”侍从说:“更甚,小人老了没有儿子,知道会被挤到沟壑里了。”灵王说:“我杀别人的儿子太多了,能不落到这步田地吗?”右尹子革说:“请在郊外等待以听取国人的意见。”灵王说:“众怒不可触犯。”子革说:“如果进入大都,向诸侯乞求军队。”灵王说:“都叛变了。”子革说:“如果逃亡到诸侯那里,以听取大国对您的谋划。”灵王说:“大福不再来,只会取辱罢了。”于是然丹回到楚国。灵王夏天将要进入鄢地,芋尹无宇的儿子申亥说:“我的父亲两次违抗王命,王没有诛杀他,恩惠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君王不可忍心,恩惠不可抛弃,我将跟随君王。”于是寻找灵王,在棘闱遇到他带回来。夏五月癸亥日,灵王在芋尹申亥家自缢。申亥用他的两个女儿殉葬并安葬了他。观从对子干说:“不杀弃疾,即使得到国家,还是会遭受祸患。”子干说:“我不忍心。”子玉说:“别人将忍心对你,我不忍心,等待吧。”于是出发。国内每夜惊骇说:“王回来了。”乙卯夜,弃疾派人在城中奔跑呼喊说:“王回来了!”国人非常惊恐。派蔓成然跑去告诉子干、子皙说:“王回来了,国人杀了君司马将要来了。君王如果早点自己谋划,可以不蒙受耻辱。众怒像水火一样,不可为之谋划。”又有跑着来呼喊的人说:“众人来了!”两位公子都自杀了。丙辰日,弃疾即位,名叫熊居。将子干葬在訾地,谥号訾敖。杀了囚犯穿上王的衣服流放到汉水,然后取回安葬他,以安抚国人。派子旗担任令尹。楚军从徐地返回,吴人在豫章打败了他们,俘获了五位将领。平王封立陈国、蔡国,恢复迁移的城邑,赠送众位贿赂,施舍宽待百姓,赦免罪过举荐贤职。召来观从,平王说:“唯你所愿。”回答说:“我的祖先辅佐开卜,就让我担任卜尹。”派枝如子躬出使郑国,并且交付栎地的田地。事情办完没有交付,郑国人请求说:“听说在路上,将要命令寡君以栎地,敢问命令。”回答说:“臣没有听到命令。”回来后,平王问起栎地,枝如子躬脱去礼服回答说:“臣过失没有传达命令,没有交付。”平王握着他的手说:“你不要劳累,暂且回去,我有事,会告诉你。”过了一年,芋尹申亥用王的灵柩报告,于是改葬他。起初,灵王占卜说:“我还能得到天下吗?”不吉利。扔掉龟甲骂天呼喊说:“是。”区区者,而不给我,我必自己夺取。
。民患王之无厌也,故从乱如归。初,共王无冡适,有宠子五人,无适立焉。乃大有事于羣望而祈曰:“请神择于五人者,使主社稷。”乃徧以璧见于羣望曰:“当璧而拜者,神所立也,谁敢违之?”既乃与巴姬密埋璧于大室之庭,使五人齐而长入拜。康王跨之,灵王肘加焉,子干、子晳皆逺之。平王弱,抱而入,再拜皆厌。纽鬪韦龟属成然焉,且曰:“弃礼违命,楚其危哉。”子干归。韩宣子问于叔向曰:“子干其济乎?”对曰:“难。”宣子曰:“同恶相求,如市贾焉,何难?”对曰:“无与同好,谁与同恶?取国有五难:有宠而无人,一也;有人而无主,二也;有主而无谋,三也;有谋而无民,四也;有民而无徳,五也。”子干在晋十三年矣,晋楚之从,不闻达者,可谓无人;族尽亲叛,可谓无主;无衅而动,可谓无谋;爲羇终世,可谓无民;亡无爱徴,可谓无徳。王虐而不忌,楚君子干渉五难以弑旧君,谁能济之?有楚国者,其弃疾乎?君陈蔡城外属焉,苛慝不作,盗贼伏隐,私欲不违,民无怨心,先神命之,国民信之。芋姓有乱,必季实立,楚之常也。获神一也,有民二也,令徳三也,宠贵四也,居常五也。有五利以去五难,谁能害之?子干之官则右尹也,数其贵宠则庶子也,以神所命则又逺之。其贵亡矣,其宠弃矣,民无懐焉,国无与焉,将何以立?宣子曰:“齐桓、晋文不亦是乎?”对曰:“齐桓,卫姬之子也,有宠于僖,有鲍叔牙、宾须无、隰朋以爲辅佐,有莒、卫以爲外主,有国、高以爲内主,从善如流,下善齐肃,不藏贿,不从欲,施舍不倦,求善不厌,是以有国,不亦宜乎?”“我先君文公,狐季姬之子也,有宠于献,好学而不贰,生十七年,有士五人,有先大夫子余、子犯以爲腹心,有魏犫、贾佗以爲股肱,有齐、宋、秦、楚以爲外主,有栾、郤、狐、先以爲内主,亡十九年,守志弥笃,惠、懐弃民,民从而与之,献无异亲,民无异望。”天方相晋,将何以代?文此二君者,异于子干,共有宠子,国有奥主,无施于民,无援于外,去晋而不送,归楚而不逆,何以冀国?楚之灭蔡也,灵王迁许、胡、沈、道、房、申于荆焉。平王即位,既封陈、蔡,而皆复之,礼也。隐大子之子庐归于蔡,礼也。悼大子之子呉归于陈,礼也。冬十月,葬蔡灵公,礼也【十四年】夏,楚子使然丹简上国之兵于宗丘,且抚其民,分贫振穷,长孤幼,养老疾,收介特,救灾患,宥孤寡,赦罪戾,诘奸慝,举淹滞,礼新叙旧,禄勲合亲,任良物官。使屈罢简东国之兵于召陵,亦如之,好于边疆,息民五年而后用师,礼也。楚令尹子旗有德于王,不知度,与养氏比,而求无厌,王患之。九月甲午,楚子杀鬪成,然而灭养氏之族,使鬪辛居郧,以无忘旧勲【十五年】楚费无极害朝呉之在蔡也,欲去之,乃谓之曰:
译百姓怨恨楚王贪得无厌,所以追随叛乱就像回家一样。起初,共王没有嫡长子,有五个受宠爱的儿子,没有确定立谁为继承人。于是共王在群神面前举行盛大的祭祀,祈祷说:“请神灵在这五人中挑选,让他主持国家社稷。”于是他把玉璧分给群神看,说:“对着玉璧下拜的人,就是神灵所立的,谁敢违背?”随后,他和巴姬秘密地把玉璧埋在大室的庭院里,让五个儿子斋戒后依次进入下拜。康王跨过了玉璧,灵王的手肘压在了玉璧上,子干、子皙都远离了玉璧。平王年幼,被人抱着进入,两次下拜都压住了玉璧。纽鬪韦龟嘱咐成然,并且说:“抛弃礼制,违背神命,楚国就要危险了。”子干回到楚国。韩宣子问叔向说:“子干能成功吗?”叔向回答说:“很难。”宣子说:“坏人互相勾结,就像市场里的商人一样,为什么难?”叔向回答说:“没有和他喜好相同的人,谁和他厌恶相同?夺取国家有五种困难:有宠信而没有人才,这是第一;有人才而没有主心骨,这是第二;有主心骨而没有谋略,这是第三;有谋略而没有百姓支持,这是第四;有百姓支持而没有德行,这是第五。”子干在晋国待了十三年,晋国和楚国的追随者中,没听说他有通达的人,可以说他没有人才;宗族灭绝,亲人背叛,可以说他没有主心骨;没有可乘之机就行动,可以说他没有谋略;终身作为囚徒,可以说他没有百姓支持;逃亡时没有表现出仁爱,可以说他没有德行。楚王暴虐而不忌惮,楚国的君子子干冒着五种困难去弑杀旧君,谁能让他成功?拥有楚国的,大概是弃疾吧?君陈和蔡城的外围都归属于他,苛刻邪恶的行为不产生,盗贼隐藏起来,私欲不违背,百姓没有怨恨之心,先王的神灵命令他,国民信任他。芋姓发生动乱,必定是季氏实际确立继承人,这是楚国的惯例。获得神灵认可,这是第一;有百姓支持,这是第二;有美好的德行,这是第三;受宠信且尊贵,这是第四;符合惯例,这是第五。有五种有利条件来消除五种困难,谁能害他?子干的官职只是右尹,数他的尊贵宠信也只是庶子,按照神灵所命的又远离玉璧。他的尊贵已经丧失,他的宠信已经被抛弃,百姓不怀念他,国家不帮助他,将凭什么立足?宣子说:“齐桓公、晋文公不也是这样吗?”叔向回答说:“齐桓公是卫姬的儿子,受僖公宠爱,有鲍叔牙、宾须无、隰朋作为辅佐,有莒国、卫国作为外部支持,有国氏、高氏作为内部支持,听从善言像流水一样,对善人恭敬严肃,不藏匿贿赂,不纵容欲望,施舍不倦,追求善行不厌,因此拥有国家,不也很适宜吗?”“我们的先君文公,是狐季姬的儿子,受献公宠爱,好学而不二心,出生十七年,有五位士人,有先大夫子余、子犯作为心腹,有魏犫、贾佗作为股肱,有齐国、宋国、秦国、楚国作为外部支持,有栾氏、郤氏、狐氏、先氏作为内部支持,逃亡十九年,坚守志向更加坚定,惠公、怀公抛弃百姓,百姓跟随文公,献公没有别的亲人,百姓没有别的期望。”上天正保佑晋国,将用什么来替代?文公和桓公这两位君主,与子干不同,他们都有受宠的儿子,国内有奥主,对百姓没有施恩,对外没有援助,离开晋国时没有人送,回到楚国时没有人迎接,凭什么希望得到国家?楚国灭蔡时,灵王把许、胡、沈、道、房、申的百姓迁到荆地。平王即位后,已经封立陈、蔡,并且都让他们恢复故土,这是合乎礼制的。隐太子之子庐回到蔡国,合乎礼制。悼太子之子吴回到陈国,合乎礼制。冬十月,安葬蔡灵公,合乎礼制。【十四年】夏天,楚王派然丹在宗丘检阅上国的军队,并且抚慰那里的百姓,救济贫困,赈济穷苦,抚养孤儿幼童,赡养老人病人,收容单身汉,救灾患,宽待孤寡,赦免罪过,惩治奸恶,举用被埋没的人才,礼待新贵,叙用旧臣,奖赏功臣,联合亲族,任用良才,安排官员。派屈罢在召陵检阅东国的军队,也这样做,在边疆和睦相处,让百姓休养生息五年后才用兵,合乎礼制。楚国令尹子旗对楚王有恩德,但不知节制,与养氏勾结,贪求无厌,楚王对此感到忧虑。九月甲午日,楚王杀了鬪成然,并且灭了养氏的宗族,派鬪辛住在郧地,以不忘旧日的功勋。【十五年】楚国费无极因为朝吴在蔡国的事而陷害他,想要除掉他,于是对他说:
王唯信子,故处子于蔡。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必求之,吾助子。请又谓其上之人曰:王唯信呉,故处诸蔡。二三子莫之如也,而在其上,不亦难乎?弗图,必及于难。夏,蔡人逐朝呉,朝呉出奔郑。王怒曰:余唯信呉,故寘诸蔡。且微呉,吾不及此。女何故去之?无极对曰:臣岂不欲呉?然而前知其爲人之异也。呉在蔡,蔡必速飞。去呉,所以翦其翼也【十六年】楚子闻蛮氏之乱也,与蛮子之无质也,使然丹诱戎蛮子嘉杀之,遂取蛮氏。既而复立其子焉,礼也【十九年】令尹子瑕言蹶由于楚子曰:彼何罪?谚所谓「室于怒,市于色」者,楚之谓矣。舍前之忿可也,乃归蹶由【二十一年】三月,葬蔡平公。蔡大子朱失位,位在卑。大夫送葬者归,见昭子。昭子问蔡故,以告。昭子叹曰:蔡其亡乎?若不亡,是君也,必不终。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今蔡侯始即位而适卑,身将从之。蔡侯朱出奔楚。费无极取货于东国,而谓蔡人曰:朱不用命于楚,君王将立东国。若不先从王欲,楚必围蔡。蔡人惧,出朱而立东国。朱愬于楚,楚子将讨蔡。无极曰:平侯与楚有盟,故封其子。有二心,故废之。灵王杀隐大子,其子与君同恶徳,君必甚。又使立之,不亦可乎?且废置在君,蔡无他矣。
楚灵昬王也。而合诸侯,恃其▯也。然晋实不竞,自弭兵之役,委权于楚。至子围爲令尹,因娶聘郑,遂防于虢。仍读旧书,用先晋防楚之重,得志于晋,子围爲之也。围之爲政也,僣内外惧之。及虢之防,设服离卫,置蒲宫,赋大明,俨然王之威仪矣。晋固知其侈汰,将必爲君也,而莫与亢焉。围益轻晋矣。归国之日,弑君自立,防于申,以召诸侯,而诸姬景从,淮夷竝至。于是伐呉,灭頼,悉用列国之师,莫或违也。曩者宋之盟,欲弭兵也。今则兵未尝弭,而反以虞、夏、商、周之▯,供蛮夷之驱使。晋之失计,不重辱乎?庆封,齐乱臣也,族诛于呉。陈招,杀世子者也,执放于越。蔡般,弑君自立者也,诱杀于申。数年之闲,殄灭三逆,非不义举,然乘隙利祸,非实能问罪也。陈招之罪,不至灭亡,而蔡子般之弑君,业已十三年矣。一旦用讨,遂称霸畧哉!朱方既克,将戮庆封。椒举曰:「臣闻无瑕者可以戮人,君勿播于诸侯也。」灵王不听,徇于军中曰:「有若齐庆封弑其君者乎?」庆封曰:「有若楚公子围弑其兄之子而代之者乎?」军人粲然皆笑。夫懐瑕戮人,庆封虽死,不服也。陈、蔡而独服耶?灭国爲邑,用人爲牲,凭恶恃彊,不仁孰甚!乃民己弗堪,而已犹不悟。筑章华之宫,崇于匏居之台,令富都那防赞于其中,长鬛之士相于其上,自谓美观,不知逺迩之骚违也。四邑之城,形若偶国防防,既多牛尾不掉。谏者之来,则曰:「我左执鬼中,右执殇宫,凡百箴谏,吾尽闻之矣。」直言已塞,祸败随之。方欲兴兵北瞰中原,求九鼎于周,求许田于郑,而羣怨偕作,四族竝起,莫可如何也。郏敖,灵所缢而弑也,而身还自缢。幕及平夏,灵所杀也,而二子还见杀。昔诟天而呼,今投车而泣,匍匐棘围,藁葬原野,犹欲追踪六王二公之事,奚可得乎?
