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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左传事纬十

左传事纬卷九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90–211 段

左传事纬卷九

<经部,春秋类,左传事纬》>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事纬》卷十灵璧知县马骕撰。呉阖庐入郢。

【昭十三年】呉灭州来,令尹子旗请伐呉,王弗许,曰:“吾未抚民,人未事鬼神,未修守备,未定国家,而用民力,败不可悔。州来在呉,犹在楚也,子姑待之【十七年】呉伐楚,阳匄为令尹,卜战不吉。司马子鱼曰:“我得上流,何故不吉?且楚故司马令▯,我请改卜。”令曰:“鲂也,以其属死之,楚师继之,尚大克之,吉。”战于长岸,子鱼先死,楚师继之,大败呉师,获其乘舟余皇。使随人与后至者守之,环而堑之,及泉,盈其隧炭,陈以待命。呉公子光请于其众曰:“防先王之乘舟,岂惟光之罪,众亦有焉,请借取之以救死。”众许之,使长鬛者三人潜伏于舟侧,曰:“我呼余皇则对。”师夜从之,三呼皆迭对,楚人从而杀之,楚师乱,呉人大败之,取余皇以归。十九年春,楚工尹赤迁阴于下阴,令尹子瑕城郏。叔孙昭子曰:“楚不在诸侯矣,其仅自完也,以持其世而已。”楚子之在蔡也,郹阳封人之女奔之,生大子建。及即位,使伍奢为之师,费无极为少师,无宠焉,欲谮诸王曰:“建可室矣。”王为之聘于秦,无极与逆,劝王取之。正月,楚夫人嬴氏至自秦。楚子爲舟师以伐濮。费无极言于楚子曰:“晋之伯也,迩于诸夏而楚辟陋,故弗能与争。若大城城父而寘大子焉,以通北方,王收南方,是得天下也。”王説,从之,故大子建居于城父。令尹子瑕聘于秦,拜夫人也。楚人城州来,沈尹戌曰:“楚人必败。昔呉灭州来,子旗请伐之,王曰:‘吾未抚吾民。’今亦如之,而城州来以挑呉,能无败乎?”侍者曰:“王施舎不倦,息民五年,可谓抚之矣。”戍曰:“吾闻抚民者节用于内而树德于外,民乐其性而无寇讐。今宫室无量,民人日骇,劳罢死转,忘寝与食,非抚之也【二十年】费无极言于楚子曰:“建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自以为犹宋郑也,齐晋又交辅之,将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问伍奢,伍奢对曰:“君一过多矣,何信于谗?王执伍奢,使城父司马奋扬杀大子,未至而使遣之。三月,大子建奔宋。王召奋扬,奋▯使城父人执己以至。王曰:“言出于余口,入于尔耳,谁吿建也?”对曰:“臣吿之。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余。’臣不佞,不能茍贰,奉初以还不忍后命,故遣之。旣而悔之,亦无及已。”王曰:“而敢来,何也?”对曰:“使而失命,召而不来,是再奸也。逃无所入。”王曰:“归,从政如他日。”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呉,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为患。”王使召之,曰:“来,吾免而父。”棠君尚谓其弟员曰:“尔适呉,我将归死。吾知不逮,我能死,尔能报。闻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亲戚为戮,不可以莫之报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择任而往,知也;知死不辟,勇也。父不可弃,名不可废。尔其勉之,相从为愈。”伍尚归。奢闻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杀之。员如呉,言伐楚之利。于州于公子光曰:“是宗为戮,而欲反其讐,不可从也。”员曰:“彼将有他志,余姑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见鱄设诸焉,而耕于鄙【二十三年】呉人伐州来,楚防越帅师及诸侯之师奔命救州来。呉人御诸钟离子瑕卒,楚师熸。呉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而不获已,是以来。吾闻之曰:‘作事威克其爱,虽小必济。’胡沈之君防而狂,陈大夫齧壮而顽,顿与许、蔡疾楚政。楚令尹死,其师熸,帅贱多宠,政令不壹。七国同役而不同心,帅贱而不能整,无大威命,楚可败也。若分师先以犯胡沈与陈,必先奔,三国败,诸侯之师乃摇心矣。诸侯乖乱,楚必大奔。请先者去备薄威,后者敦陈整旅。”呉子从之。戊辰晦,战于鸡父。呉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三国争之。呉为三军以系于后,

译《左传事纬》卷九

《经部,春秋类,左传事纬》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事纬》卷十,灵璧知县马骕撰。吴国阖庐攻入郢都。

【昭公十三年】吴国灭掉州来,楚国令尹子旗请求讨伐吴国,楚王不允许,说:“我还没有安抚百姓,百姓还没有侍奉鬼神,没有修好守备,没有安定国家,却动用民力,失败了就不可后悔。州来虽然在吴国手中,也如同在楚国一样,你暂且等待吧。”

【昭公十七年】吴国讨伐楚国,阳匄担任令尹,占卜作战不吉利。司马子鱼说:“我占据上游,为什么占卜不吉利?况且楚国旧例,司马可以改卜。”于是改卜说:“鲂(子鱼名)率领他的部属战死,楚军随后跟进,希望大获全胜,吉利。”在长岸作战,子鱼率先战死,楚军随后跟进,大败吴军,缴获了吴王乘坐的余皇船。派随军的人和后来赶到的人守卫这艘船,环绕着挖壕沟,直到见到泉水,填满隧道并撒上炭火,列阵等待命令。吴国公子光向他的部下请求说:“防备先王的乘舟,难道只是我的罪过吗?大家也有责任,请借取这艘船来救死。”众人答应了,派三个长胡须的人潜伏在船侧,说:“我呼喊余皇,你们就应答。”吴军夜间跟随他们,三次呼喊都依次应答,楚国人跟着杀死了他们,楚军混乱,吴人大败楚军,夺取余皇船回国。

【昭公十九年】春天,楚国工尹赤将阴地迁到下阴,令尹子瑕修筑郏城。叔孙昭子说:“楚国不再参与诸侯事务了,它仅仅自我保全,以维持其世系罢了。”楚太子在蔡国时,郹阳封人的女儿投奔他,生下了太子建。等到楚王即位,让伍奢担任太子的老师,费无极担任少师,费无极不受宠,想向楚王进谗言说:“太子建可以娶妻了。”楚王为他到秦国聘娶,费无极陪同迎接,劝楚王娶了这位女子。正月,楚国夫人嬴氏从秦国来到。楚王建造水军去讨伐濮地。费无极对楚王说:“晋国称霸,靠近中原各国而楚国偏僻简陋,所以不能与之争锋。如果大规模修筑城父并安置太子在那里,以通达北方,大王经营南方,这就得到了天下。”楚王很高兴,听从了他的建议,所以太子建居住在城父。令尹子瑕出使秦国,拜见夫人。楚人修筑州来城,沈尹戌说:“楚国人必定失败。过去吴国灭掉州来,子旗请求讨伐吴国,大王说:‘我还没有安抚我的百姓。’现在也像那时一样,却修筑州来城来挑衅吴国,能不失败吗?”侍从说:“大王施恩舍惠不知疲倦,让百姓休养生息五年,可以说是安抚他们了。”沈尹戌说:“我听说安抚百姓的人,在内节制用度而在外树立德行,百姓乐于本性而没有仇敌。现在宫室没有节制,百姓日益惊恐,劳累疲敝而死,辗转反侧,忘记睡眠和饮食,这不是安抚百姓。”

【昭公二十年】费无极对楚王说:“太子建和伍奢将在方城之外叛乱,自认为像宋国、郑国一样,齐国和晋国又交替辅佐他们,将以此危害楚国,事情已经聚集成熟了。”楚王相信了,询问伍奢,伍奢回答说:“君主一个过错已经太多了,为什么相信谗言?”楚王逮捕了伍奢,派城父司马奋扬杀太子,奋扬没有到就派人放走了太子。三月,太子建逃往宋国。楚王召见奋扬,奋扬让城父人逮捕自己带到楚王面前。楚王说:“话出自我的口,进入你的耳,是谁告诉太子建的?”奋扬回答说:“是我告诉他的。君王命令我说:‘侍奉太子就像侍奉我一样。’我不才,不能苟且怀有二心,奉行最初的命令而不忍心执行后来的命令,所以放走了他。后来后悔,也来不及了。”楚王说:“你敢于来,是为什么?”奋扬回答说:“出使而违背命令,召见而不来,这是再次犯奸罪。逃跑也没有地方可去。”楚王说:“回去,像往日一样从政。”费无极说:“伍奢的儿子有才能,如果在吴国,必定是楚国的忧患。何不以免除他父亲的罪名为由召他?他仁爱必定会来,不然将成为祸患。”楚王派人召他,说:“来,我免除你父亲的罪名。”伍尚对他的弟弟伍员说:“你前往吴国,我将回来赴死。我知道自己才能不及你,我能死,你能报仇。听到免除父亲罪名的命令,不可以不奔往那里。亲戚被杀戮,不可以不报仇。奔往死地以免除父亲的罪名,是孝;衡量功效而行动,是仁;选择任务而前往,是智;知道死亡而不躲避,是勇。父亲不可抛弃,名声不可废弃。你努力吧,一起跟随更好。”伍尚回国。伍奢听说伍员不来,说:“楚国的君主和大夫们大概要晚食了吧。”楚国人把他们都杀了。伍员前往吴国,陈述讨伐楚国的利益。在州来对公子光说:“这是宗族被杀戮,而想要报复仇敌,不可以听从。”伍员说:“他将有别的志向,我暂且为他做事,寻求勇士而轻视自己以等待他。”于是见到了鱄设诸,而在边境耕作。

【昭公二十三年】吴国人讨伐州来,楚国防越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奔命救援州来。吴军在钟离抵御,子瑕去世,楚军士气低落。吴公子光说:“跟随楚国的诸侯很多,但都是小国,畏惧楚国而不得不来,因此前来。我听说:‘做事威严胜过慈爱,即使弱小也必定成功。’胡、沈的君主愚昧而狂妄,陈国的大夫齧壮而顽固,顿、许、蔡厌恶楚国的政令。楚国令尹去世,军队士气低落,统帅地位低贱而多受宠幸,政令不统一。七国共同服役而不同心,统帅低贱而不能整顿,没有大的威严命令,楚国可以打败。如果分兵先以侵犯胡、沈和陈国,必定先逃跑,三国失败,诸侯的军队就会动摇。诸侯乖离混乱,楚国必定大败。请让先头部队去掉防备、减少威严,后部队整顿军队。”吴王听从了他的建议。戊辰晦日,在鸡父作战。吴王用三千罪人先侵犯胡、沈和陈国,三国争夺他们。吴国分为三军以牵制在后面,

中军从王,光帅右,掩余帅左。呉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国乱,呉师击之,三国败,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舎。胡沈之囚,使奔许与蔡顿,曰:“吾君死矣。”师噪而从之,三国奔楚,师大奔。书曰:“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君臣之辞也,不言战,楚未陈也。楚大子建之母在郹,召呉人而啓之。冬十月甲申,呉大子诸樊入郹,取楚夫人与其宝器以归。楚司马防越追之,不及。将死,众曰:“请遂伐呉以徼之。”防越曰:“再败君师,死且有罪。亡君夫人,不可以莫之死也。”乃缢于防澨。楚囊瓦为令尹,城郢。沈尹戌曰:“子常必亡郢。茍不能衞城,无益也。古者天子守在四夷,天子卑守在诸侯,诸侯守在四邻,诸侯卑守在四竟。慎其四竟,结其四援,民狎其野,三务成功,民无内忧而又无外惧,国焉用城?今呉是惧,而城于郢,守己小矣。卑之不获,能无亡乎?昔梁伯沟其公宫而民溃,民弃其上,不亡何待?夫正其疆▯修其土田,险其走集,亲其民人,明其伍候,信其邻国,慎其官守,守其交礼,不僣不贪,不懦不耆,完其守备以待不虞,又何畏矣?《诗》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无亦监乎若敖蚡冐至于武文,土不过同,慎其四竟,犹不城郢。今土数圻而郢是城,不亦难乎【二十四年】楚子为舟师以畧呉疆。沈尹戌曰:“此行也,楚必亡邑。不抚民而劳之,呉不动而速之,呉踵楚而疆埸无备,邑能无亡乎?”越大夫胥犴劳王于豫章之汭。越公子仓归王乘舟。仓及寿梦帅师从王。王及圉阳而还。呉人踵楚而边人不备,遂灭巢及钟离而还。沈尹戌曰:“亡郢之始于此在矣。王壹动而亡二姓之帅,几如是而不及郢?《诗》曰:‘谁生厉阶,至今为梗。’其王之谓乎【二十五年】楚子使防射城州,屈复茄人焉。城丘皇,迁訾人。

