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左传事纬四

左传事纬卷三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64–82 段

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防晋赵盾盟于扈。晋侯立故也。公后至,故不书所防。凢防诸侯,不书所防,后也。后至不书,其国辟,不敏也【八年】夏,秦人伐晋,取武城,以报令狐之役。晋人以扈之盟来讨。冬,襄仲防晋赵孟盟于衡雍,报扈之盟也。遂防伊雒之戎。书曰:“公子遂珍之也。”十年春,晋人伐秦,取少梁。夏,秦伯伐晋,取北徴【十二年】秦伯使西乞术来聘,且言将伐晋。襄仲辞玉曰:“君不忘先君之好,照临鲁国,鎭抚其社稷,重之以大器,寡君敢辞玉。”对曰:“不腆敝器,不足辞也。”主人三辞,宾答曰:“寡君愿徼福于周公、鲁公,以事君,不腆先君之敝器,使下臣致诸执事,以为瑞节要结好命,所以借寡君之命,结二国之好,是以敢致之。”襄仲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国无陋矣。”厚贿之。秦为令狐之役故,冬,秦伯伐晋,取覊马。晋人御之。赵盾将中军,荀林父佐之。郤缺将上军,臾骈佐之。栾盾将下军,胥甲佐之。范无恤御戎,以从秦师于河曲。叟骈曰:“秦不能久,请深垒固军以待之。”从之。秦人欲战。秦伯谓士防曰:“若何而战?”对曰:“赵氏新出其属曰臾骈,必实为此谋,将以老我师也。赵有侧室曰穿,晋君之壻也,有宠而弱,不在军事,好勇而狂,且恶臾骈之佐上军也。若使轻者肆焉,其可。”秦伯以璧祈战于河。十二月戊午,秦军掩晋上军。赵穿追之,不及,反怒曰:“裹粮坐甲,固敌是求,敌至不击,将何俟焉?”军吏曰:“将有待也。”穿曰:“我不知谋,将独出。”乃以其属出。宣子曰:“秦获穿也,获一卿矣。秦以胜归,我何以报?”乃皆出战,交绥。秦行人夜戒晋师曰:“两军之士皆未憖也,明日请相见也。”叟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也,将遁矣。薄诸河,必败之。”胥甲赵穿当军门呼曰:「死伤未收而弃之,不恵也;不待期而薄人于险,无勇也。」乃止秦师,夜遁,复侵晋入瑕。十三年春,晋侯使詹嘉处瑕以守桃林之塞。晋人患秦之用士防也。夏,六卿相见于诸浮。赵宣子曰:「随防在秦,贾季在狄,难日至矣,若之何?」中行桓子曰:「请复贾季,能外事,且由旧勲。」郤成子曰:「贾季乱,且罪大,不如随防。能贱而有耻,柔而不犯,其知足使也,且无罪。」乃使魏寿余伪以魏叛者以诱士防,执其帑于晋,使夜逸,请自归于秦。秦伯许之,履士防之足于朝。秦伯师于河西,魏人在东。寿余曰:「请东人之能与夫二三有司言者,吾与之。」先使士防,士防辞曰:「晋人虎狼也,若背其言,臣死妻子为戮,无益于君,不可悔也。」秦伯曰:「若背其言,所不归尔帑者,有如河。」乃行,绕朝赠之以策曰:「子无谓秦无人,吾谋适不用也。」旣济,魏人噪而还。秦人归其帑,其处者为刘氏【宣元年】晋人讨不用命者,放胥甲父于卫,而立胥克。先辛奔齐【二年】晋灵公不君,厚敛以雕墙,从台上弹人而观其避丸也。宰夫胹熊蹯不熟,杀之,寘诸畚,使妇人载以过朝。赵盾、士季见其手,问其故而患之。将谏,士季曰:「谏而不入,则莫之继也。」防请先,不入,则子继之。三进及溜,而后视之曰:「吾知所过矣,将改之。」稽首而对曰:「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夫如是,则能补过者鲜矣。君能有终,则社稷之固也,岂唯羣臣頼之?又曰:『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能补过也。君能补过,衮不废矣。」犹不改,宣子骤谏。公患之,使鉏麑贼之。晨往,寝门辟矣,盛服将朝,尚早,坐而假寐。麑退,叹而言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贼民之主,不忠;弃君之命,不信。有一于此,不如死也。」触槐而死。秋九月,晋侯饮赵盾酒,伏甲将攻之。其右提弥眀知之,趋登曰:「臣侍君宴,过三爵,非礼也。」遂扶以下公嗾夫獒焉,眀搏而杀之。盾曰:“弃人用犬,虽猛何为?鬭且出。”提弥眀死之初,宣子田于首山,舍

译晋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在扈地会合晋国的赵盾结盟。这是为了确立晋侯的地位。鲁公迟到,所以史书不记载所会合的诸侯。凡是会合诸侯,不记载所会合的诸侯,是因为迟到。迟到而不记载,是因为其国君回避,不敏捷。【八年】夏天,秦国人攻打晋国,夺取了武城,以报复令狐之战。晋国人因为扈地结盟的事前来责问。冬天,襄仲在衡雍会合晋国的赵孟结盟,以报答扈地结盟的情谊。于是会合伊雒的戎人。史书说:“公子遂珍视他们。”十年春天,晋国人攻打秦国,夺取了少梁。夏天,秦伯攻打晋国,夺取了北徵。【十二年】秦伯派西乞术来聘问,并且说将要攻打晋国。襄仲推辞接受玉帛说:“您不忘记先君的情谊,照耀降临鲁国,镇抚我们的社稷,又加上厚重的礼器,我们国君怎敢推辞玉帛呢?”西乞术回答说:“不丰厚的破旧礼器,不值得推辞。”主人三次推辞,宾客回答说:“我们国君愿意向周公、鲁公祈求福佑,用来侍奉您,不丰厚的先君的破旧礼器,派下臣献给您的办事人员,作为瑞信符节以缔结友好的命令,借此传达我们国君的命令,缔结两国的友好关系,因此敢献上它。”襄仲说:“没有君子,谁能治理好国家呢?国家没有简陋的了。”于是厚赠财物给西乞术。秦国因为令狐之战的缘故,冬天,秦伯攻打晋国,夺取了羁马。晋国人抵抗他。赵盾率领中军,荀林父辅佐他。郤缺率领上军,臾骈辅佐他。栾盾率领下军,胥甲辅佐他。范无恤驾驭战车,跟随秦军在河曲作战。臾骈说:“秦军不能持久,请求深挖壕沟加固军营来等待他们。”赵盾听从了。秦国人想要交战。秦伯对士会问:“怎样作战呢?”士会回答说:“赵氏新提拔的下属叫臾骈,必定是制定这个计谋的人,想要使我们的军队疲惫。赵氏有庶子叫赵穿,是晋君的妻兄,受宠但懦弱,不参与军事,喜好勇武而狂妄,并且厌恶臾骈辅佐上军。如果让轻敌的人肆意行动,或许可以。”秦伯用玉璧在河边祈祷求战。十二月戊午日,秦军袭击晋国上军。赵穿追击他们,没追上,反而发怒说:“带着干粮坐着铠甲,本来是寻求敌人,敌人到了不攻击,还等待什么呢?”军吏说:“将有等待的时机。”赵穿说:“我不知道计谋,将独自出击。”于是率领他的部属出击。赵宣子说:“秦国俘获赵穿,就俘获了一位卿大夫。秦国以胜利回国,我们用什么报答?”于是都出战,双方军队都撤退。秦国的使者夜间告诫晋军说:“两军的士兵都还没有满足,明天请相见。”臾骈说:“使者眼睛转动而说话放肆,是害怕我们,将要逃跑了。逼近他们到河边,必定能打败他们。”胥甲、赵穿在军门呼叫说:“死伤的人没有收殓就抛弃他们,是不仁爱;不等待约定的日期而逼迫别人陷入险境,是无勇。”于是停止追击秦军,秦军夜间逃跑,又侵犯晋国进入瑕地。十三年春天,晋侯派詹嘉驻守瑕地以守卫桃林的边塞。晋国人担忧秦国任用士会。夏天,六卿在诸浮相见。赵宣子说:“随会在秦国,贾季在狄人那里,祸难天天到来,怎么办?”中行桓子说:“请召回贾季,他能处理外交事务,而且有旧日的功勋。”郤成子说:“贾季作乱,而且罪过大,不如随会。他能安于卑贱而有羞耻心,柔和而不冒犯,他知足而可以差遣,而且没有罪过。”于是派魏寿余假装以魏地叛变来引诱士会,把他的家属扣留在晋国,让他夜间逃跑,请求自己归顺秦国。秦伯答应了他,在朝堂上踩士会的脚。秦伯在河西驻扎军队,魏人在河东。魏寿余说:“请让河东的人中能与那两三个官吏说话的人,我带他去。”先派士会去,士会推辞说:“晋国人像虎狼一样,如果违背他们的诺言,我死了妻子儿女被杀戮,对您没有益处,不可后悔。”秦伯说:“如果违背诺言,如果不归还你的家属,有如黄河。”于是出发,绕朝赠送他马鞭说:“你不要说秦国没有人,我的计谋只是没有被采用罢了。”已经渡过黄河,魏人喧哗着返回。秦国人归还他的家属,留在秦国的人成为刘氏。【宣元年】晋国人讨伐不服从命令的人,把胥甲父放逐到卫国,而立胥克。先辛逃奔到齐国。【二年】晋灵公不像君主,加重赋税来雕饰墙壁,从台上弹人而观看他们躲避弹丸。厨师煮熊掌不熟,杀了他,放在畚箕里,让妇人载着经过朝廷。赵盾、士季看见他的手,问明原因而担忧他。将要进谏,士季说:“进谏而不被采纳,就没有人继续了。”士季请求先说,不被采纳,就你继续说。三次进见直到屋檐下,然后晋灵公看见他们说:“我知道所犯的错误了,将改正它。”士季叩头回答说:“人谁没有过错,过错而能改正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诗》说:‘无不有开始,很少能善终。’像这样,那么能弥补过错的人就很少了。您能善终,那么社稷就稳固了,岂止群臣依赖您?又说:‘天子有缺失,只有仲山甫弥补他。’能弥补过错。您能弥补过错,天子的职位就不会废弃了。”仍然不改正,赵宣子屡次进谏。晋灵公厌恶他,派鉏麑刺杀他。早晨前往,寝门开了,盛装将要上朝,还早,坐着假寐。鉏麑退下,叹息着说:“不忘恭敬,是百姓的主子。杀害百姓的主子,是不忠;抛弃君主的命令,是不信。有其中之一,不如死。”撞槐树而死。秋九月,晋侯请赵盾喝酒,埋伏甲士将要攻击他。他的车右提弥明知道了,快步登堂说:“臣子侍奉君主宴饮,超过三杯,不符合礼。”于是扶着他下去。晋灵公驱使猛犬咬他,提弥明搏斗而杀了狗。赵盾说:“抛弃人而用狗,虽然凶猛有什么用?边战斗边出去。”提弥明死了。起初,赵宣子在首山打猎,住宿

于翳桑,见灵辄饿,问其病,曰:“不食三日矣。”食之,舍其半,问之曰:“宦三年矣,未知母之存否,今近焉,请以遗之。”使尽之,而为之箪食与肉,寘诸槖以与之。旣而与为公介,倒防以御公徒而免之。问何故,对曰:“翳桑之饿人也。”问其名居,不告而退,遂自亡也。乙丑,赵穿攻灵公于桃园。宣子未出山而复。大史书曰:“赵盾弑其君”,以示于朝。宣子曰:“不然。”对曰:“子为正卿,亡不越竟,反不讨贼,非子而谁?”宣子曰:“呜呼!我之懐矣,自贻伊慼,其我之谓矣。”孔子曰:“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隠。赵宣子,古之良大夫也,为法受恶,惜也。越竟乃免。”宣子使赵穿逆公子黑臀于周而立之。壬申,朝于武宫。

译在翳桑,赵盾看见灵辄饿得厉害,问他为什么这样,回答说:“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赵盾给他饭吃,他留下一半,赵盾问他原因,他说:“我在外做官三年了,不知道母亲是否还活着,现在离她住处近了,请让我把剩下的带给她。”赵盾让他吃完,又给他准备了一篮饭和肉,放在袋子里交给他。后来灵辄做了晋灵公的甲士,在战斗中倒转盾牌抵挡晋灵公的武士,使赵盾得以脱险。赵盾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回答说:“我就是翳桑那个饿着肚子的人。”赵盾问他的姓名和住处,他不告而退,于是自己逃走了。乙丑这天,赵穿在桃园攻打晋灵公。赵盾还没走出晋国边境就回来了。太史记载说:“赵盾杀了他的国君”,并在朝廷上展示。赵盾说:“不是这样。”太史回答说:“你是正卿,出逃没有越过国境,回来又不讨伐弑君贼,不是你是谁?”赵盾说:“唉!我怀念国家,给自己招来祸患,大概说的就是我吧。”孔子说:“董狐,是古代的好史官,据实直书不隐瞒。赵宣子,是古代的好大夫,为了遵守法度而承受恶名,可惜啊。如果越过国境就可以免罪了。”赵盾派赵穿从周王室迎接公子黑臀回来并立为国君。壬申这天,在武宫朝见。

居乎数千载之下,其事不可见也。赵盾之狱,亦难言矣。弑君之贼,明书于经,而传谓赵穿,何居?无己,则穿之弑而盾之谋乎?灵为不道,斗摮膳宰,其行事诚不足以为人君。虽然,岂天性哉?君在襁褓,未闻诲训,盾秉国政,霸业以衰。楚人曰:“北方可图。”郑人曰:“晋不足与。”非盾罪乎?族子得兵,先树党与。君旣不仁,臣又不逊,至祸成,伏甲而踆,犬絶颔曰:“君之獒,不如臣之獒也。”岂人臣礼哉?乃左氏述孔子之言曰:“赵盾良大夫也,为法受恶,惜也。越竟乃免。”此必非孔子之言也。夫盾若与闻乎弑,即至海外,犹将罪之,讵以越竟免哉?且盾之于人,积不能容,先都、箕郑之流,咸以私憾而除之矣。董狐直书,岂反能忍?是又知必无其事,而赵盾弑其君,断为孔子书法也。

  郑灵之弑

【宣四年】楚人献鼋于郑灵公,公子宋与子家将见,子公之食指动,以示子家曰:“他日我如此,必尝异味。”及入,宰夫将解鼋,相视而笑。公问之,子家以告。及食大夫鼋,召子公而弗与也。子公怒,染指于鼎,尝之而出。公怒,欲杀子公。子公与子家谋,先子家曰:“畜老犹惮杀之,而况君乎?”反谮子家。子家惧而从之。夏,弑灵公。书曰:“郑公子归生弑其君夷。”权不足也。君子曰:“仁而不武,无能达也。”凡弑君称君,君无道也;称臣,臣之罪也。郑人立子良,辞曰:“以贤则去疾,不足以顺;则公子坚长。”乃立襄公。襄公将去穆氏而舍子良,子良不可,曰:“穆氏宜存,则固愿也;若将亡之,则亦皆亡。去疾何为?”乃舍之,皆为大夫【十年】郑子家卒,郑人讨幽公之乱,斵子家之棺而逐其族,改葬幽公,諡之曰灵。

弑君之事,可未同而谋哉?且以一馔之隙,而至于大逆,为人君者,不亦难乎?知必有所由矣。归生自大▯战胜以来,权势骄恣,其君必有不能堪者,子公故敢伺衅而动也。子公欲弑,必与归生谋之,是归生能制子公矣。不制之而反从之,其蓄志宁一日哉?斵棺逐族,郑人要自有公论也。

  楚越椒之乱

【文九年】冬,楚子越椒来聘,执币傲。叔仲惠伯曰:“是必灭若敖氏之宗,傲其先君,神弗福也【宣四年】初,楚司马子良生子越椒。子文曰:“必杀之。”是子也,熊虎之状而豺狼之声,弗杀,必灭若敖氏矣。谚曰:“狼子野心。”是乃狼也,其可畜乎?子良不可。子文以为大慼。及将死,聚其族曰:“椒也知政,乃速行矣,无及于难。”且泣曰:“鬼犹求食,若敖氏之鬼不其馁而?”及令尹。子文卒,鬭般为令尹,子越为司马,蒍贾为工正,谮子扬而杀之。子越为令尹,已为司马,子越又恶之,乃以若敖氏之族圄伯嬴于轑阳而杀之,遂处烝野。将攻王,王以三王之子为质焉,弗受。师于漳澨。秋七月戊戌,楚子与若敖氏战于臯浒。伯棼射王汰辀,及鼓跗着于丁宁,又射汰辀以贯笠毂。师惧退,王使巡师曰:“吾先君文王克息,获三矢焉。”伯棼窃其二,尽于是矣。鼔而进之,遂灭若敖氏。初,若敖娶于防,生鬭伯比。若敖卒,从其母畜于防,淫于防子之女,生子文焉。防夫人使弃诸梦中,虎乳之。防子田见之,惧而归,夫人以告,遂使收之。楚人谓乳谷,谓虎于菟,故命之曰鬭谷于菟。以其女妻伯比,实为令尹。子文其孙箴尹克黄使于齐,还及宋,闻乱,其人曰:“不可以入矣。”箴尹曰:“弃君之命,独谁受之?君,天也,天可逃乎?”遂归复命,而自拘于司败。王思子文之治楚国也,曰:“子文无后,何以劝善?”使复其所,改命曰:“生”

楚庄初立,外有庸、麇、百濮之虞,内有仪、爕、越椒之乱,国亦称多故矣。而皆不能为患者,庄有以胜之也。史谓庄之立也,左郑姬,右越女,坐钟鼓之闲,三年不出号令。伍举进谏,乃罢淫乐而听政。是葢三年之内,楚政方怠,故庸、濮、仪、爕乗隙交起。至乎子越之乱,则在三年之外矣。励政方新,首干宪典,宜其不能久也。子文具

译身处数千年之后,那些往事已不可见。赵盾的案件,也难以说清。弑君的贼人,明明记载在经书中,而《左传》却说是赵穿,这是什么道理?如果没有其他解释,难道是赵穿弑君而赵盾谋划吗?灵公行为不道,与膳宰争食,他的所作所为确实不足以成为人君。虽然如此,这难道是他的天性吗?君主尚在襁褓之中,未曾听闻教诲训导,赵盾执掌国政,霸业因此衰落。楚人说:“北方可以谋取。”郑人说:“晋国不值得与之交往。”这不是赵盾的罪过吗?他的族子赵穿掌握兵权,先树立党羽。君主既然不仁,臣下又不恭顺,等到祸乱形成,埋伏甲士而退却,犬咬断了颔骨说:“君主的猛犬,不如臣下的猛犬。”这难道是人臣的礼节吗?于是左丘明叙述孔子的话说:“赵盾是良善的大夫,因为守法而蒙受恶名,可惜啊。越过国境就免罪了。”这一定不是孔子的话。如果赵盾参与了弑君,即使逃到海外,仍将治他的罪,难道会因为越过国境就免罪吗?况且赵盾对于他人,积怨不能包容,先都、箕郑之类的人,都因为私怨而被他除掉了。董狐直书其事,难道反而能容忍吗?由此可知必定没有这件事,而“赵盾弑其君”,断定是孔子的笔法。

郑灵公被弑

【宣公四年】楚国人向郑灵公进献鼋,公子宋和子家将要朝见,子公的食指跳动,他向子家展示说:“以前我这样,必定能尝到异味。”等到进入宫廷,宰夫将要宰杀鼋,两人相视而笑。灵公问他们,子家把情况告诉了灵公。等到宴请大夫吃鼋,召见子公却不给他吃。子公发怒,把手指伸进鼎里蘸了蘸,尝了尝就出来了。灵公发怒,想杀子公。子公和子家谋划,子家先说:“牲畜老了尚且害怕杀它,何况是君主呢?”反而诬陷子家。子家恐惧而顺从了他。夏天,弑杀了灵公。《春秋》记载说:“郑公子归生弑其君夷。”这是因为他权位不足以控制局面。君子说:“仁德而不勇武,无法达成目的。”凡是弑君记载君主的,是因为君主无道;记载臣下的,是因为臣下的罪过。郑国人拥立子良,子良推辞说:“论贤能则去疾,论顺从则公子坚年长。”于是拥立了襄公。襄公打算废黜穆氏而拥立子良,子良不同意,说:“穆氏应当存在,这本来是我的愿望;如果要灭亡他们,那么我也一起灭亡。去疾做什么呢?”于是废黜了去疾,都让他们做大夫。【十年】郑子家去世,郑国人追究幽公之乱的罪责,砍削子家的棺材并驱逐他的家族,改葬幽公,谥号为灵。