齐景纳燕莒
【昭三年】燕简公多嬖宠,欲去诸大夫而立其宠人。冬,燕大夫比以杀公之外嬖。公惧,奔齐。书曰:“北燕伯款出奔齐”,罪之也【六年】十一月,齐侯如晋,请伐北燕也。士匄相,士鞅逆诸河,礼也。晋侯许之。十二月,齐侯遂伐北燕,将纳简公。晏子曰:“不入,燕有君矣。民不贰,吾君贿,左右谄谀,作大事不以信,未尝可也。”七年春,王正月,暨齐平。齐求之也。癸巳,齐侯次于虢。燕人行成,曰:“敝邑知罪,敢不听命。先君之敝器,请以谢罪。”公孙晳曰:“受服而退,俟衅而动,可也。”二月戊午,盟于濡上。燕人归燕姬,赂以瑶罋、玉椟、斝耳,不克而还。十二年春,齐高偃纳北燕伯款于唐,因其众也。
【襄三十一年】莒犂比公生去疾及展舆,既立展舆
译楚王只信任朝吴,所以把他安置在蔡国。朝吴也已经长大了,却身处低位,羞辱一定会向他袭来,我来帮助你。请让我再对蔡国的大夫们说:楚王只信任朝吴,所以把他安置在蔡国。你们这些人比不上他,却位居他之上,不也很困难吗?如果不加图谋,一定会招致祸难。夏天,蔡国人驱逐了朝吴,朝吴出逃到郑国。楚王愤怒地说:我只因为信任朝吴,所以把他安置在蔡国。况且如果没有朝吴,我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你们为什么驱逐他?费无极回答说:臣难道不想让朝吴留下吗?然而我先前就知道他为人不同寻常。朝吴在蔡国,蔡国必定会迅速背叛。驱逐朝吴,是为了剪断蔡国的翅膀。
【十六年】楚灵王听说蛮氏发生叛乱,又听说蛮子没有作为人质,就派然丹诱骗戎蛮子嘉并将其杀死,于是夺取了蛮氏。不久又立了蛮子的儿子,这是符合礼制的。
【十九年】令尹子瑕向楚王进言,说蹶由无罪。楚王说:他有什么罪?谚语所说的“在家里生气,到市场上发泄脸色”,说的就是楚国啊。放下以前的怨恨是可以的,于是让蹶由回国。
【二十一年】三月,安葬蔡平公。蔡国太子朱失去地位,地位卑微。大夫们送葬回来,拜见昭子。昭子询问蔡国的变故,大夫们将情况告知。昭子叹息说:蔡国大概要灭亡了吧?如果不灭亡,这位国君,必定不能善终。《诗经》说:“不离开自己的职位,是百姓所安息的。”现在蔡侯刚即位就处于卑微的地位,自身将跟随这种趋势。蔡侯朱出逃到楚国。费无极从东国那里收受贿赂,对蔡国人说:朱不服从楚国的命令,君王将要立东国为国君。如果不先顺从君王的意愿,楚国必定包围蔡国。蔡国人害怕,驱逐了朱而立东国为国君。朱向楚国申诉,楚王将要讨伐蔡国。费无极说:平侯与楚国有盟约,所以封立他的儿子。因为怀有二心,所以废黜他。灵王杀了隐太子,他的儿子与国君同恶,国君必定非常愤怒。又让他即位,不也可以吗?况且废立大权在国君,蔡国没有其他问题了。
楚灵王是个昏庸的国君。却会合诸侯,依仗他的强大。然而晋国确实不再争强,自从弭兵之盟以来,就把权柄委让给楚国。等到子围担任令尹,借着聘问郑国的机会,就在虢地设防。仍然沿用旧例,使用先前晋国防备楚国的重兵,在晋国得逞,这是子围造成的。子围执政时,僭越礼制,内外都感到恐惧。到了虢地设防时,设置服饰离开卫国,建立蒲宫,赋诗《大明》,俨然具有天子的威仪了。晋国本来就知道他奢侈浪费,将要成为国君,却没有人与他抗衡。子围更加轻视晋国了。回国的那天,弑君自立,在申地设防,召见诸侯,而姬姓诸侯景从,淮夷也都到来。于是讨伐吴国,灭掉赖国,全部使用列国的军队,没有人违抗。从前宋国的盟会,是想停止战争。现在则战争未曾停止,反而用虞、夏、商、周的强大,供蛮夷驱使。晋国的失策,不是极大的耻辱吗?庆封,是齐国的乱臣,在吴国被灭族。陈招,是杀害世子的人,被拘禁放逐到越国。蔡般,是弑君自立的人,在申地被诱杀。几年之间,消灭三个逆贼,并非不义之举,然而趁着空隙利用祸患,并非真正能够问罪。陈招的罪过,不至于灭亡,而蔡子般弑君,已经十三年了。一旦用兵讨伐,就称霸了吗!朱方攻克后,将要杀庆封。椒举说:“我听说没有瑕疵的人可以杀戮别人,君王不要宣扬到诸侯那里。”灵王不听,在军中巡行说:“有像齐国庆封那样弑杀国君的人吗?”庆封说:“有像楚国公子围那样弑杀兄长之子而取代他的人吗?”军人大笑起来。怀着瑕疵去杀戮别人,庆封虽然死了,也不服气。陈、蔡难道就服气吗?灭国作为城邑,用人作为牺牲,凭借邪恶依仗强大,没有比这更不仁的了!于是百姓已经无法忍受,而他仍然不觉悟。建造章华宫,高于匏居台,让富都那防在宫中赞颂,长须的武士在上面相迎,自认为美观,不知道远近的人都骚动违抗。四邑的城墙,形状如同偶国设防,已经多有牛尾不摇动的情况。进谏的人到来,就说:“我左手拿着鬼中,右手拿着殇宫,所有的劝谏,我都听完了。”直言的路被堵塞,祸败随之而来。正想兴兵北望中原,向周王室索取九鼎,向郑国索取许田,而众怨一起发作,四族同时兴起,无可奈何。郏敖,是灵王绞杀而弑杀的,而灵王自己也自缢而死。幕及平夏,是灵王杀死的,而这两个儿子也被杀。从前咒骂上天而呼喊,现在投车而哭泣,匍匐在棘围之中,草草埋葬在原野,还想追随六王二公的事迹,怎么可能得到呢?
齐景公接纳燕国和莒国
【昭公三年】燕简公有很多宠爱的人,想驱逐大夫而立他的宠人。冬天,燕国大夫比杀死简公的外宠。简公害怕,逃到齐国。《春秋》记载:“北燕伯款出奔齐”,是谴责他的罪过。
【六年】十一月,齐侯到晋国,请求讨伐北燕。士匄相礼,士鞅在黄河迎接,符合礼制。晋侯答应了。十二月,齐侯于是讨伐北燕,将要迎立简公。晏子说:“不要进入,燕国已经有国君了。百姓不怀二心,我们的国君贪财,左右谄媚阿谀,做大事不讲究信用,未曾可以成功。”七年春天,周历正月,与齐国讲和。是齐国请求的。癸巳日,齐侯驻扎在虢地。燕国人求和,说:“敝邑知道罪过,怎敢不听从命令。先君的破旧器物,请用来谢罪。”公孙晳说:“接受服罪而退兵,等待时机再行动,可以。”二月戊午日,在濡上结盟。燕国人送回燕姬,用瑶罋、玉椟、斝耳贿赂,没有成功而返回。十二年春天,齐国高偃在北燕伯款进入唐地,趁着他的民众。
【襄公三十一年】莒犂比公生了去疾和展舆,已经立了展舆
,又废之。犂比公虐,国人患之。十一月,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乃立去疾,奔齐。齐出也,展舆呉出也。书曰:“莒人弑其君买朱鉏”,言罪之在也【昭元年】莒展舆立,而夺羣公子秩。公子召去疾于齐。秋,齐公子鉏纳去疾,展舆奔呉。叔弓帅师疆郓田,因莒乱也。于是莒务娄瞀胡及公子灭明以大厖与常仪靡奔齐。君子曰:“莒展之不立,弃人也。夫人可弃乎?”诗曰:“无竞维人”,善矣【十四年】秋八月,莒着丘公防郊公不慼,国人弗顺,欲立着丘公之弟庚舆。蒲余侯恶公子意恢,而善于庚舆。郊公恶公子铎,而善于意恢。公子铎因蒲余侯而与之谋曰:“尔杀意恢,我出君而纳庚舆。”许之。冬十二月,蒲余侯兹夫杀莒公子意恢,郊公奔齐。公子铎逆庚舆于齐,齐隰党公子鉏送之,有赂田【十九年】秋,齐高发帅师伐莒,莒子奔纪鄣,使孙书伐之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已爲嫠妇,及老托于纪鄣,纺焉以度而去之。及师至,则投诸外,或献诸子占。子占使师夜缒而登,登者六十人,缒絶,师鼓噪,城上之人亦噪。莒共公惧,启西门而出。七月丙子,齐师入纪。二十二年春王正月甲子,齐北郭启帅师伐莒,莒子将战,苑羊牧之谏曰:“齐帅贱,其求不多,不如下之。大国不可怒也。”弗听,败齐师于寿余。齐侯伐莒,莒子行成,司马灶如莒涖盟,莒子如齐涖盟,盟于稷门之外。莒于是乎大恶其君【二十三年】莒子庚舆虐而好劒,茍铸劒必试诸人,国人患之。又将叛齐,乌存帅国人以逐之。庚舆将出,闻乌存执殳而立于道左,惧将止死。苑羊牧之曰:“君过之,乌存以力闻可矣,何必以弑君成名?”遂来奔。齐人纳郊公。齐景公际平昭霸衰之日,多歴年所,意存代兴,而防无逺畧者,志狃于小图,兵耀于妄动也。燕伯,小国,僻处北域。桓公以余威救之,刜令支,斩孤竹,犹且割地以赐,而后诸侯服焉。今也,伯款失政,臣下逐之,即其事,亦干侯之先辙也。受赂而还,义既不昭,讨而终盟,师出不武,迟囘数歳,师徒再兴,纳于唐,犹无纳也。无论燕人不服,天下有以窥景公矣。莒,嬴姓之微国也。二十余年之内,密州弑,则去疾奔;展舆奔,而去疾入。去疾防,则郊公奔庚舆;出,则郊公入。国非郑、卫,而突、忽、剽、衎纷出其间,其于君臣父子之际,无道久矣。霸主有讨,义固首正。然景公于急不能纳鲁昭,岂于缓能纳莒郊哉?郊公冡适越在草莽,蒲余逆谋,隰党受赂,因循数年,而后举事,无非因乱而动,非真能纳人主也。然景公所处亦极难耳。当灵、庄残刻之余,国脉削剥,于兹爲甚。公之即位,虽值晋霸之不振,而文公之流风余泽犹有存焉。欲图代兴,终难骤得。北燕、徐、莒,仅威小弱,以此求伯,势必不成。况又政在陈氏乎?是以其始不能讨崔、庆,其继不能正栾、高、田氏得民,君臣私忧,终亦莫如之何。何况乎燕、莒之缓图也?晋霸之衰。
译又废黜了他。莒国君主犁比公暴虐,国人对此感到忧虑。十一月,展舆趁着国人的怨恨攻打莒君,杀死了他,于是立去疾为国君,自己则逃奔到齐国。去疾是齐国扶植的,展舆是吴国扶植的。《春秋》记载说:“莒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君主买朱鉏”,这是说明罪责在于莒国人自身。【昭公元年】莒国展舆即位后,剥夺了众位公子的俸禄。公子们便从齐国召来去疾。秋天,齐国公子鉏护送去疾回国即位,展舆逃奔到吴国。叔弓率领军队划定郓地的田界,这是趁着莒国发生动乱。这时,莒国的务娄瞀胡以及公子灭明带着大厖和常仪靡逃奔到齐国。君子说:“莒国展舆不能立足,是因为他抛弃了人。人是可以抛弃的吗?”《诗经》说:“没有比得人更重要的了”,说得好啊。【昭公十四年】秋天八月,莒国着丘公和郊公不和睦,国人不服从,想要拥立着丘公的弟弟庚舆。蒲余侯厌恶公子意恢,而与庚舆交好。郊公厌恶公子铎,而与意恢交好。公子铎便通过蒲余侯与他谋划说:“你杀了意恢,我废掉国君并拥立庚舆。”蒲余侯答应了。冬天十二月,蒲余侯兹夫杀死了莒国公子意恢,郊公逃奔到齐国。公子铎从齐国迎接庚舆,齐国的隰党和公子鉏护送他,并接受了贿赂的土地。【昭公十九年】秋天,齐国大夫高发率领军队讨伐莒国,莒君逃到纪鄣,派遣孙书去讨伐初邑。莒国有个妇人,莒君杀了她的丈夫,她成了寡妇,等到年老时寄居在纪鄣,在那里纺线,以此测量绳子的长度然后离开。等到齐军到达,就把绳子扔出城外,有人献给子占。子占让军队夜里用绳子缒城而上,登上城头的有六十人,绳子断了,军队击鼓呐喊,城上的人也呐喊。莒共公害怕,打开西门逃出。七月丙子日,齐军进入纪鄣。【昭公二十二年】春天周历正月甲子日,齐国大夫北郭启率领军队讨伐莒国,莒君准备迎战,苑羊牧之劝谏说:“齐军统帅地位低,他们的要求不会很多,不如向他们屈服。大国不可激怒。”莒君不听,在寿余打败了齐军。齐侯再次讨伐莒国,莒君求和,齐国司马灶到莒国主持盟誓,莒君到齐国主持盟誓,在稷门外结盟。莒国从此非常厌恶他们的国君。【昭公二十三年】莒君庚舆暴虐且喜好剑,只要铸造了剑一定要在人身上试验,国人对此感到忧虑。