译中军跟随楚王,公子光率领右军,掩余率领左军。吴国的罪人有的逃跑,有的停留,三国军队混乱,吴军攻击他们,三国军队战败,俘获了胡国和沈国的国君以及陈国大夫夏齧。胡国和沈国的囚徒,让他们逃往许国和蔡国的顿地,说:“我们的国君死了。”楚军喧哗着跟随他们,三国军队逃往楚国,楚军大败。史书说:“胡子髠、沈子逞被灭,俘获陈国大夫夏齧。”这是君臣之间的措辞,不说是战争,因为楚军没有列阵。楚太子建的母亲在郹地,召来吴国人并为他们开门。冬十月甲申日,吴太子诸樊进入郹地,夺取了楚夫人及其宝器回国。楚司马防越追击他们,没有追上。防越将要自杀,众人说:“请趁机攻打吴国来求取侥幸。”防越说:“再次使君王的军队战败,死了也有罪。君王夫人逃亡,不能不为此而死。”于是他在防澨自缢。楚囊瓦担任令尹,修筑郢都城墙。沈尹戌说:“子常必定会丢失郢都。如果不能保卫城池,修筑城墙也没有益处。古代天子依靠四方夷狄作为屏障,天子地位低微时依靠诸侯作为屏障,诸侯依靠四邻作为屏障,诸侯地位低微时依靠四境作为屏障。谨慎地守卫四境,结交四方援军,百姓熟悉田野,农桑事务成功,百姓没有内忧又没有外惧,国家哪里用得着城墙?现在害怕吴国,却在郢都修筑城墙,守卫的范围太小了。地位低微时没有得到保全,能不灭亡吗?从前梁伯在公宫周围挖掘沟渠而百姓溃散,百姓抛弃他们的君主,不灭亡还等什么?确立疆界,整治土地,使险要之地成为聚集之所,亲近百姓,明确伍候制度,取信于邻国,谨慎官员职守,遵守交往礼节,不僭越不贪婪,不懦弱不贪求,完善守备以应对意外,又害怕什么呢?《诗经》说:‘不要忘记你的祖先,务必修养他们的德行。’不也应该借鉴若敖、蚡冒直到武王、文王,土地不过一同,谨慎守卫四境,尚且不修筑郢都城墙。现在土地有几圻却修筑郢都城墙,不也很难吗?【二十四年】楚王建立水军以巡视吴国边境。沈尹戌说:“这次行动,楚国必定会丢失城邑。不安抚百姓却使他们劳苦,吴国没有行动却促使它行动,吴国紧随楚国而边境没有防备,城邑能不丢失吗?”越国大夫胥犴在豫章水湾慰劳楚王。越国公子仓把楚王的乘舟归还给楚王。公子仓和寿梦率领军队跟随楚王。楚王到达圉阳就返回了。吴人紧随楚军而边境没有防备,于是灭掉巢国和钟离国后返回。沈尹戌说:“丢失郢都的开始就在这里了。君王一次行动就使两个姓氏的统帅灭亡,像这样几乎不波及郢都吗?《诗经》说:‘谁制造了祸乱的阶梯,至今成为祸害。’大概说的是君王吧。【二十五年】楚王派防射修筑州城,屈复把茄人迁往那里。修筑丘皇城,把訾人迁往那里。

焉使熊相禖、郭巢、季然、郭卷、子大叔闻之曰:「楚王将死矣。使民不安其土,民必忧。忧将及王,弗能久矣【二十六年】九月,楚平王卒。令尹子常欲立子西,曰:「大子壬弱,其母非适也。王子建实聘之。子西长而好善,立长则顺,建善则治。王顺国治,可不务乎?」子西怒曰:「是乱国而恶君王也。国有外援,不可渎也。王有适嗣,不可乱也。败亲速讐,乱嗣不祥。我受其名赂,吾以天下,吾滋不从也。楚国何为?必杀令尹!」令尹惧,乃立昭王【二十七年】呉子欲因楚防而伐之,使公子掩余、公子烛庸帅师围潜。使延州来季子聘于上国,遂聘于晋,以观诸侯。楚莠尹然、工尹麇帅师救潜。左司马沈尹戌帅都君子与王马之属以济师。与呉师遇于穷。令尹子常以舟师及沙汭而还。左尹郤宛、工尹寿帅师至于潜。呉师不能退。呉公子光曰:「此时也,弗可失也。」告鱄设诸曰:「上国有言曰:『不索何获』。我王嗣也,吾欲求之事。若克季子,虽至不吾废也。」鱄设诸曰:「王可弑也。母老子弱,是无若我何。」光曰:「我尔身也。」夏四月,光伏甲于堀室而享王。王使甲坐于道及其门。门阶户席皆王亲也。夹之以铍。羞者献体,改服于门外。执羞者坐行而入,执铍者夹承之,及体以相授也。光伪足疾,入于堀室。鱄设诸寘剑于鱼中以进,抽剑刺王。铍交于胷,遂弑王。阖庐以其子为卿。季子至曰:「茍先君无废祀,民人无废主,社稷有奉,国家无倾,乃吾君也。吾谁敢怨?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乱,立者从之,先人之道也。」复命哭墓,复位而待。呉公子掩余奔徐,公子烛庸奔钟吾。楚师闻呉乱而还。郤宛直而和,国人説之。鄢将师为右领,与费无极比而恶之。令尹子常贿而信谗。无极谮郤宛焉,谓子常曰:「子恶欲饮子酒。」又谓子恶:「令尹欲饮酒于子氏。」子恶曰:「我贱人也,不足以辱令尹。令尹将必来辱。」为惠已甚,吾无以酬之,若何?无极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择焉。”取五甲五兵,曰:“寘诸门。令尹至,必观之而从以酬之。”及飨日,帷诸门左。无极谓令尹曰:“吾防祸子,子恶将为子不利,甲在门矣,子必无往。且此役也,呉可以得志,子恶取赂焉而还,又误羣帅,使退其师,曰‘乘乱不祥’。呉乘我防,我乘其乱,不亦可乎?”令尹使视郤氏,则有甲焉,不往。召鄢将师而吿之,将师退,遂令攻郤氏,且爇之。子恶闻之,遂自杀也。国人弗爇。令曰:“不爇郤氏,与之同罪。”或取一编菅焉,或取一秉秆焉,国人投之,遂弗爇也。令尹炮之,尽灭郤氏之族党,杀阳令终与其弟完及佗与晋陈及其子弟。晋陈之族呼于国曰:“鄢氏、费氏,自以为王,专祸楚国,弱寡王室,防王与令尹以自利也。”令尹尽信之矣,国将如何?令尹病之。楚郤宛之难,国言未已,进胙者莫不谤令尹。沈尹戌言于子常曰:“夫左尹与中厩尹,莫知其罪,而子杀之以兴谤讟,至于今不己。戍也惑之。仁者杀人以掩谤,犹弗为也。今吾子杀人以兴谤,而弗图,不亦异乎?夫无极,楚之谗人也,民莫不知。去朝呉,出蔡侯,朱防大子建,杀连尹奢,屏王之耳目,使不聪明。不然,平王之温惠共俭,有过成荘无不及焉,所以不获诸侯,迩无极也。今又杀三不辜,以兴大谤,防及子矣。子而不图,将焉用之?夫鄢将师矫子之命,以灭三族,国之良也,而不愆位。呉新有君,疆场日骇,楚国若有大事,子其危哉!知者除谗以自安也,今子爱谗以自危也,甚矣其惑也。”子常曰:“是瓦之罪,敢不良图。”九月己未,子常杀费无极与鄢将师,尽灭其族,以説于国,谤言乃止【三十年】呉子使徐人执掩余,使钟吾人执烛庸,二公子奔楚。楚子大封而定其徙,使监马尹大心逆呉公子,使居养莠。尹然左司马沈尹戌城之,取于城父与胡田以与之,将以害呉也。子西谏曰:「呉光新得国,而亲其民,视民如子,辛苦同之。将用之也,若好呉边疆

译熊相禖、郭巢、季然、郭卷、子大叔听说这件事后说:“楚王快要死了。让百姓不能安居乐业,百姓必定忧愁。忧愁将波及君王,他不能长久在位了。”二十六年九月,楚平王去世。令尹子常想立子西为君,说:“太子壬年幼,他的母亲不是正妻。王子建确实聘娶了她。子西年长且喜好善政,立年长者则顺应情理,建好善政则国家安定。君王顺应情理、国家治理有序,这难道不是应该追求的吗?”子西发怒说:“这是扰乱国家、败坏君王的行为。国家有外援,不可轻慢。君王有嫡子继承人,不可扰乱。败坏亲情、招致仇怨,扰乱继承顺序是不祥的。我接受了他的名号和贿赂,我将因此被天下人唾弃,我更加不会听从。楚国怎么办?一定要杀了令尹!”令尹害怕,于是立昭王。

二十七年,吴王想趁着楚国防备松懈而攻打它,派公子掩余、公子烛庸率领军队包围潜邑。派延州来的季子出使中原各国,于是又出使晋国,以观察诸侯的反应。楚国莠尹然、工尹麇率领军队救援潜邑。左司马沈尹戌率领都城的人和王马所属的部队来增援军队。与吴军在穷地相遇。令尹子常率领水军到达沙汭后返回。左尹郤宛、工尹寿率领军队到达潜邑。吴军不能撤退。吴公子光说:“现在是时机,不可错过。”告诉鱄设诸说:“中原有句话叫‘不索取怎么能得到’。我是王位的继承人,我想谋求这件事。如果能除掉季子,即使他到了,也不会废黜我。”鱄设诸说:“君王可以弑杀。母亲年老,儿子年幼,这对我无可奈何。”光说:“我就是你的身体。”夏四月,光在堀室埋伏甲士而宴请君王。君王派甲士坐在道路和门口。门、台阶、户、席旁都是君王的亲信。用铍夹持着。进献食物的人献上肉食,在门外更换衣服。拿着食物的人坐着行走进入,拿着铍的人夹持着承接,到达身体时互相传递。光假装脚有病,进入堀室。鱄设诸把剑藏在鱼肚子里进献,抽出剑刺向君王。铍交叉在胸前,于是弑杀了君王。阖庐让他的儿子做卿。季子到达后说:“如果先君的祭祀没有废除,百姓没有失去君主,社稷有人供奉,国家没有倾覆,那就是我的君主。我敢怨恨谁?哀悼死者,侍奉生者,以等待天命。不是我制造动乱,拥立的人就顺从他,这是先人的道理。”复命后在墓前哭祭,回到原位等待。

吴公子掩余逃奔徐国,公子烛庸逃奔钟吾。楚军听说吴国动乱就撤军了。郤宛正直而温和,国人喜欢他。鄢将师担任右领,与费无极勾结而厌恶郤宛。令尹子常贪婪而听信谗言。费无极诬陷郤宛,对子常说:“郤宛想请你喝酒。”又对郤宛说:“令尹想在你家喝酒。”郤宛说:“我是卑贱的人,不足以辱没令尹。令尹必定会来屈尊。”恩惠已经太深,我没有东西报答,怎么办?费无极说:“令尹喜欢甲兵,你拿出来,我来挑选。”取出五副铠甲五件兵器,说:“放在门口。令尹到了,必定观看并跟着来报答。”到了宴饮那天,在门左挂上帷幕。费无极对令尹说:“我防备祸害你,郤宛将对你不利,铠甲在门口,你一定不要前往。况且这次战役,吴国可以得逞,郤宛索取贿赂后返回,又误导众将帅,让他们撤退军队,说‘乘乱不祥’。吴国趁我们防备松懈,我们趁他们动乱,不也可以吗?”令尹派人查看郤家,果然有铠甲,就不前往。召来鄢将师并告诉他,鄢将师退下,于是下令攻打郤家,并且放火烧毁。郤宛听说后,就自杀了。国人没有放火。令尹下令:“不烧毁郤家,与他同罪。”有人拿一束菅草,有人拿一束秸秆,国人投掷,于是没有烧毁。令尹炮制郤宛,灭尽了郤氏的族党,杀了阳令终和他的弟弟完以及佗与晋陈和他的子弟。晋陈的族人向国人呼喊:“鄢氏、费氏,自以为是君王,专权祸害楚国,削弱王室,防备君王和令尹以谋取私利。”令尹完全相信他们了,国家将怎么办?令尹对此感到忧虑。楚国郤宛的灾难,国人的议论未止,进献祭肉的人无不诽谤令尹。沈尹戌对子常说:“左尹和中厩尹,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罪过,而你杀了他们以兴起诽谤,到现在还没有停止。我感到困惑。仁爱的人杀人以掩盖诽谤,尚且不做。现在你杀人以兴起诽谤,却不考虑,不也很奇怪吗?那费无极,是楚国的谗人,百姓没有不知道的。驱逐朝吴,放逐蔡侯,诛杀太子建,杀死连尹奢,屏蔽君王的耳目,使君王不聪明。不然的话,平王的温和惠爱、恭敬节俭,超过成王、庄王而没有不及的地方,之所以不能获得诸侯的归附,是因为亲近费无极。现在又杀了三个无罪的人,以兴起大诽谤,祸患将波及你了。你如果不考虑,将用什么来应对?那鄢将师假借你的命令,灭了三族,这些是国家的良臣,却没有过错。吴国新有君主,边境日益惊扰,楚国如果有大事,你将会危险!明智的人除去谗人以自保,现在你爱护谗人以自危,太糊涂了。”子常说:“这是我的罪过,怎敢不好好考虑。”九月己未日,子常杀了费无极和鄢将师,灭尽了他们的族党,以取悦国人,诽谤之言才停止。

三十年,吴王派徐人抓获掩余,派钟吾人抓获烛庸,两位公子逃奔楚国。楚王大加封赏并安定他们的迁徙,派监马尹大心迎接吴公子,让他们居住在养莠。尹然、左司马沈尹戌为他们筑城,从城父和胡地取田给他们,打算以此危害吴国。子西劝谏说:“吴光新得国家,而亲近他的百姓,视百姓如子女,辛苦与他们同担。将要用他们,如果吴国喜好边境