弑君的事情,可以意见不同就谋划吗?况且因为一顿饭的嫌隙,而达到大逆不道,作为君主,不也太难了吗?知道必定有缘由。归生自从大〇战胜以来,权势骄横放纵,他的君主必定有不能忍受的地方,子公因此敢伺机而动。子公想弑君,必定与归生谋划,这说明归生能控制子公。不控制他反而顺从他,他的蓄谋难道只是一天的事吗?砍棺逐族,郑国人自有公论。

楚越椒之乱

【文公九年】冬天,楚子越椒来聘问,拿着玉帛傲慢无礼。叔仲惠伯说:“这必定会灭亡若敖氏的宗族,傲慢对待先君,神灵不会赐福。”【宣公四年】起初,楚司马子良生了儿子越椒。子文说:“一定要杀了他。”这个孩子,有熊虎的相貌和豺狼的声音,不杀他,必定会灭亡若敖氏。谚语说:“狼子野心。”这就是狼,怎么可以豢养呢?子良不同意。子文认为这是大祸。等到子文将死时,聚集族人说:“椒如果掌握政事,就赶快离开,不要赶上灾难。”并且哭泣说:“鬼尚且求食,若敖氏的鬼难道不挨饿吗?”等到越椒担任令尹。子文死后,鬭般担任令尹,子越担任司马,蒍贾担任工正,诬陷子扬而杀了他。子越担任令尹,已担任司马,子越又厌恶他,于是把若敖氏的族人囚禁伯嬴于轑阳而杀了她,于是居住在烝野。将要攻打君王,君王用三位王子的儿子作为人质,他不接受。军队驻扎在漳水边。秋天七月戊戌日,楚子与若敖氏在臯浒交战。伯棼射中君车的辀,箭镞射中鼓槌挂在丁宁上,又射中辀贯穿了笠毂。军队恐惧退却,君王派人在军中巡视说:“我的先君文王攻克息国,获得三支箭。”伯棼偷走了两支,都在这里了。击鼓进军,于是灭亡了若敖氏。起初,若敖娶防地的女子,生了鬭伯比。若敖死后,他跟随母亲在防地生活,与防地女子通淫,生了子文。防夫人让他丢弃在梦中,老虎给他哺乳。防地男子打猎看见他,恐惧而归,夫人把情况告诉他,于是派人收留他。楚人称哺乳为谷,称虎为于菟,所以给他取名叫鬭谷于菟。把他的女儿嫁给伯比,实际上担任令尹。子文的孙子箴尹克黄出使齐国,回来经过宋国,听说动乱,他的人说:“不可以回去了。”箴尹说:“抛弃君主的命令,独自谁来承受?君主就是天,天可以逃避吗?”于是回去复命,而把自己拘禁在司败那里。君王思念子文治理楚国的功绩,说:“子文没有后代,怎么鼓励善行?”让他恢复职位,改名叫“生”。

楚庄王初立,外有庸、麇、百濮的忧患,内有仪、爕、越椒的动乱,国家也称得上多事。而都不能成为祸患,是因为庄王有胜过他们的地方。史书说庄王即位时,左边坐着郑姬,右边坐着越女,坐在钟鼓之间,三年不出号令。伍举进谏,于是停止淫乐而听政。这大概是因为三年之内,楚国政事正懈怠,所以庸、濮、仪、爕趁隙交起。至于子越的动乱,则在三年之外了。励精图治方新,首先触犯宪典,适宜其不能长久。子文具

知防之哲良,不能从,卒为大患。及若敖灭王,为立后以劝善焉。虽曰善人有后,厥为天道,而庄王之权谋霸畧,实见于此。其为楚之雄主也不亦宜乎?陈灵之弑。

译知道防氏的贤良,却不能任用,最终酿成大祸。等到若敖氏被灭,楚王为防氏立后,以此来鼓励善行。虽然常说善人有后代,这是天道,但庄王的权谋霸略,实际上就体现在这里。他成为楚国的雄主,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陈灵公被弑。

【宣九年】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通于夏姬,皆衷其衵服以戏于朝。泄冶谏曰:“公卿宣淫,民无效焉,且闻不令。君其纳之。”公曰:“吾能改矣。”公告二子,二子请杀之,公弗禁,遂杀泄冶。孔子曰:“《诗》云:‘民之多辟,无自立辟。’其泄冶之谓乎【十年】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饮酒于夏氏。公谓行父曰:“徴舒似女。”对曰:“亦似君。”徴舒病之。公出自其廐,射而杀之。二子奔楚【十一年】冬,楚子为陈夏氏乱故伐陈,谓陈人无动,将讨于少西氏。遂入陈,杀夏徴舒,轘诸栗门,因县陈。陈侯在晋,申叔时使于齐,反复命而退。王使让之曰:“夏徴舒为不道,弑其君,寡人以诸侯讨而戮之。诸侯县公,皆庆寡人,女独不庆寡人,何故?”对曰:“犹可辞乎?”王曰:“可哉。”曰:“夏征舒弑其君,其罪大矣,讨而戮之,君之义也。抑人亦有言曰:‘牵牛以蹊人之田,而夺之牛。牵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夺之牛,罚已重矣。’诸侯之从也,曰讨有罪也。今县陈,贪其富也,以讨召诸侯,而以贪归之,无乃不可乎?”王曰:“善哉,吾未之闻也。反之可乎?”对曰:“可哉。吾侪小人,所谓取诸其懐而与之也。”乃复封陈,乡取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故书曰:“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书有礼也。”

株林泽陂,风诗所以刺灵公也。其亦孔之丑哉!灵公无道,政令怠荒,火觌而道犹茀,水涸而梁不成。筑台夏南,夺时废事,葢非止淫乱而已,且病民焉。已则病民,而朝夕说驹于株野,政由夏氏,又焉免其弑逆乎?泄冶知亡,昧死直谏,使从其言,则君不没于夏南,国不夷于九县。谏之益也,愈于比干矣。二子助恶不悛,卒成廐中之祸。春秋于此实深痛之。楚人专伺中国,乗衅而动,其素智也。庄王图霸,鸷乎成穆辰陵之盟,陈成公业已从事矣。无端而受孔仪之讼,宣言讨罪,辄欲有陈诈以济贪,亦何恤乎神明之后也?舆论不恊,犹立夏州,妇淫不诛而纳其乱臣,其不合于霸讨也,明矣。夫征舒大逆,陈不能讨,庄王车裂以狥,斯诚快举也。然而孔仪逄恶,擅杀忠臣,其罪宁宜末减哉?旣诛夏南以谢陈灵,亦当诛孔仪以谢泄冶,乃狃于二子之先托,强纳于陈,以乱人国。左氏以为有礼,无乃春秋所不许与?

  楚庄争霸

【宣元年】宋人之弑昭公也,晋荀林父以诸侯之师伐宋,宋及晋平。宋文公受盟于晋,又防诸侯于扈,将为鲁讨齐,皆取赂而还。郑穆公曰:“晋不足与也。”遂受盟于楚。陈共公之卒,楚人不礼焉。陈灵公受盟于晋。秋,楚子侵陈,遂侵宋。晋赵盾帅师救陈,宋防于棐林以伐郑也。楚蒍贾救郑,遇于北林,囚晋解扬。晋人乃还。晋人伐郑,以报北林之役。于是晋侯侈,赵宣子为政,骤谏而不入,故不竞于楚。二年春,郑公子归生受命于楚,伐宋。宋华元、乐吕御之。二月壬子,战于大▯,宋师败绩,囚华元,获乐吕及甲车四百六十乗,俘二百五十人,馘百人。狂狡辂郑人,郑人入于井,倒防而出之,获狂狡。君子曰:“失礼违命,宜其为禽也。戎昭果毅以听之之谓礼,杀敌为果,致果为毅,易之戮也。”将战,华元杀羊食士,其御羊斟不与。及战,曰:“畴昔之羊,子为政;今日之事,我为政。”与入郑师,故败。君子谓羊斟非人也,以其私憾败国殄民,于是刑孰大焉?《诗》所谓“人之无良”者,其羊斟之谓乎?残民以逞。宋人以兵车百乘,文马百驷,以赎华元于郑,半入,华元逃归,立于门外,告而入,见叔牂,曰:“子之马然也。”对曰:“非马也,其人也。”既合而来奔。宋城,华元为植廵功,城者讴曰:“□其目,皤其腹,弃甲而复。于思于思,弃甲复来。”使其骖乘谓之曰:“牛则有皮,犀兕尚多,弃甲则那?”役人曰:“从其有皮,丹漆若何?”华元曰:“去之。”夫其口众,我寡。夏,晋赵盾救焦,遂自隂地及诸侯之师侵郑,以报大▯之役。楚鬬椒救郑,曰:“能欲诸侯而

译【宣公九年】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同夏姬私通,都穿着她的内衣在朝廷上嬉戏。泄冶进谏说:“公卿们公开淫乱,百姓没有效法的榜样,而且听闻名声不好。您应该收回这些衣服。”灵公说:“我能改正。”灵公把这话告诉了孔宁和仪行父,二人请求杀死泄冶,灵公没有禁止,于是杀了泄冶。孔子说:“《诗经》说:‘百姓多有邪僻,不要自设邪僻。’大概说的是泄冶吧。”

【宣公十年】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在夏家饮酒。灵公对仪行父说:“夏徵舒像您。”仪行父回答说:“也像您。”夏徵舒对此感到怨恨。灵公从夏徵舒的马厩出来,夏徵舒射箭杀死了他。孔宁和仪行父逃奔到楚国。

【宣公十一年】冬天,楚庄王因为陈国夏氏作乱而讨伐陈国,告诉陈国人不要动,将要讨伐夏氏。于是进入陈国,杀了夏徵舒,在栗门处以车裂之刑处死他,趁机把陈国设为楚国的县。陈侯在晋国,申叔时出使齐国,返回复命后退出。楚王派人责备他说:“夏徵舒做不道义的事,杀了他的国君,我凭借诸侯的力量讨伐并杀了他。诸侯们把陈国设为县,都来祝贺我,唯独你不祝贺我,什么原因?”申叔时回答说:“还可以推辞吗?”楚王说:“可以。”申叔时说:“夏徵舒杀了他的国君,他的罪过很大,讨伐并杀了他,这是君主的道义。但是人们也有句话说:‘牵牛践踏别人的田地,就夺走他的牛。牵牛践踏田地的人确实有罪,但夺走他的牛,惩罚就太重了。’诸侯们跟随您,说是讨伐有罪的人。现在把陈国设为县,是贪图它的财富,用讨伐的名义召集诸侯,却以贪婪作为归宿,恐怕不可以吧?”楚王说:“说得好啊,我没听说过这样的话。恢复陈国的地位可以吗?”申叔时回答说:“可以。我们这些小人,所说的就是从他怀里取出来再还给他。”于是恢复陈国的封地,从每个乡取一个人带回楚国,称为夏州。所以《春秋》记载:“楚子进入陈国,把公孙宁、仪行父安插到陈国,记载这是有礼的。”

株林的沼泽池畔,是《诗经》用来讽刺陈灵公的地方。这真是非常丑恶啊!陈灵公无道,政令懈怠荒废,火灾发生而道路依然堵塞,水干涸了桥梁却没有建成。在夏南修筑高台,耽误农时废弃正事,大概不只是淫乱而已,而且使百姓受苦。自己使百姓受苦,却早晚在株野纵情享乐,政令出自夏氏,又怎能避免被杀逆的命运呢?泄冶知道国家将亡,冒着死罪直言进谏,如果听从他的话,那么国君不会死在夏南,国家不会被设为九个县。进谏的好处,比得上比干。孔宁和仪行父助长恶行不知悔改,最终酿成马厩中的祸患。《春秋》对此实在深感痛惜。楚人专门窥伺中原各国,趁隙而动,这是他们一贯的智谋。庄王图谋霸业,在成穆辰陵之盟中表现得凶猛,陈成公已经顺从了他。无缘无故地接受孔宁和仪行父的诉苦,公开宣布讨伐罪行,就想占有陈国,用欺诈来满足贪婪,哪里还顾念神明之后的国家呢?舆论不协调,还设立夏州,妇女淫乱不诛杀反而接纳他们的乱臣,这不符合霸主的讨伐之道,是很明显的。夏徵舒大逆不道,陈国不能讨伐,庄王用车裂他示众,这确实是痛快的事。然而孔宁和仪行父逢迎恶行,擅自杀害忠臣,他们的罪过难道应该减轻吗?既然诛杀夏徵舒以向陈灵公谢罪,也应当诛杀孔宁和仪行父以向泄冶谢罪,却因二人先前的托付,强行把他们安插到陈国,扰乱别人的国家。左氏认为这是有礼,恐怕是《春秋》所不允许的吧?

楚庄王争霸

【宣公元年】宋国人杀了昭公,晋国荀林父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宋国,宋国与晋国讲和。宋文公在晋国接受盟约,又在扈地会合诸侯,准备为鲁国讨伐齐国,都索取贿赂后返回。郑穆公说:“晋国不值得交往。”于是向楚国接受盟约。陈共公去世,楚国人对他不礼貌。陈灵公向晋国接受盟约。秋天,楚子侵犯陈国,接着侵犯宋国。晋国赵盾率领军队救援陈国,宋国在棐林会合诸侯讨伐郑国。楚国蒍贾救援郑国,在北林相遇,囚禁了晋国的解扬。晋国人于是返回。晋国人讨伐郑国,以报复北林之战。这时晋侯奢侈,赵宣子执政,屡次进谏而不被采纳,所以不能与楚国竞争。

【宣公二年】春天,郑国公子归生接受楚国的命令,讨伐宋国。宋国华元、乐吕抵御他们。二月壬子日,在大棘交战,宋军大败,华元被囚禁,乐吕被俘,缴获甲车四百六十辆,俘虏二百五十人,割取耳朵一百人。狂狡拦截郑国人,郑国人掉进井里,狂狡倒着拉绳子把他们拉出来,结果被俘。君子说:“失礼违命,活该被擒。在战争中显示果敢坚毅并听从命令叫做礼,杀敌叫做果,达到果敢叫做毅,改变这些就会受戮。”将要交战时,华元杀羊给士兵吃,他的车夫羊斟没有分到。等到交战时,羊斟说:“昨天的羊,您做主;今天的事,我做主。”把车驾入郑军,所以宋军战败。君子认为羊斟不是人,因为私怨败坏国家残害百姓,这还有什么刑罚比这更大呢?《诗经》所说的“人之无良”,大概说的是羊斟吧。残害百姓以逞私欲。宋人用兵车一百辆,文马一百驷,向郑国赎回华元,一半财物进入郑国,华元逃回,站在门外,报告后才进入,见到叔牂,说:“是你的马造成的。”叔牂回答说:“不是马,是人。”华元回国后投奔了晋国。宋国筑城,华元拿着木杖巡视工程,筑城的人唱道:“眼眶深陷,肚子白胖,丢弃铠甲回来。胡子长长,丢弃铠甲回来。”让他的陪乘对他说:“牛还有皮,犀兕还多,丢弃铠甲怎么办?”役人回答说:“即使有皮,丹漆怎么办?”华元说:“离开吧。”他们人口众多,我们人少。夏天,晋国赵盾救援焦国,于是从阴地率领诸侯的军队侵犯郑国,以报复大棘之战。楚国鬬椒救援郑国,说:“能想要诸侯

恶其难乎?”遂次于郑以待晋师。赵盾曰:“彼宗竞于楚,殆将毙矣,姑益其疾。”乃去之【三年】晋侯伐郑,及郔,郑及晋平,士防入盟。楚子伐陆浑之戎,遂至于雒,观兵于周疆。定王使王孙满劳楚子,楚子问鼎之大小轻重焉。对曰:“在德不在鼎。昔夏之方有德也,逺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逄不若,魑魅罔两,莫能逄之。用能协于上下,以承天休。桀有昏德,鼎迁于商,载祀六百。商纣暴虐,鼎迁于周。德之休明,虽小重也;其奸回昏乱,虽大轻也。天祚明德,有所底止。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夏楚人侵郑,郑即晋故也【四年】冬,楚子伐郑,郑未服也【五年】楚子伐郑,陈及楚平。晋荀林父救郑,伐陈。六年春,晋卫侵陈,陈即楚故也。楚人伐郑,取成而还【是为厉之役】七年春,卫孙桓子来盟,始通,且谋防晋也。郑及晋平,公子宋之谋也,故相郑伯以防。冬盟于黑壤,王叔桓公临之,以谋不睦。晋侯之立也,公不朝焉,又不使大夫聘。晋人止公于防,盟于黄父,公不与盟,以赂免,故黒壤之盟不书,讳之也【八年】陈及晋平,楚师伐陈,取成而还【九年】防于扈,讨不睦也。陈侯不防,晋荀林父以诸侯之师伐陈。晋侯卒于扈,乃还。楚子为厉之役故,伐郑。晋郤缺救郑,郑伯败楚师于柳棼。国人皆喜,唯子良忧曰:“是国之灾也,吾死无日矣【十年】郑及楚平,诸侯之师伐郑,取成而还。楚子伐郑,晋士防救郑,逐楚师于颍北。诸侯之师戍郑。十一年春,楚子伐郑,及栎。子良曰:“晋楚不务德而兵争,与其来者可也。晋楚无信,我焉得有信?”乃从楚。夏,楚盟于辰陵,陈郑服也。楚左尹子重侵宋,王待诸郔。令尹蔿艾猎城沂,使封人虑事,以授司徒,量功命日,分财用,平板榦,称畚筑,程土物,议逺迩,畧基趾,具糇粮,度有司事,三旬而成,不愆于素。厉之役,郑伯逃归,自是楚未得志焉。郑既受盟于辰陵,又徼事于晋。十二年春,楚子围郑,旬有七日。郑人卜行成,不吉。卜临于大宫,且巷出车,吉。国人大临,守陴者。皆哭。楚子退师。郑人修城。进复围之。三月克之。入自皇门至于逵路。郑伯肉袒牵羊以逆曰:「孤不天,不能事君,使君懐怒,以及敝邑。孤之罪也,敢不唯命是听?其俘诸江南,以实海滨,亦唯命。其翦以赐诸侯,使臣妾之,亦唯命。若惠顾前好,徼福于厉、宣、桓、武,不泯其社稷,使改事君,夷于九县,君之惠也,孤之愿也,非所敢望也。敢布腹心,君实图之。」左右曰:「不可许也。得国无赦。」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庸可防乎?」退三十里而许之。平潘尫入盟。子良出质。夏六月,晋师救郑。荀林父将中军,先縠佐之。士防将上军,郤克佐之。赵朔将下军,栾书佐之。赵括、赵婴齐为中军大夫。巩朔、韩穿为上军大夫。荀首、赵同为下军大夫。韩厥为司马。及河,闻郑既及楚平。桓子欲还,曰:「无及于郑而勦民焉,用之?楚归而动,不后。」随武子曰:「善。防闻用师,观衅而动,徳刑政事典礼不易,不可敌也。不为是征,楚军讨郑,怒其贰而哀其卑,叛而伐之,服而舍之,徳刑成矣。伐叛,刑也;柔服,徳也。二者立矣。昔嵗入陈,今兹入郑,民不罢劳,君无怨讟,政有经矣。荆尸而举,商农工贾不败其业,而卒乘辑睦,事不奸矣。蒍敖为宰,择楚国之令典。军行,右辕,左追蓐,前茅虑无,中权后劲。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能用典矣。其君之举也,内姓选于亲,外姓选于旧,举不失徳,赏不失劳。老有加恵,旅有施舍,君子小人,物有服章,贵有常尊,贱有等威,礼不逆矣。德立,刑行,政成,事时,典从礼顺,若之何敌之?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兼弱攻昧,武之善经也。子姑整军而经武乎?犹有弱而昧者,