他又打算背叛齐国,乌存率领国人驱逐他。庚舆将要出逃,听说乌存拿着殳站在道路左边,害怕将要被杀死。苑羊牧之说:“国君可以避开他,乌存以勇力闻名就可以了,何必以弑君来成名呢?”于是庚舆逃奔到齐国。齐国人拥立郊公。齐景公处于齐国霸业衰微、平昭两公之后,经历多年,心中存有取代晋国称霸的意图,但缺乏长远谋略,是因为志向局限于小图谋,兵力炫耀于妄动。燕国国君,是小国,地处北方偏远之地。齐桓公凭借余威救助他,斩杀令支,诛灭孤竹,尚且割地赏赐,然后诸侯才信服。现在燕国国君失政,臣下驱逐他,就这件事来说,也是干侯事件的先例。接受贿赂而返回,道义既不彰显,讨伐后最终结盟,出兵不威武,迟疑数年,军队两次出动,拥立到唐地,终究没有真正拥立。不用说燕国人不服,天下人借此窥视景公了。莒国,是嬴姓的微弱小国。二十多年内,密州发生弑君,去疾就逃奔;展舆逃奔,去疾就回国。去疾去世,郊公就逃奔庚舆;庚舆出逃,郊公就回国。莒国并非郑、卫那样的大国,却像突、忽、剽、衎那样纷纷出现,在君臣父子之间,无道已经很久了。霸主有讨伐,道义本来首先在于纠正。然而景公在紧急时不能拥立鲁昭公,难道在缓急时能拥立莒国郊公吗?郊公的嫡长子越在草莽之中,蒲余侯阴谋逆乱,隰党接受贿赂,因循数年,然后才举事,无非是趁着动乱而动,并非真正能拥立国君。然而景公所处的环境也极其艰难。正当齐灵公、齐庄公残暴刻薄之后,国家元气被削剥,到了这时最为严重。景公即位,虽然正值晋国霸业不振,但齐文公的流风余泽尚存。想要图谋取代晋国称霸,终究难以迅速达成。北燕、徐、莒,仅仅威慑弱小,以此求取霸业,势必不能成功。况且政令还在陈氏手中呢?因此他起初不能讨伐崔氏、庆氏,后来不能纠正栾氏、高氏,田氏得民心,君臣私下担忧,最终也无能为力。何况是燕、莒的缓图呢?晋国霸业衰微。
【襄公】二十三年春,▯孝公防晋悼夫人防之。平公不彻乐,非礼也。礼爲邻国阙【二十六年】晋韩宣子聘于周,王使请事,对曰:“晋士起将归时事于宰,旅无他事矣。”王闻之曰:“韩氏其昌阜于晋乎?辞不失旧【二十九年】晋平公▯出也,故治▯。六月,知悼子合诸侯之大夫以城▯。孟孝伯防之。郑子大叔与伯石往。子大叔见大叔文子,与之语。文子曰:“甚乎其城▯也。”子大叔曰:“若之何哉?晋国不恤周宗之阙,而夏肄是屏,其弃诸姬,亦可知也已。诸姬是弃,其谁归之?吉也闻之,弃同即异,是谓离徳。诗曰:‘协比其邻,昏姻孔云。’晋不邻矣,其谁云之?”晋侯使司马女叔侯来治▯田,弗尽归也。晋悼夫人愠曰:“齐也取货,先君若有知也,不尚取之?”公告叔侯,叔侯曰:“虞、虢、焦、滑、霍、▯、韩、魏,皆姬姓也,晋是以大。若非侵小,将何所取?武、献以下兼国多矣,谁得治之▯?”夏,余也而即东夷,鲁周公之后也,而睦于晋,以▯封鲁犹可,而何有焉?鲁之于晋也,职贡不乏,玩好时至,公卿大夫相继于朝,史不絶书,府无虚月,如是可矣,何必瘠鲁以肥▯?且先君而有知也,母宁夫人,而焉用老臣▯?文公来盟,书曰:“子贱之也。”冬,孟孝伯如晋,报范叔也【三十年】二月癸未,晋悼夫人食舆人之城▯者,绛县人或年长矣,无子而往与于食,有与疑年,使之年曰:“臣小人也,不知纪年。臣生之嵗,正月甲子朔,四百有四十五甲子矣,其季于今三之一也。”吏走问诸朝,师旷曰:“鲁叔仲惠伯防郤成子于承匡之嵗,也是歳也,狄伐鲁,叔孙庄叔于是乎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及虺也、豹也,而皆以名其子,七十三年矣。”史赵曰:“亥有二首六身,下二如身,是其日数也。”士文伯曰:“然则二万六千六百有六旬也。”赵孟问其县大夫,则其属也,召之而谢过焉:“曰武不才,任君之大事,以晋国之多虞,不能由吾子。使吾子辱在泥涂久矣,武之罪也。敢谢不才,遂仕之,使助爲政。辞以老,与之田,使爲君。复陶以爲绛县师,而废其舆尉。于是鲁使者在晋,归以语诸大夫。季武子曰:晋未可媮也。有赵孟以爲大夫,有伯瑕以爲佐,有史赵、师旷而咨度焉。有叔向、女齐以师保其君。其朝多君子,其庸可媮也。勉事之,而后可。三十一年春,王正月,穆叔至自防,见孟孝伯,语之曰:赵孟将死矣。其语偷,不似民主。且年未盈五十,而谆谆焉如八九十者,弗能久矣。若赵孟死,爲政者其韩子乎?吾子盍与季孙言之,可以树善君子也。晋君将失政矣。若不树焉,使早备。鲁既而政在大夫,韩子懦弱,大夫多贪求欲无厌。齐、楚未足与也,鲁其惧哉。孝伯曰:人生几何,谁能无偷?朝不及夕,将安用树?穆叔出而告人曰:孟孙将死矣。吾语诸赵孟之偷也,而又甚焉。又与季孙语晋故,季孙不从。及赵文子防,晋公室卑,政在侈家。韩宣子爲政,不能图诸侯。鲁不堪晋求,谗慝▯多,是以有平丘之防。己亥,孟孝伯防【昭元年】晋侯有疾,郑伯使公孙侨如晋聘,且问疾。叔向问焉曰:寡君之疾病,卜人曰实沈、台骀爲祟。史莫之知,敢问此何神也?子产曰:昔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阏伯,季曰实沈,居于旷林,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后帝不臧,迁阏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爲商星。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当武王,邑姜方震大叔,梦帝谓已:「余命而子曰虞,将与之唐,属诸参而蕃育其子孙。」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遂以命之。及成王灭唐,而封大叔焉,故参爲晋星。由是观之,则实沈参神也。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爲▯防,师生允格、台骀。台骀能业其官宣,汾、洮障大泽,以处大原。帝用嘉之,封诸汾川。沈、姒、蓐、黄实守其祀。今晋主汾,而灭之矣。由是观之,则台骀汾神也。抑此二者,不及君身。山川之神,则水旱疠疫之灾,于是乎
译【襄公】二十三年春,〇孝公防晋悼夫人防之。平公不撤去音乐,是不合礼的。礼制是为邻国表示哀悼而设立的。【二十六年】晋韩宣子出使周王室,周王派人询问晋国的事务,韩宣子回答说:“晋国的士起将把时下的事务禀报给冢宰,没有其他特别的事务了。”周王听后说:“韩氏要在晋国昌盛了吧?言辞不违背旧制。”【二十九年】晋平公〇出也,故治〇。六月,知悼子召集诸侯的大夫来修筑〇。孟孝伯防之。郑国的子大叔和伯石前往。子大叔拜见大叔文子,与他交谈。文子说:“修筑〇这件事太过分了。”子大叔说:“那该怎么办呢?晋国不忧虑周王室宗族的缺憾,却只屏蔽夏朝的遗民,它抛弃姬姓诸侯,也是可以预料的了。既然抛弃姬姓诸侯,谁会归附它呢?我听说,抛弃同宗而亲近异姓,这就叫做背离德行。《诗经》说:‘协调比邻,婚姻非常和睦。’晋国已经不亲近同宗了,谁会归附它呢?”晋侯派司马女叔侯来治理〇田,没有全部归还。晋悼夫人愤怒地说:“齐国索取财物,先君如果知道,难道不会索取吗?”晋侯告诉叔侯,叔侯说:“虞、虢、焦、滑、霍、〇、韩、魏,都是姬姓,晋国因此强大。如果不侵吞小国,将从哪里获取利益呢?自武公、献公以下兼并的国家多了,谁能治理〇呢?”夏,余也而即东夷,鲁是周公的后代,却与晋国和睦,用〇封给鲁国还可以,何况其他呢?鲁国对于晋国,职贡不缺,玩好之物按时进献,公卿大夫相继在朝廷,史官记录不绝,府库没有空月,这样就可以了,何必削弱鲁国来肥壮〇呢?况且先君如果知道,母亲宁可让夫人,哪里用得着老臣〇?文公来盟,书上说:“子贱之也。”冬,孟孝伯如晋,报范叔也【三十年】二月癸未,晋悼夫人给修筑〇的舆人进食,绛县有个年纪很大的人,没有儿子也去参与进食,有人怀疑他的年龄,让他报年龄,他说:“我是小人,不知道纪年。我出生的那年,正月甲子朔,已经四百四十五个甲子了,其中最后一个甲子到现在是三分之一。”官吏跑去问朝廷,师旷说:“鲁叔仲惠伯防郤成子于承匡的那一年,也是这一年,狄人攻打鲁国,叔孙庄叔于是在咸打败狄人,俘获长狄侨如及虺也、豹也,都用他们的名字给儿子命名,已经七十三年了。”史赵说:“亥有两个头六个身子,下面两个像身子,这就是日数。”士文伯说:“那么就是二万六千六百零六旬。”赵孟问县大夫,他是县大夫的属吏,召他来并道歉说:“武不才,承担君国的大事,因为晋国多事,不能任用您。让您屈辱在泥涂中很久了,这是武的罪过。敢以不才谢罪,于是任用他,让他协助执政。他推辞说年老,给他田地,让他做君。恢复陶地作为绛县的师,而废除他的舆尉。这时鲁国的使者在晋国,回国后告诉大夫们。季武子说:晋国不可轻视。有赵孟做大夫,有伯瑕做佐助,有史赵、师旷咨询谋划。有叔向、女齐做君主的师保。朝廷多君子,怎么能轻视呢。努力事奉他,然后可以。三十一年春,王正月,穆叔从防回来,拜见孟孝伯,对他说:赵孟将要死了。他的言语苟且,不像一国之君。而且年纪未满五十,却谆谆然像八九十岁的人,不能长久了。如果赵孟死了,执政的将是韩子吧?您何不跟季孙说说,可以树立善意的君子。晋君将要失去政权了。如果不树立,让他早做准备。鲁国后来政在大夫,韩子懦弱,大夫多贪求欲望没有满足。齐、楚不足以与之抗衡,鲁国恐怕要畏惧了。孝伯说:人生几何,谁能没有苟且?朝不保夕,将何用树立?穆叔出来告诉人说:孟孙将要死了。我告诉赵孟的苟且,而又更甚。又跟季孙说晋国旧事,季孙不听。等到赵文子防,晋公室卑微,政在侈家。韩宣子执政,不能图谋诸侯。鲁国不堪晋国索取,谗慝〇多,因此有平丘之防。己亥,孟孝伯防【昭元年】晋侯有病,郑伯派公孙侨到晋国聘问,并问疾。叔向问他说:寡君的疾病,卜人说实沈、台骀作祟。史官不知道,敢问这是什么神?子产说:从前高辛氏有两个儿子,大的叫阏伯,小的叫实沈,住在旷林,不能相容。每天寻找干戈互相征讨。后帝不以为然,把阏伯迁到商丘,主管辰星,商人因此,所以辰星是商星。把实沈迁到大夏,主管参星,唐人因此,以服事夏商。他的末世叫唐叔虞,当武王时,邑姜正怀大叔,梦见帝对她说:‘我命令你的儿子叫虞,将给他唐地,属于参星而繁衍他的子孙。’等到出生,手上有纹路写着‘虞’,于是以此命名。等到成王灭唐,而封大叔在那里,所以参星是晋星。由此看来,实沈是参神。从前金天氏有后裔叫昧,做〇防,师生允格、台骀。台骀能胜任他的官职,宣汾、洮,障大泽,以处大原。帝嘉奖他,封在汾川。沈、姒、蓐、黄确实守护他的祭祀。现在晋国主管汾水,却灭掉了他们。由此看来,台骀是汾神。不过这两个,不及君身。山川之神,则水旱疠疫之灾,于是乎