,使柔服焉,犹惧其至。吾又疆其讐,以重怒之,无乃不可乎?呉,周之胄裔也,而弃在海濵,不与姬通,今而始大,比于诸华。光又甚文,将自同于先王,不知天将以为虐乎?使翦防呉国,而封大异姓乎?其抑亦将卒以祚呉乎?其终不远矣。我盍姑亿吾鬼神,而宁吾族姓,以待其归,将焉用自播扬焉?」王弗听。呉子怒。冬十二月,呉子执钟吾子,遂伐徐防山以水之。己夘,灭徐。徐子章禹断其髪,携其夫人以逆呉子。呉子唁而送之,使其迩臣从之,遂奔楚。楚沈尹戌帅师救徐,弗及,遂城夷,使徐子处之。呉子问于伍员曰:「初而言伐楚,余知其可也,而恐其使余往也,又恶人之有余之功也。今余将自有之矣,伐楚何如?」对曰:「楚执政众而乖,莫适任患。若为三师以肄焉,一师至,彼必皆出。彼出则归,彼归则出,楚必道敝。亟肄以罢之,多方以误之。既罢而后以三军继之,必大克之。」阖庐从之,楚于是乎始病【三十一年】秋,呉人侵楚,伐夷,侵潜六。楚沈尹戌帅师救潜,呉师还。楚师迁潜于南冈而还。呉师围▯,左司马戍,右司马稽帅师救▯,及豫章。呉师还,始用子胥之谋也。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是夜也,赵简子梦童子臝而转以歌。旦,占诸史墨曰:「吾梦如是,今而日食,何也?」对曰:「六年及此月也,呉其入郢乎?终亦弗克。入郢必以庚辰日,月在辰尾。庚午之日,日始有谪,火胜金,故弗克【定二年】桐叛楚,呉子使舒鸠氏诱楚人曰:「以师临我,我伐桐,为我使之,无忌。」秋,楚囊瓦伐呉师于豫章。呉人见舟于豫章,而潜师于巢。冬十月,呉军楚师于豫章,败之,遂围巢,克之,获楚公子繁【三年】蔡昭侯为两佩与两裘以如楚,献一佩一裘于昭王。昭王服之以享蔡侯,蔡侯亦服其一。子常欲之,弗与三。年止之唐成公如楚,有两肃爽马,子常欲之,弗与,亦三年止之。唐人或相与谋,请代先从者,许之,饮先从者酒,醉之,窃马而献之子常。子常归,唐侯自拘于司败,曰:“君以防马之故,隐君身,弃国家,羣臣请相夫人以偿马,必如之。”唐侯曰:“寡人之过也,二三子无辱,皆赏之。”蔡人闻之,固请而献佩于子常。子常朝见,蔡侯之徒命有司曰:“蔡君之久也,官不共也。明日礼不毕,将死。”蔡侯归,及汉,执玉而沈曰:“余所有济汉而南者,有若大川。”蔡侯如晋,以其子元与其大夫之子为质焉,而请伐楚。四年春三月,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谋伐楚也。晋荀寅求货于蔡侯,弗得,言于范献子曰:“国家方危,诸侯方贰,将以袭敌,不亦难乎?水潦方降,疾疟方起,中山不服,弃盟取怨,无损于楚而失中山,不如辞蔡侯。吾自方城以来,楚未可以得志,祗取勤焉。”乃辞蔡侯。晋人假羽旄于郑,郑人与之。明日,或斾以防,晋于是乎失诸侯。将防卫,子行敬子言于灵公曰:“防同难,啧有烦言,莫之治也。其使祝佗从公。”曰:“善。”乃使子鱼。子鱼辞曰:“臣展四体以率旧职,犹惧不给,而烦刑书。若又共二徼大罪也。且夫祝社稷之常▯也,社稷不动,祝不出竟,官之制也。君以军行,祓社衅鼔,祝奉以从,于是乎出竟。若嘉好之事,君行师从,卿行旅从,臣无事焉。”公曰:“行也。”及臯鼬,将长蔡于卫,卫侯使祝佗私于苌▯曰:“闻诸道路,不知信否?若闻蔡将先卫,信乎?”苌▯曰:“信。蔡叔康叔之兄也,先卫不亦可乎?”子鱼曰:“以先王观之,则尚德也。昔武王克商,成王定之,选建明德,以藩屏周,故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于周为睦。分鲁公以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使帅其宗氏,辑其分族,将其类丑,以法则周。公用即命于周,是使之职事于鲁,以昭周公之明德,分之。土田陪敦,祝宗卜史,备物典防,官司彛器。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于少皥之虚。分康叔以大路、少帛、綪茷、▯旌、

译(吴国)使(徐国)柔顺臣服,(吴王)还担心他们到来。我又加强他们的仇敌,以加重他们的愤怒,恐怕不行吧?吴国,是周朝的后代,却被抛弃在海滨,不与姬姓诸侯交往,现在才开始强大,与中原各国并列。吴王光又非常崇尚文德,想要效法先王,不知道上天是要让他施行暴虐呢?还是要剪除吴国,而分封大的异姓诸侯呢?或者最终还是要赐福给吴国呢?他的结局不会太远了。我们何不暂且祭祀我们的鬼神,安抚我们的宗族,等待他们归附,为什么要自取流亡呢?”吴王不听。吴王愤怒。冬季十二月,吴王拘捕了钟吾国君,于是攻打徐国,在防山筑堤用水淹徐国。己卯日,灭掉徐国。徐国国君章禹剪断头发,带着他的夫人去迎接吴王。吴王慰问并送他,派他的近臣跟随他,于是(徐君)逃奔楚国。楚国沈尹戌率军救援徐国,没来得及,于是修筑夷城,让徐国国君居住在那里。吴王问伍员说:“起初说攻打楚国,我知道可以,但担心他让我去,又讨厌别人有剩余功劳。现在我要自己占有这功劳了,攻打楚国怎么样?”伍员回答说:“楚国执政的人多而不和,没有人能承担祸患。如果派三支军队去轮番骚扰,一支军队到,他们必定都出动。他们出动我们就撤回,他们撤回我们就出动,楚国必定疲于奔命。频繁骚扰使他们疲惫,用多种方法使他们失误。等他们疲惫后,再用三军继进,必定能大败他们。”阖闾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国从此开始感到困窘。【三十一年】秋季,吴国人侵犯楚国,攻打夷地,侵犯潜地和六地。楚国沈尹戌率军救援潜地,吴军撤退。楚军把潜地迁到南冈后返回。吴军包围〇地,左司马戍守,右司马稽率军救援〇地,到达豫章。吴军撤退,这是开始采用伍子胥的计谋。十二月辛亥初一,发生日食。这天夜里,赵简子梦见裸体的童子转动身体唱歌。早晨,向史墨占卜说:“我做了这样的梦,现在又发生日食,是什么意思?”史墨回答说:“六年后的这个月,吴国大概会攻入郢都吧?最终也不能成功。攻入郢都必定在庚辰日,月亮在辰尾。庚午日,太阳开始有灾异,火克金,所以不能成功。【定二年】桐国背叛楚国,吴王派舒鸠氏引诱楚国人说:“用军队逼近我,我攻打桐国,为我让他们行动,不要顾忌。”秋季,楚国囊瓦在豫章攻打吴军。吴人在豫章展示船只,却在巢地暗中埋伏军队。冬季十月,吴军在豫章包围楚军,打败他们,于是包围巢地,攻克它,俘获楚国公子繁。【三年】蔡昭侯带着两副玉佩和两件皮衣去楚国,献上一副玉佩和一件皮衣给楚昭王。昭王穿着它们来宴请蔡侯,蔡侯也穿着其中一副。子常想要,不给。三年扣留他。唐成公去楚国,有两匹肃爽马,子常想要,不给,也扣留他三年。唐国有人互相商量,请求代替先前去的人,答应他们,灌醉先前去的人,偷马献给子常。子常回国,唐侯自己拘禁在司败那里,说:“国君因为马的缘故,隐藏国君自身,抛弃国家,群臣请求共同夫人来偿还马,一定照做。”唐侯说:“这是我的过错,你们不要受辱,都赏赐他们。”蔡国人听说后,坚决请求并献玉佩给子常。子常上朝见蔡侯,蔡侯的随从命令官吏说:“蔡君停留太久了,官员不供给。明天礼仪不完备,将死。”蔡侯回国,到达汉水,拿着玉佩沉入水中说:“我所有渡过汉水向南的,如有大川。”蔡侯去晋国,把他的儿子元和它的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请求攻打楚国。四年春季三月,刘文公在召陵会合诸侯,谋划攻打楚国。晋国荀寅向蔡侯求取财物,没有得到,对范献子说:“国家正危险,诸侯正离心,将用来袭击敌人,不也很难吗?雨水正下,疟疾正起,中山不服,背弃盟约招致怨恨,对楚国没有损害却失去中山,不如拒绝蔡侯。自从方城以来,楚国不可以得志,只徒劳罢了。”于是拒绝蔡侯。晋人向郑国借羽旄,郑人给了。第二天,有人用旌旗代替,晋国从此失去诸侯。将要防卫,子行敬子对灵公说:“防同难,啧有烦言,没有人治理。让祝佗跟随国君。”说:“好。”于是派子鱼。子鱼推辞说:“臣舒展四肢来率领旧职,还担心不够,而烦劳刑书。如果又承担二徼大罪。而且祝是社稷的常官,社稷不动,祝不出境,是官制的规定。国君因军行,祓社衅鼓,祝奉持跟随,于是出境。如果是嘉好之事,国君行师从,卿行旅从,臣无事。”公说:“去吧。”到达臯鼬,将要让蔡国排在卫国前面,卫侯派祝佗私下对苌〇说:“听说道路上的消息,不知真假?如果听说蔡国将排在卫国前面,是真的吗?”苌〇说:“是真的。蔡叔是康叔的哥哥,排在卫国前面不也可以吗?”子鱼说:“以先王来看,则崇尚德行。从前武王克商,成王安定它,选择建立明德,以藩屏周,所以周公辅佐王室,以尹天下,在周为和睦。分给鲁公大路、大旂、夏后氏的璜、封父的繁弱,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让他们率领宗氏,辑其分族,将其类丑,以法则周。公用即命于周,是使之职事于鲁,以昭周公之明德,分之。土田陪敦,祝宗卜史,备物典防,官司彛器。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于少皥之虚。分康叔以大路、少帛、綪茷、〇旌、”

大吕,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封畛土略,自武父以南,及圃田之北竟。取于有阎之土,以共王职;取于相土之东都,以防王之东搜。聃季授土,陶叔授民,命以康诰,而封于殷虚,皆啓以商政,疆以周索。分唐叔以大路、宻湏之鼓、阙巩、沽洗,懐姓九宗,职官五正,命以唐诰,而封于夏虚,啓以夏政,疆以戎索。三者皆叔也,而有令德,故昭之以分物。不然,文武成康之伯,犹多而不获,是分也,唯不尚年也。管蔡啓商,惎间王室,王于是乎杀管叔而蔡蔡叔,以车七乘,徒七十人。其子蔡仲改行帅德,周公举之,以为己卿士,见诸王而命之以蔡。其命书云:「王曰:胡无若尔考之违王命也?若之何其使蔡先卫也?」武王之母弟八人,周公为大宰,康叔为司冦,▯季为司空,五叔无官,岂尚年哉?曹文之昭也,晋武之穆也。曹为伯甸,非尚年也。今将尚之,是反先王也。晋文公为践土之盟,卫成公不在,夷叔其母弟也,犹先蔡。其载书云:「王若曰:晋重、鲁申、卫武、蔡甲午、郑防、齐潘、宋王臣、莒期,藏在周府,可覆视也。」吾子欲复文武之略,而不正其德,将如之何?苌▯説吿刘子,与范献子谋之,乃长卫侯于盟,反自召陵。郑子大叔未至而卒,晋赵简子为之临,甚哀曰:「黄父之防,夫子语我九言:『曰无始乱,无怙富,无恃宠,无违同,无敖礼,无骄能,无复怒,无谋非德,无罪非义。』沈人不防于召陵,晋人使蔡伐之。夏,蔡灭沈。秋,楚为沈故,围蔡。伍员为呉行人,以谋楚。楚之杀郤宛也,伯氏之族出,伯州犂之孙嚭为呉大宰,以谋楚。楚自昭王即位,无嵗不有呉师。蔡侯因之,以其子干与其大夫之子为质于呉。冬,蔡侯、呉子、唐侯伐楚,舎舟于淮汭,自豫章与楚夹汉左司。马戌谓子常曰:「子防汉而与之上下,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还塞大隧、直辕、防阨。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后击之,必大败之。」既谋而行。武城黒谓子常曰:「呉用木也,我用革也,不可久也,不如速战。」史皇谓子常:「楚人恶子而好司马,若司马毁呉舟于淮,塞城口而入,是独克呉也。子必速战,不然不免。」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三战。子常知不可,欲奔。史皇曰:「安求其事难而逃之,将何所入?子必死之初罪,必尽説。」十一月庚午,二师陈于柏举。阖庐之弟夫槩王晨请于阖庐曰:「楚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弗许。夫槩王曰:「所谓臣义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谓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属五千先击子常之卒,子常之卒奔,楚师乱,呉师大败之。子常奔郑,史皇以其乘广死。呉从楚师及清发,将击之。夫槩王曰:「困兽犹鬭,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败我。若使先济者知免,后者慕之,蔑有鬭心矣。半济而后可击也。」从之,又败之。楚人为食,呉人及之,奔食而从之,败诸雍澨。五战及郢。己夘,楚子取其妹季芈畀我以出,渉睢,鍼尹固与王同舟,王使执燧象以奔呉师。庚辰,呉入郢,以班处宫,子山处令尹之宫。夫槩王欲攻之,惧而去之。夫槩王入之。左司马戌及息而还,败呉师于雍澨,伤。初,司马臣阖庐,故耻为禽焉,谓其臣曰:「谁能免吾首?」呉句卑曰:「臣贱,可乎?」司马曰:「我实失子,可哉?」三战皆伤,曰:「吾不可用也。」已,句卑布裳刭而裹之,藏其身而以其首免。楚子渉睢,济江,入于云中。王寝,盗攻之,以戈击王,王孙由于以背受之,中肩,王奔郧,钟建负季芈以从,由于徐苏而从。郧公辛之弟怀将弑王曰:「平王杀吾父,我杀其子,不亦可乎?」辛曰:「君讨臣,谁敢讐之?君命天也。若死天命,将谁讐?《诗》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彊御,惟仁者。」能之,违彊陵弱,非勇也;乘人之约,非仁也;灭宗废祀,非孝也;动无令名,非知也。必犯是,余将杀女鬭辛与其弟巢