译厌恶他难以对付吗?”于是驻扎在郑国等待晋军。赵盾说:“他们与楚国争强,大概将要灭亡了,暂且加重他们的疾苦。”于是离开郑国。【三年】晋侯攻打郑国,到达郔地,郑国与晋国讲和,士防进入郑国缔结盟约。楚子攻打陆浑之戎,于是到达洛水,在周朝疆界展示武力。周定王派王孙满慰劳楚子,楚子询问鼎的大小轻重。王孙满回答说:“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鼎。从前夏朝正有德行时,远方绘制各种物象。九州进贡金属,铸造鼎来象征万物,百物都具备,让百姓知道神怪与奸邪。所以百姓进入川泽山林,不会遇到不顺心的事,魑魅魍魉,都不能遇到。因此能够协调上下,以承受上天的福佑。夏桀有昏乱的德行,鼎迁移到商朝,历经六百祀。商纣王暴虐,鼎迁移到周朝。德行美好光明,鼎虽小也重;奸邪昏乱,鼎虽大也轻。上天赐福给明德,有一定的限度。成王在郏鄏定鼎,占卜世数三十,占卜年数七百,这是上天所命定的。周朝的德行虽然衰微,但天命没有改变,鼎的轻重,不可以询问。”夏天,楚国人侵犯郑国,这是因为郑国依附晋国的缘故。【四年】冬天,楚子攻打郑国,郑国没有臣服。【五年】楚子攻打郑国,陈国与楚国讲和。晋国荀林父救援郑国,攻打陈国。【六年】春天,晋国、卫国侵犯陈国,这是因为陈国依附楚国的缘故。楚国人攻打郑国,取得盟约后返回。【这就是厉之战】【七年】春天,卫国孙桓子来结盟,开始互通往来,并且谋划防备晋国。郑国与晋国讲和,这是公子宋的谋划,所以辅佐郑伯以进行防备。冬天在黑壤结盟,王叔桓公监临,以谋划不和睦的事。晋侯即位时,鲁公不去朝见,又不派大夫聘问。晋人在防地扣留鲁公,在黄父结盟,鲁公不参与结盟,用贿赂免罪,所以黑壤之盟不记载,是避讳的缘故。【八年】陈国与晋国讲和,楚国军队攻打陈国,取得盟约后返回。【九年】在扈地会盟,讨伐不和睦的人。陈侯不参加会盟,晋国荀林父率领诸侯军队攻打陈国。晋侯在扈地去世,于是返回。楚子因为厉之战的缘故,攻打郑国。晋国郤缺救援郑国,郑伯在柳棼打败楚军。国人都很高兴,只有子良担忧说:“这是国家的灾难,我死期不远了。”【十年】郑国与楚国讲和,诸侯军队攻打郑国,取得盟约后返回。楚子攻打郑国,晋国士防救援郑国,在颍水北岸驱逐楚军。诸侯军队戍守郑国。【十一年】春天,楚子攻打郑国,到达栎地。子良说:“晋国楚国不致力于德行而用武力争斗,与其来者可以接纳。晋国楚国没有信用,我们怎么能得到信用?”于是跟随楚国。夏天,楚国在辰陵结盟,陈国、郑国臣服。楚国左尹子重侵犯宋国,楚王在郔地等待。令尹蒍艾猎修筑沂城,派封人考虑事务,交给司徒,估量工程命令日期,分配财物,平整木板和木桩,称量畚箕和土块,计算土石数量,商议远近,规划地基,准备干粮,估量有关官员的事务,三十天完成,不违背计划。厉之战时,郑伯逃跑回国,从此楚国未能得逞。郑国既在辰陵接受盟约,又向晋国求取利益。【十二年】春天,楚子包围郑国,十七天。郑人占卜讲和,不吉利。占卜在大宫哭临,并且从街巷出兵,吉利。国人大大哭临,守城者都哭泣。楚子退兵。郑人修筑城墙。楚军进兵再次包围。三个月攻克。从皇门进入直到大路。郑伯脱去上衣牵着羊迎接说:“我没有上天的福佑,不能侍奉君王,使君王怀怒,波及敝邑。这是我的罪过,怎敢不唯命是从?如果俘虏到江南,以充实海滨,也唯命是从。如果剪灭以赐给诸侯,使臣妾之,也唯命是从。如果恩惠顾念前好,向厉、宣、桓、武祈求福佑,不灭绝我的社稷,使改事君王,等同于九县,这是君王的恩惠,是我的愿望,不是敢奢望的。敢陈述腹心,君王切实考虑。”左右说:“不可答应。得到国家没有赦免。”楚王说:“他的君王能谦卑待人,一定能信用他的百姓,怎么可以防备?”退兵三十里而答应。潘尫入盟。子良作为人质。夏天六月,晋军救援郑国。荀林父率领中军,先縠辅佐。士防率领上军,郤克辅佐。赵朔率领下军,栾书辅佐。赵括、赵婴齐为中军大夫。巩朔、韩穿为上军大夫。荀首、赵同为下军大夫。韩厥为司马。到达黄河,听说郑国已经与楚国讲和。桓子想要返回,说:“对郑国没有益处而劳民,用他们做什么?楚国返回再行动,不晚。”随武子说:“好。我听说用兵,观察衅隙而行动,德行、刑罚、政事、典礼不变,不可抵挡。不为此征伐,楚军讨伐郑国,怒其背叛而哀其卑弱,叛则伐之,服则舍之,德行和刑罚成就了。讨伐叛乱,是刑罚;安抚臣服,是德行。这两者确立了。去年进入陈国,今年进入郑国,百姓不疲劳,君王无怨言,政事有常规。陈兵而举,商农工贾不废其业,而士兵和睦,事务不混乱。蒍敖为宰,选择楚国的良法。军队行进,右辕,左追蓐,前茅虑无,中权后劲。百官象征物象而行动,军政不告诫而完备,能用典章了。他的君王举荐,内姓选择于亲近,外姓选择于旧臣,举荐不失德行,赏赐不失功劳。老人有恩惠,旅人有施舍,君子小人,物有服章,贵有常尊,贱有等威,礼不逆了。德行确立,刑罚施行,政事成就,事务适时,典章顺从礼制,怎么抵挡?见可而进,知难而退,是军队的善政。兼并弱国,攻击昏昧,是武力的善经。您暂且整军而经武吗?还有弱而昧者,

何必楚?」仲虺有言曰:「取乱侮亡,兼弱也。」汋曰:「于铄王师,遵养时晦,耆昧也。」武曰:「无竞惟烈,抚弱耆昧,以务烈所可也。」彘子曰:「不可。晋所以霸,师武臣力也。今失诸侯,不可谓力。有敌而不从,不可谓武。由我。」失霸,不如死。且成师以出,闻敌彊而退,非夫也。命为军帅,而卒以非夫,唯羣子能,我弗为也。以中军佐济,知庄子曰:「此师殆哉。」《周易》有之,在师▯之临▯曰:「师出以律,否臧凶。」执事顺成为臧,逆为否,众散为弱,川壅为泽,有力以如己也,故曰「律否臧」,且律竭也,盈而以竭,夭且不整,所以凶也。不行之谓临,有帅而不从,临孰甚焉?此之谓矣。果遇必败,彘子尸之,虽免而归,必有大咎。韩献子谓桓子曰:「彘子以偏师防子,罪大矣。子为元帅,师不用命,谁之罪也?失属亡师,为罪已重,不如进也。事之不防,恶有所分,与其专罪六人同之,不犹愈乎?」师遂济。楚子北师,次于郔。沈尹将中军,子重将左,子反将右。将饮马于河而归,闻晋师既济,王欲还。嬖人伍参欲战,令尹孙叔敖弗欲,曰:「昔嵗入陈,今兹入郑,不无事矣。战而不防,参之肉其足食乎?」参曰:「若事之防,孙叔为无谋矣。不防,参之肉将在晋军可得食乎?」令尹南辕反斾。伍参言于王曰:「晋之从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縠刚愎不仁,未肯用命,其三帅者专行不获,听而无上,众谁适从?此行也,晋师必败。且君而逃,臣若社稷何?」王病之,告令尹改乘辕而北之,次于管以待之。晋师在敖鄗之间,郑皇戍使如晋师曰:「郑之从楚,社稷之故也,未有贰心。楚师骤胜而骄,其师老矣,而不设备,子击之,郑师为承,楚师必败。」彘子曰:「败楚服郑,于此在矣,必许之。」栾武子曰:「楚自克庸以来,其君无日不讨国人,而训之于民生之不易,祸至之无日,戒惧之不可以怠,在军无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于胜之不可保。纣之百克而卒无后,训之以若敖、蚡冒筚路蓝缕以啓山林,箴之曰:「民生在勤,勤则不匮。」不可谓骄。先大夫子犯有言曰:「师直为壮,曲为老。」我则不徳,而徼怨于楚,我曲,楚直,不可谓老。其君之戎分为二广,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右。广初驾数及日中,左则受之,以至于昏。内官序当其夜以待,不虞不可谓无备。子良,郑之良也;师叔,楚之崇也。师叔入盟,子良在楚,楚郑亲矣。来劝我战,我克则来,不克遂往,以我卜也。郑不可从。赵括、赵同曰:率师以来,唯敌是求,克敌得属,又何俟?必从彘子知季曰:原屏咎之徒也。赵庄子曰:栾伯善哉,实其言必长晋国。楚少宰如晋师曰:寡君少遭闵凶,不能文闻二先君之出入,此行也将郑是训定,岂敢求罪于晋?二三子无淹久。随季对曰:昔平王命我先君文侯曰:与郑夹辅周室,毋废王命。今郑不率,寡君使羣臣问诸郑,岂敢辱候人?敢拜君命之辱。彘子以为谄,使赵括从而更之曰:行人失辞,寡君使羣臣迁大国之迹于郑曰:无辟敌,羣臣无所逃命。楚子又使求成于晋,晋人许之。盟有日矣。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许伯曰:吾闻致师者,御靡旌摩垒而还。乐伯曰:吾闻致师者,左射以菆代御,执辔御下两马,掉鞅而还。摄叔曰:吾闻致师者,右入垒折馘执俘而还。皆行其所闻而复。晋人逐之,左右角之。乐伯左射马而右射人,角不能进,矢一而已。麋兴于前,射麋丽龟。晋鲍癸当其后,使摄叔奉麋献焉曰:以嵗之非时献禽之未至,敢膳诸从者。鲍癸止之曰:其左善射,其右有辞,君子也。既免。晋魏锜求公族未得而怒,欲败晋师,请致师,弗许,请使,许之,遂往请战而还。楚潘党逐之,及荥泽,见六麋,射一麋以顾献曰:子有军事,兽人无乃不给于鲜,敢献于从者。叔党命去之。赵旃求卿未得,且怒于失楚之致师者,请挑战,弗许,请召盟,许之,与魏锜皆命而往。郤献子曰:二憾往矣,弗备必

译何必一定要攻打楚国呢?”仲虺曾说:“攻取混乱的国家,欺侮灭亡的国家,兼并弱小的国家。”《汋》歌说:“啊,伟大的王师,遵循天道,养晦待时,这是为了惩处昏昧之人。”《武》歌说:“没有比功业更伟大的了,安抚弱小,惩处昏昧,以此来成就功业是可以的。”彘子说:“不行。晋国之所以称霸,是因为军队威武,臣子有力。现在失去了诸侯的拥戴,不能说是有力。有敌人却不顺从,不能说是威武。这责任在我。失去霸业,不如去死。况且整军而出,听说敌人强大就退却,这不是大丈夫所为。我被任命为军帅,最终却落得个不是大丈夫的名声,只有群子能做到,我不这样做。”

中军佐渡过黄河,知庄子说:“这支军队危险了。”《周易》中有这样的话,在师卦的临卦中说:“军队出征依靠纪律,不吉利就是凶险。”执行事务顺从成功就是吉利,违背就是凶险,众心离散就是弱小,河流堵塞就是沼泽,有能力却只顺从自己的意志,所以说“纪律不吉利就是凶险”,而且纪律已经穷尽了,盈满之后就会枯竭,夭折而且不整齐,这就是凶险的原因。不能前行叫做临,有主帅却不顺从,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临呢?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如果真的遭遇敌军必定失败,彘子要承担尸首的责任,即使免于一死回国,也必定有大祸。韩献子对桓子说:“彘子率领偏师防备你,罪过太大了。你是元帅,军队不服从命令,是谁的罪过呢?失去统属,军队溃败,罪过已经很重了,不如前进。事情如果不防备,恶果就无法分担,与其独自承担罪责,不如让六个人共同承担,不更好吗?”军队于是渡河。

楚王率领北军,驻扎在郔地。沈尹将率领中军,子重率领左军,子反率领右军。准备到黄河饮马然后回国,听说晋军已经渡河,楚王想要返回。宠臣伍参想要作战,令尹孙叔敖不想要,说:“去年进入陈国,今年进入郑国,已经不算没有战事了。如果作战不防备失败,伍参的肉够吃吗?”伍参说:“如果事情需要防备,孙叔就是没有谋略了。如果不防备,伍参的肉将在晋军中,能被吃吗?”令尹向南调转车辕,掉转旗帜。伍参对楚王说:“晋国执政的人新上任,还不能有效行使号令,他的副手先縠刚愎不仁,不肯服从命令,那三位主帅专断行事却达不到目的,听从命令却没有上级,众人该听从谁呢?这次出征,晋军必定失败。而且国君如果逃跑,臣子对社稷怎么办?”楚王对此感到忧虑,告诉令尹改换车辕向北,驻扎在管地等待晋军。

晋军驻扎在敖、鄗之间,郑国皇戍派人到晋军中说:“郑国跟随楚国,是为了社稷的缘故,没有二心。楚军屡次获胜而骄傲,他们的军队已经疲惫,却不设防备,您攻击他们,郑军作为后援,楚军必定失败。”彘子说:“打败楚国,使郑国臣服,机会就在这里,一定要答应他。”栾武子说:“楚国自从战胜庸国以来,他们的国君没有一天不告诫国人,并教导他们民生不易,祸患随时可能到来,警戒恐惧不可懈怠,在军中没有一天不整顿军备,并反复告诫胜利不可保持。商纣王百战百胜最终却没有后代,用若敖、蚡冒筚路蓝缕开辟山林的事迹来训诫他们,箴言说:‘民生在于勤劳,勤劳就不匮乏。’不能说骄傲。先大夫子犯曾说:‘军队正义就强壮,理亏就疲惫。’我们缺乏德行,却向楚国挑衅,我们理亏,楚国正义,不能说他们疲惫。他们的国君的战车分为二广,每广有一卒,卒是偏的两倍。右广从驾车开始到日中,左广接着,直到黄昏。内官依次在夜间值班以待意外,不能说没有防备。子良是郑国的良臣;师叔是楚国的重臣。师叔入盟,子良在楚国,楚国和郑国亲近了。他们来劝我们作战,我们战胜他们就来了,不战胜他们就走了,拿我们来占卜。郑国不可听从。”赵括、赵同说:“率领军队而来,只求敌人,战胜敌人得到归属,还等什么?一定要听从彘子。”知季说:“这是原屏、咎犯之类的人。”赵庄子说:“栾伯说得对,他的话必定能使晋国长久。”

楚国少宰到晋军中说:“我们国君年少遭遇不幸,不能听闻两位先君的出入,这次出征是为了训定郑国,岂敢向晋国求罪?各位不要淹留太久。”随季回答说:“从前平王命令我们先君文侯说:‘与郑国夹辅周室,不要废弃王命。’现在郑国不遵从,我们国君派群臣询问郑国,岂敢辱没使者?敢拜谢君命的屈辱。”彘子认为这是谄媚,派赵括跟随并更改辞令说:“使者失言,我们国君派群臣追随大国的足迹到郑国说:不要躲避敌人,群臣无处逃避命令。”楚王又派人向晋国求和,晋国人答应了。盟约有了日期。

楚国的许伯驾驭乐伯,摄叔作为车右,去挑战晋军。许伯说:“我听说挑战的人,驾车使旌旗靡乱,摩擦敌垒然后返回。”乐伯说:“我听说挑战的人,左边射箭以菆代替驾车,拿着缰绳驾车,放下两匹马,抖动马缰然后返回。”摄叔说:“我听说挑战的人,车右进入敌垒割下耳朵,抓住俘虏然后返回。”都按照所听到的去做然后返回。晋国人追赶他们,左右夹击。乐伯左边射马右边射人,夹击不能前进,箭只剩下一支了。前面出现麋鹿,射中麋鹿的龟背。晋国鲍癸挡在后面,让摄叔捧着麋鹿献上,说:“因为年岁不合时宜,禽兽尚未成熟,敢献给随从的人。”鲍癸制止他说:“他的左边善于射箭,右边有辞令,是君子。”于是免于一死。

晋国魏锜请求担任公族大夫没有得到而愤怒,想要使晋军失败,请求挑战,不允许,请求出使,允许了,于是前往请战然后返回。楚国潘党追赶他,到了荥泽,看见六只麋鹿,射中一只麋鹿回头献上,说:“您有军事行动,兽人恐怕来不及提供鲜肉,敢献给随从的人。”叔党命令赶走他。赵旃请求担任卿大夫没有得到,而且对失去楚国的挑战者感到愤怒,请求挑战,不允许,请求召盟,允许了,和魏锜都被命令前往。郤献子说:“两个怨恨的人去了,不防备必定……”

败。彘子曰:郑人劝战,弗敢从也;楚人求成,弗能好也。师无成命,多备何为?士季曰:备之善,若二子怒楚,楚人乘我,防师无日矣,不如备之。楚之无恶,除备而盟,何损于好?若以恶来,有备不败。且虽诸侯相见,军卫不彻,警也。彘子不可。士季使巩朔、韩穿帅七覆于敖前,故上军不败。赵婴齐使其徒先具舟于河,故败而先济。潘党既逐魏锜,赵旃夜至于楚军,席于军门之外,使其徒入之。楚子为乘广三十乘,分为左右。右广鸡鸣而驾,日中而说。左则受之,日入而说。许偃御右广,养由基为右。彭名御左广,屈荡为右。乙卯,王乘左广以逐赵旃。赵旃弃车而走林,屈荡搏之,得其甲裳。晋人惧二子之怒楚师也,使軘车逆之。潘党望其尘,使骋而告曰:「晋师至矣!」楚人亦惧王之入晋军也,遂出陈。孙叔曰:「进之!宁我薄人,无人薄我。」诗云:「元戎十乘,以先啓行。」先之也。《军志》曰:「先人有夺人之心,薄之也。」遂疾进师,车驰卒奔,乘晋军。桓子不知所为,鼔于军中曰:「先济者有赏!」中军、下军争舟,舟中之指可掬也。晋师右移,上军未动。工尹齐将右拒卒以逐下军。楚子使唐狡与蔡鸠居告唐恵侯曰:「不谷不徳而贪,以遇大敌,不谷之罪也。然楚不克,君之羞也。敢借君灵以济楚师。」使潘党率游阙四十乘从唐侯,以为左拒,以从上军。驹伯曰:「待诸乎?」随季曰:「楚师方壮,若萃于我,吾师必尽。不如收而去之,分谤生民,不亦可乎?」殿其卒而退,不败。王见右广将从之乘,屈荡尸之曰:「君以此始,亦必以终。」自是楚之乘广先左。晋人或以广队不能进,楚人惎之,脱扄少进,马还又惎之,防斾投衡乃出,顾曰:「吾不如大国之数奔也。」赵旃以其良马二济其兄与叔父,以他马反,遇敌不能去,弃车而走林。逢大夫与其二子乘,谓其二子:「无顾!」顾曰:「赵傁在后!」怒之,使下指木曰:「尸女!」于是授赵旃绥以免。明日以表尸之,皆重获在木下。楚熊负羁囚知防,知庄子以其族反之。厨武子御下军之士,多从之,毎射抽矢菆纳诸厨子之房。厨子怒曰:「非子之求,而蒲之爱,董泽之蒲。」可胜既乎?知季曰:“不以人子,吾子,其可得乎?吾不可以苟射故也。”射连尹襄老,获之,遂载其尸;射公子谷臣,囚之,以二者还。及昏,楚师军于邲。晋之余师不能军,宵济,亦终夜有声。丙辰,楚重至于邲,遂次于衡雍。潘党曰:“君盍筑武军而收晋尸,以为京观?臣闻克敌,必示子孙以无忘武功。”楚子曰:“非尔所知也。夫文,止戈为武。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徳,肆于时夏,允王保之。’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尔功。’其三曰:‘铺时绎思,我徂惟求定。’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故使子孙无忘其章。今我使二国暴骨,暴矣!观兵以威诸侯,兵不戢矣。暴而不戢,安能保大?犹有晋在焉,能定功?所违民欲犹多,民何安焉?无徳而强,争诸侯,何以和众?利人之防而安人之乱,以为己荣,何以丰财?武有七徳,我无一焉,何以示子孙?其为先君宫告成事而已。武非吾功也。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之,以为大戮,于是乎有京观,以惩淫慝。今罪无所,而民皆尽忠以死君命,又可以为京观乎?”祀于河,作先君宫告成事而还。郑伯、许男如楚。秋,晋师归。桓子请死,晋侯欲许之。士贞子谏曰:“不可。城濮之役,晋师三日谷,文公犹有忧色。左右曰:‘有喜而忧,如有忧而喜乎?’公曰:‘得臣犹在,忧未歇也。困兽犹鬬,况国相乎?’及楚杀子玉,公喜而后可知也,曰:‘莫余毒也。’已是晋再克而楚再败也。楚是以再世不竞,今天或者大警晋也。而又杀林父,以重楚胜,其无乃久不竞乎?林父之事君也,进思尽忠,退思补过,社稷之卫也。若之何杀之?夫其败也,如日月之食