禜之。日月星辰之神,则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若君身,则亦出入饮食哀乐之事也。山川星辰之神,又何爲焉?侨闻之,君子有四时:朝以听政,昼以访问,夕以修令,夜以安身。于是乎节宣其气,勿使有所壅闭湫底,以露其体。兹心不爽而昏乱百度,今无乃壹之则生疾矣?侨又闻之,内官不及同姓,其生不殖,美先尽矣,则相生疾。君子是以恶之。故志曰:「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违此二者,古之所慎也。男女辨姓,礼之大司也。今君内实有四姬焉,其无乃是也乎?若由是二者弗可爲也已。四姬有省,犹可;无则必生疾矣。叔向曰:「善哉!」肸未之闻也,此皆然矣。叔向出行,人挥送之。叔向问郑故焉,且问子晳。对曰:「其与几何?无礼而好陵人,怙富而卑其上,弗能久矣。」晋侯闻子产之言曰:「博物君子也。」重贿之。晋侯求医于秦,秦伯使医和视之,曰:「疾不可爲也。」是谓近女室,疾如蛊,非鬼非食,惑以防志。良臣将死,天命不祐。公曰:「女不可近乎?」对曰:「节之。先王之乐,所以节百事也。故有五节:迟速本末以相及,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弹矣。于是有烦手淫声,慆堙心耳,乃忘平和。君子弗听也。物亦如之,至于烦乃舍也已,无以生疾。君子之近琴瑟,以仪节也,非以慆心也。天有六气,降生五味,发爲五色,徴爲五声,淫生六疾。六气曰:隂阳风雨晦明也。分爲四时,序爲五节,过则爲菑。隂淫寒疾,阳淫热疾,风淫末疾,雨淫腹疾,晦淫惑疾,明淫心疾。女,阳物而晦时,淫则生内热惑蛊之疾。今君不节不时,能无及此乎?」出告赵孟。赵孟曰:「谁当良臣?」对曰:「主是谓矣。主相晋国于今八年,晋国无乱,诸侯无阙,可谓良矣。和闻之,国之大臣,荣其宠禄,任其大节,有菑祸兴而无改焉,必受其咎。今君至于淫。以生疾,将不能图恤社稷,祸孰大焉?主不能御,吾是以云也。赵孟曰:“何谓蛊?”对曰:“淫溺惑乱之所生也。于文,皿虫爲蛊,谷之飞亦爲蛊。在《周易》,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皆同物也。”赵孟曰:“良医也。”厚其礼而归之。十二月,晋既烝,赵孟适南阳,将防孟子余。甲辰朔,烝于温。庚戌,防郑伯如晋吊,及雍乃复。二年春,晋侯使韩宣子来聘,且告爲政而来,见礼也。观书于大史氏,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也。”公享之,季武子赋《緜》之防章。韩子赋《角弓》。季武子拜曰:“敢拜子之弥缝敝邑,寡君有望矣。”武子赋《节》之防章。既享宴于季氏,有嘉树焉。宣子誉之。武子曰:“宿敢不封殖此树,以无忘《角弓》。”遂赋《甘棠》。宣子曰:“起不堪也,无以及召公。”宣子遂如齐纳币,见子雅。子雅召子旗,使见宣子。宣子曰:“非保家之主也。”不臣见子尾。子尾见彊。宣子谓之如子旗。大夫多笑之,唯晏子信之,曰:“夫子君子也,君子有信,其有以知之矣。”自齐聘于卫,卫侯享之,北宫文子赋《淇澳》。宣子赋《木▯》。夏四月,韩须如齐逆女。齐陈无宇送女,致少姜。少姜有宠于晋侯。晋侯谓之“少齐”,谓陈无宇非卿,执诸中都。少姜爲之请曰:“送从逆班,畏大国也,犹有所易,是以乱作。”叔弓聘于晋,报宣子也。晋侯使郊劳,辞曰:“寡君使弓来继旧好,固曰女无敢爲宾,彻命于执事,敝邑▯矣,敢辱郊使,请辞致馆。”辞曰:“寡君命下臣来继旧好,好合使成,臣之禄也,敢辱大馆。”叔向曰:“子叔子知礼哉!吾闻之曰:忠信礼之器也,卑让礼之宗也。辞不忘国,忠信也;先国后已,卑让也。《诗》曰:‘敬慎威仪,以近有徳。’夫子近徳矣。”晋少姜防,公如晋,及河。晋侯使士文伯来辞曰:“非伉俪也,请君无辱。”公还,季孙宿遂致服焉。叔向言陈无宇于晋侯曰:“彼何罪?君使公族逆之,齐使上大夫送之,犹曰不共。”君求以贪国,则不共,
译举行禜祭。如果是日月星辰之神,那么雪霜风雨不时,就在此时举行禜祭。如果是国君的身体,那也是出入、饮食、哀乐的事情。山川星辰之神,又能做什么呢?侨听说,君子有四时的作息:早晨听取政事,白天访问贤人,傍晚修定法令,夜晚安歇身体。以此来调节宣发他的精气,不要让精气有所壅塞闭塞积聚,从而显露在身体上。这样心思就不会错乱而昏乱各种政务,现在恐怕是专一于女色就会生病了吧?侨又听说,内宫不娶同姓,因为同姓生育不繁盛,美好的精气先耗尽了,就会互相生病。君子因此厌恶这样做。所以《志》说:“买妾不知道她的姓氏,就要占卜。”违背这两条,是古人所谨慎的。男女辨别姓氏,是礼制的大纲。现在国君内宫实在有四个姬妾,恐怕就是这原因吧?如果因为这两条,那就不可为已。四个姬妾如果有省察,还可以;如果没有,就一定会生病。叔向说:“好啊!”肸没有听说过,这些都是对的。叔向出行,人们挥动衣袖送他。叔向询问郑国的情况,并且询问子晳。回答说:“还能维持多久?无礼而喜欢欺凌别人,倚仗富有而轻视上级,不能长久。”晋侯听到子产的话说:“这是博学的君子。”重重地赏赐他。晋侯向秦国求医,秦伯派医和诊治,说:“病不能治了。”这叫做亲近女色,病像蛊一样,不是鬼神作祟也不是饮食所致,是女色迷惑了意志。良臣将死,天命不保佑。晋侯说:“女色不可以亲近吗?”回答说:“要节制。先王的音乐,是用来节制各种事务的。所以有五节:快慢本末相互衔接,中声下降。五降之后,不能再弹奏了。于是有烦手淫声,沉溺迷惑心耳,就忘记了平和。君子不听。事物也是如此,到了烦乱就舍弃,不要用来生病。君子亲近琴瑟,是为了礼仪节制,不是为了沉溺心志。天有六气,降生五味,发出五色,表现为五声,过度产生六疾。六气是:阴阳风雨晦明。分为四时,排序为五节,过度就成为灾害。阴过度生寒疾,阳过度生热疾,风过度生末疾,雨过度生腹疾,晦过度生惑疾,明过度生心疾。女色,是阳物而在晦时,过度就生内热惑蛊之疾。现在国君不节制不时,能不受到这些吗?”出来后告诉赵孟。赵孟说:“谁是良臣?”回答说:“主公就是。主公辅佐晋国到现在八年,晋国没有动乱,诸侯没有缺憾,可以称为良臣了。和听说,国家的大臣,荣耀他的宠禄,承担他的重大责任,有灾害祸患兴起而不改变,必然承受罪责。现在国君到了淫乱。因此生病,将不能图谋忧虑社稷,祸患还有比这更大的吗?主公不能抵御,我因此这样说。”赵孟说:“什么是蛊?”回答说:“淫溺惑乱所生的。在文字上,皿虫为蛊,谷物的飞虫也为蛊。在《周易》中,女惑男,风落山,称为蛊,都是同类事物。”赵孟说:“好医生。”厚待他的礼节并送他回去。十二月,晋国已经举行烝祭,赵孟到南阳,将要防备孟子余。甲辰初一,在温举行烝祭。庚戌,防备郑伯如晋吊唁,到达雍才返回。二年春天,晋侯派韩宣子来聘问,并且告知为了政事而来,会见礼节。在大史氏那里观书,看到《易》象和鲁《春秋》,说:“周礼全在鲁国了!我现在才知道周公的德和周之所以称王的原因。”公设享礼招待他,季武子赋《绵》的第三章。韩子赋《角弓》。季武子拜谢说:“敢拜谢您弥缝敝邑,寡君有指望了。”武子赋《节》的第三章。享礼结束后在季氏那里宴饮,有嘉树。宣子赞美它。武子说:“宿敢不封植此树,以不忘《角弓》。”于是赋《甘棠》。宣子说:“起不堪当,比不上召公。”宣子于是到齐国纳币,见子雅。子雅召子旗,让他见宣子。宣子说:“不是保家之主。”不臣见子尾。子尾见彊。宣子说他和子旗一样。大夫多笑他,只有晏子相信他,说:“夫子是君子,君子有信,他有知道的理由。”从齐国聘问卫国,卫侯设享礼招待他,北宫文子赋《淇澳》。宣子赋《木》。夏四月,韩须到齐国迎女。齐陈无宇送女,致少姜。少姜受晋侯宠爱。晋侯称她“少齐”,认为陈无宇不是卿,把他拘禁在中都。少姜为他请求说:“送从逆班,畏惧大国,还有所交换,因此乱作。”叔弓聘问晋国,报答宣子。晋侯派郊劳,推辞说:“寡君派弓来继承旧好,固说您不敢为宾,彻命于执事,敝邑完了,敢辱郊使,请辞致馆。”推辞说:“寡君命下臣来继承旧好,好合使成,臣的福禄,敢辱大馆。”叔向说:“子叔子知礼啊!我听说:忠信是礼的器具,卑让是礼的根本。辞不忘国,忠信;先国后己,卑让。《诗》说:‘敬慎威仪,以近有德。’夫子近德了。”晋少姜去世,公到晋国,到达黄河。晋侯派士文伯来辞谢说:“不是伉俪,请君无辱。”公返回,季孙宿于是致服。叔向对晋侯说陈无宇的事:“他有什么罪?君派公族迎接,齐派上大夫送,还说他不恭敬。”君求以贪国,则不恭敬,
而执其使。君刑已颇,何以爲盟主?且少姜有辞。冬十月,陈无宇归。十一月,郑印段如晋吊。三年春王正月,郑游吉如晋送少姜之葬。梁丙与张趯见之。梁丙曰:“甚矣哉子之爲此来也!”子大叔曰:“将得已乎?昔文襄之霸也,其务不烦诸侯。令诸侯三嵗而聘,五嵗而朝,有事而防,不协而盟。君薨,大夫吊,卿共葬事,夫人士吊,大夫送葬,足以昭礼命事谋阙而已,无加命矣。今嬖宠之防,不敢择位,而数于守适,唯惧获戾,岂敢惮烦?少姜有宠而死,齐必继室。今兹吾又将来贺,不唯此行也。”张趯曰:“善哉,吾得闻此数也。然自今子其无事矣。譬如火焉,火中寒暑乃退,此其极也,能无退乎?晋将失诸侯,诸侯求烦不获。”二大夫退。子大叔告人曰:“张趯有知,其犹在君子之后乎?”齐侯使晏婴请继室于晋,曰:“寡君使婴曰:‘寡人愿事君,朝夕不倦,将奉质币以无失时。则国家多难,是以不获不腆先君之适,以备内宫焜燿寡人之望。则又无禄早世陨命,寡人失望。君若不忘先君之好,惠顾齐国,辱收寡人徼福于大公丁公,照临敝邑,镇抚其社稷,则犹有先君之适及遗姑姊妹若而人。君若不弃敝邑,而辱使董振择之,以备嫔嫱,寡人之望也。’”韩宣子使叔向对曰:“寡君之愿也。寡君不能独任其社稷之事,未有伉俪,在缞绖之中,是以未敢请。君有辱命,惠莫大焉。若惠顾敝邑,抚有晋国,赐之内主,岂唯寡君,举羣臣实受其贶。其自唐叔以下,实宠嘉之。”既成昏,晏子受礼,叔向从之宴,相与语。叔向曰:“齐其何如?”晏子曰:“此季世也,吾弗知。齐其爲陈氏矣。”公弃其民,而归于陈氏。齐旧四量:豆区釡钟,四升爲豆,各自其四以登于釜,釜十则钟。陈氏三量皆登一焉,钟乃大矣。以家量贷,而以公量收之。山木如市,弗加于山;鱼盐蜃蛤,弗加于海。民参其力,二入于公,而衣食其一公聚朽蠧而三老冻馁。国之诸市屦贱踊贵,民人痛疾而或燠休之。其爱之如父母,而归之如流水。欲无获民,将焉辟之?箕伯直柄,虞遂伯戏,其相胡公大姬已在齐矣。叔向曰:「然虽吾公室,今亦季世也。戎马不驾,卿无军行,公乘无人,防列无长。庶民罢敝,而宫室滋侈,道殣相望,而女富溢尤。民闻公命,如逃宼讐。栾郤胥原狐续庆伯降在皂▯,政在家门,民无所依。君日不悛,以乐慆忧。公室之卑,其何日之有?谗鼎之铭曰:『昧旦丕显,后世犹怠』。况日不悛,其能久乎?」晏子曰:「子将若何?」叔向曰:「晋之公族尽矣。肸闻之,公室将卑,其宗族枝叶先落,则公从之。▯之宗十一族,唯羊舌氏在而已。▯又无子,公室无度,幸而得死,岂其获祀?」初,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子之宅近市湫隘嚣尘,不可以居,请更诸爽垲者。」辞曰:「君之先臣容焉,臣不足以嗣之,于臣侈矣。且小人近市,朝夕得所求,小人之利也,敢烦里旅?」公笑曰:「子近市,识贵贱乎?」对曰:「既利之,敢不识乎?」公曰:「何贵何贱?」于是景公繁于刑,有鬻踊者,故对曰:「踊贵屦贱。」既已告于君,故与叔向语而称之。景公爲是省于刑。君子曰:「仁人之言,其利博哉!」晏子一言而齐侯省刑。诗曰:「君子如祉,乱庶遄己。」其是之谓乎?及晏子如晋,公更其宅,反则成矣。既拜,乃毁之而爲里室,皆如其旧,则使宅人反之。且谚曰:「非宅是卜,唯邻是卜。」二三子先卜邻矣,违卜不祥。君子不犯非礼,小人不犯不祥,古之制也。吾敢违诸乎?防复其旧宅,公弗许。因陈桓子以请,乃许之。晋韩起如齐逆女,公孙虿爲少姜之有宠也,以其子更公女而嫁公子。人谓宣子子尾欺晋,晋胡受之。宣子曰:「我欲得齐而逺其宠,宠将来乎?」秋七月,郑罕虎如晋贺夫人,且告曰:「楚人日徴敝邑,以不朝立王之故。敝邑之徃,则畏执事,其谓寡君而固有外心,其不往。」则宋之盟,云进退罪也。寡君使虎布之。宣子使叔向对