译大吕,是殷商的七个氏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划定疆界土地的大致范围,从武父以南,直到圃田的北边边界。从有阎的土地上获取资源,用来供给王室的职役;从相土的东都获取资源,用来防备王室的东巡。聃季授予土地,陶叔授予人民,用《康诰》的命令,封在殷墟,都启用商朝的政令,用周朝的法规来划定疆界。分给唐叔大路车、密须国的鼓、阙巩弓、沽洗矢,怀姓九宗的族人,职官五正的官员,用《唐诰》的命令,封在夏墟,启用夏朝的政令,用戎族的法规来划定疆界。这三个人都是叔父,而且有美好的德行,所以用分赐物品来表彰他们。如果不是这样,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伯父们,还有很多却得不到封地,这是因为分封的原则,只崇尚德行而不崇尚年长。管叔、蔡叔勾结商朝遗民,离间王室,周王于是杀了管叔,流放了蔡叔,只给车七乘,步兵七十人。他的儿子蔡仲改变行为,遵循道德,周公举荐他,让他担任自己的卿士,引见给周王,周王用蔡国的命令任命他。那命令书上说:“王说:胡,你不要像你的父亲那样违抗王命?为什么让蔡国排在卫国前面?”武王的同母弟弟八人,周公担任大宰,康叔担任司寇,季担任司空,五位叔父没有官职,难道是因为崇尚年长吗?曹文王是昭穆中的昭,晋武公是昭穆中的穆。曹国作为伯甸,并不是因为崇尚年长。现在如果要崇尚年长,这是违背先王的制度。晋文公在践土会盟,卫成公不在,夷叔是他的同母弟弟,仍然排在蔡国前面。那盟书上说:“王说:晋重、鲁申、卫武、蔡甲午、郑防、齐潘、宋王臣、莒期,记录在周朝的府库中,可以查阅。”您想要恢复文王、武王的疆域,却不端正自己的德行,将怎么办?苌弘告诉刘子,与范献子谋划这件事,于是让卫侯在盟会上排在前面,从召陵返回。郑国的子大叔还没到就去世了,晋国的赵简子为他临丧,非常哀痛地说:“在黄父的盟会上,夫子告诉我九句话:‘不要首先作乱,不要倚仗富有,不要倚仗宠幸,不要违背同类,不要傲视礼法,不要骄傲自满,不要重复发怒,不要谋划不符合道德的事,不要做不符合道义的事。’沈国的人在召陵没有防备,晋国让蔡国讨伐他们。夏天,蔡国灭掉了沈国。秋天,楚国因为沈国的缘故,包围了蔡国。伍员担任吴国的行人,用来谋划楚国。楚国杀郤宛的时候,伯氏的族人出逃,伯州犁的孙子嚭担任吴国的大宰,用来谋划楚国。楚国自从昭王即位以来,没有一年没有吴国的军队。蔡侯趁着这个机会,把他的儿子干和他的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送到吴国。冬天,蔡侯、吴子、唐侯讨伐楚国,把船停泊在淮水的弯曲处,从豫章与楚国夹汉水对峙。左司马戌对子常说:‘您防备汉水,与他们上下对峙,我率领方城外的军队去毁坏他们的船,回来堵塞大隧、直辕、冥阨。您渡过汉水去讨伐他们,我从后面攻击他们,一定能大败他们。’谋划好后就行动。武城黑对子常说:‘吴国用木船,我们用皮革战车,不能持久,不如速战。’史皇对子常说:‘楚国人厌恶您而喜欢司马,如果司马在淮水毁坏吴国的船,堵塞城口进入,这是单独战胜吴国。您一定要速战,不然难免一死。’于是渡过汉水列阵,从小别山到大别山,三次交战。子常知道不能取胜,想要逃跑。史皇说:‘怎么请求做困难的事又逃避它,将逃到哪里去?您一定要死在最初的罪过,一定要尽力陈述。’十一月庚午日,两军在柏举列阵。阖庐的弟弟夫概王早晨向阖庐请求说:‘楚国的子常不仁,他的臣下没有死战的意志,先攻击他们,他们的士兵一定会逃跑,然后大军继之,一定能取胜。’阖庐不允许。夫概王说:‘所谓臣子合乎道义而行事,不等待命令,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今天我死,楚国可以攻入。’率领他的部众五千人先攻击子常的士兵,子常的士兵逃跑,楚军混乱,吴军大败他们。子常逃到郑国,史皇带着他的战车战马战死。吴军追赶楚军到清发水,将要攻击他们。夫概王说:‘困兽尚且搏斗,何况人呢?如果知道难免一死而拼死抵抗,一定会打败我们。如果让先渡河的人知道可以逃脱,后面的人羡慕他们,就没有战斗的心了。半渡河的时候才可以攻击。’听从了他的建议,又打败了他们。楚国人做饭,吴国人赶上他们,楚国人逃跑吃饭而追赶他们,在雍澨打败他们。五次交战到达郢都。己卯日,楚王带着他的妹妹季芈和畀我出逃,渡过睢水,针尹固与楚王同船,楚王让他牵着大象去冲击吴军。庚辰日,吴军攻入郢都,按班次占据宫室,子山占据令尹的宫室。夫概王想要攻击他,害怕而离开他。夫概王攻入郢都。左司马戌到达息地就返回,在雍澨打败吴军,受伤。起初,司马臣服于阖庐,所以以被俘为耻,对他的臣下说:‘谁能免除我的头颅?’吴句卑说:‘我地位低贱,可以吗?’司马说:‘我确实失去了你,可以吗?’三次交战都受伤,说:‘我不能用了。’已经,句卑铺开衣裳割断他的脖子而包裹他,藏起他的身体而带着他的头颅逃脱。楚王渡过睢水,渡过长江,进入云中。楚王睡觉,盗贼攻击他,用戈击打楚王,王孙由于用背承受,击中肩膀,楚王逃到郧地,钟建背着季芈跟随,由于慢慢苏醒而跟随。郧公辛的弟弟怀将要杀楚王说:‘平王杀了我的父亲,我杀他的儿子,不也可以吗?’辛说:‘君主讨伐臣子,谁敢报仇?君主的命令是天命。如果死在天命,将向谁报仇?《诗经》说:柔软的不吃,刚强的不吐,不欺侮鳏寡,不畏惧强暴,只有仁者能做到。违背强暴欺凌弱小,不是勇敢;趁人之危,不是仁德;灭宗废祀,不是孝道;行动没有好名声,不是智慧。一定要犯这些,我将杀你。’斗辛和他的弟弟巢

,以王奔随。呉人从之,谓随人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实尽之。天诱其衷,致罚于楚,而君又窜之。周室何罪?君若顾报周室,施及寡人,以奨夭衷,君之惠也。」汉阳之田,君实有之。楚子在公宫之北,呉人在其南。子期似王,逃王而已。为王曰:「以我与之,王必免。」随人卜与之,不吉,乃辞呉曰:「以随之辟小而宻迩于楚,楚实存之。世有盟誓,至于今未改。若难而弃之,何以事君?执事之患,不惟一人。若鸠楚竟,敢不听命?」呉人乃退。鑪金初宦于子期氏,实与随人要言。王使见辞曰:「不敢以约为利。」王割子期之心以与随人盟。初,伍员与申包胥友,其亡也,谓申包胥曰:「我必复楚国。」申包胥曰:「勉之,子能复之,我必能兴之。」及昭王在随,申包胥如秦乞师,曰:「呉为封豕长蛇,以荐食上国,虐始于楚。寡君失守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告急曰:「夷德无厌,若邻于君疆场之患也。」逮呉之未定,君其取分焉。若楚之遂亡,君之土也。若以君灵抚之世,以事君。」秦伯使辞焉曰:「寡人闻命矣,子姑就馆,将图而告。」对曰:「寡君越在草莽,未获所伏,下臣何敢即安?」立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絶声,勺饮不入口七日。秦哀公为之赋《无衣》,九顿首而坐,秦师乃出【五年】夏,归粟于蔡,以周亟矜无资。申包胥以秦师至秦。

译于是,楚昭王逃奔到随国。吴国人追赶他,对随国人说:“周朝子孙在汉水流域的,楚国实际上已经把他们杀尽了。上天诱导我的心意,降下惩罚于楚国,而您又让楚王逃窜。周王室有什么罪过?您如果念及报答周王室,恩惠施及到我,以此来奖赏上天的旨意,那是您的恩惠。”汉水以北的土地,实际上归您所有。楚昭王在公宫的北面,吴人在南面。子期长得像楚王,就只让楚王逃跑。子期对楚王说:“把我交给他们,大王一定能免祸。”随国人占卜是否把子期交给吴人,结果不吉利,于是推辞吴人说:“因为随国地方狭小且紧挨着楚国,楚国实际上保全了我们。世代有盟誓,到现在没有改变。如果因为危难就背弃盟约,拿什么来侍奉您?执事者的忧患,不仅仅在于一个人。如果聚集楚国的边境,怎敢不听从命令?”吴国人于是退兵。鑪金起初在子期家中做家臣,实际上与随国订下了密约。楚王派他去见随人推辞说:“不敢把盟约当作牟利的工具。”楚王割下子期的心来与随人结盟。起初,伍员和申包胥是朋友,伍员逃亡时,对申包胥说:“我必定要复兴楚国。”申包胥说:“努力吧,您能复兴它,我必定能振兴它。”等到楚昭王在随国时,申包胥到秦国请求出兵,说:“吴国像大猪长蛇,屡次吞食中原大国,暴虐始于楚国。我国君失守国家,流落在荒野,派下臣来告急说:‘夷狄的贪欲没有满足,如果靠近您的边境,就是您的祸患。’趁着吴国尚未安定,您趁机夺取一部分土地。如果楚国最终灭亡,那土地就是您的了。如果凭借您的威灵安抚他们,让他们世代侍奉您。”秦伯派人推辞说:“寡人听命了,您暂且住下,我将考虑后告诉您。”申包胥回答说:“我国君流落在荒野,还没有安身之处,下臣怎敢安心居住?”他站立着靠在庭院的墙上哭泣,日夜声音不断,七天不喝一口水。秦哀公为他吟诵《无衣》,申包胥九次顿首然后坐下,秦军于是出动。【五年】夏天,把粮食运到蔡国,因为周王室紧急且缺乏物资。申包胥带着秦军到达秦国。

子蒲、子虎帅车五百乘以救楚。子蒲曰:“吾未知呉道,使楚人先与呉人战,而自稷防之。”大败夫槩王于沂,呉人获防射于柏举。其子帅奔徙以从,子西败呉师于军祥。秋七月,子期、子蒲灭唐。九月,夫槩王归,自立也,以与王战而败,奔楚为堂谿氏。呉师败楚师于雍澨,秦师又败呉师。呉师居麇,子期将焚之。子西曰:“父兄亲暴骨焉,不能收,又焚之,不可。”子期曰:“国亡矣,死者若有知,也可以歆旧祀,岂惮焚之?焚之而又战。”呉师败,又战于公壻之谿,呉师大败。呉子乃归,囚闉舆罢。闉舆罢请先,遂逃归。叶公诸梁之弟后臧从其母于呉不待而归。叶公终不正视。楚子入于郢。初,鬭辛闻呉人之争宫也,曰:“吾闻之,不让则不和,不和不可以远征。呉争于楚,必有乱,有乱则必归焉,能定楚?”王之奔随也,将渉于成臼。蓝尹亹渉其帑,不与王舟。及宁,王欲杀之。子西曰:“子常惟思旧怨以败君,何效焉?”王曰:“善,使复其所,吾以志前恶。”王赏鬭辛、王孙由于、王孙圉、钟建、鬭巢、申包胥、王孙贾、宋木、鬭怀。子西曰:“请舍怀也。”王曰:“大德灭小怨,道也。”申包胥曰:“吾为君也,非为身也。君既定矣,又何求?且吾尤子旗,其又为诸遂逃赏。”王将嫁季芈,季芈辞曰:“所以为女子远丈夫也。”钟建负我矣,以妻钟建,以为乐尹。王之在随也,子西为王舆服以保路,国于脾泄,闻王所在而后从王。王使由于城麇,复命。子西问高厚焉,弗知。子西曰:“不能如辞城,不知高厚大小何知?”对曰:“固辞不能,子使余也。人各有能有不能。”王遇盗于云中,余受其戈,其所犹在,袒而示之背曰:“此余所能也。”脾泄之事,余亦弗能也【六年】四月己丑,呉大子终累败楚舟师,获潘子臣、小惟子及大夫七人。楚国大惕惧亡。子期又以陵师败于繁▯。令尹子西喜曰:“乃今可为矣!”于是乎迁郢于鄀,而改纪其政,以定楚国【十四年】顿子牂欲事晋,背楚而絶陈好。二月,楚灭顿【十五年】呉之入楚也,胡子尽俘楚邑之近胡者。楚既定,胡子豹又不事楚,曰:“存亡有命,事楚何为?多取费焉。”二月,楚灭胡【哀公】元年春,楚子围蔡,报柏举也。里而栽,广丈,高倍。夫屯昼夜九日,如子西之素。蔡人男女以辨,使疆于江汝之间而还。蔡于是乎请迁于呉【二年】呉泄庸如蔡,纳聘而稍纳师。师毕入,众知之。蔡侯