译战败了。彘子说:“郑国人劝我们作战,我们不敢听从;楚国人求和,我们又不能与之友好。军队没有明确的命令,多作准备有什么用?”士季说:“做好准备是好事。如果这两个人激怒了楚军,楚军趁机攻击我们,防备军队就没有空闲的日子了,不如做好准备。如果楚国没有恶意,撤除防备而结盟,对友好关系有什么损害?如果带着恶意来,有准备就不会失败。况且即使是诸侯相见,军队的护卫也不撤除,这是警戒。彘子不听从。士季派巩朔、韩穿率领七队伏兵在敖山前,所以上军没有失败。赵婴齐让他的部下事先在河边准备好船只,所以失败后能先渡河。潘党追赶魏锜之后,赵旃夜间到达楚军营地,在军门外铺席坐下,让他的部下进入军中。楚王准备了三十辆乘广战车,分为左右两队。右广在鸡鸣时驾车出发,日中时解驾休息。左广接替,日入时解驾休息。许偃驾驶右广,养由基担任车右。彭名驾驶左广,屈荡担任车右。乙卯日,楚王乘坐左广去追赶赵旃。赵旃丢下车子逃入树林,屈荡搏击他,夺得了他的甲裳。晋国人担心这两个人激怒了楚军,派軘车去迎接他们。潘党望见尘土飞扬,派人快马报告说:“晋军到了!”楚国人也担心楚王陷入晋军,于是摆开阵势。孙叔敖说:“前进!宁可我们去逼近敌人,不要让敌人来逼近我们。”《诗经》说:“大军十辆战车,率先开启行军。”这是率先行动的意思。《军志》说:“先于敌人行动,能夺取敌人的士气,这是逼近敌人的意思。”于是急速进军,战车奔驰,步兵奔跑,冲击晋军。桓子不知所措,在军中击鼓说:“先渡河的人有赏!”中军、下军争抢船只,船里被砍断的手指可以捧起来。晋军向右移动,上军没有动。工尹齐率领右拒的士兵去追赶下军。楚王派唐狡和蔡鸠居告诉唐惠侯说:“我没有德行而贪婪,遭遇大敌,这是我的罪过。但是楚国如果不能取胜,也是您的耻辱。敢借您的神灵来成就楚军的胜利。”派潘党率领四十辆游阙战车跟随唐侯,作为左拒,去攻击上军。驹伯说:“等待他们吗?”随季说:“楚军正强盛,如果聚集到我们这里,我们的军队必定全军覆没。不如收兵撤退,分担罪责以保全百姓,不也可以吗?”率领殿后的士兵撤退,没有失败。楚王看见右广,想乘坐它,屈荡尸体般地说:“君王以此开始,也必将以此结束。”从此楚国的乘广先由左广出发。晋国人有的因为战车翻倒不能前进,楚国人嘲笑他们,解开衡木稍微前进,马又转回来,楚国人又嘲笑他们,直到旗帜投在衡木上才出来,回头说:“我不如大国那样多次逃跑。”赵旃用他的两匹良马渡河救了他的哥哥和叔父,用其他马返回,遇到敌人不能离去,丢下车子逃入树林。逢大夫和他的两个儿子乘车,对他的两个儿子说:“不要回头!”回头说:“赵傁在后面!”逢大夫发怒,让他们下车指着树木说:“死在这里!”于是把赵旃的绥绳授给他,使他免于难。第二天用旗帜标记尸体,都在树木下找到了重获的尸体。楚国的熊负羁囚禁了知防,知庄子率领他的族人反叛。厨武子驾驶下军的士兵,很多人跟随他,每次射箭都抽出箭矢放入厨武子的箭袋。厨武子发怒说:“不是追求你,而是爱惜蒲草,董泽的蒲草。”难道能胜尽吗?知季说:“如果不以人子,我的儿子,能得到吗?我不能随意射箭的缘故。”射中连尹襄老,俘获他,于是载着他的尸体;射中公子谷臣,囚禁他,带着这两个人返回。到了黄昏,楚军在邲驻扎。晋国剩余的军队不能驻扎,夜间渡河,整夜都有声音。丙辰日,楚国的重兵到达邲,于是驻扎在衡雍。潘党说:“君王何不修筑武军而收集晋国尸体,作为京观?我听说战胜敌人,一定要让子孙不要忘记武功。”楚王说:“这不是你所知道的。文,止戈为武。武王战胜商朝,作颂说:‘收藏干戈,收藏弓矢。我追求美德,施于华夏,确实君王保护它。’又作《武》,它的卒章说:‘成就你的功业。’它的第三章说:‘铺陈这些思绪,我前往只求安定。’它的第六章说:‘安抚万国,屡获丰年。’武,禁止暴力,收敛兵器,保护大业,安定功业,安抚百姓,和睦众人,丰富财物。所以让子孙不要忘记这些章句。现在我让两国暴尸,这是暴力!展示武力以威慑诸侯,兵器不收敛了。暴力而不收敛,怎么能保护大业?还有晋国在,能安定功业?违背民意的还很多,百姓怎么安定?没有德行而强横,争夺诸侯,怎么和睦众人?利用别人的防备而安定别人的混乱,作为自己的荣耀,怎么丰富财物?武有七种德行,我一样也没有,怎么展示给子孙?还是为先君宫告成事而已。武不是我的功业。古代明王讨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之,作为大戮,于是有京观,以惩戒淫恶。现在罪过没有所在,而百姓都尽忠以死君命,又可以做京观吗?”在河祭祀,为先君宫告成事而返回。郑伯、许男到楚国。秋天,晋军回国。桓子请求死,晋侯想答应。士贞子劝谏说:“不可以。城濮之战,晋军三天吃粮,文公还有忧色。左右说:‘有喜事而忧,如有忧事而喜吗?’公说:‘得臣还在,忧未歇也。困兽犹斗,何况国相呢?’等到楚国杀了子玉,公喜而后可知也,说:‘没有人能毒害我了。’从此晋国两次战胜而楚国两次失败。楚国因此两代不竞争,现在上天或许大大警告晋国。而又杀林父,以加重楚国的胜利,恐怕会很久不竞争吧?林父侍奉君王,进思尽忠,退思补过,是社稷的卫士。怎么能杀他?他的失败,如同日月之食。”

焉,何损于明?”晋侯使复其位。冬,楚子伐萧。宋华椒以蔡人救萧,萧人囚熊相宜僚及公子丙。王曰:“勿杀,吾退。”萧人杀之。王怒,遂围萧。萧溃。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王廵三军,拊而免。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遂傅于萧。还,无社与司马卯言。号申叔展,叔展曰:“有麦麴乎?”曰:“无有。”“山鞠穷乎?”曰:“无。”“河鱼腹疾奈何?”曰:“目于眢井而拯之。若为茅绖哭井则已。”明日,萧溃。申叔视其井,则茅绖存焉,号而出之。晋原縠、宋华椒、卫孔达、曹人同盟于清丘,曰:“恤病讨贰。”于是卿不书,不实其言也。宋为盟,故伐陈。卫人救之。孔达曰:“先君有约言焉,若大国讨我,则死之【十三年】夏,楚子伐宋,以其救萧也。君子曰:“清丘之盟,唯宋可以免焉。”秋,赤狄伐晋,及清,先縠召之也。冬,晋人讨邲之败,与清之师,归罪于先縠而杀之,尽灭其族。君子曰:“恶之来也已,则取之,其先縠之谓乎。”清丘之盟,晋以卫之救陈也,讨焉,使人弗去,曰:“罪无所归,将加而师。”孔达曰:“苟利社稷,请以我说。罪我之由,我则为政而亢大国之讨,将以谁任?我则死之。”十四年春,孔达缢而死,卫人以说于晋而免,遂告于诸侯曰:“寡君有不令之臣达,搆我敝邑于大国,既伏其罪矣,敢告。”卫人以为成劳,复室其子,使复其位。夏,晋侯伐郑,为邲故也,告于诸侯,搜焉而还,中行桓子之谋也,曰:“示之以整,使谋而来。”郑人惧,使子张代子良于楚。郑伯如楚,谋晋故也。郑以子良为有礼,故召之。楚子使申舟聘于齐,曰:“无假道于宋。”亦使公子冯聘于晋,不假道于郑。申舟以孟诸之役恶宋,曰:“郑昭,宋聋,晋使不害我,则必死。”王曰:“杀女,我伐之。”见犀而行。及宋,宋人止之。华元曰:“过我而不假道,鄙我也。鄙我亡也。杀其使者,必伐我。伐我亦亡也。亡一也。”乃杀之。楚子闻之,投袂而起,屦及于窒皇,劔及于寝门之外,车及于蒲胥之市。秋九月,楚子围宋。孟献子言于公曰:“臣闻小国之免于大国也,聘而献物,于是有庭实旅百;朝而献功,于是有容貎采章,嘉淑而有加货,谋其不免也。诛而荐贿,则无及也。今楚在宋,君其图。之公说。十五年春,公孙归父防楚子于宋。宋人使乐婴齐告急于晋。晋侯欲救之,伯宗曰:“不可。古人有言曰:‘虽鞭之长,不及马腹。’天方授楚,未可与争。虽晋之强,能违天乎?谚曰:‘髙下在心,川泽纳污,山薮藏疾,瑾瑜匿瑕。’国君含垢,天之道也。君其待之。”乃止。使解扬如宋,使无降楚,曰:“晋师悉起,将至矣。”郑人囚而献诸楚。楚子厚赂之,使反其言,不许。二而许之,登诸楼车,使呼宋人而告之,遂致其君命。楚子将杀之,使与之言曰:“尔既许不谷而反之,何故?非我无信,女则弃之,速即尔刑。”对曰:“臣闻之:君能制命为义,臣能承命为信,信载义而行之为利。谋不失利,以卫社稷民之主也。义无二信,信无二命。君之赂臣,不知命也。受命以出,有死无霣,又可赂乎?臣之许君,以成命也。死而成命,臣之禄也。寡君有信,臣下臣获考死,又何求?”楚子舍之以归。夏五月,楚师将去宋,申犀稽首于王之马前曰:“毋畏,知死而不敢废王命,王弃言焉。”王不能答。申叔时仆曰:“筑室反耕者,宋必听命。”从之。宋人惧,使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牀,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防。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去我三十里,唯命是听。’”子反惧,与之盟而告王,退三十里。宋及楚平,华元为质。盟曰:“我无尔诈,尔无我虞【成公】三年春,诸侯伐郑,次于伯牛,讨邲之役也。遂东侵郑。郑公子偃帅师御之,使东鄙覆诸鄤,败诸丘舆。皇戍如楚献防。晋人归楚公子谷臣与连尹襄老之尸于楚,以求知防。于是荀首佐中军矣,故楚人许之

译“这样做,对您的英明有什么损害呢?”晋侯于是让先縠恢复了他的职位。冬季,楚庄王讨伐萧国。宋国的华椒率领蔡国人救援萧国,萧国人囚禁了熊相宜僚和公子丙。楚王说:“不要杀他们,我就退兵。”萧国人还是杀了他们。楚王大怒,于是包围了萧国。萧国溃败。申公巫臣说:“士兵们大多受冻,大王巡视三军,抚慰他们并免除他们的劳役。”三军的士兵都感到像披着丝绵一样温暖,于是逼近萧国。回国后,申叔展与司马卯交谈。申叔展呼喊申叔展的名字,叔展说:“有麦曲吗?”申叔展说:“没有。”“有山鞠穷吗?”申叔展说:“没有。”“得了河鱼腹疾怎么办?”申叔展说:“躲在枯井里让人救你。如果有人在井边戴着茅草丧带哭井,那就罢了。”第二天,萧国溃败。申叔展查看那口井,发现茅草丧带还在,就呼喊并救出了他。晋国的原縠、宋国的华椒、卫国的孔达、曹国人,在清丘结盟,说:“救济患难的国家,讨伐背叛盟约的国家。”这时史官不记载卿的名字,是因为他们言行不一。宋国为了这个盟约,所以讨伐陈国。卫国人救援陈国。孔达说:“先君曾有约定,如果大国讨伐我们,我就以死谢罪。”【十三年】夏季,楚庄王讨伐宋国,因为宋国救援了萧国。君子说:“清丘之盟,只有宋国可以免于灾祸。”秋季,赤狄讨伐晋国,到达清地,这是先縠招致他们的缘故。冬季,晋国人追究邲之战的失败和清地之战的责任,归罪于先縠并杀了他,灭了他的全族。君子说:“灾祸来了,就接受它,这说的就是先縠吧。”清丘之盟,晋国因为卫国救援陈国,就讨伐卫国,派人驻扎不去,说:“罪责无处归咎,将加兵于你们的军队。”孔达说:“如果对社稷有利,请让我作为人质。罪责是由我引起的,我是执政者而对抗大国的讨伐,这责任由谁承担?我就以死谢罪。”十四年春天,孔达自缢而死,卫国因此向晋国谢罪而得以免除惩罚,于是向诸侯报告说:“我国君有个不听话的臣子达,使我们国家与大国有矛盾,他已经伏法了,特此报告。”卫国人认为孔达成全了功劳,恢复了他儿子的家室,让他恢复了职位。夏季,晋侯讨伐郑国,是因为邲之战的缘故,向诸侯报告,检阅军队后返回,这是中行桓子的计谋,说:“展示我们的严整,让他们谋划而来。”郑国人害怕,派子张代替子良出使楚国。郑伯前往楚国,是为了谋划对付晋国的事。郑国因为子良有礼,所以召他回来。楚庄王派申舟出使齐国,说:“不要向宋国借路。”也派公子冯出使晋国,不向郑国借路。申舟因为孟诸之役怨恨宋国,说:“郑国聪明,宋国愚钝,晋国的使者不会伤害我,否则我必死无疑。”楚王说:“杀了你,我就讨伐宋国。”申舟见了楚王就出发了。到达宋国,宋国人扣留了他。华元说:“经过我国却不借路,是轻视我们。轻视我们就是灭亡。杀了他们的使者,必定讨伐我们。讨伐我们也是灭亡。灭亡是一样的。”于是杀了他。楚庄王听说后,甩袖而起,鞋子穿到窒皇,剑佩到寝门之外,车子到蒲胥之市。九月,楚庄王包围宋国。孟献子对鲁公说:“我听说小国免于大国的侵害,是通过聘问和献物,于是有庭实百品;朝见和献功,于是有容貌采章,美好而增加财物,谋划避免不免的灾祸。如果讨伐并推荐贿赂,就来不及了。现在楚国在宋国,您还是考虑一下吧。”鲁公很高兴。十五年春天,公孙归父在宋国防备楚庄王。宋国人派乐婴齐向晋国告急。晋侯想救援宋国,伯宗说:“不行。古人有话说:‘虽然鞭子很长,也打不到马肚子。’上天正授予楚国权力,不能与之争。虽然晋国强盛,能违背天意吗?谚语说:‘高低在心里,川泽容纳污秽,山林隐藏病害,美玉隐藏瑕疵。’国君忍受耻辱,是天道的常理。您还是等待吧。”于是停止救援。派解扬出使宋国,让他不要投降楚国,说:“晋军全部出动,快到了。”郑国人囚禁了他献给楚国。楚庄王重重贿赂他,让他改变说法,他不答应。两次答应后,把他放在楼车上,让他呼喊宋国人并告诉他们,于是传达了君命。楚庄王要杀他,派人对他说话说:“你已经答应我却又反悔,为什么?不是我无信,而是你抛弃了它,赶快接受你的刑罚。”解扬回答说:“我听说:君主能制定命令是义,臣子能接受命令是信,信承载义而行动是利。谋划不失利,以保卫社稷,是民众的主人。义没有第二个信,信没有第二个命。您贿赂我,是不知天命。我接受命令而出,有死无辱,还可以贿赂吗?我答应您,是为了完成使命。死而完成使命,是我的福分。我的君主有信,我作为臣子得以死节,还求什么呢?”楚庄王放他回国。夏季五月,楚军将要离开宋国,申犀在楚王的马前叩头说:“不要害怕,我知道会死但不敢废弃王命,大王违背诺言了。”楚王不能回答。申叔时驾车说:“筑室反耕者,宋国必定听从命令。”楚王听从了。宋国人害怕,派华元夜里进入楚军,登上子反的床,叫醒他说:“我国君派元以困境报告说:‘我国交换孩子吃,劈开尸骨做柴火。虽然如此,城下之盟,有以国家灭亡为代价的,不能听从。离开我们三十里,唯命是听。’”子反害怕,与他结盟并报告楚王,退兵三十里。宋国与楚国讲和,华元作为人质。盟约说:“我不欺骗你,你不猜疑我。”【成公】三年春天,诸侯讨伐郑国,驻扎在伯牛,讨伐邲之战的缘故。于是向东侵扰郑国。郑国公子偃率领军队抵御,派东鄙的人在鄤地伏击,在丘舆打败了他们。皇戍到楚国献防。晋国人把楚国的公子谷臣和连尹襄老的尸体还给楚国,以交换知罃。这时荀首辅佐中军,所以楚国人答应了他。

。王送知防曰:“子其怨我乎?”对曰:“二国治戎,臣不才,不胜其任,以为俘馘。执事不以衅鼔,使归即戮,君之惠也。臣实不才,又谁敢怨?”王曰:“然则徳我乎?”对曰:“二国图其社稷而求纾其民,各惩其忿以相宥也。两释累囚,以成其好。二国有好,臣不与,及其谁敢徳?王曰:“子归,何以报我?”对曰:“臣不任受怨,君亦不任受徳。无怨无徳,不知所报。”王曰:“虽然,必告不谷。”对曰:“以君之灵,累臣得归骨于晋。寡君之以为戮,死且不朽。若从君之惠,而免之以赐君之外臣首,首其请于寡君,而以戮于宗,亦死且不朽。若不获命,而使嗣宗职,次及于事,而帅偏师以修封疆,虽遇执事,其弗敢违。其竭力致死,无有二心,以尽臣礼,所以报也。”王曰:“晋未可与争,重为之礼而归之。”荀防之在楚也,郑贾人有将寘诸褚中以出。既谋之,未行,而楚人归之。贾人如晋,荀防善视之。如实出已,贾人曰:“吾无其功,敢有其实乎?吾小人,不可以厚诬君子。”遂适齐。

译楚王送别荀罃时说:“你会怨恨我吗?”荀罃回答说:“两国交战,臣下无能,不能胜任职责,因而成为俘虏。您没有用我的血来涂祭战鼓,而是让我回国接受惩处,这是君王的恩惠。臣下确实无能,又敢怨恨谁呢?”楚王说:“那么你会感激我吗?”荀罃回答说:“两国为了各自的社稷着想,寻求安抚百姓,各自克制愤怒而互相宽恕。双方释放被囚禁的人,以成就友好关系。两国交好,臣下并未参与,又敢感激谁呢?”楚王说:“你回去后,拿什么来报答我?”荀罃回答说:“臣下不敢承受怨恨,君王也不敢承受感激。既无怨恨也无感激,不知拿什么来报答。”楚王说:“虽然如此,一定要告诉我。”荀罃回答说:“凭借君王的福佑,我这个累臣得以将尸骨带回晋国。如果国君将我处死,我死也感到不朽。如果顺从君王的恩惠,赦免我并赐给君王的外臣荀首,荀首会向国君请求,让我在宗庙中被处死,我也死而无愧。如果未能得到这样的命令,而让我继承宗族的职务,进而参与国事,率领部分军队去守卫边疆,即使遇到您的使者,也不敢违背。我将竭尽全力,效死疆场,没有二心,以尽臣子的礼节,这就是我的报答。”楚王说:“晋国还不能与之争胜,要隆重地以礼相待,然后让他回去。”荀罃在楚国时,郑国的商人打算把他藏在口袋里带出楚国。已经谋划好了,还没行动,楚国人就把他放回去了。商人到了晋国,荀罃厚待他。商人说:“我没有那样的功劳,怎么敢承受那样的实情呢?我是小人物,不能厚颜欺骗君子。”于是商人去了齐国。

病霸者,楚也。春秋何为而予庄王乎?晋政日怠,诸夏离叛,相与俛首而服楚焉。辰陵之役,经无贬词,说春秋者遂居然以霸目楚子矣。呜呼!圣人岂得已哉?晋自灵公无道,文襄霸衰,盟防皆出于大夫。赵盾骤谏不入,卒有弑逆之祸,然犹曰晋侯弱故也。诸侯失望久矣。至乎成公之立,春秋幸焉。两防诸侯,公皆亲行于黄父,则执鲁宣于扈,则伐陈灵,正词讨擕,张师伐罪,中国庶乎其有霸与?而究之,陈郑之郊,无日不有楚师,则何居乎?曰:政在赵氏。成公犹灵公也,在位不永,志弗克终。彼楚庄诚一世之雄也,晋方多难,奚堪与抗耶?楚欲效桓文之事故,强为仁义之言。其于陈也,既县而复封之,则曰不贪其富,于是乎释陈而得陈矣。其于郑也,既入而复和之,则曰其君下人,于是乎释郑而得郑矣。其于宋也,既困而复盟之,则曰尔无我虞,于是乎释宋而得宋矣。邲战不竞,晋国震惊。清丘弗信,衞人渝盟。庄王至此,岂犹有顾中国者乎?知三国之不可取而不取,以德为威,诸夏尽得。故申叔不贺,而献蹊田之谕。子反在师,而受登床之盟,君臣之间有成谋焉。为操为舍,总以收中国之霸权也。善哉,晋人之料楚也。栾武子曰:“楚自克庸以来,其君不骄。”随武子曰:“民不罢劳,君无怨讟。”夫庄之为庄,晋固已明知之矣。知之而犹与战,其罪宁止在彘子哉?晋灭赤狄。