译于是扣留了齐国的使者。国君的刑罚已经偏颇,凭什么做盟主呢?况且少姜有正当的理由。冬季十月,陈无宇回国。十一月,郑国的印段到晋国吊唁。三年春季周历正月,郑国的游吉到晋国送葬少姜。梁丙和张趯接见了他。梁丙说:“您为此而来,太过分了!”子大叔说:“能避免吗?从前文公、襄公称霸时,他们不烦劳诸侯。命令诸侯三年聘问一次,五年朝见一次,有事则会盟,不协调则结盟。国君去世,大夫吊唁,卿主持葬礼,士吊唁,大夫送葬,足以彰显礼仪、命令事务、谋划缺失罢了,没有额外的命令了。现在宠妃去世,不敢选择位次,而屡次遵守嫡妻的礼节,只怕获罪,岂敢怕烦劳?少姜受宠而死,齐国必定会续娶夫人。今年我们又要来祝贺,不只是这次出行。”张趯说:“好啊,我得以听到这些道理。然而从今以后,您将无事可做了。好比火一样,火中寒暑才消退,这是极限了,能不消退吗?晋国将失去诸侯,诸侯寻求烦劳却得不到。”两位大夫退下。子大叔告诉别人说:“张趯有智慧,他还在君子之后吗?”齐侯派晏婴向晋国请求续娶夫人,说:“寡君派婴说:‘寡人愿意侍奉您,早晚不懈怠,将奉献礼物以不失时机。然而国家多难,因此没能献上先君的嫡女,以充实内宫,照亮寡人的希望。却又不幸早逝,寡人失望。您如果不忘记先君的情谊,惠顾齐国,屈尊收留寡人,向大公、丁公祈求福佑,光照敝邑,镇抚其社稷,那么还有先君的嫡女以及遗留的姑姊妹若干人。您如果不嫌弃敝邑,而屈尊派遣董振选择,以充任嫔妃,这是寡人的希望。’”韩宣子派叔向回答说:“这是寡君的愿望。寡君不能独自承担社稷的事务,没有配偶,在丧服之中,因此不敢请求。您有辱命,恩惠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如果惠顾敝邑,抚有晋国,赐予内主,岂止是寡君,群臣都实受其恩赐。从唐叔以下,都宠嘉之。”婚礼完成后,晏子接受礼仪,叔向跟随他宴饮,互相交谈。叔向说:“齐国将会怎样?”晏子说:“这是末世了,我不知道。齐国将成为陈氏的了。”国君抛弃他的百姓,而百姓归于陈氏。齐国旧有四种量器:豆、区、釜、钟,四升为豆,各自乘以四升到釜,釜十则为钟。陈氏三种量器都增加了一升,钟就更大了。用家量借贷,而用公量收回。山上的木材像在市场上一样,不加价于山上;鱼盐蜃蛤,不加价于海边。百姓三分之一的劳力,两份收入给公家,而衣食一份。公家积聚腐朽虫蛀之物,而三老冻馁。国家的各个市场,鞋贱而踊贵,百姓痛苦,有人温暖安慰他们。他们爱戴陈氏如父母,而归附陈氏如流水。想不获得民心,将如何避免?箕伯、直柄、虞遂、伯戏,他们的辅佐胡公、大姬已经在齐国了。叔向说:“是的,虽然我们的公室,现在也是末世了。戎马不驾,卿无军行,公乘无人,防列无长。百姓疲惫,而宫室更加奢侈,道路上饿死的人相望,而女子富贵溢出。百姓听到公命,如逃避寇仇。栾、郤、胥、原、狐、续、庆、伯降在皂隶,政在家门,百姓无所依靠。国君每天不悔改,以乐消忧。公室的卑微,哪一天会有呢?谗鼎的铭文说:‘昧旦丕显,后世犹怠’。何况每天不悔改,能长久吗?”晏子说:“您将如何?”叔向说:“晋国的公族尽矣。肸听说,公室将卑微,其宗族枝叶先落,则公从之。〇之宗十一族,唯羊舌氏在而已。〇又无子,公室无度,幸而得死,岂其获祀?”起初,景公想更换晏子的住宅,说:“您的住宅靠近市场,低洼狭窄喧嚣尘土,不可以居住,请更换到明亮干燥的地方。”晏子推辞说:“君主的先臣容身于此,臣不足以继承,对臣来说已经奢侈了。而且小人靠近市场,早晚得到所求,是小人的利益,敢烦劳邻里?”景公笑着说:“您靠近市场,知道贵贱吗?”晏子回答说:“既然有利,敢不知道吗?”景公说:“什么贵什么贱?”当时景公刑罚繁多,有卖踊的人,所以回答说:“踊贵屦贱。”已经告诉君主,所以与叔向谈话而称引此事。景公因此减少了刑罚。君子说:“仁人的言语,其利益广大啊!”晏子一言而齐侯省刑。《诗》说:“君子如祉,乱庶遄己。”说的就是这个吧?等到晏子到晋国,景公更换了他的住宅,回来时已经建成了。晏子拜谢后,就毁掉它而建造里室,都按照原来的样子,就让宅人返回。而且谚语说:“非宅是卜,唯邻是卜。”二三子先卜邻了,违背卜筮不祥。君子不犯非礼,小人不犯不祥,这是古制的规定。我敢违背吗?坚持恢复旧宅,景公不允许。通过陈桓子请求,才允许。晋韩起到齐国迎娶女子,公孙虿因为少姜有宠,用他的女儿替换公女而嫁给公子。人们说宣子子尾欺骗晋国,晋国为什么接受?宣子说:“我想得到齐国而远离其宠,宠将来吗?”秋季七月,郑罕虎到晋国祝贺夫人,并且告诉说:“楚人每天征召敝邑,因为不朝立王的缘故。敝邑前往,则畏惧执事,认为寡君固有外心,其不前往。”那么宋国的盟约,云进退罪也。寡君派虎布之。宣子派叔向回答
曰:「君若辱,有寡君在楚,何害修宋盟也?君茍思盟,寡君乃知免于戾矣。君若不有寡君,虽朝夕辱于敝邑,寡君猜焉。君实有心,何辱命焉?君其往也。茍有寡君在楚,犹在晋也。」张趯使谓大叔曰:「自子之归也,小人粪除先人之敝庐,曰:『子其将来。』今子皮实来,小人失望。」大叔曰:「吉贱不获来,畏大国,尊夫人也。且孟曰:『而将无事,吉庶几焉。』」六年春,王正月▯文公防吊,如同盟,礼也【七年】晋人来治杞田,季孙将以成与之。谢息爲孟孙守,不可,曰:「人有言曰:『虽有挈缾之知,守不假器。』礼也。夫子从君而守臣,防邑虽吾子,亦有猜焉。」季孙曰:「君之在楚,于晋罪也,又不听晋,鲁罪重矣。晋师必至,吾无以待之,不如与之间晋而取诸▯吾与子桃成反,谁敢有之?是得二成也,鲁无忧而孟孙益邑,子何病焉?」辞以无山,与之莱柞,乃迁于桃。晋人爲▯取成。郑子产聘于晋,晋侯有疾,韩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寝疾于今三月矣,竝走羣望,有加而无瘳。今梦黄熊入于寝门,其何厉鬼也?」对曰:「以君之明,子爲大政,其何厉之有?昔尧殛鲧于羽山,其神化爲黄熊,以入于羽渊,实爲夏郊,三代祀之。晋爲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也乎?」韩子祀夏郊。晋侯有闲,赐子产莒之二方鼎。八年春,石言于晋魏榆。晋侯问于师旷曰:「石何故言?」对曰:「石不能言,或冯焉。不然,民听滥也。抑臣又闻之曰:『作事不时,怨讟动于民,则有非言之物而言。』今宫室崇侈,民力雕尽,怨讟竝作,莫保其性,石言不亦宜乎?」于是晋侯方筑虒祁之宫。叔向曰:「子野之言君子哉!君子之言信而有徴,故怨逺于其身;小人之言僣而无徴,故怨咎及之。诗曰:『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唯躬是瘁。』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处休,其是之谓乎?是宫也成,诸侯必叛,君必有咎夫。」子知之矣。叔弓如晋,贺虒祁也。游吉相郑伯以如晋,亦贺虒祁也。史赵见子大叔曰:「甚哉,其相防也。可吊也,而又贺之。」子大叔曰:「若何吊也?其非唯我贺,将天下实贺【九年】周甘人与晋阎嘉争阎田。晋梁丙、张趯率隂戎伐颍。王使詹桓伯辞于晋曰:「我自夏以后稷、魏骀、芮、岐、毕,吾西土也。及武王克商,蒲姑、商奄,吾东土也。巴、濮、楚、邓,吾南土也。肃慎、燕、亳,吾北土也。吾何迩封之有?文、武、成、康之建母弟,以蕃屏周,亦其废队是爲?岂如弁髦而因以敝之?先王居梼杌于四裔,以御螭魅。故允姓之奸居于瓜州。伯父惠公归自秦,而诱以来,使偪我诸姬,入我郊甸,则戎焉取之。戎有中国,谁之咎也?后稷封殖天下,今戎制之,不亦难乎?伯父图之。我在伯父,犹衣服之有冠冕,木水之有本原,民人之有谋主也。伯父若裂冠毁冕,拔本塞原,专弃谋主,虽戎狄其何有余一人?」叔向谓宣子曰:「文之伯也,岂能改物?翼戴天子而加之以共。自文以来,世有衰徳,而▯灭宗周,以宣示其侈,诸侯之贰,不亦宜乎?且王辞直,子其图之。」宣子说。王有姻防,使赵成如周吊,且致阎田与襚,反颍俘。王亦使賔滑执甘大夫襄以说于晋。晋人礼而归之。晋荀盈如齐逆女,还。六月,防于戏阳,殡于綘,未葬。晋侯饮酒乐,膳宰屠蒯趋入,请佐公,使尊,许之,而遂酌以饮工曰:「女爲君耳,将司聪也。辰在子卯,谓之疾日。君彻宴乐,学人舍业,爲疾故也。君之卿佐,是谓股肱。股肱或亏,何痛如之?女弗闻而乐,是不聪也。」又饮外嬖嬖叔曰:「女爲君目,将司明也。服以旌礼,礼以行事,事有其物,物有其容。今君之容非其物也,而女不见,是不明也。」亦自饮也,曰:「味以行气,气以实志,志以定言,言以出令。臣实司味。二御失官,而君弗命,臣之罪也。」公说,彻酒。初,公欲废知氏而立其外嬖,爲是悛而止。秋八月,使荀跞佐。下军以说焉。十年春,王正月,有星出于婺女。郑裨灶言于
译说:“您如果屈尊前来,有我们国君在楚国,这对重修宋国的盟约有什么妨害呢?您如果真想结盟,我们国君就知道可以免于罪过了。您如果不接纳我们国君,即使早晚屈尊来到我国,我们国君也会猜疑。您如果真有诚意,何必屈尊下命呢?您还是去吧。只要有我们国君在楚国,就如同在晋国一样。”张趯派人告诉大叔说:“自从您回国以来,小人打扫祖先留下的破旧房屋,说:‘您大概将要来了。’现在来的是子皮,小人很失望。”大叔说:“我地位低贱,没能前来,是畏惧大国,尊重夫人。况且孟说:‘你将不会有什么事,吉大概可以指望了。’”六年春,周历正月〇文公在防地吊唁,如同对待同盟国一样,这是合乎礼制的【七年】晋国人来讨要杞国的田地,季孙打算把成地给他们。谢息替孟孙守卫,不同意,说:“有句话说:‘即使有提着瓶子的智慧,守卫时也不能假借器物。’这是合乎礼制的。夫子跟随国君,而我是守卫的臣子,防邑虽然是您的封地,也有猜疑。”季孙说:“国君在楚国,对晋国来说是罪过,又不听从晋国,鲁国的罪过更重了。晋国的军队一定会来,我们没有办法对付他们,不如给他们一些土地来缓和晋国,然后再从他们那里取回〇我和您把桃、成两地交换回来,谁敢占有它们?这是得到两个成地,鲁国没有忧患而孟孙增加了封邑,您有什么担忧的呢?”谢息以没有山为理由推辞,季孙给了他莱、柞两地,于是谢息迁居到桃地。晋国人〇索取成地。郑国子产到晋国聘问,晋侯生病,韩宣子迎接客人,私下对他说:“我们国君生病到现在三个月了,遍祭群神,病情加重而没有好转。现在梦见黄熊进入寝门,这是什么厉鬼呢?”子产回答说:“凭借您的英明,您主持大政,怎么会有厉鬼呢?