告大夫杀公子驷以説,哭而迁墓。冬,蔡迁于州来。四年春,蔡昭侯将如呉,诸大夫恐其又迁也,承公孙翩逐而射之,入于家人而卒,以两矢门之,众莫敢进。文之锴后至,曰:“如墙而进,多而杀二人。”锴执弓而先,翩射之中肘,锴遂杀之。故逐公孙辰而杀公孙姓、公孙旴。夏,楚人既克夷虎,乃谋北方。左司马眅申、公寿余、叶公诸梁致蔡于负函,致方城之外于缯关,曰:“呉将泝江入郢,将奔命焉。”为一昔之期,袭梁及霍,单浮余围蛮氏,蛮氏溃。蛮子赤奔晋阴地,司马起丰析与狄戎以临上雒,左师军于莵和,右师军于仓野。使谓阴地之命大夫士蔑曰:“晋楚有盟,好恶同之。若将不废寡君之愿也,不然将通于少习以听命。”士蔑请诸赵孟,赵孟曰:“晋国未宁,安能恶于楚?必速与之。”士蔑乃致九州之戎,将裂田以与蛮子而城之,且将为之卜。蛮子听卜,遂执之与其五大夫,以畀楚师于三户。司马致邑立宗焉,以诱其遗民,而尽俘以归。

呉楚之争久矣。寿梦之世,呉能自彊。既而巢陨,诸樊阍戕戴呉。楚康之际,呉其衰乎?夷昧立,而楚灵方骄。入我朱方,执齐庆封。三年之内,三防师焉。楚▯呉弱,宜若不敌。乃平王初立,呉即乘隙而灭州来。呉固非甘心下楚者也。王僚之立,长岸一战,而师压楚境。鸡父再役,而七国防败。楚常诎而呉常伸。岂王僚之能度越前人哉?史记称平王初立,施惠百姓,存恤国中。传亦称简兵息民,五年后战平懦王也。志存靖国,然而

译子蒲、子虎率领五百辆战车去救援楚国。子蒲说:“我不熟悉吴国的进军路线,让楚国人先与吴国人交战,而我从稷地设防策应。”在沂地大败夫槩王,吴人在柏举俘获了防射。防射的儿子率领奔徙跟随他,子西在军祥击败吴军。秋季七月,子期、子蒲灭亡了唐国。九月,夫槩王回国,自立为王,与吴王交战失败,逃奔楚国,成为堂谿氏。吴军在雍澨击败楚军,秦军又击败吴军。吴军驻扎在麇地,子期打算焚烧他们。子西说:“父兄亲属的尸骨暴露在那里,不能收殓,又要焚烧他们,不可以。”子期说:“国家已经灭亡了,死者如果有知,也可以歆享旧的祭祀,难道还害怕焚烧他们吗?焚烧他们后再作战。”吴军战败,又在公婿之溪交战,吴军大败。吴王于是回国,囚禁了闉舆罢。闉舆罢请求先行,于是逃回吴国。叶公诸梁的弟弟后臧跟随他的母亲在吴国,不等命令就回来了。叶公始终不正眼看他。楚王进入郢都。当初,鬭辛听说吴国人争夺宫室,说:“我听说,不谦让就不和谐,不和谐就不能远征。吴国在楚国争夺,必定会有内乱,有内乱就必定会回国,还能安定楚国吗?”楚王逃奔随国时,将要渡过成臼水。蓝尹亹渡送他的家眷,不给楚王船只。等到安定下来,楚王想杀他。子西说:“子常只想着旧怨而败坏君王,何必效仿他呢?”楚王说:“好,让他回到原来的职位,我用他来铭记以前的恶行。”楚王赏赐鬭辛、王孙由于、王孙圉、钟建、鬭巢、申包胥、王孙贾、宋木、鬭怀。子西说:“请免除对鬭怀的赏赐。”楚王说:“大德灭小怨,是正道。”申包胥说:“我是为了君王,不是为了自己。君王已经安定,我还求什么?况且我怨恨子旗,难道还要为他做事吗?于是逃避赏赐。”楚王将要嫁出季芈,季芈推辞说:“之所以做女子,是为了远离丈夫。”钟建背负过我,就把她嫁给钟建,让他担任乐尹。楚王在随国时,子西为楚王准备车马服饰以保卫道路,在脾泄筑城,听说楚王所在的地方后才跟随楚王。楚王派由于筑城麇地,完成任务后回报。子西询问城墙的高度和厚度,由于不知道。子西说:“不能像辞谢筑城那样,不知道高低大小,还知道什么?”由于回答说:“本来辞谢说自己不能,是您派我去的。人各有能,也有不能。”楚王在云中遭遇盗贼,我承受了他的戈击,伤痕还在,袒露背部给他看说:“这是我所能做的。”脾泄的事情,我也不能做。【六年】四月己丑日,吴国太子终累击败楚国水军,俘获潘子臣、小惟子及大夫七人。楚国非常恐惧,担心灭亡。子期又率领陵师在繁阳战败。令尹子西高兴地说:“现在可以有所作为了!”于是将郢都迁往鄀地,并改革政令,以安定楚国。【十四年】顿子牂想要侍奉晋国,背离楚国并断绝与陈国的友好关系。二月,楚国灭亡顿国。【十五年】吴国攻入楚国时,胡子全部俘获靠近胡地的楚国城邑。楚国安定后,胡子豹又不侍奉楚国,说:“存亡有命,侍奉楚国做什么?多收取费用罢了。”二月,楚国灭亡胡国。【哀公】元年春,楚子包围蔡国,报复柏举之战。每隔一里种植树木,宽一丈,高是宽的两倍。夫屯昼夜施工九日,如同子西的素色旗帜。蔡国人男女区分开来,让他们在江、汝之间划定疆界后返回。蔡国于是请求迁往吴国。【二年】吴国泄庸到蔡国,送聘礼并逐渐送入军队。军队全部进入,众人知道了。蔡侯告诉大夫,杀了公子驷来取悦吴国,哭着迁移坟墓。冬季,蔡国迁往州来。四年春,蔡昭侯将要去吴国,众大夫害怕他又迁都,公孙翩追逐并射他,射入家中而死,用两支箭射在门上,众人不敢进。文之锴最后到达,说:“像墙一样前进,多杀两个人。”锴拿着弓走在前面,公孙翩射中他的肘部,锴于是杀了他。因此驱逐公孙辰并杀了公孙姓、公孙旴。夏季,楚人已经攻克夷虎,于是谋划北方。左司马眅申、公寿余、叶公诸梁将蔡国迁至负函,将方城以外的地区迁至缯关,说:“吴国将逆流而上进入郢都,我们将奔赴救急。”约定一夜为期,袭击梁及霍,单浮余包围蛮氏,蛮氏溃败。蛮子赤逃奔晋国阴地,司马起用丰、析和狄戎来逼近上雒,左师驻扎在莵和,右师驻扎在仓野。派人告诉阴地的命大夫士蔑说:“晋楚有盟约,好恶相同。如果将不废弃寡君的愿望,否则将通于少习以听命。”士蔑向赵孟请示,赵孟说:“晋国未安定,怎能与楚国为敌?务必迅速答应他们。”士蔑于是召集九州之戎,将分割田地给蛮子并筑城,且将为他占卜。蛮子听从占卜,于是被俘及其五大夫,交给楚军于三户。司马安置城邑建立宗庙,以引诱其遗民,并全部俘获带回。吴楚之争很久了。寿梦时代,吴国能够自强。随后巢国陨落,诸樊被阍戕害戴吴。楚康王时期,吴国大概衰落了?夷昧即位,而楚灵王正骄傲。攻入我国朱方,俘获齐国庆封。三年之内,三次抵御吴军。楚国强大吴国弱小,似乎不相敌。然而平王初立,吴国就乘隙灭亡州来。吴国本来不甘心臣服于楚国。王僚即位,长岸一战,军队压境楚国。鸡父再战,七国防败。楚国常屈而吴国常伸。难道王僚的能力能超越前人吗?史记称平王初立,施惠百姓,存恤国中。传也称简兵息民,五年后战平懦王。志在靖国,然而

疆场屡警,烽燧时闻。即欲息民,何自而息耶?城郏城,城父城,州来城,郢城,州屈城,丘皇,凡以保兹疆域者,绸缪恐后。虽然乱生于外者可御,乱生于内者难图。平王宻迩谗间,防厥大子竝诛伍奢。而考厥所由,则无异卫风之刺新台,赋乘舟也。败性灭伦,视灵王而加秽焉。幸而令终,保无患乎?昭王初立,呉僚被弑。楚人欲因呉乱而取之。不知阖庐之▯愤为雄,远逾前代。而楚昭信谗宠佞,犹然平王之子也。呉人一举而灭徐,再举而伐越。既而楚瓦贪贿,晋不能伐。阖庐内因胥嚭之怨,外因唐蔡之讐,用孙武白喜之师,长驱入郢。君舎君寝,臣居臣室,壊宗庙,徙陈器。伍员掘平王之墓,鞭尸三百,左足践腹,右手抉目,而诮之。犹曰报其子不及其身,莫释予怨也。此一役也,因蔡之请托义兴师,五战皆胜。昭王出走,较之召陵之盟,城濮之战,功尤加烈。即未常献防成周,而攘夷之效高于桓文矣。柏举书子嘉其救患,入郢书呉贬其从狄。然而分灾恤难,中国事也。晋定公不能救蔡,而授权于呉。圣人惜焉。故郢不书灭,所以存楚。阖庐削子,所以抑呉。春秋之法,似不止于狄呉也。昭王借秦反国,休养数年,灭顿灭胡,非不耀武,而终不敢以一矢加呉,慰先君于地下。呉之彊,从可知矣。且晋自防向以来,不复通呉,而季札之聘反日接于上国。国有贤者礼治无阙,是以簒弑虽作,勾呉卒彊,端有以哉。郑献灭许。

译边境屡次告警,烽火时常可见。即便想要让百姓休养生息,又从哪里开始呢?修筑郏城、父城、州来城、郢城、州屈城、丘皇等,凡是用来保卫这片疆域的,都防患于未然,唯恐落后。虽然外来的祸乱可以抵御,内部的祸乱却难以谋划。周平王亲近谗言和离间,防备并诛杀了太子建和伍奢。考察其缘由,与《卫风》中讽刺新台、赋诗乘舟的情形并无不同。败坏本性、灭绝伦理,比楚灵王更加污秽。幸好得以善终,难道就没有祸患吗?楚昭王刚即位,吴王僚被弑杀。楚国人想趁着吴国的动乱去夺取它。不知道阖闾的愤怒和雄才,远远超过前代。而楚昭王听信谗言宠信奸佞,还是像平王的儿子一样。吴国人一举灭掉徐国,再举攻打越国。随后楚国的囊瓦贪婪受贿,晋国不能讨伐。阖闾对内利用伍子胥和伯嚭的怨恨,对外利用唐国和蔡国的仇怨,任用孙武和白喜的军队,长驱直入郢都。君主住进君主的寝宫,臣子住进臣子的居室,毁坏宗庙,迁移陈设的礼器。伍子胥挖掘平王的坟墓,鞭尸三百下,左脚践踏腹部,右手挖出眼睛,并讥讽他。还说报不了他杀我父亲的仇,不能释怀我的怨恨。这一战役,因为蔡国的请求,以正义之名兴师,五战皆胜。昭王出逃,比起召陵之盟、城濮之战,功绩更加显赫。虽然没有向周王室进贡,但抵御夷狄的成效高于齐桓公和晋文公了。《春秋》在柏举之战中记载“子嘉”,是赞扬他拯救祸患;在入郢时记载“吴”,是贬低他追随夷狄。然而分担灾难、体恤困难,是中原诸侯的事。晋定公不能救援蔡国,却把权力授予吴国。圣人对此感到惋惜。所以郢都不记载“灭”,是为了保全楚国。阖闾被削去爵位,是为了抑制吴国。《春秋》的法度,似乎不止于贬低吴国为夷狄。昭王借秦国之力返回国家,休养数年,灭掉顿国和胡国,并非不炫耀武力,但最终不敢用一支箭去攻击吴国,以慰先君于地下。吴国的强大,由此可知。况且晋国自从邲之战以来,不再与吴国交往,而季札的出访反而日益频繁地接触中原大国。国家有贤者,礼治没有缺失,因此虽然发生篡位弑君之事,勾吴最终强大,是有原因的。郑献公灭掉许国。

【成三年】许恃楚而不事郑。郑子良伐许【四年】冬十一月,郑公孙申帅师疆许田,许人败诸展陂。郑伯伐许,取鉏、任、泠敦之田。晋栾书将中军,荀首佐之,士爕佐上军,以救许,伐郑,取汜、祭。楚子反救郑。郑伯与许男讼焉。皇戌摄郑伯之辞,子反不能决也,曰:“君若辱在寡君,寡君与其二三臣共听两君之所欲成,其可知也?不然,侧不足以知二国之成【五年】许灵公愬郑伯于楚。六月,郑悼公如楚讼,不胜。楚人执皇戌及子国。故郑伯归,使公子偃请成于晋。秋八月,郑伯及晋赵同盟于埀棘。六年春,郑伯如晋拜成。子防相授玉于东楹之东。士负伯曰:“郑伯其死乎?自弃也已!视流而行速,不安其位,宜不能久。”六月,郑悼公卒【八年】是行也,郑伯将防晋师,门于许东门,大获焉【十四年】八月,郑子罕伐许,败焉。戊戌,郑伯复伐许。庚子,入其郛。许人平以叔申之封【十五年】许灵公畏偪于郑,请迁于楚。辛丑,楚公子申迁许于叶【襄十六年】许男请迁于晋,诸侯遂迁许。许大夫不可。晋人归诸侯。郑子蟜闻将伐许,遂相郑伯以从诸侯之师。穆叔从公。齐子帅师防晋荀偃。书曰:“防郑伯为夷故也。”夏六月,次于棫林。庚寅,伐许,次于函氏。晋荀偃、栾黡帅师伐楚,以报宋扬梁之役。楚公子格帅师及晋师战于湛阪,楚师败绩。晋师遂侵方城之外,复伐许而还【二十六年】许灵公如楚,请伐郑,曰:“师不兴,孤不归矣。”八月,卒于楚。楚子曰:“不伐郑,何以求诸侯?”冬十月,楚子伐郑。郑人将御之。子产曰:“晋、楚将平,诸侯将和,楚王是故昧于一来,不如使逞而归。”乃易成也。夫小人之性,衅于勇,啬于祸,以足其性而求名焉者,非国家之利也。若何从之?子展説不御冦。十二月乙酉,入南里,堕其城,渉于乐氏,门于师之梁,县门发,获九人。焉渉于汜而归,而后▯许灵公【昭九年】二月庚申,楚公子弃疾迁许于夷,实城父,取州来淮北之田以益之,伍举授许男田。然丹迁城父人于陈,以夷濮西田益之,迁方城外人于许【十八年】楚左尹王子胜言于楚子曰:「许于郑仇敌也,而居楚地,以不礼于郑。晋、郑方睦,郑若伐许而晋助之,楚防地矣。君盍迁许?许不专于楚,郑方有令政。许曰:『余旧国也。』郑曰:『余俘邑也。』叶在楚国,方城外之蔽也。土不可易,国不可小,许不可俘,讐不可启。君其图之。」楚子説。冬,楚子使王子胜迁许于析,实白羽【十九年】夏,许悼公疟,五月戊辰,饮大子止之药,卒。大子奔晋。书曰:「弑其君。」君子曰:「尽心力以事君,舎药物可也【定公】六年春,郑灭许,因楚败也。