【宣六年】秋,赤狄伐晋,围懐及邢丘。晋侯欲伐之,中行桓子曰:“使疾其民,以盈其贯,将可殪也。”《周书》曰:“殪戎殷,此类之谓也【七年】赤狄侵晋,取向隂之禾【十一年】晋郤成子求成于众狄,众狄疾赤狄之役,遂服于晋。秋,防于攅函,众狄服也。是行也,诸大夫欲召狄,郤成子曰:“吾闻之,非徳莫如勤,非勤何以求人?能勤有继,其从之也。”《诗》曰:“文王既勤止,文王犹勤,况寡徳乎【十五年】潞子婴儿之夫人,晋景公之姊也。酆舒为政,而杀之,又伤潞子之目。晋侯将伐之,诸大夫皆曰:“不可,酆舒有三隽才,不如待后之人。”伯宗曰:“必伐之。狄有五罪,隽才虽多,何补焉?不祀一也,耆酒二也,弃仲章而夺黎氏地三也,虐我伯姬四也,伤其君目五也。怙其隽才而不以茂德,兹益罪也。后之人,或者将敬奉徳义以事神人,而申固其命,若之何待之?不讨有罪,曰将待后,后有辞而讨焉,毋乃不可乎?夫恃才与众,亡之道也。商纣由之,故灭。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民反徳为乱。乱则妖灾生,故文反正为乏,尽在狄矣。”晋侯从之。六月癸卯,晋荀林父败赤狄于曲梁。辛亥,灭潞,鄷舒奔衞,衞人归诸晋,晋人杀之。晋侯赏桓子狄臣千室,亦赏士伯以瓜衍之县,曰:“吾获狄土,子之功也。微子,吾防伯氏矣。”羊舌职说是赏也,曰:“《周书》所谓庸庸祗祗者,谓此物也。夫士伯庸中行伯,君信之,亦庸士伯,此之谓明徳矣。文王所以造周,不是过也。”故《诗》曰:“陈锡载周,能施也。”率是道也,其何不济?十六年春,晋士防帅师灭赤狄甲氏及留吁、铎辰。三月,献狄俘。晋侯请于王,戊申,以黻冕命士防将中军,且为大傅。于是晋国之盗逃奔于秦。羊舌职曰:“吾闻之,禹称善人,不善人逺,此之谓也。”夫《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氷。”善人在上也。善人在上,则国无幸民。谚曰:“民之多幸。”国之不幸也,是无善人之谓也【成三年】晋郤克、衞孙良夫伐廧咎如,讨赤狄之余焉。廧咎如溃,上失民也。

赤狄白狄以衣色名,入春秋来,世为诸夏之患。东则齐当其冲,南则郑当其冲,东南则界衞,西南则界晋。一盛于庄闵之际,而齐桓公救邢衞以攘之;再盛于僖文之际,而晋襄公败箕以创之。中国有霸,狄所惮也。齐桓衰而狄炽,则救齐以伐衞,党叔带以伐周。间晋文有郑虞以侵齐,乘衞成初归国以围衞。四十年间,横行中国,未尝稍挫也。晋襄没而狄逞,则侵齐而又越齐以及鲁,伐衞而

译病霸者,是楚国。《春秋》为什么把霸主的地位给予楚庄王呢?因为晋国的政事日益懈怠,中原各国背离叛离,一起低头臣服于楚国。在辰陵之战中,《春秋》没有贬斥的言辞,解说《春秋》的人于是理所当然地把楚子称为霸主了。唉!圣人难道是可以随意决定的吗?晋国自从灵公无道以来,文公、襄公的霸业衰落,盟会和防务都出自大夫之手。赵盾屡次进谏不被采纳,最终发生了弑君逆乱的祸事,然而还可以说是因为晋侯软弱的原因。诸侯们失望已经很久了。到了晋成公即位,《春秋》对此感到庆幸。两次防务,成公都亲自前往黄父,于是拘执鲁宣公于扈地,于是讨伐陈灵公,用正当的言辞讨伐违抗者,张扬军队讨伐有罪者,中原各国差不多要有霸主了吧?然而究其结果,在陈、郑的郊外,没有一天没有楚国的军队,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政权掌握在赵氏手中。成公还像灵公一样,在位时间不长,志向不能坚持到底。那楚庄王确实是一代的英雄,晋国正多灾多难,哪里能与他抗衡呢?楚国想要效仿齐桓公、晋文公的旧事,所以强行说些仁义的话。对于陈国,既已占领又恢复其封国,就说自己贪图其财富,于是释放陈国而得到了陈国。对于郑国,既已攻入又与之讲和,就说郑君谦卑下人,于是释放郑国而得到了郑国。对于宋国,既已围困又与之结盟,就说你们不要猜疑我,于是释放宋国而得到了宋国。邲之战未能取胜,晋国震惊。清丘之盟不守信义,卫国违背盟约。楚庄王到了这一步,难道还会顾念中原各国吗?知道这三个国家不可夺取而不夺取,以德行作为威势,中原各国全部得到。所以申叔不祝贺,而献上了“蹊田夺牛”的谕示。子反在军中,而接受了登床之盟,君臣之间有成算。无论是采取还是舍弃,都是为了收取中原的霸权。好啊,晋国人预料楚国。栾武子说:“楚国自从战胜庸国以来,它的君主不骄傲。”随武子说:“百姓不疲劳,君主没有怨言。”楚庄之所以成为楚庄,晋国本来就已经明知道了。知道了却还要与他作战,他的罪过难道仅仅在于彘子吗?晋国灭掉了赤狄。

【宣公六年】秋天,赤狄攻打晋国,包围了怀地和邢丘。晋侯想要讨伐他们,中行桓子说:“让他们怨恨自己的百姓,以充满他们的罪过,将要可以一举歼灭了。”《周书》说:“一举歼灭戎狄和殷商,说的就是这类情况。”【宣公七年】赤狄侵犯晋国,夺取了向阴的禾稼。【宣公十一年】晋国郤成子向众狄求和,众狄怨恨赤狄的役使,于是臣服于晋国。秋天,在攒函会盟,众狄臣服。这次行动,各位大夫想要召见狄人,郤成子说:“我听说,没有德行不如勤劳,不勤劳怎么求得别人?能够勤劳并有后继,他们就会顺从。”《诗经》说:“文王既已勤劳,文王尚且勤劳,何况德行浅薄的人呢?”【宣公十五年】潞子婴儿的夫人,是晋景公的姐姐。酆舒执政,杀死了她,又伤害了潞子的眼睛。晋侯将要讨伐他,各位大夫都说:“不可以,酆舒有三种杰出才能,不如等待后来的人。”伯宗说:“一定要讨伐他。狄人有五种罪过,杰出才能虽然多,有什么补益呢?不祭祀是一种,嗜酒是第二种,抛弃仲章而夺取黎氏土地是第三种,虐待我们的伯姬是第四种,伤害其君主的眼睛是第五种。倚仗其杰出才能而不以美德来发扬,这就增加了罪过。后来的人,或许将恭敬奉行德义来侍奉神人,而巩固其天命,怎么能等待他们?不讨伐有罪的人,说将要等待后来,后来有了借口而讨伐,恐怕不可以吧?倚仗才能和众多,是灭亡的道路。商纣王因此灭亡。上天违背时令就是灾害,大地违背物性就是妖孽,百姓违背德义就是动乱。动乱则妖孽灾害产生,所以文字中‘正’反写为‘乏’,全都体现在狄人身上了。”晋侯听从了他。六月癸卯日,晋国荀林父在曲梁打败赤狄。辛亥日,灭掉潞国,酆舒逃奔到卫国,卫国人把他交给晋国,晋国人杀了他。晋侯赏赐桓子一千户狄人臣民,也赏赐士伯瓜衍县,说:“我获得狄人的土地,是你的功劳。没有你,我差点被伯氏所害。”羊舌职称赞这次赏赐,说:“《周书》所说的‘任用贤能,敬重正直’,说的就是这类事情。士伯任用了中行伯,君主信任他,也任用了士伯,这就叫做明德的体现。文王之所以建立周朝,没有超过这一点的。”所以《诗经》说:“陈设赏赐以奠定周朝,能够施予。”遵循这个道理,有什么不能成功的?【宣公十六年】春天,晋国士匄率领军队灭掉赤狄甲氏以及留吁、铎辰。三月,献祭狄人俘虏。晋侯向周王请求,戊申日,用黻冕任命士匄担任中军将,并且担任太傅。于是晋国的盗贼逃奔到秦国。羊舌职说:“我听说,禹称赞善人,不善人远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诗经》说:“战战兢兢,如同面临深渊,如同脚踏薄冰。”善人在上位。善人在上位,那么国家就没有侥幸得福的百姓。谚语说:“百姓多侥幸。”这是国家的不幸,这就是没有善人的意思。【成公三年】晋国郤克、卫国孙良夫讨伐廧咎如,讨伐赤狄的残余。廧咎如溃败,是因为上面失去了民心。

赤狄和白狄以衣服的颜色命名,进入春秋以来,世代成为中原各国的祸患。东边则齐国当其冲,南边则郑国当其冲,东南则与卫国接壤,西南则与晋国接壤。一次兴盛于庄公、闵公之际,而齐桓公救援邢、卫以排斥他们;再次兴盛于僖公、文公之际,而晋襄公在箕地打败他们以重创他们。中原有霸主,狄人所畏惧的。齐桓公衰落而狄人猖獗,就救援齐国以讨伐卫国,勾结叔带以讨伐周王室。趁着晋文公在郑、虞之间以侵犯齐国,乘着卫国成公刚回国以包围卫国。四十年间,横行中原,未曾稍有挫折。晋襄公去世而狄人逞强,就侵犯齐国而又越过齐国到达鲁国,讨伐卫国而

又越衞以及宋。狄之无忌,较昔为甚。侨如之获,春秋大之,然止能殄其一种,而未能灭其族类也。及乎宣公之世,狄势亦分。葢众狄之中,赤狄最彊,而赤狄之中,潞氏为大。比嵗侵齐,晋人惧焉。攅函之防,先离其党;间鄷舒之不臣,因灭潞而有其土。次及甲氏、留吁之属,除恶务尽,无俾遗种。晋景之于赤狄也,能殱其类矣。虽然,春秋犹有贬焉。酆舒之乱,其罪在下,伤君目,杀夫人,其大恶也。鄷舒奔衞,潞氏之乱靖矣。灭其国而以其君归,非定潞氏实利之焉。蹊田夺牛,晋能免其讥乎?荀林父、士防之帅,经皆不书至,伐廧咎如,郤克、孙良夫又具书。不书之而贬在晋,具书之而贬并及卫矣。于斯时也,楚庄肆虐,宋人告急,不能出师以争诸侯,而方沾沾赤狄以逞其志,则晋之不竞于楚也,岂无故而遂然?

译晋军又越过卫国抵达宋国。狄人的肆无忌惮,比过去更加严重。侨如被俘,《春秋》对此予以褒扬,但晋国只能消灭狄人的一支,而不能灭尽狄人的族类。到了晋宣公时期,狄人的势力也分裂了。大概众多狄人中,赤狄最为强大,而在赤狄之中,潞氏势力最大。连年侵犯齐国,晋国人对此感到恐惧。在攒函之战中,先离间了他们的党羽;趁着鄷舒不臣服的机会,趁机灭掉潞国并占有其土地。接着又攻伐甲氏、留吁等部族,除恶务尽,不让其留下后代。晋景公对于赤狄,能够将其族类全部歼灭了。虽然如此,《春秋》仍然有贬斥之意。酆舒作乱,罪责在于他本人,伤害国君的眼睛,杀害夫人,这是他的重大罪恶。酆舒逃奔卫国,潞国的动乱就平定了。灭掉他的国家并将他的国君俘获带回,并不是为了平定潞国,实际上是贪图其利益。踩坏田里的庄稼就夺走人家的牛,晋国能免除讥讽吗?荀林父、士会率领军队,经文都不记载他们到达,而攻打廧咎如时,郤克、孙良夫却详细记载。不记载到达而贬斥在晋国,详细记载而贬斥就波及卫国了。在这个时候,楚庄王肆虐,宋国人告急,晋国不能出兵去争夺诸侯的盟主地位,反而沾沾自喜于讨伐赤狄以逞其志,那么晋国在楚国面前不能竞争,难道是没有原因就这样的吗?

王师败于茅戎

【文十七年】秋,周甘歜败戎于邥垂,乘其饮酒也【成公】元年春,晋侯使瑕嘉平戎于王,单襄公如晋拜成。刘康公徼戎,将遂伐之。叔服曰:“背盟而欺大国,此必败。背盟不祥,欺大国不义,神人弗助,将何以胜?”不听,遂伐茅戎。三月癸未,败绩于徐吾氏。秋,王人来告败。

若据《公谷》则皆以晋败之矣。考曲沃叛王以来,晋世世无与王为难者,胡为而一旦败王师耶?且移诛贸戎,《春秋》不亦掩恶乎?善哉!刘氏之言曰:「圣人立法以垂后世。一书王师败绩于茅戎,而尊王之义与王自取败之道,及诸侯不勤王之义,咸得而见矣。」

  晋景楚共狎盟

【宣公】十三年春,齐师伐莒。莒恃晋而不事齐,故也。十七年春,晋侯使郤克徴防于齐。齐顷公帷妇人,使观之。郤子登,妇人笑于房。献子怒,出而誓曰:“所不此报,无能渉河。”献子先归,使栾京庐待命于齐,曰:“不得齐事,无复命矣。”郤子至,请伐齐,晋侯弗许。请以其私属,又弗许。齐侯使髙固、晏弱、蔡朝、南郭偃防及敛盂。髙固逃归。夏,防于断道,讨贰也。盟于卷。楚辞齐人,晋人执晏弱于野王,执蔡朝于原,执南郭偃于温。苖贲皇使见晏桓子,归言于晋侯曰:“夫晏子何罪?昔者诸侯事吾先君,皆如不逮,举言羣臣不信,诸侯皆有贰志。齐君恐不得礼,故不出,而使四子来。左右或沮之曰:‘君不出,必执吾使。’故髙子及敛盂而逃。夫三子者曰:‘若絶君好,宁归死焉。’为是犯难而来。吾若善逆彼以懐来者,吾又执之以信齐沮,吾不既过矣乎?过而不改,而又久之,以成其悔,何利之有焉?’使反者得辞,而害来者,以惧诸侯,将焉用之?”晋人缓之,逸。秋八月,晋师还。范武子将老,召文子曰:“燮乎,吾闻之,喜怒以类者鲜,易者实多。诗曰:‘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君子如祉,乱庶遄已。’君子之喜怒以已乱也,弗己者必益之。郤子其或者欲已乱于齐乎?不然,余惧其益之也。余将老,使郤子逞其志,庶有豸乎?尔从二三子,唯敬乃请老。”郤献子为政。十八年春,晋侯、衞大子臧伐齐,至于阳谷。齐侯防晋侯盟于缯,以公子彊为质于晋。晋师还,蔡朝、南郭偃逃归。夏,公使如楚乞师,欲以伐齐。楚庄王卒,楚师不出。既而用晋师,楚于是乎有蜀之役【成元年】为齐难故,作丘甲。闻齐将出,楚师夏盟于赤▯。冬,臧宣叔令修赋缮完,具守备曰:“齐楚结好,我新与晋盟,晋楚争盟,齐师必至。虽晋人伐齐,楚必救之,是齐楚同我也。知难而有备,乃可以逞。”二年春,齐侯伐我北鄙,围龙。顷公之嬖人卢蒲就魁门焉,龙人囚之。齐侯曰:“勿杀,吾与而盟,无入而封。”弗听,杀而膊诸城上。齐侯亲鼔士,陵城三日,取龙,遂南侵,及巢丘。衞侯使孙良夫、石稷、寗相、向禽将侵齐,与齐师遇。石子欲还,孙子曰:“不可以师伐人,遇其师而还,将谓君何?若知不能,则如无出。今既遇矣,不如战也。”夏有【阙文失新筑战事】石成子曰:“师败矣。子不少须,众惧尽。子防师徒,何以复命?”皆不对。又曰:“子,国卿也。陨子辱矣。子以众退,我此乃止。”且告车来甚众,齐师乃止,次于鞠居。新筑人仲叔于奚救孙桓子,桓子是以免。既衞人赏之以邑,辞请曲县繁缨以朝,许之。仲尼闻之曰:“惜也!不如多与之邑。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名以出信,信以守器,器以藏礼,礼以行义,义以生利,利以平民政之大节也。若以假人,与人政也。政亡,则国家从之,弗可止也。”己孙桓子还于新筑,不入,遂如晋乞师。臧宣叔亦如晋乞师,皆主郤献子。晋侯许之七百乘。郤子曰:“此城濮之赋也。有先君之明与先大夫之肃,故防克于先大夫,无能为役,请八百乘。”许之。郤克将中军,士爕佐上军,栾书将下军,韩厥为司马,以救鲁衞。臧宣叔逆晋师,且道之。季文子帅师防之,及卫地。韩献子将斩人

译周王的军队在茅戎战败。

【鲁文公十七年】秋天,周朝的甘歜在邥垂击败戎人,是趁着戎人饮酒的时候。【鲁成公】元年春天,晋侯派瑕嘉去周王那里与戎人讲和,单襄公到晋国拜谢讲和之事。刘康公窥探戎人,打算随即讨伐他们。叔服说:“违背盟约而欺骗大国,这必定会失败。违背盟约是不吉祥的,欺骗大国是不义的,神和人都不帮助,将凭什么取胜?”刘康公不听,于是讨伐茅戎。三月癸未日,在徐吾氏大败。秋天,周王派人来报告战败的消息。

如果依据《公羊传》和《谷梁传》,都认为晋国打败了周王。考察自从曲沃叛离周王以来,晋国世代没有与周王为难,为什么突然打败周王的军队呢?而且把讨伐茅戎的罪责转移给晋国,《春秋》不也是掩盖恶行吗?刘氏的话说得好:“圣人制定法则以垂范后世。一书记载‘周王军队在茅戎战败’,那么尊奉周王的道义、周王自取失败的原因,以及诸侯不尽力辅佐周王的道义,都得以显现了。”