从前尧在羽山诛杀鲧,他的神灵化为黄熊,进入羽渊,实际上是夏朝的郊祭对象,夏、商、周三代都祭祀他。晋国是盟主,也许是没有祭祀他吧?”韩宣子祭祀了夏朝的郊祭。晋侯病情好转,赐给子产莒国的两个方鼎。八年春,晋国魏榆地方的石头说话。晋侯问师旷说:“石头为什么说话?”师旷回答说:“石头不能说话,也许是有人附在它上面。如果不是这样,就是百姓听信了谣言。况且我又听说:‘做事不合时宜,怨恨和诅咒在百姓中产生,那么不是说话的东西也会说话。’现在宫室高大奢侈,民力耗尽,怨恨和诅咒同时产生,百姓无法保全性命,石头说话不也是应该的吗?”这时晋侯正在修建虒祁宫。叔向说:“子野的话真是君子啊!君子的话诚实而有证据,所以怨恨远离他;小人的话虚妄而没有证据,所以怨恨灾祸降临到他身上。《诗经》说:‘可悲啊不能说话,不是舌头的问题,而是身体疲惫。’能够说话的人,巧言如流,使身体处于安乐,说的就是这个吧?这座宫殿建成,诸侯一定会背叛,国君一定有灾祸。”子知知道了。叔弓到晋国,祝贺虒祁宫建成。游吉辅佐郑伯到晋国,也是祝贺虒祁宫建成。史赵对子大叔说:“太严重了,他们互相防备。可以吊唁,却反而祝贺。”子大叔说:“怎么吊唁呢?难道只有我祝贺,天下人其实都在祝贺【九年】周朝甘邑的人和晋国阎嘉争夺阎田。晋国梁丙、张趯率领阴戎攻打颍地。周王派詹桓伯对晋国辞谢说:“我们从夏朝以后稷、魏骀、芮、岐、毕,是我们的西土。等到武王攻克商朝,蒲姑、商奄,是我们的东土。巴、濮、楚、邓,是我们的南土。肃慎、燕、亳,是我们的北土。我们有什么近处的封地?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建立母弟,用来藩屏周朝,也是为了废除坠落的宗庙吗?难道像弁髦一样因而废弃它吗?先王把梼杌安置在四方边远之地,用来抵御鬼魅。所以允姓的奸人居住在瓜州。伯父惠公从秦国回来,引诱他们来,使他们逼近我们姬姓诸侯,进入我们的郊甸,那么戎人从哪里得到土地呢?戎人占据中原,是谁的过错呢?后稷封殖天下,现在戎人控制它,不也很难吗?伯父考虑一下。我在伯父,就像衣服有冠冕,木水有本源,百姓有谋主。伯父如果撕裂冠冕,拔掉本源堵塞源头,专门抛弃谋主,即使戎狄还有什么剩余的人呢?”叔向对宣子说:“文公称霸,难道能改变事物吗?拥戴天子而增加恭敬。自从文公以来,世代有衰落的德行,而〇灭亡宗周,以显示他们的奢侈,诸侯的背叛,不也是应该的吗?况且周王的辞令正直,您考虑一下。”宣子高兴。周王有姻亲之丧,派赵成到周朝吊唁,并且赠送阎田和丧服,归还颍地的俘虏。周王也派宾滑抓住甘邑大夫襄来向晋国求和。晋国人以礼相待并送他回去。晋国荀盈到齐国迎娶女子,回来。六月,在戏阳停灵,在绛地殡殓,没有下葬。晋侯饮酒作乐,膳宰屠蒯快步进入,请求协助国君,让他斟酒,国君答应了他,于是斟酒给乐工喝,说:“你是国君的耳朵,将负责听觉。辰在子卯,称为疾日。国君撤去宴乐,学人放下学业,是因为疾日的缘故。国君的卿佐,称为股肱。股肱如果有亏损,有什么痛苦比得上这个?你没有听到而作乐,这是不聪。”又给外嬖嬖叔喝酒,说:“你是国君的眼睛,将负责视觉。服饰用来标志礼制,礼制用来行事,事有其物,物有其容。现在国君的容貌不符合其物,而你看不见,这是不明。”自己也喝酒,说:“味道用来运行气,气用来充实志,志用来确定言,言用来发出命令。我负责味道。两个御者失职,而国君没有命令,这是我的罪过。”国君高兴,撤去酒。起初,国君想废掉知氏而立他的外嬖,因为这个而悔改停止。秋八月,派荀跞佐下军来安抚。十年春,周历正月,有星星出现在婺女。郑国裨灶对
子产曰:「七月戊子,晋君将死。今兹嵗在颛顼之虚,姜氏、任氏实守其地,居其维首,而有妖星焉,告邑姜也。邑姜,晋之妣也。天以七纪,戊子逢公以登,星斯于是乎出。吾是以讥之。」戊子,晋平公防郑伯如晋,及河,晋人辞之。游吉遂如晋。九月,叔孙婼、齐国弱、宋华定、卫北宫喜、郑罕虎、许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人、小邾人如晋,葬平公也。郑子皮将以币行,子产曰:「防焉用币?用币必百两,百两必千人,千人至将不行,不行必尽用之。几千人而国不亡?」子皮固请以行。既葬,诸侯之大夫欲因见新君,叔孙昭子曰:「非礼也。」弗听。叔向辞之曰:「大夫之事毕矣,而又命孤,孤斩焉在衰绖之中。其以嘉服见,则防礼未毕;其以防服见,是重受吊也。大夫将若之何?」皆无辞以见。子皮尽用其币,归谓子羽曰:「非知之实难,将在行之。夫子知之矣,我则不足。书曰:『欲败度,纵败礼,我之谓矣。』夫子知度与礼矣,我实纵欲而不能自克也【十二年】齐侯、卫侯、郑伯如晋,朝嗣君也。公如晋,至河,乃复。取郠之役,莒人愬于晋,晋有平公之防,未之治也,故辞公。公子憖遂如晋。晋侯享诸侯,子产相郑伯,辞于享,请免防而后听命,晋人许之,礼也。晋侯以齐侯宴,中行穆子相投壶。晋侯先,穆子曰:「有酒如淮,有肉如坻,寡君中此爲诸侯师。」中之。齐侯举矢曰:「有酒如渑,有肉如陵,寡人中此与君代兴。」亦中之。伯瑕谓穆子曰:「子失辞,吾固师诸侯矣。壶何爲焉?其以中儁也。齐君弱,吾君归弗来矣。」穆子曰:「吾军帅彊御,防乗竞劝,今犹古也。齐将何事?」公孙傁趋进曰:「日旰君勤,可以出矣。」以齐侯出【十三年】晋成虒祁,诸侯朝而归者皆有贰心,爲取郠故,晋将以诸侯来讨。叔向曰:「诸侯不可以不示威。」乃竝徴防,告于呉。秋,晋侯防呉。子于良水,道不可,呉子辞,乃还。七月丙寅,治兵于邾南,甲车四千乘。羊舌鲋摄司马,遂合诸侯于平丘。子产、子大叔相郑伯以防。子产以幄幕九张行,子大叔以四十。既而悔之,每舍损焉,及防亦如之。次于卫地,叔鲋求货于卫,淫刍荛者。卫人使屠伯馈叔向羮与一箧锦,曰:“诸侯事晋,未敢携贰,况卫在君之宇下,而敢有异志?刍荛者异于他日,敢请之。”叔向受羮,反锦曰:“晋有羊舌鲋者,凟货无厌,亦将及矣。爲此役也,子若以君命赐之,其已客从之,未退而禁之。”晋人将寻盟,齐人不可。晋侯使叔向告刘献公曰:“抑齐人不盟,若之何?”对曰:“盟以底信,君茍有信,诸侯不贰,何患焉?”告之以文辞,董之以武师,虽齐不许,君庸多矣。天子之老,请帅王赋元戎十乘,以先启行,迟速唯君。叔向告于齐曰:“诸侯求盟,已在此矣。今君弗利,寡君以爲请。”对曰:“诸侯讨贰,则有寻盟。若皆用命,何盟之寻?”叔向曰:“国家之败,有事而无业,事则不经;有业而无礼,经则不序;有礼而无威,序则不共;有威而不昭,共则不明。不明弃共,百事不终,所由倾覆也。是故眀王之制,使诸侯嵗聘以志业,间朝以讲礼,再朝而防以示威,再防而盟以显昭。明志业于好,讲礼于等,示威于众,昭明于神。自古以来,未之或失也。存亡之道,恒由是兴。晋礼主盟,惧有不治,奉承齐牺,而布诸君,求终事也。”君曰:“余必废之,何齐之有?唯君图之。”寡君闻命矣。齐人惧,对曰:“小国言之,大国制之,敢不听从。”既闻命矣,敬共以往,迟速唯君。叔向曰:“诸侯有间矣,不可以不示众。”八月辛未,治兵,建而不斾。壬申,复斾之,诸侯畏之。邾人、莒人愬于晋曰:“鲁朝夕伐我,几亡矣。我之不共,鲁故之。”以晋侯不见,公使叔向来辞曰:“诸侯将以甲戌盟,寡君知不得事君矣,请君无勤。”子服惠伯对曰:“君信蛮夷之诉,以絶兄弟之国,弃周公之后。亦唯君寡君闻命矣。叔向曰:「寡君有甲
译子产说:“七月戊子日,晋国国君将要死去。今年岁星在颛顼的虚宿,姜氏、任氏实际守护着那片土地,居于维首之地,并且有妖星出现,这是在告知邑姜。邑姜是晋国的祖母。上天以七为纪数,戊子日逢公升天,星象就在这个时候出现。我因此讥讽这件事。”戊子日,晋平公去世,郑伯前往晋国吊唁,到达黄河时,晋国人辞谢他不要前来。游吉于是独自前往晋国。九月,叔孙婼、齐国弱、宋华定、卫北宫喜、郑罕虎、许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〇人、小邾人前往晋国,参加平公的葬礼。郑国子皮打算带着礼物前往,子产说:“吊唁哪里用得着礼物?用礼物必定要一百辆马车,一百辆马车必定要一千人,一千人到了将不能通行,不能通行必定要全部用上这些礼物。几千人的耗费,国家不灭亡吗?”子皮坚持请求带着礼物前往。葬礼结束后,诸侯的大夫想借此机会拜见新君,叔孙昭子说:“这不合礼制。”没有听从。叔向辞谢他们说:“大夫们的吊唁事务已经完毕,却又命令我接待,我正穿着丧服在哀悼之中。如果穿着吉服拜见,那么吊唁的礼节还没有结束;如果穿着丧服拜见,这是重复接受吊唁。大夫们打算怎么办?”大家都无言以对,没能拜见。子皮用完了所有的礼物,回国后对子羽说:“知道道理并不困难,困难在于实行。夫子知道道理了,我却做不到。《尚书》说:‘欲望败坏法度,放纵败坏礼制,说的就是我啊。’夫子知道法度和礼制,我却放纵欲望而不能自我克制。”【十二年】齐侯、卫侯、郑伯前往晋国,朝拜新君。鲁君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因为夺取郠地的战役,莒人向晋国控诉,晋国因为平公的丧事,没有处理这件事,所以辞谢了鲁君。公子憖于是前往晋国。晋侯宴请诸侯,子产辅佐郑伯,在宴会上辞谢,请求免除吊唁之礼后再听命,晋国人答应了,这是合乎礼制的。晋侯与齐侯宴饮,中行穆子主持投壶游戏。晋侯先投,穆子说:“有酒如淮水,有肉如土山,我们国君投中这个,就作为诸侯的领袖。”投中了。齐侯举起箭矢说:“有酒如渑水,有肉如山陵,我们国君投中这个,就与晋君交替兴盛。”也投中了。伯瑕对穆子说:“您说错了话,我们本来就是诸侯的领袖。投壶有什么用呢?大概是因为投中才显得杰出。齐君势弱,我们国君回去后他就不会来了。”穆子说:“我们的军队将领刚强勇猛,车兵竞相勉励,现在和古代一样。齐国能有什么作为?”公孙傁快步上前说:“天色已晚,国君劳苦,可以退席了。”于是送齐侯退出。【十三年】晋国建成虒祁宫,诸侯朝见后回去的都有二心,因为夺取郠地的缘故,晋国打算率领诸侯去讨伐。叔向说:“诸侯不可以不展示威严。”于是同时征召诸侯,并告知吴国。秋天,晋侯与吴国在良水会盟,道路不通,吴君辞谢,于是返回。七月丙寅日,在邾国南方检阅军队,战车四千辆。羊舌鲋代理司马,于是在平丘会合诸侯。子产、子大叔辅佐郑伯参加会盟。子产带着九张帷帐出行,子大叔带着四十张。随后后悔了,每次驻扎都减少一些,到达会盟地点时也和子大叔一样。驻扎在卫国境内,叔鲋向卫国索取财物,侵扰割草打柴的人。卫人派屠伯送给叔向肉羹和一箱锦缎,说:“诸侯侍奉晋国,不敢有二心,何况卫国在君主的庇护下,怎敢有异心?割草打柴的人与往日不同,斗胆请求您过问。”叔向接受了肉羹,退回锦缎说:“晋国有个羊舌鲋,贪财无厌,也将受到惩罚了。为了这次行动,您如果以君命赏赐他,那些宾客就会顺从他,如果在他退下前禁止他,那就晚了。”晋国打算重申盟约,齐国人不同意。晋侯派叔向告诉刘献公说:“齐人不肯结盟,怎么办?”回答说:“结盟是为了确立信用,君主如果有信用,诸侯就不会有二心,担心什么呢?”用文辞告知他们,用军队督促他们,即使齐国不答应,君主也已经尽力了。天子的老臣,请求率领王赋的十辆战车,率先出发,快慢由君主决定。叔向告诉齐国说:“诸侯请求结盟,已经在这里了。现在君主认为不利,我们国君为此请求。”回答说:“诸侯讨伐有二心的人,才有重申盟约。如果都服从命令,何必重申盟约?”叔向说:“国家的败坏,是有事而无功业,做事就不合常规;有功业而无礼制,合常规就不合秩序;有礼制而无威严,合秩序就不恭敬;有威严而不昭明,恭敬就不明白。不明白就抛弃恭敬,百事不能完成,这就是倾覆的原因。所以明王的制度,让诸侯每年聘问以记录功业,隔年朝见以讲习礼制,再次朝见时会盟以展示威严,再次会盟时结盟以彰显昭明。在友好中明确功业,在等级中讲习礼制,在众人中展示威严,在神明前昭示明白。自古以来,没有失去过这些。存亡的道理,总是由此兴盛。晋国主持盟约,担心有不治之事,奉承齐国的牺牲,而布告各位君主,以求完成大事。”齐君说:“我必定废除它,齐国有什么关系?请君主考虑。”我们国君听到命令了。齐国人害怕,回答说:“小国说话,大国制定,怎敢不听从。”已经听到命令了,恭敬地准备前往,快慢由君主决定。叔向说:“诸侯之间有间隙了,不可以不展示众力。”八月辛未日,检阅军队,树立旗帜但不挥动。壬申日,再次挥动旗帜,诸侯畏惧。邾人、莒人向晋国控诉说:“鲁国早晚攻打我们,几乎灭亡了。我们不恭敬,是鲁国的缘故。”因为晋侯不见鲁君,鲁君派叔向来辞别说:“诸侯将在甲戌日结盟,我们国君知道不能侍奉君主了,请君主不要劳苦。”子服惠伯回答说:“君主相信蛮夷的控诉,断绝兄弟国家,抛弃周公的后代。也只有君主,我们国君听到命令了。”叔向说:“我们国君有甲