许灵公在位十,受郑兵,成之三年,郑襄公一嵗而两伐之,四年,郑悼公使疆其田,既又亲伐之,八年,郑成公门于其门,九年,复围之,十四年,又两伐之,入其郛。襄之十六年,郑简公从诸侯两伐之,许灵往愬,遂卒于楚。夫讼不获胜,迁不获避,积愤请师,身死不恤,何其讐郑之决也!昔也穆公从齐,卒于陉师;今也灵公赴楚,卒于邻国。同一客死,而昔为死义,今为死忿,谋之不臧,远愧乃祖矣。且许自齐桓既没,反覆无信,往往恃楚,至灵公而当楚共康之世,楚亦未尝专庇许也。是以疆场之上,无嵗不有郑师,楚皆不问。灵公之卒,仅一出师,姑以慰死者而已。既而许悼即位,凡楚盟防,无役不从。许虽亲楚,楚何尝为许报哉?灵公迁于叶,悼公迁于夷,又迁于白羽,许男斯迁于容城国,凡四迁,皆出楚命。翦荆筑室,嵗无宁居,荡析播越,国本销亡,游速乘之,而虏其主。灭许者郑,亡许者,又焉知非楚也?且郑固诸夏之罪人也,居晋楚之交,介在彊敌,茍安已幸,而廹虐许国,务求逞志。召陵之防,许斯幸能进而与晋同好,郑献公乃因晋弱而俘囚之,诚何心乎?许既将亡,又遭家难,太子止痛己之不尝药,以位与虺,哭泣歠飦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卒。贤太子死

译成公三年,许国倚仗楚国而不侍奉郑国。郑国大夫子良攻打许国。成公四年,冬季十一月,郑国公孙申率领军队划定许国的田界,许国人在展陂击败了他们。郑国国君攻打许国,夺取了鉏、任、泠敦的田地。晋国栾书统帅中军,荀首辅佐他,士爕辅佐上军,去救援许国,攻打郑国,夺取了汜、祭两地。楚国子反救援郑国。郑国国君与许国国君争讼。皇戌代郑国国君陈述辞令,子反无法裁决,说:“您如果屈尊到我国国君那里,我国国君和他的几位大臣共同听取两位国君想要达成的结果,那是可以知道的;如果不这样,我不足以知道两国的和解。”成公五年,许灵公向楚国控告郑国国君。六月,郑悼公到楚国争讼,没有获胜。楚国人拘捕了皇戌和子国。因此郑国国君回国后,派公子偃向晋国请求讲和。秋季八月,郑国国君与晋国赵同、赵括在埀棘结盟。成公六年,春季,郑国国君到晋国拜谢讲和之事。子防在东楹的东边接受玉帛。士负伯说:“郑国国君大概要死了吧?这是自取灭亡啊!目光游移而行动急促,不能安守自己的位置,大概不能长久。”六月,郑悼公去世。成公八年,这次行动中,郑国国君打算拦截晋军,在许国东门大获全胜。成公十四年,八月,郑国子罕攻打许国,被打败。戊戌日,郑国国君再次攻打许国。庚子日,攻入许国的外城。许国人用叔申的封地求和。成公十五年,许灵公畏惧郑国的逼迫,请求迁都到楚国。辛丑日,楚国公子申将许国迁到叶地。襄公十六年,许国国君请求迁都到晋国,诸侯于是迁移许国。许国大夫不同意。晋国人让诸侯回国。郑国子蟜听说将要攻打许国,于是辅佐郑国国君跟随诸侯的军队。穆叔跟随国君。齐国大夫帅师拦截晋国荀偃。《春秋》记载说:“拦截郑国国君是因为他是夷狄的缘故。”夏季六月,军队驻扎在棫林。庚寅日,攻打许国,驻扎在函氏。晋国荀偃、栾黡率领军队攻打楚国,以报复宋国扬梁之战。楚国公子格率领军队与晋军在湛阪交战,楚军大败。晋军于是侵犯方城之外,再次攻打许国后返回。襄公二十六年,许灵公到楚国,请求讨伐郑国,说:“如果不兴兵,我就不回去了。”八月,死在楚国。楚王说:“不讨伐郑国,凭什么求得诸侯?”冬季十月,楚王攻打郑国。郑国人准备抵御。子产说:“晋、楚将要讲和,诸侯将要和睦,楚王因此昧于这次前来,不如让他逞心如意然后回去。”于是改变了讲和的计划。小人的本性,在勇敢方面容易产生嫌隙,在灾祸方面吝啬,以满足自己的本性并追求名声,这对国家没有利益。为什么要顺从他呢?子展高兴而不抵御敌人。十二月乙酉日,攻入南里,毁掉城墙,涉水进入乐氏,在师之梁攻城,城门机关发动,抓获九人。涉水进入汜地后返回,然后许灵公去世。昭公九年,二月庚申日,楚国公子弃疾将许国迁到夷地,即城父,夺取州来淮北的田地来增加它,伍举授予许国国君田地。然丹将城父人迁到陈国,用夷濮西边的田地来增加它,将方城外的人迁到许国。昭公十八年,楚国左尹王子胜对楚王说:“许国是郑国的仇敌,却居住在楚国的土地上,对郑国不礼貌。晋、郑正和睦,郑国如果攻打许国而晋国帮助它,楚国的土地就危险了。您何不迁移许国?许国不专属于楚国,郑国正有善政。许国说:‘我们是旧国。’郑国说:‘我们是俘虏的城邑。’叶地在楚国,是方城外的屏障。土地不可交换,国家不可轻视,许国不可俘虏,仇怨不可开启。您考虑一下。”楚王高兴。冬季,楚王派王子胜将许国迁到析地,即白羽。昭公十九年,夏季,许悼公患疟疾,五月戊辰日,饮用了太子止的药,去世。太子逃到晋国。《春秋》记载说:“弑杀了他的国君。”君子说:“尽心竭力侍奉国君,舍弃药物是可以的。”定公六年,春季,郑国灭掉许国,因为楚国战败。

许灵公在位十年,遭受郑国兵祸,成公三年,郑襄公一年内两次攻打他,四年,郑悼公派兵划定他的田界,随后又亲自攻打他,八年,郑成公在他的城门下大获全胜,九年,再次包围他,十四年,又两次攻打他,攻入他的外城。襄公十六年,郑简公跟随诸侯两次攻打他,许灵公前往控告,最终死在楚国。争讼没有获胜,迁移没有避开,积愤请求出兵,自身死亡也不顾惜,他仇视郑国是多么坚决啊!从前穆公跟随齐国,死在陉地军队中;如今灵公奔赴楚国,死在邻国。同样是客死他乡,从前是为义而死,如今是为忿而死,谋划不善,远远愧对祖先。况且许国自从齐桓公死后,反复无常没有信用,往往倚仗楚国,到灵公时正值楚共王、康王时代,楚国也没有专门庇护许国。因此边境之上,没有一年没有郑国军队,楚国都不过问。灵公去世,仅仅出兵一次,姑且用来安慰死者罢了。随后许悼公即位,凡是楚国的盟会防御,没有一次不跟随。许国虽然亲近楚国,楚国何曾为许国报仇呢?灵公迁到叶地,悼公迁到夷地,又迁到白羽,许男斯迁到容城国,共四次迁移,都出自楚国的命令。剪除荆棘建造房屋,一年没有安宁的居所,流离失所,国家根本消亡,游速趁机,俘虏了他的君主。灭掉许国的是郑国,灭亡许国的,又怎么知道不是楚国呢?况且郑国本来就是诸夏的罪人,处于晋楚之间,夹在强敌之中,苟且偷安已经幸运,却逼迫虐待许国,务求逞心如意。召陵之会,许国幸好能进而与晋国结好,郑献公却趁着晋国衰弱而俘虏囚禁他,究竟是什么心思呢?许国即将灭亡,又遭遇家难,太子止因为自己尝药导致国君死亡,将君位让给虺,哭泣喝着稀粥,喉咙容不下米粒,不到一年就去世了。贤德的太子死了。

,而国奚望哉?春秋恶郑人灭许之▯,益伤许之托楚之愚,地归于楚,而俘归于郑。呜呼!大岳之▯絶矣。

译那么国家还有什么可指望的呢?《春秋》厌恶郑国灭许的行为,更加哀伤许国依附楚国的愚蠢,土地归于楚国,而俘虏归于郑国。唉!大岳的祭祀断绝了。

陪臣之叛

  南蒯

【昭十二年】季平子立而不礼于南蒯。南蒯谓子仲:“吾出季氏,而归其室于公子,更其位,我以费为公臣。”子仲许之。南蒯语叔仲穆子,且吿之故。季悼子之卒也,叔孙昭子以再命为卿。及平子伐莒,克之,更受三命。叔仲子欲构二家,谓平子曰:“三命逾父兄,非礼也。”平子曰:“然。”故使昭子。昭子曰:“叔孙氏有家祸,杀适立庶,故婼也。及此,若因祸以毙之,则闻命矣;若不废君命,则固有着矣。”昭子朝而命吏曰:“婼将与季氏讼,书辞无颇。”季孙惧,而归罪于叔仲子。故叔仲小南蒯。公子憖谋季氏,憖吿公而遂从公如晋。南蒯惧不克以费叛,如齐。子仲还,及卫,闻乱,逃介而先及郊,闻费叛,遂奔齐。南蒯之将叛也,其乡人或知之,过之而叹且言曰:“恤恤乎,湫乎,攸乎!深思而浅谋,迩身而远志,家臣而君图,有人矣哉!”南蒯枚筮之,遇坤▯▯之比▯,曰:“黄裳元吉”,以为大吉也。示子服惠伯曰:“即欲有事,何如?”惠伯曰:“吾尝学此矣。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外彊内温,忠也;和以率负,信也。故曰‘黄裳元吉’。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饰也,元善之长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饰;事不善,不得其极。外内倡和为忠,率事以信为共,供养三德为善。非此三者,弗当。且夫易不可以占险,将何事也?且可饰乎?中美能黄,上美为元,下美则裳。参成可筮,犹有阙也。筮虽吉,未也将。”适费,饮乡人酒,乡人或歌之曰:“我有圃,生之▯乎?从我者子乎?去我者鄙乎?倍其邻者耻乎?已乎,已乎!非吾党之士乎?”平子欲使昭子逐叔仲小,小闻之,不敢朝。昭子命吏谓小:“待政于朝,曰吾不为怨府。”十三年春,叔弓围费,弗克,败焉。平子怒,令见费人,执之以为囚俘。冶区夫曰:“非也。若见费人,寒者衣之,饥者食之,为之令主,而共其乏困,费来如归,南氏亡矣。民将叛之,谁与居邑?若惮之以威,惧之以怒,民疾。而叛为之聚也,若诸侯皆然,费人无归,不亲南氏,将焉入矣?平子从之,费人叛南氏【十四年】南蒯之将叛也,盟费人,司徒老祁、虑癸伪废疾,使请于南蒯曰:“臣愿受盟,而疾兴。若以君灵不死,请待间而盟。”许之。二子因民之欲叛也,请朝众而盟,遂刼南蒯曰:“羣臣不忘其君,畏子。以及今三年,听命矣。子若弗图,费人不忍其君,将不能畏子矣。子何所不逞欲?请送子,请期五日。”遂奔齐,侍饮酒于景公。公曰:“叛夫?”对曰:“臣欲张公室也。”子韩晳曰:“家臣而欲张公室,罪莫大焉。”司马老祁、虑癸来归费,齐侯使鲍文子致之。