晋景公与楚共王轻慢盟约。

【鲁宣公】十三年春天,齐国军队讨伐莒国。因为莒国倚仗晋国而不事奉齐国。十七年春天,晋侯派郤克向齐国索取防邑。齐顷公用帷帐遮住妇人,让她们观看。郤克登上车,妇人在房里笑。郤克愤怒,下车发誓说:“如果不报复这件事,就不能渡过黄河。”郤克先回国,派栾京庐在齐国等待命令,说:“如果不办成齐国的事,就不要回来复命。”郤克到达后,请求讨伐齐国,晋侯不允许。请求率领自己的私属军队,又不允许。齐侯派高固、晏弱、蔡朝、南郭偃去防邑和敛盂。高固逃回齐国。夏天,在断道会盟,讨伐二心者。在卷地结盟。楚国背弃齐国,晋人在野王抓获晏弱,在原抓获蔡朝,在温抓获南郭偃。苗贲皇让晏桓子见晋侯,回国后对晋侯说:“晏子有什么罪?从前诸侯事奉我们的先君,都好像来不及,举荐群臣不被信任,诸侯都有二心。齐君担心不能合乎礼节,所以不出席,而派这四位大夫前来。左右有人阻止他们说:‘君主不出席,必定会扣留我们的使者。’所以高子到了敛盂就逃走了。那三位大夫说:‘如果断绝与君主的好交情,宁愿回去死在那里。’因此冒着危难而来。我们如果好好接待他们以安抚来者,却又扣留他们以取信于齐国的阻止者,我们不是已经错了吗?错了而不改正,而且拖延很久,以致造成悔恨,有什么利益呢?”让回去的人得以辩解,而加害来者,以此恐吓诸侯,将有什么用处呢?”晋国人放松了看守,他们逃走了。秋天八月,晋国军队回国。范武子将要退休,召见范文子说:“燮啊,我听说,喜怒合乎情理的人很少,容易改变的人实在很多。《诗经》说:‘君子如果发怒,祸乱或许很快停止;君子如果赐福,祸乱或许很快平息。’君子的喜怒是用来止息祸乱的,不止息祸乱的人必定会增加祸乱。郤子或许是想在齐国止息祸乱吧?不然,我担心他会增加祸乱。我将要退休,让郤子实现他的志向,或许会有结果吧?你跟随其他几位大夫,只要恭敬地请让我退休。”郤献子执政。十八年春天,晋侯、卫国太子臧讨伐齐国,到达阳谷。齐侯与晋侯在缯地会盟,把公子彊作为人质送到晋国。晋国军队回国,蔡朝、南郭偃逃回齐国。夏天,鲁君派使者到楚国请求出兵,想要用来讨伐齐国。楚庄王去世,楚国军队没有出动。随后使用晋国军队,楚国于是有了蜀地的战役。【鲁成公元年】因为齐国的祸患,征收丘甲。听说齐国将要出兵,楚国军队夏天在赤地会盟。冬天,臧宣叔命令修筑赋税、修缮城墙,准备守备,说:“齐国和楚国结好,我们刚与晋国结盟,晋国和楚国争夺盟主,齐国军队必定会到。即使晋国人讨伐齐国,楚国必定会救援齐国,这是齐国和楚国共同对付我们。知道有祸患而有准备,才可以逞强。”二年春天,齐侯讨伐我国北部边境,包围龙邑。顷公的宠臣卢蒲就魁攻打城门,龙邑人囚禁了他。齐侯说:“不要杀他,我与你们结盟,不进入你们的封地。”龙邑人不听,杀了他并分尸挂在城墙上。齐侯亲自击鼓激励士兵,攻城三天,夺取龙邑,于是向南侵犯,到达巢丘。卫侯派孙良夫、石稷、宁相、向禽率领军队侵犯齐国,与齐国军队相遇。石稷想撤退,孙子说:“不可以率领军队讨伐别人,遇到他们的军队就撤退,将向国君怎么交代?如果知道不能取胜,那么就不该出兵。现在已经相遇了,不如作战。”夏天有【缺文丢失新筑战事】石成子说:“军队失败了。您不稍作停留,众人恐怕会全部覆没。您保护军队,凭什么复命?”都不回答。又说:“您是国家的大夫。您陨落,是耻辱。您率领众人撤退,我这就停止。”并且告诉说车兵来得很多,齐国军队于是停止,驻扎在鞠居。新筑人仲叔于奚救援孙桓子,桓子因此得以脱险。后来卫国人赏赐给他城邑,他推辞,请求用曲悬和繁缨上朝,卫君答应了。孔子听说后说:“可惜啊!不如多给他城邑。只有礼器和名位,不可以借给别人。这是君主所掌管的。名位用来建立信用,信用用来守护礼器,礼器用来容纳礼制,礼制用来实行道义,道义用来产生利益,利益用来安抚百姓,这是政治的大节。如果借给别人,就是给了别人政权。政权丧失,那么国家就随之灭亡,不可阻止了。”后来孙桓子回到新筑,不进城,于是到晋国请求出兵。臧宣叔也到晋国请求出兵,都投奔郤献子。晋侯答应给他们七百辆战车。郤子说:“这是城濮之战的赋税。有先君的英明和先大夫的严肃,所以能在先大夫那里战胜,现在无能为力,请给我八百辆战车。”晋侯答应了。郤克率领中军,士燮辅佐上军,栾书率领下军,韩厥担任司马,去救援鲁国和卫国。臧宣叔迎接晋国军队,并且引导道路。季文子率领军队会合,到达卫国地界。韩献子将要斩杀人

,郤献子驰将救之,至则既斩之矣。郤子使速以狥告,其仆曰:“吾以分谤也。”师从齐师于莘。六月壬申,师至于靡笄之下。齐侯使请战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诘朝请见。”对曰:“晋与鲁卫兄弟也,来告曰:‘大国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寡君不忍使羣臣请于大国,无令舆师淹于君地,能进不能退,君无所辱命。”齐侯曰:“大夫之许寡人之愿也。若其不许,亦将见也。”齐髙固入晋师,桀石以投人,禽之而乘其车,系桑本焉以狥齐垒,曰:“欲勇者,贾余余勇。”癸酉,师陈于鞌。邴夏御齐侯,逄丑父为右。晋解张御郤克,郑丘缓为右齐侯曰:「余姑翦灭此而朝食。」不介马而驰之。郤克伤于矢,流血及屦,未絶鼓音曰:「余病矣。」张侯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岂敢言病?吾子忍之。」缓曰:「自始合,苟有险,余必下推车子,岂识之?然子病矣。」张侯曰:「师之耳目在吾旗鼓,进退从之。此车一人殿之,可以集事。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也?」擐甲执兵,固即死也。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并辔,右援枹而鼔,马逸不能止,师从之。齐师败绩,逐之三周华不注。韩厥梦子舆谓己曰:「且辟左右。」故中御而从齐侯。邴夏曰:「射其御者,君子也。」公曰:「谓之君子而射之,非礼也。」射其左,越于车下;射其右,毙于车中。綦毋张防车从韩厥曰:「请寓乘从左右,皆肘之,使立于后。」韩厥俛定其右。逄丑父与公易位,将及华泉,骖絓于木而止。丑父寝于轏中,蛇出于其下,以肱击之,伤而匿之,故不能推车而及。韩厥执絷马前,再拜稽首,奉觞加璧以进曰:「寡君使羣臣为鲁卫请曰:无令舆师陷入君地下。臣不幸属当戎行,无所逃隠,且惧奔辟而忝两君。臣辱戎士,敢告不敏,摄官承乏。」丑父使公下如华泉取饮。郑周父御佐车,宛茷为右,载齐侯以免。韩厥献丑父。郤献子将戮之,呼曰:「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于此,将为戮乎?」郤子曰:「人不难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劝事君者。」乃免之。齐侯免,求丑父,三入三出,毎出齐师以帅退,入于狄卒。狄卒皆抽戈盾,冐之以入于衞师。衞师免之,遂自徐闗入。齐侯见保者曰:「勉之,齐师败矣。」辟女子,女子曰:「君免乎?」曰:「免矣。」曰:「锐师徒免乎?」曰:「免矣。」曰:「苟君与吾父免矣,可若何?」乃奔。齐侯以为有礼。既而问之,辟司徒之妻也。子之石窌。晋师从齐师入,自丘舆击马陉。齐侯使宾媚人赂以纪甗、玉磬与地,不可则听客之所为。宾媚人致赂,晋人不可曰:「必以萧同叔子。」为质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对曰:「萧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敌,则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诸侯,而曰:『必质其母以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若以不孝令于诸侯,其无乃非徳类也乎?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亩。』今吾子疆理诸侯,而曰尽东其亩而已,唯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其无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反先王则不义,何以为盟主?其晋实有阙。四王之王也,树徳而济同欲焉;五伯之霸也,勤而抚之以役王命。今吾子求合诸侯,以逞无疆之欲。《诗》曰:『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子实不优,而弃百禄,诸侯何害焉?不然,寡君之命使臣则有辞矣:『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以犒从者,畏君之震,师徒挠败。吾子惠徼齐国之福,不冺其社稷,使继旧好,唯是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爱。子又不许,请收合余烬,背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从也。况其不幸,敢不唯命是听。』鲁衞谏曰:「齐疾我矣,其死亡者皆亲昵也。子若不许,雠我必甚。唯子则又何求?子得其国,寳我亦得地,而纾于难,其荣多矣。齐晋亦唯天所授,岂必晋?」晋人许之。对曰:「羣臣帅赋舆以为鲁衞

译郤献子驾车疾驰前去救援,到达时那人已经被斩首了。郤子派人迅速拿着首级巡行示众,他的车夫说:“我这样做是为了分担您的责难。”晋军在莘地追赶齐军。六月壬申日,晋军到达靡笄山下。齐侯派人请求交战,说:“您率领君主的军队屈驾来到我国,我国不丰盛的赋税军队,明天早晨请求相见。”晋军回答说:“晋国与鲁国、卫国是兄弟之邦,他们来报告说:‘大国早晚都在我国土地上发泄怨恨。’我国君主不忍心,派群臣向大国请求,不要让军队久留于君主的土地,能进不能退,君主不必屈尊下达命令。”齐侯说:“大夫答应交战是我的愿望。如果不答应,也将相见。”齐国高固闯入晋军,举起石头投掷人,擒获敌人并乘坐他的战车,把车系在桑树根上巡行齐军营垒,说:“想要勇敢的人,来买我多余的勇气。”癸酉日,两军在鞌地列阵。邴夏为齐侯驾车,逄丑父担任车右。晋国解张为郤克驾车,郑丘缓担任车右。齐侯说:“我姑且先消灭这些敌人,然后吃早饭。”没有给马披甲就驱车冲锋。郤克被箭射伤,血流到鞋上,但鼓声没有停,他说:“我病了。”解张说:“从交战开始,箭就射穿了我的手和肘,我折断箭杆继续驾车,左边的车轮都染成了深红色,我怎敢说自己病了?请您忍耐一下。”郑丘缓说:“从交战开始,如果遇到险阻,我一定下车推车,哪里知道您病了?然而您确实病了。”解张说:“军队的耳目在于我的旗鼓,进退都跟随它。这辆车上由一人殿后,可以成就大事。怎么能因为生病而败坏君主的大事呢?”穿上铠甲拿起武器,本来就是要赴死的。病还没有到死的程度,请您努力坚持。解张左手合并缰绳,右手拿起鼓槌击鼓,马匹狂奔无法停止,军队跟随他们。齐军大败,晋军追逐他们绕华不注山三圈。韩厥梦见子舆对他说:“避开左右。”所以他居中驾车追赶齐侯。邴夏说:“射那个驾车的人,他是君子。”齐侯说:“称他为君子却射他,不符合礼制。”射他的左边,那人跌下车下;射他的右边,那人死在车中。綦毋张掩护车辆跟随韩厥,说:“请让我搭车,从左右两边肘击他们,让他们站在后面。”韩厥俯身安顿好右边的车右。逄丑父与齐侯交换位置,将要到达华泉时,骖马被树木绊住而停下。丑父躺在车中,蛇从下面出来,他用胳膊击打蛇,受伤却隐藏起来,所以不能推车而被追上。韩厥在马前抓住缰绳,再拜稽首,捧着酒杯加上玉璧进献,说:“我国君主派群臣为鲁国、卫国请求,不要让军队陷入君主的地下。臣不幸被编入军队,无处逃避隐藏,而且害怕逃跑躲避而羞辱两国君主。臣辱没戎士,冒昧报告不才,暂代官职以补缺。”丑父让齐侯下车到华泉取水。郑周父驾驶副车,宛茷担任车右,载着齐侯得以逃脱。韩厥献上丑父。郤献子将要杀他,丑父喊叫说:“从今以后,没有人再代替君主承担患难了,如果有这样的人,难道要被杀吗?”郤子说:“人不以死来免除君主的危难为困难,我杀他不吉利,赦免他以鼓励侍奉君主的人。”于是赦免了他。齐侯逃脱后,寻找丑父,三次进入三次出来,每次出来齐军都率领后退,进入狄人军队。狄人军队都抽出戈盾,覆盖着他进入卫国军队。卫国军队放他走,于是从徐关进入。齐侯见到守城的人说:“努力吧,齐军战败了。”避开女子,女子问:“君主逃脱了吗?”回答说:“逃脱了。”问:“精锐的军队和师徒逃脱了吗?”回答说:“逃脱了。”说:“如果君主和我的父亲逃脱了,还能怎样?”于是逃跑。齐侯认为她有礼貌。后来询问她,是司徒的妻子。子之石窌。晋军跟随齐军进入,从丘舆攻打马陉。齐侯派宾媚人用纪甗、玉磬和土地贿赂晋军,如果不答应就听任客人所为。宾媚人致送贿赂,晋人不答应,说:“必须让萧同叔子做人质,并且让齐国境内所有的田垄都改为东西向。”回答说:“萧同叔子,不是别人,是我国君主的母亲。如果以匹敌论,那也是晋君的母亲。您向诸侯颁布重大命令,却说:‘必须以其母为人质以示信用’,那对王命如何交代?而且这是用不孝来号令。《诗》说:‘孝子不尽,永远赐给你同类。’如果用不孝号令诸侯,恐怕不是德行的同类吧?先王划分治理天下,根据土地的适宜性而分布其利益,所以《诗》说:‘我划分我治理,南东其田垄。’现在您划分治理诸侯,却说尽改田垄为东西向而已,只利于您的战车,不顾土地适宜性,恐怕不是先王的命令吧?违背先王就不义,凭什么做盟主?晋国确实有缺失。四王称王,树立德行而救济共同愿望;五伯称霸,勤劳而安抚以役使王命。现在您求合诸侯,以满足无尽的欲望。《诗》说:‘布政宽和,百禄汇聚。’您确实不宽和,而抛弃百禄,诸侯有什么害处?如果不这样,我国君主的命令派臣则有辞令:‘说您率领君主的军队屈驾来到我国,我国不丰盛的赋税军队以犒劳随从者,畏惧君主的威震,军队溃败。您惠顾齐国的福气,不灭绝其社稷,使继承旧好,只是先君的破旧器物和土地,不敢吝惜。您又不答应,请收集余烬,背城借一,我国的幸运,也说是跟随。何况不幸,敢不唯命是从。’”鲁国、卫国劝谏说:“齐国怨恨我们了,那些死亡的都是亲昵之人。您如果不答应,仇恨我们一定更甚。您还有什么所求?您得到他们的国家,宝物我们也得到土地,而缓解灾难,荣耀多了。齐晋也只听天所授,难道一定是晋国?”晋人答应了。回答说:“群臣率领赋税军队以为鲁国、卫国

请,若苟有以借口而复于寡君,君之惠也,敢不唯命是听。」禽郑自师逆公。秋七月,晋师及齐国佐盟于爰娄,使齐人归我汶阳之田。公防晋师于上鄍,赐三帅先路三命之服,司马、司空、舆师▯正、亚旅皆受一命之服。九月,衞穆公卒,晋三子自役吊焉,哭于大门之外,衞人逆之,妇人哭于门内送,亦如之,遂常以葬。晋师归,范文子后入。武子曰:「无为吾望尔也乎?」对曰:「师有功,国人喜以逆之,先入必属耳目焉,是代帅受名也,故不敢。」武子曰:「吾知免矣。」郤伯见公曰:「子之力也。」夫对曰:「君之训也,二三子之力也,臣何力之有焉?」范叔见。劳之如郤伯对曰:「庚所命也,克之制也,燮何力之有焉?」栾伯见公,亦如之,对曰:「燮之诏也,士用命也,书何力之有焉?」宣公使求好于楚,庄王卒。宣公薨,不克作好。公即位,受盟于晋,防晋伐齐。衞人不行使于楚,而亦受盟于晋,从于伐齐。故楚令尹子重为阳桥之役,以救齐。将起师,子重曰:「君弱,羣臣不如先大夫,师众而后可。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夫文王犹用众,况吾侪乎?且先君庄王属之曰:『无徳以及逺方,莫如惠恤其民而善用之。』乃大戸己责,逮鳏救乏,赦罪悉师,王卒尽行。彭名御戎,蔡景公为左,许灵公为右。二君弱,皆强冠之。冬,楚师侵衞,遂侵我师于蜀。使臧孙往辞曰:「楚逺而久,固将退矣,无功而受名,臣不敢。」楚侵及阳桥,孟孙请往赂之,以执斵、执鍼、织纴皆百人。公衡为质以请盟,楚人许平。十一月,公及楚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右大夫说、宋华元、陈公孙宁、衞孙良夫、郑公子去疾及齐国之大夫盟于蜀。卿不书,匮盟也。于是乎畏晋而窃与楚盟,故曰「匮盟」。蔡侯、许男不书,乘楚车也,谓之失位。君子曰:「位其不可不慎也乎?」蔡、许之君一失其位,不得列于诸侯,况其下乎?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暨。」其是之谓矣。楚师及宋公衡逃归。臧宣叔曰:「衡父不忍数年之不宴,以弃鲁国,国将若之何?谁居后之人,必有任是夫?国弃矣!」是行也,晋辟楚,畏其众也。君子曰:「众之不可以己也。大夫为政,犹以众克,况明君而善用其众乎?」大誓所谓「商兆民离,周十人同者众也」。晋侯使巩朔献齐防于周,王弗见,使单襄公辞焉曰:「蛮夷戎狄不式王命,淫湎毁常,王命伐之,则有献防。王亲受而劳之,所以惩不敬,劝有功也。兄弟甥舅侵败王畧,王命伐之,告事而已,不献其功,所以敬亲昵,禁淫慝也。今叔父克遂有功于齐,而不使命卿鎭抚王室,所使来抚余一人,而巩伯实来未有职司于王室,又奸先王之礼。余虽欲于巩伯,其敢废旧典以忝叔父?夫齐甥舅之国也,而大师之后也,宁不亦淫从其欲以怒叔父?抑岂不可谏诲?士庄伯不能对王使,委于三吏,礼之如侯伯。克敌使大夫告庆之礼,降于卿礼一等。王以巩伯宴,而私贿之,使相告之曰:「非礼也,勿籍【三年】夏,公如晋,拜汶阳之田。秋,叔孙侨如围▯,取汶阳之田。▯不服,故围之。冬十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且寻盟。衞侯使孙良夫来聘,且寻盟。公问诸臧宣叔曰:「中行伯之于晋也,其位在三。孙子之于衞也,位为上卿。将谁先?」对曰:「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上下如是,古之制也。衞在晋不得为次国,晋为盟主,其将先之。」丙午,盟晋;丁未,盟衞,礼也。十二月甲戌,晋作六军。韩厥、赵括、巩朔、韩穿、荀骓、赵旃皆为卿,赏鞌之功也。齐侯朝于晋,将授玉,郤克趋进曰:「此行也,君为妇人之笑辱也,寡君未之敢任。」晋侯享齐侯,齐侯视韩厥,韩厥曰:「君知厥也乎?」齐侯曰:「服改矣。」韩厥登,举爵曰:「臣之不敢爱死,为两君之在此堂也【四年】夏,公如晋。晋侯见公不敬。季文子曰:「晋侯必不免。

译请允许我请求,如果您能有所借口而向我们的国君复命,那是您的恩惠,我们怎敢不听从命令呢。”禽郑从军中迎接鲁成公回国。秋七月,晋军与齐国的国佐在爰娄结盟,让齐人归还我们汶阳的田地。鲁成公在上鄍犒劳晋军,赐给三位主帅先路车和三命等级的服饰,司马、司空、舆师正、亚旅都接受了一命等级的服饰。九月,卫穆公去世,晋国的三位大夫从军中前往吊唁,在大门外哭泣,卫国人迎接他们,妇女在门内哭泣并送葬,也依照同样的礼节,于是成为常例。晋军回国,范文子最后进城。赵武说:“不是因为我盼望你吗?”范文子回答说:“军队有功,国人欢喜迎接,先进城的人一定会吸引众人的耳目,这是代替主帅承受名声,所以我不敢。”赵武说:“我知道你免于祸患了。”郤至拜见鲁成公说:“这是您的力量。”范文子回答说:“这是国君的教导,各位大夫的力量,我有什么力量呢?”范燮拜见鲁成公,慰劳他如同郤至一样,回答说:“这是庚的命令,克的节制,燮有什么力量呢?”栾书拜见鲁成公,也像范燮一样,回答说:“这是燮的告诫,士人的效命,书有什么力量呢?”鲁宣公派使者向楚国求好,楚庄王去世。鲁宣公去世,没能达成友好。鲁成公即位,接受晋国的盟约,防备晋国讨伐齐国。卫国人不再出使楚国,也接受晋国的盟约,跟随讨伐齐国。因此楚国令尹子重发动阳桥之战,来救援齐国。将要起兵时,子重说:“国君年轻,群臣不如先大夫,军队众多然后才可以。《诗经》说:‘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文王尚且使用众人,何况我们呢?况且先君庄王嘱托说:‘没有德行以到达远方,不如惠爱体恤百姓而善于使用他们。’于是大幅减免赋税,救济鳏寡,救济匮乏,赦免罪人,征发全部军队,王卒全部出动。彭名驾驶战车,蔡景公在左边,许灵公在右边。两位国君年轻,都强行让他们戴冠。冬,楚军侵犯卫国,接着在蜀地侵犯我鲁军。派臧孙前往辞谢说:‘楚国遥远而长久,本来就会退兵,没有功劳而承受名声,我不敢。’楚军侵犯到阳桥,孟孙请求前往贿赂他们,用从事砍削、缝纫、纺织的各一百人。公衡作为人质来请求结盟,楚人答应讲和。十一月,鲁成公与楚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右大夫说、宋华元、陈公孙宁、卫孙良夫、郑公子去疾以及齐国的大夫在蜀地结盟。卿大夫的名字没有记载,是因为这是匮乏之盟。当时畏惧晋国而暗中与楚国结盟,所以称为‘匮盟’。蔡侯、许男的名字没有记载,是因为他们乘坐楚国的车,称为失位。君子说:‘地位难道可以不谨慎吗?’蔡、许的国君一旦失去地位,就不能列于诸侯,何况他们以下的人呢?《诗经》说:‘不解于位,民之攸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楚军到达宋国,公衡逃回。臧宣叔说:‘公父不忍心几年的不安逸,而抛弃鲁国,国家将怎么办?谁留在后面的人,一定会有承担这个责任的吗?国家被抛弃了!’这次行动,晋国避开楚国,是畏惧他们的众多。君子说:‘众多是不可以停止的。大夫执政,尚且凭借众人取胜,何况明君而善于使用他的众人呢?’《大誓》所说的‘商朝百万民众背离,周朝十人同心’,是因为周朝人多。晋侯派巩朔向周王进献齐国的俘虏,周王不见他,派单襄公辞谢说:‘蛮夷戎狄不遵从王命,淫乱沉湎破坏常法,王命讨伐他们,则有进献俘虏。王亲自接受并慰劳他们,用来惩戒不敬,鼓励有功。兄弟甥舅侵犯败坏王的疆土,王命讨伐他们,报告事情罢了,不献其功,用来尊敬亲近,禁止淫邪。现在叔父能在齐国有功,而不派命卿镇抚王室,所派来安抚我一个人的,却是巩伯,他没有在王室任职,又违犯先王的礼节。我虽然想对巩伯好,怎敢废弃旧典而辱没叔父?齐国是甥舅之国,又是太师的后代,难道不是放纵自己的欲望以激怒叔父吗?难道不可以劝谏教诲吗?’士庄伯不能回答王的使者,委托给三位官吏,以侯伯的礼节对待他。战胜敌人派大夫报告喜庆的礼节,比卿的礼节低一等。王设宴款待巩伯,并私下赠送礼物,让相告知说:‘不符合礼节,不要记录。’【鲁成公三年】夏,鲁成公到晋国,拜谢汶阳的田地。秋,叔孙侨如围郈,夺取汶阳的田地。郈不服从,所以围困它。冬十一月,晋侯派荀庚来聘问,并且重申盟约。卫侯派孙良夫来聘问,并且重申盟约。鲁成公询问臧宣叔说:‘中行伯在晋国,地位在第三。孙子在卫国,地位是上卿。将谁先?’臧宣叔回答说:‘次国的上卿,相当于大国的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相当于其上大夫。小国的上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中卿相当于其上大夫;下卿相当于其下大夫。上下如此,是古代的制度。卫国在晋国不能算作次国,晋国是盟主,将先于它。’丙午,与晋国结盟;丁未,与卫国结盟,符合礼节。十二月甲戌,晋国设立六军。韩厥、赵括、巩朔、韩穿、荀骓、赵旃都成为卿,是奖赏鞌之战的功劳。齐侯朝见晋国,将要授玉,郤克快步上前说:‘这次行动,国君因妇人的嘲笑而受辱,我们国君不敢承担。’晋侯宴请齐侯,齐侯看着韩厥,韩厥说:‘国君知道我吗?’齐侯说:‘服饰改变了。’韩厥登堂,举起酒杯说:‘我不敢吝惜生命,是因为两位国君在这里【鲁成公四年】夏,鲁成公到晋国。晋侯接见鲁成公不恭敬。季文子说:‘晋侯必定不能免于祸患。