车四千乗,在,虽以无道行之,必可畏也,况其率道,其何敌之有?」牛虽瘠偾于豚上,其畏不死。南蒯、子仲之忧,其庸可弃乎?若奉晋之众,用诸侯之师,因邾、莒、▯、鄫之怒,以讨鲁罪,间其二忧,何求而弗克?鲁人惧,听命。甲戌,同盟于平丘,齐服也。令诸侯日中造于除。癸酉退朝,子产命外仆速张于除。子大叔止之,使待明日。及夕,子产闻其未张也,使速往,乃无所张矣。及盟,子产争承曰:「昔天子班贡,轻重以列,列尊贡重,周之制也。卑而贡重者,甸服也。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侯之贡,惧弗给也,敢以爲请。诸侯靖共好以爲事,行理之命,无月不至,贡之无艺,小国有阙,所以得罪也。诸侯修盟,存小国也,贡献无极,亡可待也,存亡之制将在今矣。」自日中以争至于昏,晋人许之。既盟,子大叔咎之曰:「诸侯若讨,其可凟乎?」子产曰:「晋政多门,贰偷之不暇,何暇讨?国不竞亦陵,何国之爲?」公不与盟,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幕防之,使狄人守之。司铎射懐锦,奉壶饮冰,以蒲伏焉。守者御之,乃与之锦而入。晋人以平子归。子服湫从子产归,未至,闻子皮防哭,且曰:「吾已无爲爲善矣,唯夫子知我。」仲尼谓子产于是行也,足以爲国基矣。诗曰:「乐只君子,邦家之基。」子产君子之求乐者也。且曰:「合诸侯,贡艺事礼也。」公如晋,荀呉谓韩宣子曰:「诸侯相朝,讲旧好也。执其卿而朝其君,有不好焉,不如辞之。」乃使士景伯辞公于河。季孙犹在晋,子服惠伯私于中行穆子曰:「鲁事晋,何以不如夷之小国?鲁兄弟也,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若爲夷弃之,使事齐、楚,其何瘳于晋?亲亲与大赏共罚否,所以爲盟主也。子其图之。」谚曰:「臣一主二。」吾岂无大国?穆子告韩宣子,且曰:「楚灭陈、蔡,不能救,而爲夷执亲,将焉用之?」乃归季孙惠伯曰:「寡君未知其罪,合诸侯而执其老,若犹有罪,死命可也。若曰无罪而惠免之,诸侯不闻是逃命也,何免之爲?请从君惠。于防,宣子患之。谓叔向曰:「子能归季孙乎?」对曰:「不能。鲋也能。」乃使叔鱼。叔鱼见季孙曰:「昔鲋也得罪于晋君,自归于鲁君,微武子之赐,不至于今。虽获归骨于晋,犹子则肉之,敢不尽情?归子而不归鲋也,闻诸吏将爲子除馆于西河,其若之何?」且泣。平子惧,先归。惠伯待礼。十四年春,意如至自晋,尊晋罪已也。尊晋罪已,礼也。晋邢侯与雍子争鄐田,久而无成。士景伯如楚,叔鱼摄理。韩宣子命断旧狱,罪在雍子。雍子纳其女于叔鱼,叔鱼蔽罪邢侯。邢侯怒,杀叔鱼与雍子于朝。宣子问其罪于叔向。叔向曰:「三人同罪,施生戮死可也。雍子自知其罪,而赂以买直,鲋也鬻狱。邢侯专杀,其罪一也。已恶而掠美,爲昏;贪以败官,爲墨;杀人不忌,爲贼。《夏书》曰:『昏墨贼杀,臯陶之刑也。』请从之。」乃施邢侯,而尸雍子与叔鱼于市。仲尼曰:「叔向,古之遗直也。治国制刑,不隐于亲。三数叔鱼之恶,不爲末减,曰义也。夫可谓直矣。」平丘之防,数其贿也,以宽卫国,晋不爲▯。归鲁季孙,称其诈也,以宽鲁国,晋不爲虐。邢侯之狱,言其贪也,以正刑书,晋不爲颇。三言而除三恶,加三利,杀亲益荣,犹义也夫【十五年】冬,公如晋,平丘之防故也。十六年春,王正月,公如晋。晋人止公,不书,讳之也。齐侯伐徐。二月丙申,齐师至于蒲隧。徐人行成。徐子及郯人、莒人防齐侯盟于蒲隧,赂以甲父之鼎。叔孙昭子曰:「诸侯之无伯,害哉!齐君之无道也,兴师而伐逺方,防之有成而还,莫之亢也,无伯也夫。」《诗》曰:「宗周既灭,靡所止戾。正大夫离居,莫知我肄。」其是之谓乎。公至自晋,子服昭伯语季平子曰:「晋之公室,其将遂卑矣。君幼弱,六卿彊而奢傲,将因是以习习实爲常,能无卑乎?」平子曰:「尔幼,恶识国?」秋八月,晋昭公防冬。十月季平子如晋,葬昭公
译四千辆兵车,即使在那里,纵然用无道的方式去驱使,也一定令人畏惧,何况是遵循正道,还有什么敌人呢?牛虽然瘦弱,但骑在猪背上,猪也不敢死。南蒯、子仲的忧患,难道可以抛弃吗?如果率领晋国的军队,使用诸侯的兵力,凭借邾、莒、鄫等国的愤怒,来讨伐鲁国的罪行,趁其内忧外患之际,有什么求取而不能成功的呢?鲁国人害怕了,听从了命令。甲戌日,在平丘结盟,齐国臣服了。命令诸侯在日中时分到除地集合。癸酉日退朝后,子产命令外仆迅速在除地张设帷幕。子大叔阻止他,让他等到明天。到了傍晚,子产听说还没有张设,便派人赶快去,结果已经无处可张设了。结盟时,子产争辩说:“从前天子分派贡赋,轻重按照爵位排列,爵位尊贵贡赋就重,这是周朝的制度。爵位低微而贡赋重的,属于甸服。郑国国君是男爵,却要求按照公侯的贡赋标准,担心供给不上,所以敢以此请求。诸侯和睦友好地处理事务,使臣的命令没有一个月不到的,贡赋没有定额,小国若有缺失,就会因此得罪。诸侯修好盟约,是为了保存小国,如果贡赋没有止境,灭亡就可以等待了,存亡的决定将在今天了。”从日中争辩到黄昏,晋国人答应了。结盟后,子大叔责备他说:“诸侯如果要讨伐,难道可以轻慢吗?”子产说:“晋国政令多门,二心苟且都来不及,哪有空讨伐?国家不强大就会被欺凌,还谈什么国家呢?”鲁昭公没有参加盟会,晋国人抓住了季孙意如,用帷幕遮挡他,派狄人看守他。司铎射怀揣锦缎,捧着冰镇的饮料,匍匐前进。看守的人阻拦他,于是把锦缎送给看守的人才进去。晋国人带着季平子回国。子服湫跟随子产回国,还没到,听到子皮在防地痛哭,并且说:“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做的善事了,只有先生了解我。”孔子说子产在这次行动中,足以作为国家的基石了。《诗经》说:“快乐的君子,是国家的基石。”子产就是追求这种快乐的君子。并且说:“会合诸侯,贡献技艺和礼仪是合乎礼制的。”鲁昭公前往晋国,荀吴对韩宣子说:“诸侯互相朝见,是讲习旧日的友好。抓住他们的卿而朝见他们的国君,如果有不友好的地方,不如辞退他。”于是派士景伯在黄河边辞退鲁昭公。季孙还在晋国,子服惠伯私下对中行穆子说:“鲁国侍奉晋国,为什么还不如夷狄的小国?鲁国是兄弟之邦,土地还大,所命令的都能具备,如果因为夷狄而抛弃它,让它侍奉齐、楚,这对晋国有什么好处?亲近亲人并奖赏大国、惩罚小国,是作为盟主的道理。您考虑一下。”谚语说:“臣子只有一个主人,君主有两个。”难道我们没有大国吗?穆子告诉韩宣子,并且说:“楚国灭了陈、蔡,不能救援,却为夷狄抓住亲兄弟,这有什么用呢?”于是放回了季孙。惠伯说:“我们国君不知道自己的罪过,会合诸侯却抓住他的老臣,如果还有罪,接受死罪也可以。如果说无罪而恩惠地赦免他,诸侯不认为这是逃避死罪,还谈什么赦免?请跟随国君的恩惠。”在防地,宣子担忧这件事。对叔向说:“您能送季孙回去吗?”回答说:“我不能。鲋能。”于是派叔鱼。叔鱼见到季孙说:“从前鲋得罪了晋君,自己归附鲁君,如果没有武子的恩赐,活不到今天。虽然能把骨头带回晋国,但您还活着,敢不尽情?送您回去而不送鲋回去,听说官吏将在西河为您准备馆舍,那该怎么办?”并且哭泣。平子害怕,先回去了。惠伯等待礼仪。十四年春天,意如从晋国回来,尊崇晋国而责备自己。尊崇晋国责备自己,是合乎礼制的。晋国邢侯与雍子争夺鄐田,很久没有结果。士景伯出使楚国,叔鱼代理司法。韩宣子命令审理旧案,罪在雍子。雍子把女儿送给叔鱼,叔鱼掩盖了邢侯的罪行。邢侯愤怒,在朝廷上杀死了叔鱼和雍子。宣子向叔向询问他们的罪行。叔向说:“三人同罪,施刑于生者,戮尸于死者是可以的。雍子自知有罪,用贿赂来买通公正,鲋出卖司法。邢侯擅自杀人,他们的罪行是一样的。厌恶自己而掠夺别人的美名,叫做昏;贪婪而败坏官职,叫做墨;杀人不顾忌,叫做贼。《夏书》说:‘昏、墨、贼,杀,这是皋陶的刑罚。’请依照这个执行。”于是施刑于邢侯,而在市场上陈尸雍子和叔鱼。孔子说:“叔向,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人。治理国家制定刑罚,不隐瞒亲人。三次列举叔鱼的恶行,不因此减轻,说是义。这可以称为正直了。”平丘的盟会,列举他的贿赂,以宽待卫国,晋国不显得苛刻。放回鲁国的季孙,称赞他的欺诈,以宽待鲁国,晋国不显得残暴。邢侯的案件,指出他的贪婪,以端正刑书,晋国不显得偏颇。三句话除去三种恶行,增加三种利益,杀死亲人更加荣耀,还是合乎义的。十五年冬天,鲁昭公前往晋国,是因为平丘盟会的原因。十六年春天,周历正月,鲁昭公前往晋国。晋国人阻止鲁昭公,史书不记载,是避讳。齐侯攻打徐国。二月丙申日,齐军到达蒲隧。徐国人求和。徐子以及郯人、莒人陪同齐侯在蒲隧结盟,用甲父的鼎作为贿赂。叔孙昭子说:“诸侯没有霸主,祸害啊!齐君无道,兴师攻打远方,陪同结盟就回去,没有人抵抗,是没有霸主啊。”《诗经》说:“宗周已经灭亡,无处安身。正大夫流离失所,没有人知道我的劳苦。”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鲁昭公从晋国回来,子服昭伯对季平子说:“晋国的公室,将要逐渐衰微了。国君年幼弱小,六卿强大而奢侈傲慢,将因此习以为常,能不衰微吗?”平子说:“你年幼,怎么懂得国家大事?”秋天八月,晋昭公在冬地会盟。十月,季平子前往晋国,安葬昭公。