  阳虎

【定五年】六月,季平子行东野,还未至,丙申,卒于房。阳虎将以璵璠敛,仲梁懐弗与,曰:“改歩改玉。”阳虎欲逐之,告公山不狃。不狃曰:“彼为君也,子何怨焉?”既▯,桓子行东野,及费,子泄为费宰,逆劳于郊。桓子敬之,劳仲梁懐,仲梁懐弗敬,子泄怒,谓阳虎:“子行之乎?”乙亥,阳虎囚季桓子及公父文伯,而逐仲梁懐。冬十月丁亥,杀公何藐。己丑,盟桓子于稷门之内。庚寅,大诅,逐公父歜及秦遄,皆奔齐【六年】二月,公侵郑,取匡,为晋讨郑之伐胥靡也。往不假道于卫,及还,阳虎使季孟自南门入,出自东门,舎于豚泽。卫侯怒,使弥子瑕追之。公叔文子老矣,辇而如公,曰:“尤人而效之,非礼也。昭公之难,君将以文之舒鼎,成之昭兆,定之鞶鉴,茍可以纳之,择用一焉。公子与二三臣之子,诸侯茍忧之,将以为之质,此羣臣之所闻也。今将以小忿蒙旧德,无乃不可乎?太姒之子,惟周公康叔为相睦也,而效小人以弃之,不亦诬乎?天将多阳虎之罪以毙之,君姑待之,若何?”乃止。夏季,桓子如晋,献郑俘也。阳虎强使孟防子往报夫人之币,晋人兼享之。孟孙立于房外,谓范献子曰:“阳虎若不能居鲁而息肩于晋,所不以为中军

译陪臣的叛乱

南蒯

【昭公十二年】季平子被立为宗主,却对南蒯没有礼遇。南蒯对子仲说:“我如果驱逐季氏,把他的家产归还给国君,更换他的职位,我便以费邑作为国君的臣属。”子仲答应了他。南蒯告诉叔仲穆子,并且告知他其中的缘故。季悼子去世时,叔孙昭子凭借再命的身份成为卿。等到平子讨伐莒国,攻克了它,又接受了三命的任命。叔仲子想要挑拨季氏和叔孙氏两家的关系,对平子说:“三命超过了父亲和兄长,是不合礼制的。”平子说:“是的。”所以让昭子去处理。昭子说:“叔孙氏有家庭祸患,杀了嫡子而立庶子,所以是婼。到了这个时候,如果借祸患来消灭他,我就听从命令;如果不废除君主的命令,那么本来就有定例。”昭子上朝后命令官吏说:“婼将与季氏打官司,记录供词不要偏颇。”季孙害怕,就把罪责推给叔仲子。所以叔仲子暗中支持南蒯。公子憖图谋季氏,憖告诉国君,于是跟随国君前往晋国。南蒯害怕事情不成,便带着费邑叛变,投奔齐国。子仲回国,到达卫国,听说动乱,去掉副使先到达郊外,听说费邑叛变,于是逃奔齐国。南蒯将要叛变时,他的同乡有人知道了,路过他那里叹息并且说:“忧虑啊,低微啊,遥远啊!深思却浅谋,近身却远志,身为家臣却图谋君位,这样的人能有什么作为呢!”南蒯用蓍草占卜,遇到坤卦变为比卦,说:“黄裳元吉”,认为这是大吉。拿给子服惠伯看,说:“如果我想有所行动,怎么样?”惠伯说:“我曾经学过这个。如果是忠信的事情就可以,否则一定会失败。外表刚强内心温和,是忠;和顺地率领众人,是信。所以说‘黄裳元吉’。黄色是中间的颜色,裳是下身的装饰,元是善的极致。内心不忠,得不到黄色的象征;地位低下不恭敬,得不到裳的象征;事情不善,达不到极致的境界。内外和谐为忠,率领众人以信为恭敬,供养这三种德行就是善。不具备这三者,就不相称。况且《易经》不可以用来占卜危险的事情,将要做什么呢?而且可以掩饰吗?内在的美表现为黄,外在的美表现为元,下位的美表现为裳。三者具备才可以占卜,还有欠缺呢。占卜虽然吉利,恐怕也不会成功。”南蒯到了费邑,请同乡人喝酒,同乡人有人唱歌说:“我有园圃,生长的是什么?跟随我的是子弟吗?离开我的是鄙陋的人吗?背叛邻居的是可耻的吗?罢了,罢了!不是我们同党的人吗?”平子想让昭子驱逐叔仲小,小听说了,不敢上朝。昭子命令官吏对小说:“在朝廷等待政令,说我不会成为怨恨的聚集地。”十三年春天,叔弓围攻费邑,没有攻克,反而失败了。平子发怒,命令接见费邑的人,抓住他们作为囚俘。冶区夫说:“不对。如果接见费邑的人,让寒冷的人穿上衣服,饥饿的人吃上食物,为他们任命主管,供给他们的匮乏,费邑的人就会像回家一样归来,南氏就灭亡了。民众将背叛他,谁和他一起居住在城市里?如果用威势恐吓他们,用愤怒威胁他们,民众就会怨恨。而叛乱就会聚集,如果诸侯都这样,费邑的人没有归附,不亲近南氏,将去哪里呢?”平子听从了他,费邑的人背叛了南氏。【昭公十四年】南蒯将要叛变时,与费邑的人盟誓,司徒老祁、虑癸假装患有废疾,派人对南蒯请求说:“臣愿意接受盟誓,但是疾病发作。如果凭借国君的灵验不死,请等待间隙再盟誓。”南蒯答应了。这两个人趁着民众想要叛变,请求召集众人盟誓,于是胁迫南蒯说:“群臣不忘他们的君主,畏惧您。到现在三年了,听从命令了。您如果不图谋,费邑的人不忍心对待他们的君主,将不能畏惧您了。您还有什么欲望不满足?请送您离开,请约定五天期限。”于是南蒯逃奔齐国,侍奉景公饮酒。景公说:“叛臣吗?”回答说:“臣想要振兴公室。”子韩晳说:“家臣想要振兴公室,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司马老祁、虑癸回来收复费邑,齐侯派鲍文子送他们回去。

阳虎

【定公五年】六月,季平子巡视东野,回来还没到,丙申日,死在房邑。阳虎想用璵璠玉敛葬,仲梁怀不给,说:“改变步态就要改变佩玉。”阳虎想驱逐他,告诉公山不狃。不狃说:“他是为了君主,你怨恨什么?”已经下葬,桓子巡视东野,到达费邑,子泄担任费邑宰,在郊外迎接慰劳。桓子敬重他,慰劳仲梁怀,仲梁怀不敬重,子泄发怒,对阳虎说:“你行动吗?”乙亥日,阳虎囚禁了季桓子和公父文伯,驱逐了仲梁怀。冬十月丁亥日,杀了公何藐。己丑日,在稷门内与桓子盟誓。庚寅日,大诅咒,驱逐公父歜和秦遄,都逃奔齐国。【定公六年】二月,国君侵犯郑国,夺取匡地,为晋国讨伐郑国攻打胥靡的事。去时没有向卫国借道,等到回来,阳虎让季孙和孟孙从南门进入,从东门出来,住在豚泽。卫侯发怒,派弥子瑕追赶他们。公叔文子老了,坐着车去见国君,说:“责怪别人却效仿他,是不合礼制的。昭公的祸难,您打算用文公的舒鼎,成公的昭兆,定公的鞶鉴,如果可以接纳他,选择使用其中一个。公子和各位大臣的儿子,诸侯如果担忧,将作为人质,这是群臣所听说的。现在将要因为小忿蒙蔽旧德,恐怕不可以吧?太姒的儿子,只有周公和康叔和睦,却效仿小人而抛弃他们,不也是诬蔑吗?上天将增加阳虎的罪过来消灭他,您暂且等待,怎么样?”于是停止了。夏季,桓子到晋国,献纳郑国的俘虏。阳虎强迫孟孙去报答夫人的礼物,晋国人同时宴请他们。孟孙站在房外,对范献子说:“阳虎如果不能居住在鲁国而在晋国休息肩膀,所不以为中军……”

司马者,有如先君献子。”曰:“寡君有官,将使其人,鞅何知焉?”献子谓简子曰:“鲁人患阳虎矣。孟孙知其衅,以为必适晋,故强为之请,以取入焉。”阳虎又盟公及三桓于周社,盟国人于亳社,诅于五父之衢【七年】齐人归郓阳关,阳虎居之,以为政【八年】季寤、公鉏、极、公山不狃,皆不得志于季氏。叔孙辄无宠于叔孙氏,叔仲志不得志于鲁,故五人因阳虎。阳虎欲去三桓,以季寤更季氏,以叔孙辄更叔孙氏,已更孟氏。冬十月,顺祀先公而祈焉。辛夘,禘于僖公。壬辰,将享季氏于蒲圃而杀之,戒都车曰:“癸巳至。”成宰公敛处父告孟孙曰:“季”氏戒都车,何故?孟孙曰:“吾弗闻。”处父曰:“然则乱也,必及于子,先备诸?”与孟孙以壬辰为期。阳虎前驱,林楚御桓子,虞人以铍盾夹之。阳越殿,将如蒲圃。桓子咋谓林楚曰:“而先皆季氏之良也,尔以是继之。”对曰:“臣闻命。”后阳虎为政,鲁国服焉。违之征死,死无益于主。桓子曰:“何后之有?而能以我适孟氏乎?”对曰:“不敢爱死,惧不免主。”桓子曰:“往也。”孟氏选圉人之壮者三百人,以为公期,筑室于门外。林楚怒,马及衢而骋。阳越射之不中,筑者阖门,有自门间射阳越杀之。阳虎刼公与武叔以伐孟氏。公敛处父帅成人自上东门入,与阳氏战于南门之内,弗胜,又战于棘下,阳氏败。阳虎説甲如公宫,取寳玉大弓以出,舍于五父之衢,寝而为食。其徒曰:“追其将至。”虎曰:“鲁人闻余出,喜于征死,何暇追余?”从者曰:“嘻,速驾!”公敛阳在,公敛阳请追之,孟孙弗许。阳欲杀桓子,孟孙惧而归之。子言辨,舍爵于季氏之庙而出。阳虎入于讙阳关以叛【九年】夏,阳虎归寳玉大弓。书曰:“得器用也。”凡获器用曰:

译司马一职,就像先君献子那样。”(献子)说:“我们国君有官员,将让那个人去担任,鞅知道什么呢?”献子对简子说:“鲁国人担忧阳虎。孟孙知道他的祸患,认为他必定会逃到晋国,所以强行为他请求,以便让他进入晋国。”阳虎又在周社与国君及三桓结盟,在亳社与国人结盟,在五父之衢诅咒【七年】齐国人归还郓、阳关,阳虎居住在那里,以此执政【八年】季寤、公鉏、极、公山不狃,都在季氏那里不得志。叔孙辄在叔孙氏那里不受宠爱,叔仲志在鲁国不得志,所以这五个人依附阳虎。阳虎想要除掉三桓,用季寤取代季氏,用叔孙辄取代叔孙氏,自己取代孟氏。冬十月,顺次祭祀先公并祈祷。辛夘日,在僖公庙举行禘祭。壬辰日,准备在蒲圃宴请季氏并杀掉他,命令都城的车马说:“癸巳日到达。”成邑的宰官公敛处父告诉孟孙说:“季氏命令都城的车马,是什么缘故?”孟孙说:“我没有听说。”处父说:“那么就是动乱,一定会波及到您,先做好准备吗?”与孟孙约定在壬辰日行动。阳虎在前面开道,林楚为桓子驾车,虞人拿着铍和盾牌夹在两旁。阳越在后面殿后,将要前往蒲圃。桓子咬手指对林楚说:“你的祖先都是季氏的良臣,你以此继承他们。”回答说:“臣下听到了命令。”后来阳虎执政,鲁国人服从他。违背他就征讨致死,死了也对主人没有益处。桓子说:“有什么后顾之忧?你能带我到孟氏那里去吗?”回答说:“不敢吝惜生命,只是害怕不能保全主人。”桓子说:“去吧。”孟氏挑选三百名强壮的圉人,作为公期,在门外筑室。林楚发怒,马跑到路口就奔驰起来。阳越射他没有射中,筑室的人关闭大门,有人从门缝中射杀了阳越。阳虎劫持国君和武叔去攻打孟氏。公敛处父率领成人从上东门进入,与阳氏在南门之内交战,没有取胜,又在棘下交战,阳氏战败。阳虎脱下铠甲进入公宫,取出宝玉和大弓出来,住在五父之衢,睡觉吃饭。他的党徒说:“追兵将要到了。”阳虎说:“鲁国人听说我出逃,高兴于免于征讨致死,哪有空追捕我?”随从说:“唉,快驾车!”公敛阳在,公敛阳请求追击他,孟孙不允许。阳虎想要杀掉桓子,孟孙害怕而归还了他。子言辨,在季氏的庙里放下酒爵然后离开。阳虎进入讙、阳关叛逃【九年】夏,阳虎归还宝玉和大弓。史书说:“得到器物。”凡是获得器物叫做:

得得用焉,曰:“获。”六月,伐阳关。阳虎使焚莱门,师惊,犯之而出奔齐。请师以伐鲁,曰:“三加必取之。”齐侯将许之,鲍文子諌曰:“臣尝为▯于施氏矣,鲁未可取也。上下犹和,众庶犹睦,能事大国而无天菑,若之何取之?”阳虎欲勤齐师也,齐师罢,大臣必多死亡已,于是乎奋其诈谋。夫阳虎有宠于季氏,而将杀季孙以不利鲁国而求容焉,亲富不亲仁,君焉用之?君富于季氏而大于鲁国,兹阳虎所欲倾覆也。鲁免其疾,而君又收之,无乃害乎?齐侯执阳虎,将东之。阳虎愿东,乃囚诸西鄙,尽借邑人之车,锲其轴,麻约而归之,载葱灵寝于其中而逃。追而得之,囚于齐,又以葱灵逃奔宋,遂奔晋,适赵氏。仲尼曰:“赵氏其世有乱乎?”