诗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夫晋侯之命在诸侯矣,可不敬乎?」秋,公至自晋,欲求成于楚而叛晋。季文子曰:「不可。晋虽无道,未可叛也。国大臣睦,而迩于我,诸侯听焉,未可以贰。」史佚之志有之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楚虽大,非吾族也,其肯字我乎?公乃止【五年】夏,晋荀首如齐逆女,故宣伯餫诸谷。宋公子围龟为质于楚而归,华元享之,请鼔噪以出,鼓噪以复入,曰:「习攻华氏。」宋公杀之。冬,同盟于虫牢,郑服也。诸侯谋复防,宋公使向为人辞以子灵之难【六年】二月,季文子以鞌之功立武宫,非礼也,听于人以救其难,不可以立武。立武由己,非由人也。三月,晋伯宗、夏阳说、卫孙良夫、▯相、郑人、伊雒之戎、陆浑蛮氏侵宋,以其辞防也。师于鍼,衞人不保。说欲袭衞曰:“虽不可入,多俘而归,有罪不及死。”伯宗曰:“不可。衞唯信晋,故师在其郊而不设备。若袭之,是弃信也。虽多衞俘,而晋无信,何以求诸侯?”乃止。师还,衞人登陴。晋人谋去故绛,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沃饶而近盬,国利,君乐,不可失也。”韩献子新将中军,且为仆大夫。公揖而入,献子从公立于寝庭,谓献子曰:“何如?”对曰:“不可。郇瑕氏土薄水浅,其恶易觏。易觏则民愁,民愁则垫隘,于是乎有沈溺重膇之疾。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有汾浍以流其恶,且民从教,十世之利也。夫山泽林盬,国之寳也。国饶则民骄佚,近寳,公室乃贫,不可谓乐。”公说,从之。夏四月丁丑,晋迁于新田。子叔声伯如晋,命伐宋。秋,孟献子、叔孙宣伯侵宋,晋命也。楚子重伐郑,郑从晋故也。冬季,文子如晋,贺迁也。晋栾书救郑,与楚师遇于绕角,楚师还,晋师遂侵蔡。楚公子申、公子成以申息之师救蔡,御诸桑隧。赵同、赵括欲战,请于武子。武子将许之,知庄子、范文子、韩献子谏曰:“不可。吾来救郑,楚师去我,吾遂至于此,是迁戮也。戮而不已,又怒楚师,战必不克。虽克,不令。成师以出而败,楚之二县,何荣之有焉?若不能败,为辱己甚,不如还也。”乃遂还。于是军帅之欲战者众,或谓栾武子曰:“圣人与众同欲,是以济事。子盍从众?子为大政,将酌于民者也。子之佐十一人,其不欲战者三人而已,欲战者可谓众矣。”《商书》曰:“三人占,从二人,众故也。”武子曰:“善钧,从众。夫善,众之主也。三卿为主,可谓众矣,从之不亦可乎【七年】郑子良相成公以如晋,见且拜师。秋,楚子重伐郑,师于汜。诸侯救郑,郑共仲、侯羽军楚师,囚郧公钟。仪献诸晋。八月,同盟于马陵,寻虫牢之盟,且莒服故也。晋人以钟仪归,囚诸军府。八年春,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季文子饯之,私焉曰:“大国制义以为盟主,是以诸侯懐德畏讨,无有贰心。谓汶阳之田,敝邑之旧也,而用师于齐,使归诸敝邑。今有二命,曰‘归诸齐’,信以行义,义以成命,小国所望而懐也。信不可知,义无所立,四方诸侯其谁不解体?《诗》曰:‘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防极,二三其徳。七年之中,一与一夺,二三孰甚焉?士之二三,犹防妃耦,而况霸主?霸主将徳,是以而二三之,其何以长有诸侯乎?《诗》曰:‘犹之未逺,是用大简。’行父惧晋之不逺犹,而失诸侯也,是以敢私言之。”晋栾书侵蔡,遂侵楚,获申骊。楚师之还也,晋侵沈,获沈子揖初,从知、范、韩也。君子曰:“从善如流,宜哉!”《诗》曰:“恺悌君子,遐不作人。”求善也夫,作人斯有功绩矣。晋侯使申公巫臣如吴,假道于莒,与渠丘公立于池上曰:“城己恶。”莒子曰:“辟陋在夷,其孰以我为虞?”对曰:“夫狡焉思啓封疆,以利社稷者,何国蔑有?唯然故多大国矣。唯或思或纵也,勇夫重闭,况国乎【九年】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贰于晋。晋人惧,防于蒲以。

译《诗经》说:“敬啊敬啊,上天显明地思考,天命是不容易的啊。”晋侯的命令在诸侯之中,能不恭敬吗?”秋天,鲁成公从晋国回来,想向楚国求和而背叛晋国。季文子说:“不行。晋国虽然无道,但还不可以背叛。晋国大臣和睦,而且离我国近,诸侯都听从它,还不可以有二心。”史佚的记载中有这样的话:“不是我们同族的人,他们的心一定不同。”楚国虽然强大,但不是我们的同族,它肯把我们当作子弟爱护吗?成公于是作罢。

【五年】夏天,晋国的荀首到齐国迎娶女子,所以宣伯在谷地送给他粮食。宋国的公子围龟作为人质在楚国,回国后,华元设宴招待他,请求击鼓呐喊着出去,又击鼓呐喊着回来,说:“这是在演习攻打华氏。”宋公杀了他。冬天,诸侯在虫牢结盟,这是因为郑国服从而故。诸侯谋划恢复防地,宋公派向为人以子灵的灾难为借口推辞。

【六年】二月,季文子因为鞌之战的功劳建立了武宫,这是不合礼制的。听从别人的意见来挽救自己的危难,不可以建立武宫。建立武宫应该出于自己的意志,而不是出于别人。三月,晋国的伯宗、夏阳说、卫国的孙良夫、〇相、郑国人、伊雒的戎人、陆浑的蛮氏侵犯宋国,这是因为宋国推辞防地的事。军队驻扎在鍼地,卫国人不再保卫。夏阳说想偷袭卫国,说:“即使不能攻入,多俘虏一些人回来,有罪也不会判死刑。”伯宗说:“不行。卫国只因为信任晋国,所以军队驻扎在它的郊外而不设防备。如果偷袭它,这是抛弃信用。即使俘虏很多卫国人,但晋国失去了信用,还怎么求得诸侯的归附?”于是作罢。军队回国,卫国人登上城墙防守。晋国人谋划离开旧都绛,各位大夫都说:“一定要居住在郇瑕氏的土地上,那里肥沃富饶而且靠近盐池,对国家有利,国君快乐,不可失去。”韩献子刚刚担任中军将,并且担任仆大夫。成公作揖进入,献子跟随成公站在寝宫的庭院里,成公问献子:“怎么样?”献子回答说:“不行。郇瑕氏的土地贫瘠,水源浅,那里的坏处容易看到。容易看到坏处,百姓就会忧愁,百姓忧愁就会陷入困境,于是就会有沉溺和脚肿的疾病。不如新田,那里土地深厚,水源深远,居住在那里不会生病。有汾水和浍水来流走污秽,而且百姓听从教化,这是十代的利益。山、泽、林、盐,是国家的宝物。国家富饶,百姓就会骄傲放纵,靠近宝物,公室就会贫困,不能说是快乐。”成公很高兴,听从了他。

夏四月丁丑,晋国迁都到新田。子叔声伯到晋国,命令攻打宋国。秋天,孟献子、叔孙宣伯侵犯宋国,这是晋国的命令。楚子重攻打郑国,这是因为郑国跟随晋国的缘故。冬季,季文子到晋国,祝贺迁都。晋国的栾书救援郑国,与楚国的军队在绕角相遇,楚国军队撤退,晋国军队于是侵犯蔡国。楚国的公子申、公子成率领申、息两地的军队救援蔡国,在桑隧抵御晋军。赵同、赵括想要作战,向武子请求。武子将要答应,知庄子、范文子、韩献子劝谏说:“不行。我们来救援郑国,楚国军队离开我们,我们就到了这里,这是转移杀戮。杀戮不停止,又激怒楚国军队,作战一定不能胜利。即使胜利,也不光彩。整编军队出征却失败,楚国的两个县邑,有什么荣耀可言?如果不能打败他们,耻辱就太深了,不如回国。”于是就回国了。当时军中想要作战的将领很多,有人对栾武子说:“圣人与大众欲望相同,因此能成就事业。您为什么不顺从大众?您担任大政,将要斟酌民意。您的副手十一个人,其中不想作战的只有三个人,想要作战的可以说是很多了。”《商书》说:“三个人占卜,听从两个人的意见,因为这是多数。”武子说:“善与不善相等,就顺从多数。善,是多数的主宰。三位卿大夫作为主宰,可以说是多数了,顺从他们不也可以吗?

【七年】郑国的子良辅佐成公到晋国,拜见并且拜谢军队。秋天,楚子重攻打郑国,军队驻扎在汜地。诸侯救援郑国,郑国的共仲、侯羽袭击楚国军队,俘虏了郧公钟仪,献给晋国。八月,诸侯在马陵结盟,重申虫牢的盟约,而且因为莒国服从而故。晋国人把钟仪带回去,囚禁在军府。

八年春天,晋侯派韩穿来说:“汶阳的土地,归还给齐国。”季文子为他饯行,私下对他说:“大国制定道义作为盟主,因此诸侯怀念恩德畏惧讨伐,没有二心。说汶阳的土地,是我们国家的旧地,而在齐国用兵,让齐国归还给我们国家。现在有两个命令,说‘归还给齐国’,用信用来推行道义,用道义来完成命令,这是小国所期望和怀念的。信用不可知,道义无处立足,四方诸侯谁会不离心离德?《诗经》说:‘女子没有差错,男子行为不一。’男子反复无常,二三其德。七年之中,一次给予一次夺取,还有什么比这更反复无常的吗?男子的反复无常,尚且违背配偶,何况霸主?霸主将要施行恩德,却这样反复无常,还怎么长久拥有诸侯?《诗经》说:‘路途还没有走远,因此大大简略。’行父害怕晋国不长远考虑,从而失去诸侯,所以敢私下进言。”晋国的栾书侵犯蔡国,于是侵犯楚国,俘虏了申骊。楚国军队撤退时,晋国侵犯沈国,俘虏了沈子揖初,跟随知、范、韩三家的军队。君子说:“听从善言像流水一样,适宜啊!”《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难道不造就人才吗。”追求善言,造就人才就有功绩了。晋侯派申公巫臣到吴国,向莒国借路,与渠丘公站在池上,说:“城墙已经坏了。”莒子说:“偏僻简陋在夷地,谁会把我当作防备的对象?”巫臣回答说:“那些狡猾地想着开拓疆土,以利社稷的人,哪个国家没有?正因为这样,所以大国很多。只是有的思考有的放纵,勇士尚且重门紧锁,何况国家呢?

【九年】因为归还汶阳的土地,所以诸侯对晋国有二心。晋国人害怕,在蒲地会盟以

寻马陵之盟,季文子谓范文子曰:「徳则不竞,寻盟何为?」范文子曰:「勤以抚之,寛以待之,坚彊以御之,明神以要之。柔服而伐贰,徳之次也。」是行也将始防吴,吴人不至。楚人以重赂求郑,郑伯防楚公子成于邓。秋,郑伯如晋,晋人讨其贰于楚也,执诸铜鍉。栾书伐郑,郑人使伯蠲行成,晋人杀之,非礼也。兵交使在其间,可也。楚子重侵陈以救郑。冬,十一月,楚子重自陈伐莒,围渠丘。渠丘城恶,众溃奔莒。戊申,楚入渠丘,莒人囚楚公子平。楚人曰:「勿杀,吾归而俘。」莒人杀之。楚师围莒,莒城亦恶。庚申,莒溃,楚遂入郓。莒无备故也。君子曰:「恃陋而不备,罪之大者也。备豫不虞,善之大者也。莒恃其陋而不修城郭,浃辰之间而楚克其三都,无备也。」夫《诗》曰:「虽有丝麻,无弃菅蒯;虽有姬姜,无弃蕉萃。凢百君子,莫不代匮。」言备之不可以己也。郑人围许,示晋不急君也。是则公孙申谋之曰:「我出师以围许,为将改立君者而纾晋,使晋必归君【十年】衞子叔黑背侵郑,晋命也。郑公子班闻叔申之谋,三月,子如立公子繻。夏四月,郑人杀繻,立髠顽。子如奔许。栾武子曰:「郑人立君,我执一人焉,何益?不如伐郑而归其君,以求成焉。」晋侯有疾,五月,晋立大子州蒲以为君,而防诸侯伐郑。郑子罕赂以襄钟,子然盟于修泽,子驷为质。辛巳,郑伯归。郑伯讨立君者,戊申,杀叔申、叔禽。君子曰:「忠为令徳,非其人犹不可,况不令乎【十三年】六月丁卯夜,郑公子班自訾求入于大宫,不能杀子印、子羽,反军于市。己巳,子驷帅国人盟于大宫,遂从而尽焚之,杀子如、子駹、孙叔、孙知。

晋景公即位初年,而当楚庄之霸,于是乎大创于邲,厥祸烈焉。晋自灵、成再世不竞,至是而败伤为甚,于以振救之,亦云难也。是冬有清丘之盟,其言曰:「恤病讨贰。」未防宋伐陈,衞救之,不讨贰也。楚伐宋,晋不救,不恤病也,不实其言,春秋恶之。继而又有断道之盟。先是四国同聘于齐,忿于登台之一笑,踦闾而谋,奋志同雠。是防也,齐使见执,兵端见矣。惧晋者曰:「诸侯离叛,私憾复搆,晋至此其益衰乎?」幸晋者曰:「楚旅幸陨,中国改图,晋霸庶乎其再振焉。」乃楚共虽弱,则又为诸夏一劲敌也。阳桥之役,悉师入援,侵衞及鲁,公衡入质。惟时十三国之君,公若而人,卿大夫若而人,悉靡然而从于蜀。虽成之盟,薄穆之厥貉,庄之辰陵,于斯为烈焉。是役也,诸侯畏晋而溃盟,晋亦惧众而避楚。葢以鞌胜方新,楚势正锐,两大之形为相当矣。然鞌之战,为妇人之笑辱也。其辞则曰:「以大国朝夕释憾于鲁、衞,则为鲁、衞动矣,而鲁、衞附晋矣。」袁娄之盟,纪甗入晋,汶阳入鲁。齐顷欲尊王于晋,而晋不受,两君且同堂矣,则齐附晋矣。蜀盟从楚,偶压于势,嗣是北方诸侯实多睦于盟主焉。中惟摄大国而多反覆者,一郑耳。是后两国之兵,故多为争郑也。虫牢、马陵以前,郑在晋,故楚伐之;蒲以后,郑在楚,故晋伐之。郑服而为防,则虫牢称善;救郑而为防,则马陵尤善。此两盟者,春秋所许也。至于蒲,乃晋人惧贰而寻盟也。春狄乃不许矣。耄年志衰,释楚囚以求成,大子监国,命亦不常。楚人乘锐以伐莒,郑人狎侮而围许,晋亦无如之何,惟惴惴于钟仪子商,庶乎大国之息我甲兵尔。晋徳其衰乎?共方盛年,景遂忽诸,是以晋亦无如楚何也。

  晋赵氏之难

【僖二十四年】狄人归季隗于晋,而请其二子。文公妻赵衰,生原同、屏括、楼婴。赵姬请逆盾与其母,子余辞。姬曰:“得▯而忘旧,何以使人?”必逆之。固请,许之。来,以盾为才,固请于公,以为嫡子,而使其三子下之。以叔隗为内子而已下之【二十八年】晋侯作三行以御狄,荀林父将中行,屠击将右行,先蔑将左行【三十一年】秋,晋搜于清原,作五军以御狄,赵衰为卿【文五年】晋阳处父聘于衞,反过甯

译不久,在马陵结盟时,季文子对范文子说:“德行尚且不能竞争,再次结盟有什么意义呢?”范文子说:“用勤勉来安抚他们,用宽厚来对待他们,用坚强来抵御他们,用明神来约束他们。对顺服的怀柔,对贰心的征伐,这是德行的次要方面。”这次行动将要开始防备吴国,吴国人没有到来。楚国人用厚重的贿赂请求郑国,郑国国君在邓地接待楚国公子成。秋天,郑国国君前往晋国,晋国人追究他依附楚国的二心,在铜鍉将他拘捕。栾书攻打郑国,郑国人派伯蠲去讲和,晋国人杀了他,这是不合礼制的。两军交战,使者在其间往来,是可以的。楚国子重侵犯陈国以救援郑国。冬天,十一月,楚国子重从陈国攻打莒国,包围渠丘。渠丘城墙破败,众人溃散逃往莒国。戊申日,楚军进入渠丘,莒国人囚禁了楚国公子平。楚国人说:“不要杀他,我们放回你们的俘虏。”莒国人杀了他。楚军包围莒国,莒国城墙也很破败。庚申日,莒国溃败,楚军于是进入郓地。这是因为莒国没有防备的缘故。君子说:“依赖简陋而不防备,是最大的罪过。预先防备意外,是最大的善行。莒国依赖其简陋而不修筑城墙,在极短的时间内楚国就攻克了它的三座都城,这是因为没有防备。”《诗经》说:“虽然有丝麻,不要丢弃菅蒯;虽然有姬姜,不要丢弃憔悴之人。凡是百位君子,没有不替代匮乏的。”说的是防备不可以停止。郑国人包围许国,向晋国显示不急于迎回国君。这是公孙申谋划的,他说:“我们出兵包围许国,装作要改立国君的样子来缓解晋国的压力,使晋国必定送回国君。”【十年】卫国子叔黑背侵犯郑国,是晋国的命令。郑国公子班听到叔申的谋划,三月,子如立公子繻为国君。夏四月,郑国人杀了公子繻,立髠顽为国君。子如逃奔到许国。栾武子说:“郑国人立国君,我们拘捕一个人有什么好处?不如攻打郑国并送回国君,以求得和解。”晋侯有病,五月,晋国立太子州蒲为国君,并会合诸侯攻打郑国。郑国子罕用襄钟贿赂晋国,子然在修泽结盟,子驷作为人质。辛巳日,郑国国君回国。郑国国君讨伐立君的人,戊申日,杀了叔申、叔禽。君子说:“忠诚是美好的德行,不是合适的人尚且不可以,何况不美好呢。”【十三年】六月丁卯日夜,郑国公子班从訾地请求进入大宫,不能杀子印、子羽,退军到市集。己巳日,子驷率领国人盟誓于大宫,于是跟随并全部焚烧,杀了子如、子駹、孙叔、孙知。