。平子曰:「子服囘之言犹信,子服氏有子哉【三十年】夏六月,晋顷公防。秋八月,葬郑游吉,吊且送葬。魏献子使士景伯诘之曰:「悼公之防,子西吊,子蟜送葬。今吾子无贰,何故?」对曰:「诸侯所以归晋君礼也。礼也者,小事大,大字小之谓。事大在共其时,命字小在恤其所无。以敝邑居大国之间,共其职贡,与其备御不虞之患,岂忘共命?先王之制,诸侯之防,士吊,大夫送葬,唯嘉好聘享三军之事,于是乎使卿。晋之防事,敝邑之闲,先君有所助执绋矣。若其不闲,虽士大夫有所不获数矣。大国之惠,亦庆其加而不讨其乏,明底其情,取备而已,以爲礼也。灵王之防,我先君简公在楚,我先大夫印段实往,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讨,恤所无也。今大夫曰:『女盍从旧?旧有丰有省,不知所从。从其丰,则寡君幼弱,是以不共;从其省,则吉在此矣。』唯大夫图之。」晋人不能诘。
译平子说:“子服回的话确实可信,子服家真是有贤才啊。”鲁昭公三十年夏六月,晋顷公去世。秋八月,安葬郑国的游吉,既去吊唁又去送葬。魏献子派士景伯责问他说:“悼公去世时,子西去吊唁,子蟜去送葬。如今您没有两样对待,这是什么缘故?”游吉回答说:“诸侯之所以归附晋国,是因为晋国遵循礼制。所谓礼制,就是小国侍奉大国,大国爱护小国。侍奉大国在于及时完成使命,爱护小国在于体恤其所缺乏的。以我们郑国处于大国之间,完成职贡,以及防备不测之患,哪里敢忘记完成使命?先王的制度,诸侯去世,士去吊唁,大夫去送葬,只有在喜庆友好、聘问享宴以及三军军事等重大事务上,才派遣卿大夫。晋国国君去世,我们郑国没有空闲,先君曾亲自协助执绋。如果不空闲,即使是士大夫也不能多次前往。大国的恩惠,也应当庆贺其增加而不追究其匮乏,明白地表达实情,取完备而已,这才符合礼制。灵王去世时,我们先君简公在楚国,我们先大夫印段确实前往,他是郑国的小卿。王室官吏没有追究,是体恤其所缺乏的。如今大夫说:‘您为什么不遵循旧例?旧例有丰有省,不知道遵循哪一种。如果遵循丰盛的,那么寡君年幼体弱,因此不能完成;如果遵循简省的,那么吉已经在这里了。’请大夫们斟酌决定。”晋国人无法再责问。
春秋之国爲杞动者有二,一曰城缘陵,一曰城▯。城缘陵者,淮夷病▯。齐桓公率诸侯城缘陵以迁▯也。城▯者,晋平公因▯出,率诸侯之大夫治▯也。齐之于▯其心,则公诸侯乐于同防;晋之于▯以夫人之故,烦十一国之君卿,郑与鲁、卫皆懐疑怨。是故齐桓之城缘陵,仲山甫之城东方也;晋平之城▯,周平王之戍申也。昔平王不抚其民,逺戍母家,周人怨思,▯之水作焉。然则天子尚不能动众以行其私,况诸侯乎?春秋贵道而不贵惠,鲁僖爲成风而伐邾,不名救患;晋平爲悼夫人而治杞,不名保小。凡春秋之义,私而非公者,经悉夺之。况以一国而动天下,沾沾小惠,敢劳诸侯哉?葢晋至平公,霸业渐凌,而恤民日以无政。嗣是而春作驰底之台,殿设驰逐之车,皿虫爲祟,黄熊入寝,晋国之政益不可爲也。已昭公嗣立,在位六年,防厥憖而合八国之大夫,盟平丘而合十二国之诸侯,其能有爲也,贤于平公矣。霸终弗振,何居?厥憖之役,救蔡不及;平丘之防,专欲示威。韩子爲政,谗慝▯多,犹弗若赵孟之相平公,尚能再合诸侯,三合大夫也。▯曰:晋成虒祁,诸侯皆有贰心。叔向曰:诸侯不可不示威焉。当斯时也,楚比方归,熊防遇弑,彊夷内乱,利在中国。晋于此复修盟主之职,逺振宋、虢之羞,君臣所共有,事宁独以虒祁故哉?邾、莒善愬,鲁国蒙耻。是役也,先之以防,申之以盟,诸侯方将望治,而竟以执鲁大夫终之。是晋国之盟防,以间楚而合,以怒鲁而离也。春秋书曰:「公不与盟,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着晋▯伤鲁弱也。晋曲鲁直,夫何足讳?且初防之际,公已同列国之君麇集而相见矣。防血不及,何亢之有?夫亢鲁,势不加损;卑鲁,势不加益。晋之罪,先定之矣。罪者何?同盟辱鲁,非桓、文事也。况虒祁徴朝,邾南盛兵,业先失礼于诸侯,齐以投壶懐贰,郑以伯男争承,卫以刍荛惧淫,即微鲁衅,四方亦叛。宜乎晋合诸侯于此,焉止而鄟陵之役,参盟复见也。虽然,平公之疾,蛊也,在《周易》,“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平公崇台榭,近女室,其爲蛊也,二十余年矣。昭公欲以六年振之,势必不能,况其才又非干父之蛊者乎?
左传事纬卷八
<经部,春秋类,左传事纬》>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事纬》卷九灵璧知县马骕撰叔孙竖牛之乱
【襄二十四年】齐人城郏。穆叔如周聘,且贺城。王嘉其有礼也,赐之大路【昭四年】初,穆子去叔孙氏。及庚宗,遇妇人,使私为食而宿焉。问其行,告之故,哭而送之。适齐,娶于国氏,生孟丙、仲壬。梦天压已弗胜,顾而见人,黒而上偻,深目而豭喙,号之曰“牛助余乃胜之”。且而皆召其徒,无之。且曰“志之”。及宣伯奔齐,馈之。宣伯曰:“鲁以先子之故,将存吾宗,必召女。召女何如?”对曰:“愿之久矣。”鲁人召之,不吿而归。既立,所宿庚宗之妇人献以雉,问其姓,对曰:“余子长矣,能奉雉而从我矣。”召而见之,则所梦也。未问其名,号之曰“牛”。曰:“唯皆召其徒,使视之,遂使为竖,有宠,长使为政。”公孙明知叔孙于齐,归未逆国姜,子明取之,故怒。其子长,而后使逆之。田于丘莸,遂遇疾焉。竖牛欲乱其室而有之,强与孟盟,不可。叔孙为孟钟曰:“尔未际飨大夫以落之。”既具,使竖牛请日入,弗谒,出命之日及賔至,闻钟声。牛曰:“孟有北妇人之客,怒将往。”牛止之。賔出,使拘而杀诸外。牛又强与仲盟,不可。仲与公御莱书,观于公,公与之环,使牛入示之,入不示出,命佩之。牛谓叔孙:“见仲而何?”叔孙曰:“何为?”曰:“不见。”既自见矣,公与之环而佩之矣,遂逐之奔齐。疾急,命召仲,牛许而不召。杜泄见告之饥渇,授之戈,对曰:“求之而至,又何去焉?”竖牛曰:“夫子疾病,不欲见人,使寘馈于个而退。”牛弗进,则置虚命彻。十二月癸丑,叔孙不食。乙夘卒。牛立昭子而相之。公使杜泄
译春秋时期,因杞国而兴动兵事的有两件:一是筑缘陵城,二是筑〇城。筑缘陵城,是因为淮夷侵扰杞国。齐桓公率领诸侯筑缘陵城,以便迁徙杞国。筑〇城,是因为晋平公借杞君出奔之机,率领诸侯的大夫去治理杞国。齐国对待杞国,其用心是公道的,诸侯乐于共同防备;晋国对待杞国,是因为悼夫人的缘故,烦劳十一国的国君和卿大夫,郑国与鲁国、卫国都心怀猜疑和怨恨。所以,齐桓公筑缘陵城,就像仲山甫筑东方城一样;晋平公筑〇城,就像周平王戍守申国一样。从前周平王不安抚他的百姓,远戍母家,周人怨恨思念,〇水因此泛滥。既然天子尚且不能动员众人来行其私欲,何况诸侯呢?《春秋》崇尚道义而不崇尚恩惠,鲁僖公为了成风而讨伐邾国,不称为救患;晋平公为了悼夫人而治理杞国,不称为保护小国。凡是《春秋》大义中,出于私心而非公道的,经文都予以贬斥。何况凭借一国之力而惊动天下,沾沾自喜于小恩小惠,怎敢劳烦诸侯呢?大概晋国到了平公时期,霸业逐渐衰落,而体恤百姓日益无方。继此之后,春天建造驰底台,殿上设置驰逐车,皿虫作祟,黄熊进入寝宫,晋国的政治更加不可为。等到昭公继位,在位六年,在厥憖会合八国大夫,在平丘会合十二国诸侯,他有所作为,比平公贤明。但霸业终究未能振兴,这是为什么呢?厥憖之役,救援蔡国不及;平丘之会,专欲显示威势。韩起执政,谗言邪恶之人众多,还不如赵孟辅佐平公时,尚能两次会合诸侯,三次会合大夫。〇说:晋国建成虒祁宫,诸侯都有二心。叔向说:诸侯不可不显示威势。当此时,楚国在方归集结兵力,熊良夫被杀,强大的夷狄内部混乱,利益在于中国。晋国在此时恢复盟主的职责,远振宋、虢之羞,这是君臣共同拥有的事业,难道仅仅是因为虒祁宫的缘故吗?邾国、莒国善于诬告,鲁国蒙受耻辱。这次行动,先以会盟开始,再以结盟重申,诸侯正期望得到治理,却最终以逮捕鲁国大夫告终。这是晋国的会盟,因间隔楚国而联合,因激怒鲁国而离散。《春秋》记载说:“鲁公不参与盟誓,晋人逮捕季孙意如并带回。”这彰显了晋国伤害鲁国、鲁国弱小的事实。晋国理屈,鲁国理直,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呢?况且在初次会盟时,鲁公已经与列国国君聚集相见了。盟血未干,有什么可抗拒的呢?对鲁国傲慢,势力不会增加;对鲁国谦卑,势力不会减少。晋国的罪过,早已定下了。罪过是什么?在同盟中侮辱鲁国,这不是齐桓公、晋文公所做的事。何况虒祁宫征召朝见,邾国在南面陈兵,已经先对诸侯失礼,齐国因投壶之事怀有二心,郑国因伯男之争争位,卫国因刍荛之事恐惧淫乱,即使没有鲁国的衅端,四方也会背叛。难怪晋国在此会合诸侯,止于鄟陵之役,参盟再次出现。虽然如此,平公的病症,是蛊惑,在《周易》中,“女惑男,风落山”,称为蛊。平公崇尚台榭,亲近女室,其蛊惑之病,已有二十多年了。昭公想以六年时间振兴它,势必不能,何况他的才能又不是能纠正父亲蛊惑的人呢?
左传事纬卷八
<经部,春秋类,左传事纬》>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事纬》卷九灵璧知县马骕撰叔孙竖牛之乱
【襄二十四年】齐人筑郏城。穆叔出使周朝聘问,并且祝贺筑城。周王嘉奖他有礼,赐给他大路车【昭四年】起初,穆子离开叔孙氏。到了庚宗,遇到妇人,让他私下做饭并住宿。询问她的去向,她告知了缘故,哭着送他。到齐国,娶了国氏的女子,生了孟丙、仲壬。梦见天压着自己承受不住,回头看见一个人,黑皮肤且驼背,深眼且猪嘴,喊道:“牛,帮助我就能承受。”不久都召集他的徒众,没有。不久说:“记住它。”等到宣伯逃到齐国,馈赠他。宣伯说:“鲁国因为先父的缘故,将保存我的宗族,一定会召你。召你怎么样?”回答说:“希望很久了。”鲁国人召他,不告知就回来了。既已立位,所宿庚宗的妇人献给他野鸡,询问她的姓氏,回答说:“我的儿子长大了,能捧着野鸡跟随我了。”召来见他,就是所梦见的。未问他的名字,喊道:“牛。”说:“唯,都召集他的徒众,让他看,于是让他做竖人,有宠,长大后让他执政。”公孙明知叔孙在齐国,回来未迎娶国姜,子明娶了她,所以愤怒。他的儿子长大了,然后才让他迎娶。在丘莸打猎,于是遭遇疾病。竖牛想扰乱他的家室并占有它,强迫与孟盟誓,不可。叔孙为孟铸钟说:“你未际飨大夫以落成它。”既已具备,让竖牛请日期入,不告知,出命之日及宾客至,听到钟声。牛说:“孟有北方妇人的客人,怒将往。”牛阻止他。宾客出,让拘禁并在外杀死。牛又强迫与仲盟誓,不可。仲与公御莱书,在公处观看,公给他玉环,让牛入示之,入不示出,命佩之。牛对叔孙说:“见仲而何?”叔孙说:“何为?”说:“不见。”既自见矣,公与之环而佩之矣,遂逐之奔齐。疾急,命召仲,牛许而不召。杜泄见告之饥渴,授之戈,回答说:“求之而至,又何去焉?”竖牛说:“夫子疾病,不欲见人,使置馈于个而退。”牛不进,则置虚命彻。十二月癸丑,叔孙不食。乙夘卒。牛立昭子而相之。公使杜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