晋景公即位初年,正值楚庄王称霸,于是晋国在邲地遭受重创,灾祸猛烈。晋国自灵公、成公两代不竞争,至此败伤最为严重,用来振救,也很困难。这年冬天有清丘之盟,其言辞说:“体恤病患,讨伐贰心。”不久宋国攻打陈国,卫国救援,不讨伐贰心。楚国攻打宋国,晋国不救援,不体恤病患,不实现其言辞,春秋厌恶它。接着又有断道之盟。在此之前四国一同聘问齐国,愤恨于登台的一笑,踞闾而谋划,奋志同仇。这次盟会,齐国使者被拘捕,兵端已现。畏惧晋国的人说:“诸侯离叛,私憾复起,晋国至此更加衰败吗?”庆幸晋国的人说:“楚军侥幸陨落,中国改图,晋国霸业或许再振。”然而楚共王虽然衰弱,又是诸夏的一个劲敌。阳桥之战,悉师入援,侵犯卫国及鲁国,公衡入质。当时十三国之君,公若等人,卿大夫若等人,全部靡然而从于蜀。虽然成之盟,薄穆之厥貉,庄之辰陵,在此为烈。这次战役,诸侯畏惧晋国而溃盟,晋国也畏惧众人而避楚。大概因为鞌胜方新,楚势正锐,两大之形为相当。然而鞌之战,为妇人之笑辱。其辞则说:“以大国朝夕释憾于鲁、卫,则为鲁、卫动矣,而鲁、卫附晋矣。”袁娄之盟,纪甗入晋,汶阳入鲁。齐顷欲尊王于晋,而晋不受,两君且同堂矣,则齐附晋矣。蜀盟从楚,偶压于势,嗣是北方诸侯实多睦于盟主焉。中惟摄大国而多反覆者,一郑耳。是后两国之兵,故多为争郑也。虫牢、马陵以前,郑在晋,故楚伐之;蒲以后,郑在楚,故晋伐之。郑服而为防,则虫牢称善;救郑而为防,则马陵尤善。此两盟者,春秋所许也。至于蒲,乃晋人惧贰而寻盟也。春狄乃不许矣。耄年志衰,释楚囚以求成,大子监国,命亦不常。楚人乘锐以伐莒,郑人狎侮而围许,晋亦无如之何,惟惴惴于钟仪子商,庶乎大国之息我甲兵尔。晋徳其衰乎?共方盛年,景遂忽诸,是以晋亦无如楚何也。

晋赵氏之难

【僖二十四年】狄人将季隗送回晋国,并请求他的两个儿子。文公将赵衰的妻子,生下原同、屏括、楼婴。赵姬请求迎回盾和他的母亲,子余推辞。姬说:“得到新的而忘记旧的,怎么使用人?”必定迎回。坚决请求,允许了。回来,因为盾有才能,坚决向公请求,立为嫡子,而使其三子低于他。以叔隗为内子而自己低于她。【二十八年】晋侯设立三行以抵御狄人,荀林父率领中行,屠击率领右行,先蔑率领左行。【三十一年】秋天,晋国在清原搜阅,设立五军以抵御狄人,赵衰为卿。【文五年】晋阳处父聘问卫国,返回经过甯。

,甯嬴从之。及温而还,其妻问之。嬴曰:“以刚,商书曰:‘沈渐刚克,高明柔克。’夫子壹之,其不没乎?天为刚徳,犹不干时,况在人乎?且华而不实,怨之所聚也。犯而聚怨,不可以定身。余惧不获其利,而离其难,是以去之。”晋赵成子、栾贞子、霍伯、臼季皆卒。六年春,晋搜于夷,舍二军,使狐射姑将中军,赵盾佐之。阳处父至自温,改搜于董,易中军。阳子成季之属也,故党于赵氏,且谓赵盾能曰:“使能,国之利也。”是以上之。宣子于是乎始为国政,制事典,正法罪,辟狱刑,董逋逃,由质要,治旧洿,本秩礼,续常职,出滞淹。既成,以授大傅阳子与大师贾佗,使行诸晋国,以为常法。贾季怨阳子之易其班也,而知其无援于晋也。九月,贾季使续鞫居杀阳处父。书曰:“晋杀其大夫,侵官也。”十一月丙寅,晋杀续简伯。贾季奔狄。宣子使臾骈送其帑。夷之搜,贾季戮臾骈。臾骈之人欲尽杀贾氏以报焉。臾骈曰:“不可,吾闻前志有之曰:‘敌惠敌怨,不在后嗣。’忠之道也。夫子礼于贾季,我以其▯报私怨,无乃不可乎?介人之▯,非勇也;损怨益仇,非知也;以私害公,非忠也。释此三者,何以事夫子?”尽具其帑与其器用财贿,亲帅扞之,送致诸竟【七年】狄侵我西鄙,公使告于晋。赵宣子使因贾季问酆舒,且让之。酆舒问于贾季曰:“赵衰、赵盾孰贤?”对曰:“赵衰,冬日之日也;赵盾,夏日之日也【八年】夷之搜,晋侯将登箕郑父先都,而使士縠、梁益耳将中军。先克曰:“狐、赵之勲不可废也。”从之。先克夺蒯得田于菫隂,故箕郑父先都、士縠、梁益耳、蒯得作乱。九年春,王正月己酉,使贼杀先克。乙丑,晋人杀先都、梁益耳。三月甲戌,晋人杀箕郑父、士縠、蒯得【宣二年】初,丽姬之乱,诅无畜羣公子。自是晋无公族。及成公即位,乃宦卿之适而为之田,以为公族;又宦其余子,亦为余子;其庶子为公行。晋于是有公族、余子、公行。赵盾请以括为公族,曰:“君姬氏之爱子也。微君姬氏,则臣狄人也。”公许之。冬,赵盾为旄车之族,使屏季以其故族为公族大夫【十五年】晋侯使赵同献狄俘于周,不敬。刘康公曰:“不及十年,原叔必有大咎。天夺之魄矣【成四年】晋赵婴通于赵庄姬。五年春,原屏放诸齐。婴曰:“我在,故栾氏不作;我亡,吾

译,甯嬴跟随他。到了温地,甯嬴就返回了。他的妻子问他原因。甯嬴说:“赵盾做事过于刚强,《尚书·商书》说:‘沉潜的人用刚强来克制,高明的人用柔顺来克制。’赵盾一味地刚强,恐怕不能善终吧?上天具有刚强的德行,尚且不违背时令,何况是人呢?况且外表华丽而内里空虚,是怨恨聚集的地方。触犯他人而聚集怨恨,不能保全自身。我担心得不到好处,却遭受灾难,所以离开了他。”晋国的赵成子、栾贞子、霍伯、臼季都去世了。六年春天,晋国在夷地检阅军队,裁减了两军,让狐射姑担任中军将,赵盾担任中军佐。阳处父从温地回来,改在董地检阅军队,更换中军将。阳处父是成季的党羽,所以偏袒赵氏,并且认为赵盾有才能,说:“任用有才能的人,是国家的好处。”因此让赵盾位居狐射姑之上。赵宣子从此开始主持国政,制定事务的典章,纠正法律刑罚,审理诉讼案件,督责逃亡的人,依据契约,治理积弊,以礼制为根本,延续常职,提拔被埋没的人才。事情办完后,把这些交给太傅阳处父和太师贾佗,让他们在晋国推行,作为常法。贾季怨恨阳处父更换他的职位,并且知道自己在晋国没有援助。九月,贾季派续鞫居杀害了阳处父。《春秋》记载说:“晋国杀了它的大夫,这是侵夺官位的行为。”十一月丙寅日,晋国杀了续简伯。贾季逃奔到狄国。赵宣子派臾骈护送贾季的家属。在夷地检阅军队时,贾季杀了臾骈。臾骈的门人想要杀尽贾氏来报仇。臾骈说:“不行,我听说以前的典籍中有这样的话:‘别人的恩惠和怨恨,不牵连到后代。’这是忠道的原则。赵宣子对贾季有礼,我因为他的恩惠来报私怨,恐怕不可以吧?凭借别人的恩惠,不是勇敢;减少怨恨却增加仇敌,不是智慧;因私害公,不是忠诚。抛弃这三点,凭什么侍奉赵宣子呢?”臾骈备齐了贾季家属的所有器物用度和财物,亲自率领护卫,送到边境。【七年】狄国侵犯我国西部边境,鲁公派使者向晋国报告。赵宣子派使者通过贾季询问酆舒,并且责备他。酆舒问贾季说:“赵衰和赵盾谁更贤能?”贾季回答说:“赵衰像冬天的太阳;赵盾像夏天的太阳。【八年】在夷地检阅军队时,晋侯打算让箕郑父和先都担任中军将,而让士縠、梁益耳担任中军佐。先克说:“狐氏和赵氏的功勋不能废除。”晋侯听从了他的意见。先克在菫隂夺取了蒯得的田地,所以箕郑父、先都、士縠、梁益耳、蒯得发动叛乱。九年春天,周历正月己酉日,他们派刺客杀了先克。乙丑日,晋国人杀了先都、梁益耳。三月甲戌日,晋国人杀了箕郑父、士縠、蒯得。【宣公二年】起初,骊姬作乱时,诅咒不要蓄养众位公子。从此晋国没有公族。等到成公即位,才让卿的嫡子做官并给他们田地,作为公族;又让卿的其他儿子做官,作为余子;卿的庶子作为公行。晋国从此有了公族、余子、公行。赵盾请求让赵括担任公族大夫,说:“他是君上姬氏所爱的儿子。如果没有姬氏,我就是狄人了。”成公答应了。冬天,赵盾担任旄车之族的首领,让屏季率领他原来的族人担任公族大夫。【十五年】晋侯派赵同向周王室进献狄人的俘虏,态度不恭敬。刘康公说:“不到十年,原叔一定会有大祸。上天已经夺去了他的魂魄。【成公四年】晋国的赵婴与赵庄姬私通。五年春天,原屏把赵婴放逐到齐国。赵婴说:“我在,所以栾氏没有作乱;我逃亡,我的……

二昆其忧哉?且人各有能有不能,舍我何害?弗听。婴梦天使谓己:“祭余,余福女。”使问诸士贞伯。贞伯曰:“不识也。”既而告其人曰:“神福仁而祸淫,淫而无罚,福也。祭其得亡乎?”祭之之明日而亡【八年】晋赵庄姬为赵婴之亡故谮之于晋侯曰:“原屏将为乱,栾郤为征。”六月,晋讨赵同、赵括。武从姬氏畜于公宫,以其田与祁奚。韩厥言于晋侯曰:“成季之勲,宣孟之忠,而无后,为善者其惧矣。三代之令王,皆数百年保天之禄,夫岂无辟?王頼前哲以免也。《周书》曰:‘不敢侮鳏寡,所以明徳也。’乃立武而反其田焉【十年】晋侯梦大厉被髪及地,搏膺而踊曰:“杀余孙,不义!余得请于帝矣。”壊大门及寝门而入。公惧,入于室,又壊戸。公觉,召桑田巫。巫言如梦。公曰:“何如?”曰:“不食新矣。”公疾病,求医于秦。秦伯使医缓为之,未至,公梦疾为二竖子曰:“彼良医也,惧伤我焉,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医至曰:“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乐不至焉,不可为也。”公曰:“良医也。”厚为之礼而归之。六月丙午,晋侯欲麦,使甸人献麦,馈人为之。召桑田巫,示而杀之。将食,张如厠,防而卒。小臣有晨梦负公以登天,及日中,负晋侯出诸厠,遂以为殉。赵氏以晋国勲臣聨婚公室,自衰及盾,两世执政,其及于民也,为孔厚矣。乃婴齐乱,淫原屏罹祸,姬氏一谮,防至覆宗。虽史称追论灵公之弑,然所谓当其时不能治也,后之人何罪?晋之于此为失刑哉!同、括及婴于盾为弟而异母,无▯。盾卒,则其子朔佐下军焉。同、括之流,皆非卿也。邲之战,二子党先縠而取败;及桑隧之役,二子复欲战。甚哉,轻躁好进,是必小才小智,有足以杀其身者,惜乎杀之非其罪也。韩厥进言:“赵氏获祀,犹曰子文无后,何以劝善也?乌得不动人君之听哉?”景公不明,往往妄杀先縠。先轸之孙也,纵曰:“违命,罪不至族。”同括,成季之子也。为乱无形,岂遂至死?天道不爽,大厉为祟。其言虽不经,要可为好杀者戒云。至夫屠岸作难,程婴保孤之说,既不合于左氏,亦无取焉。

  左传事纬卷四

<经部,春秋类,左传事纬》>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事纬》卷五灵璧知县马骕撰:晋楚鄢陵之战。

【成九年】晋侯观于军府,见钟仪,问之曰:“南冠而絷者谁也?”有司对曰:“郑人所献楚囚也。”使税之,召而吊之,再拜稽首,问其族,对曰:“泠人也。”公曰:“能乐乎?”对曰:“先父之职官也,敢有二事?”使与之琴,操南音。公曰:“君王何如?”对曰:“非小人之所得知也。”固问之,对曰:“其为大子也,师保奉之以朝于婴齐而夕于侧也,不知其他。”公语范文子。文子曰:“楚囚君子也,言称先职,不背本也;乐操土风,不忘旧也;称大子,抑无私也;名其二卿,尊君也。不背本,仁也;不忘旧,信也;无私,忠也;尊君,敏也。仁以接事,信以守之,忠以成之,敏以行之。事虽大必济,君盍归之,使合晋楚之成。”公从之,重为之礼,使归,求成。十二月,楚子使公子辰如晋,报钟仪之使,请修好结成。十年春,晋侯使籴茷如楚,报大宰子商之使也。秋,公如晋,晋人止公,使送塟。于是籴茷未反,冬,塟晋景公,公送塟,诸侯莫在,鲁人辱之,故不书,讳之也。十一年春,王三月,公至自晋。晋人以公为贰于楚,故止公。公请受盟,而后使归。郤犫来聘,且涖盟。夏季,文子如晋,报聘,且涖盟也。宋华元善于令尹子重,又善于栾武子,闻楚人既许晋籴茷成而使归复命矣。冬,华元如楚,遂如晋,合晋楚之成【十二年】宋华元克合晋楚之成。夏五月,晋士爕防楚公子罢、许偃。癸亥,盟于宋西门之外,曰:“凡晋楚无相加戎,好恶同之,同恤菑危,备救凶患。若有害楚,则晋伐之;在晋楚亦如之。交贽往来,道路无壅。谋

译二昆仲难道不令人担忧吗?况且人各有其能,也各有其不能,舍弃我有什么害处呢?(赵盾)不听从。赵婴梦见天使对他说:“祭祀我,我会赐福给你。”赵婴让贞伯去询问此事。贞伯说:“我不认识这位神。”过了一会儿,贞伯告诉赵婴说:“神明赐福给仁德之人,降祸给淫邪之人,如果淫邪而不受惩罚,那就是福分了。祭祀恐怕会招致灾祸吧?”祭祀的第二天,赵婴就死了。

【八年】晋国的赵庄姬因为赵婴逃亡的缘故,向晋侯进谗言说:“赵同、赵括将要作乱,栾氏、郤氏会作为他们的内应。”六月,晋国讨伐赵同、赵括。赵武跟随赵姬在公宫中被抚养,赵同、赵括的田地赐给了祁奚。韩厥对晋侯说:“赵衰的功勋,赵宣子的忠诚,如果没有后代,行善的人就会感到恐惧了。夏、商、周三代的圣王,都能保持几百年的天命福禄,难道没有过错吗?是依靠前代贤哲的功德才得以免祸。《周书》说:‘不敢欺侮鳏夫寡妇,这是为了彰显德行。’于是立赵武为继承人,并归还了他的田地。

【十年】晋侯梦见一个大厉鬼,披头散发直至地面,捶胸顿足地说:“杀我的孙子,是不义的!我已经向天帝请命了。”厉鬼撞开大门和寝门而入。晋侯害怕,躲进内室,厉鬼又撞开房门。晋侯醒来,召来桑田的巫者。巫者所说的与梦境一样。晋侯问:“结果如何?”巫者说:“您将吃不到新麦了。”晋侯病重,向秦国求医。秦伯派医缓为他治病,医缓还没到,晋侯梦见疾病化作两个小孩说:“那个是良医,怕他伤害我们,快逃吧。”其中一个说:“躲在肓之上,膏之下,他能把我们怎么样?”医缓到了,说:“病治不了,在肓之上,膏之下,用针攻治不到,用药达不到,音乐也无法感通,治不了。”晋侯说:“真是良医啊。”厚待他并送他回国。六月丙午日,晋侯想吃新麦,派甸人献上新麦,让馈人烹煮。召来桑田巫者,给他看后杀了他。将要进食时,晋侯假装去厕所,趁机去世。小臣中有个早上梦见背着晋侯登天,到了中午,背着晋侯从厕所出来,于是让他殉葬。赵氏作为晋国的功勋之臣,与公室联姻,从赵衰到赵盾,两代执政,对百姓的恩泽非常深厚。于是赵婴作乱,赵同、赵括因淫邪而遭祸,赵姬一次进谗,赵武几乎灭族。虽然史书称后来追究了灵公被弑之事,但当时不能治理,后来的人有什么罪?晋国在此事上是失刑啊!赵同、赵括以及赵婴与赵盾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没有(其他特殊关系)。赵盾死后,他的儿子赵朔辅佐下军。赵同、赵括的流放,都不是卿的地位。邲之战,这两人党附先縠而导致失败;到了桑隧之战,两人又想出战。太轻率急躁好进,这一定是小才小智,有足以杀身之祸,可惜杀他们并非他们的罪过。韩厥进言:“赵氏得以祭祀,还说子文没有后代,怎么劝善呢?怎能不打动君王的耳朵呢?”景公不明,往往妄杀先縠。先轸的孙子,纵然说:“违抗命令,罪不至灭族。”赵同、赵括,是成季的儿子。作乱没有形迹,难道就至于死吗?天道不差错,大厉鬼作祟。他的话虽然不合常理,但可以作为喜欢杀戮者的警戒。至于屠岸贾作难,程婴保护孤儿的故事,既不符合《左传》,也不值得采信。

《左传事纬》卷四

<经部,春秋类,左传事纬》>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事纬》卷五 灵璧知县马骕撰:晋楚鄢陵之战。

【成九年】晋侯在军府视察,看见钟仪,问他说:“戴着南方的帽子被绑着的是谁?”有司回答说:“是郑国献来的楚国囚犯。”晋侯让他松绑,召见他并慰问他,钟仪再拜叩头,晋侯问他的族类,回答说:“是泠地的人。”晋侯说:“能演奏音乐吗?”回答说:“这是我先父的职官,怎敢从事其他职业?”晋侯给他琴,他演奏南方的音乐。晋侯说:“楚王怎么样?”回答说:“这不是小人所能知道的。”晋侯坚持问,回答说:“他作为太子时,师保奉侍他,早上朝见婴齐,晚上朝见侧室,其他不知道。”晋侯告诉范文子。范文子说:“楚囚是君子,言语称道先父的职官,不背离根本;音乐演奏本土的风俗,不忘旧情;称道太子,抑制私心;提及两位卿,尊重君主。不背离根本,是仁;不忘旧情,是信;无私心,是忠;尊重君主,是敏。用仁来处理事务,用信来坚守,用忠来完成,用敏来执行。事情即使很大也一定能成功,君主何不释放他,让他促成晋楚的和解。”晋侯听从了,对他以厚礼相待,让他回去,请求和解。十二月,楚王派公子辰到晋国,回报钟仪的出使,请求修好结盟。十年春,晋侯派籴茷到楚国,回报大宰子商的出使。秋,鲁公到晋国,晋国人阻止鲁公,让他送葬。这时籴茷还没回来,冬,安葬晋景公,鲁公送葬,诸侯都不在,鲁国人侮辱他,所以不记载,是避讳。十一年春,王三月,鲁公从晋国回来。晋国人认为鲁公对楚国有二心,所以阻止鲁公。鲁公请求受盟,然后才让他回去。郤犫来聘问,并且主持盟誓。夏季,范文子到晋国,回报聘问,并且主持盟誓。宋国的华元与令尹子重交好,又与栾武子交好,听说楚国人已经答应晋国籴茷的和解并让他回去复命了。冬,华元到楚国,又到晋国,促成晋楚的和解。

【十二年】宋国华元成功促成晋楚的和解。夏五月,晋国士爕抵御楚国公子罢、许偃。癸亥日,在宋国西门外结盟,说:“凡是晋楚两国不互相加兵,好恶相同,共同忧虑灾祸危难,防备救助凶险祸患。如果有害楚国的,晋国就讨伐他;在晋国也这样。交换礼物往来,道路不阻塞。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