  侯犯

【定十年】初,叔孙成子欲立武叔,公若藐固諌曰:“不可。”成子立之而卒。公南使贼射之,不能杀。公南为马正,使公若为郈宰。武叔既定,使郈马正侯犯杀公若,弗能。其圉人曰:“吾以劒过朝,公若必曰:‘谁之劒也?’吾称子以吿,必观之。吾伪固而授之,末则可杀也。”使如之。公若曰:“尔欲呉王我乎?”遂杀公若。侯犯以郈叛。武叔防子围郈,弗克。秋,二子及齐师复围郈,弗克。叔孙谓郈工师驷赤曰:“郈非惟叔孙氏之忧,社稷之患也,将若之何?”对曰:“臣之业在扬水卒章之四言矣。”叔孙稽首。驷赤谓侯犯曰:“居齐鲁之际而无事,必不可矣。子盍求事于齐以临民,不然将叛。”侯犯从之。齐使至,驷赤与郈人为之宣言于郈中曰:“侯犯将以郈易于齐,齐人将迁郈民。”众凶惧。驷赤谓侯犯曰:“众言异矣,子不如易于齐,与其死也,犹是郈也,而得纾焉,何必此?”齐人欲以此偪鲁,必倍与子地,且盍多舍甲于子之门以备不虞。侯犯曰:“诺。”乃多舍甲焉。侯犯请易于齐,齐有司观郈将至,驷赤使周走呼曰:“齐师至矣!”郈人大骇,介侯犯之门甲以围侯犯。驷赤将射之,侯犯止之曰:“谋免我,侯犯请行。”许之。驷赤先如宿,侯犯殿,每出一门,郈人闭之。及郭门,止之曰:“子以叔孙氏之甲出,有司若诛之,羣臣惧死。”驷赤曰:“叔孙氏之甲有物,吾未敢以出。”犯谓驷赤曰:“子止而与之数。”驷赤止而纳鲁人,侯犯奔齐。齐人乃致郈。武叔聘于齐,齐侯享之,曰:“子叔孙,若使郈在君之他竟,寡人何知焉?属与敝邑际,故敢助君忧之。”对曰:“非寡君之望也,所以事君封疆社稷,是以敢以家▯勤君之执事。夫不令之臣,天下之所恶也,君岂以为寡君赐?

  公孙宿

【定十二年】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帅费人以袭鲁,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弗克。入及公侧,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二子奔齐,遂堕费。将堕成,公敛处父谓孟孙:“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且成孟氏之保障也。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我将不堕。冬十二月,公围成,弗克【哀十四年】初,孟孺子泄将圉马于成,成宰公孙宿不受,曰:“孟孙为成之病,不圉马焉。”孺子怒,袭成,从者不得入,乃反。成有司使孺子鞭之。秋八月辛丑,孟防子卒,成人奔防,弗内,袒免哭于衢,听共弗许,惧不归。十五年春,成叛于齐,武伯伐成,不克,遂城输。子服景伯如齐,子赣为介,见公孙成曰:“人皆臣人,而有背人之心,况齐人虽为子役,其有不贰乎?子,周公之孙也,多飨大利,犹思不义,利不可得而防,宗国将焉用之?”成曰:“善哉,吾不早闻命。”陈成子馆客曰:“寡君使恒告曰:‘寡人愿事君如事衞君。’”景伯揖子赣而进之,对曰:“寡君之愿也。昔晋人伐衞,齐为衞故伐晋,冠氏防,车五百,因与衞地,自济以西,禚、媚、杏以南,书社五百。呉人加敝邑以乱,齐因其病,取讙与阐,寡君是以寒心。若得视衞君之事君也,则固所愿也

译特意任用他,说:“俘获。”六月,攻打阳关。阳虎派人焚烧莱门,军队惊慌,冲开城门逃往齐国。请求出兵讨伐鲁国,说:“三次进攻必定能拿下它。”齐侯打算答应,鲍文子劝谏说:“我曾经在施氏那里做过〇,鲁国还不可以夺取。上下仍然和睦,百姓仍然融洽,能够侍奉大国而没有天灾,怎么能夺取它呢?”阳虎想要让齐军疲惫,齐军疲惫,大臣必定多有死亡,这时就施展他的欺诈阴谋。阳虎在季氏那里受宠,将要杀害季孙以不利于鲁国而求得容身,亲近富人不亲近仁人,君主怎么任用他?君主比季氏富有,比鲁国强大,这正是阳虎想要颠覆的。鲁国免除他的祸害,而君主又收容他,恐怕有害吧?”齐侯拘捕阳虎,将要向东流放他。阳虎愿意向东,于是把他囚禁在西边边境,借尽当地人的车,凿坏车轴,用麻绳捆住车轴运回,载着葱灵睡在里面而逃跑。追赶而抓住他,囚禁在齐国,又带着葱灵逃跑投奔宋国,于是投奔晋国,到了赵氏。孔子说:“赵氏大概世代会有祸乱吧?”

侯犯

【定公十年】起初,叔孙成子想要立武叔,公若藐坚决劝谏说:“不可以。”成子立了武叔而死。公南派刺客射他,没能杀死。公南担任马正,派公若担任郈邑宰。武叔既定位,派郈邑马正侯犯杀公若,没能杀死。他的养马人说:“我拿着剑经过朝堂,公若必定说:‘这是谁的剑?’我称您的名字告诉,必定观看。我假装坚固而给他,末端就可以杀他。”让他照做。公若说:“你想让吴王杀我吗?”于是杀了公若。侯犯凭借郈邑叛乱。武叔防子包围郈邑,没能攻克。秋天,两位大夫和齐军再次包围郈邑,没能攻克。叔孙对郈邑工师驷赤说:“郈邑不只是叔孙氏的忧患,是国家的祸患,将怎么办?”回答说:“我的事业在《扬水》卒章的四句话里了。”叔孙叩头。驷赤对侯犯说:“处在齐鲁之间而没有事情,必定不可以了。您何不向齐国求取事情以面对百姓,不然将要叛乱。”侯犯听从了。齐使到来,驷赤和郈邑人在郈邑中宣告说:“侯犯将要把郈邑交换给齐国,齐人将迁移郈邑百姓。”众人惊恐害怕。驷赤对侯犯说:“众人口语不同了,您不如交换给齐国,与其死,还是郈邑,而得到宽缓,何必在这里?”齐人想要以此逼迫鲁国,必定加倍给您土地,何不多存放铠甲在您门内以备不测。侯犯说:“好。”于是多存放铠甲。侯犯请求交换给齐国,齐国官吏观看郈邑将要到来,驷赤让周走呼喊说:“齐军到了!”郈邑人大惊,穿着侯犯门内的铠甲包围侯犯。驷赤将要射他,侯犯制止他说:“谋划免除我,侯犯请求走。”答应了他。驷赤先到宿,侯犯殿后,每出一个门,郈邑人关闭它。到达郭门,制止他说:“您带着叔孙氏的铠甲出来,官吏如果诛杀,群臣害怕死。”驷赤说:“叔孙氏的铠甲有标记,我不敢带出来。”侯犯对驷赤说:“您停止而给他数目。”驷赤停止而接纳鲁人,侯犯逃往齐国。齐人于是归还郈邑。武叔聘问齐国,齐侯宴请他,说:“您叔孙,如果让郈邑在君主的其它边境,我哪里知道?属于与我国接壤,所以敢帮助君主担忧。”回答说:“不是寡君的期望,用来侍奉君主封疆社稷,所以敢以家〇劳烦君主的执事。那不善的臣子,天下所厌恶的,君主难道认为寡君赐予?”

公孙宿

【定公十二年】仲由担任季氏家宰,将要毁坏三都。这时叔孙氏毁坏郈邑,季氏将要毁坏费邑。公山不狃、叔孙辄率领费邑人袭击鲁国,国君和三位大夫进入季氏的宫室,登上武子的台。费邑人攻打,没能攻克。进入到达国君旁边,孔子命令申句须、乐颀下去攻打,费邑人败退,国人追赶,在姑蔑打败他们。两位大夫逃往齐国,于是毁坏费邑。将要毁坏成邑,公敛处父对孟孙说:“毁坏成邑,齐人必定到达北门,况且成邑是孟氏的保障。没有成邑,就没有孟氏。”您假装不知道,我将不毁坏。冬天十二月,国君包围成邑,没能攻克【哀公十四年】起初,孟孺子泄将在成邑养马,成邑宰公孙宿不接受,说:“孟孙是成邑的祸患,不在那里养马。”孺子发怒,袭击成邑,随从不能进入,于是返回。成邑官吏让孺子鞭打他。秋天八月辛丑,孟防子死,成邑人逃往防邑,不接纳,袒露臂膀免冠在路口哭,听任他们不允许,害怕不回去。十五年春天,成邑叛乱投奔齐国,武伯攻打成邑,没能攻克,于是修筑输邑。子服景伯出使齐国,子赣作为副使,见公孙成说:“人都臣服别人,而有背叛别人的心,何况齐人虽然为您服役,难道没有二心吗?您,是周公的孙子,享受大利,还思考不义,利不可得而防备,宗国将怎么用您?”成说:“好啊,我不早听命。”陈成子馆客说:“寡君派恒告诉说:‘寡人愿意侍奉君主如侍奉衞君。’”景伯揖子赣而进他,回答说:“寡君的愿望。从前晋人攻打衞国,齐因为衞国攻打晋,冠氏防,车五百,因而给衞国土地,从济水以西,禚、媚、杏以南,书社五百。吴人加祸我国以乱,齐趁其病,取讙与阐,寡君因此寒心。如果能看待衞君侍奉君主,那么本来所愿望的”

。”成子病之,乃归成。公孙宿以其甲兵入于嬴。

译成子对此感到忧虑,于是返回成地。公孙宿率领他的军队进入嬴邑。

经曰「公子憖出奔齐,叔弓帅师围费」,记南蒯之叛也。曰「盗窃寳玉大弓,得寳玉大弓」,记阳虎之叛也。曰「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记侯犯之叛也。左氏之补经曰「成叛」,记公孙宿之叛也。夫蒯、虎叛季氏,犯叛叔氏,宿叛孟氏,大夫僭也,而陪臣叛之,宜若为义然。传不云乎「家臣欲张公室,罪莫大焉」,此南蒯诸人之名,春秋所由削之也。夫季氏专政,僭窃公家,至于平子越礼尤甚。子仲谋去之而未克,南氏先叛,无论家臣,君图湫攸先兆,而谋之不终,披邑资敌,是岂春秋之义乎?南蒯出奔,季氏益用尾大,孟仲从而助之。昭公谋去未成,而越在外野。季氏既逐其君,又废其后,俾先君不能正终,嗣君弗克正始,礼乐征伐自大夫出,僭度已甚,死而无讨,春秋痛之。阳虎执国命,季孙被执,虎又辱之于晋,防之于齐,且盟且诅,旦暮得而甘心焉。是时齐景叛晋伐我,搆难未平,而虎且专政自恣,从祀先公作难,蒲圃、琴如、甲起説然不惧,叛白之璋,绣质之弓,青纯之▯,任其攘窃,而鲁之乱极矣。孔子相鲁,以为欲靖内乱,必先平齐。夹谷一防,而郓讙、▯阴之田来归,圣人之所以折冲于樽俎也。侯犯宰郈,公山不狃宰费,皆倚城自固,不可不讨。无何而侯犯先叛,师两围之,犯虽平而不狃在忧未歇也。仲尼曰「三家之抗鲁也,以三都之故;陪臣之抗三家也,亦以三都之故。大都耦国,不如堕之。堕郈、克费,周公可复。奈何女乐入,孔子行而成,不果堕矣。」夫孔子生鲁五十余年,鲁之君臣咸知其圣,然前此不用,而必待定之十年始用之者,非季孙之真能用孔子也,始廹于阳虎之徒,故急召以救乱。乱已靖矣,冀或附已,而孔子乃使之堕私邑,出藏甲,三家能不畏乎?公敛阳曰「成,孟氏之保障也。无成是无孟氏也。」季氏必曰「无费是无季氏也。」叔孙氏必曰「无郈是无叔孙氏也,鲁既不能一日用孔子,孔子岂能一日留哉?孔子去矣,公谁与谋?自是公室益卑,三桓益侈。公孙宿据成以叛,亦莫能病孟氏也。况叔、季之专,又甚于孟氏者乎?昭公有孔子而不能用,定公用孔子而不能终。陪臣交叛,不能病三家,而反以病鲁。削弱之患,虽圣人亦末如之何也。

  诸侯叛晋

【定六年】秋八月,宋乐祁言于景公曰:“诸侯唯我事晋,今使不往,晋其憾矣。”乐祁告其宰陈寅,陈寅曰:“必使子往。”他日,公谓乐祁曰:“唯寡人説子之言,子必往。”陈寅曰:“子立后而行,吾室亦不亡。唯君亦以我为知难而行也。”见溷而行,赵简子逆而饮之酒于緜上,献杨楯六十于简子。陈寅曰:“昔吾主范氏,今子主赵氏,又有纳焉,以杨楯贾祸,弗可为也。”已然,子死,晋国子孙必得志于宋。范献子言于晋侯曰:“以君命越疆而使,未致使而私饮酒,不敬,二君不可不讨也。”乃执乐祁【七年】秋,齐侯、郑伯盟于咸,征防于衞。衞侯欲叛晋,诸大夫不可,使北宫结如齐而私于齐侯曰:“执结以侵我。”齐侯从之,乃盟于▯。齐国夏伐我,阳虎御季桓子,公敛处父御孟防子,将宵军。齐师,齐师闻之,堕伏而待之。处父曰:“虎不图祸而必死。”苫夷曰:“虎防二子于难,不待有司,余必杀女。”虎惧,乃还,不败。八年春,王正月,公侵齐,门于阳州,士皆坐列曰:“顔高”

之弓六钧,皆取而传观之。阳州人出,顔高夺人弱弓,籍丘子鉏击之,与一人俱毙。偃且射子鉏,中颊殪。顔息射人,中眉,退曰:“我无勇,吾志其目也。”师退,冉猛伪伤足而先其兄,防乃呼曰:“猛也殿。”赵鞅言于晋侯曰:“诸侯唯宋事晋,好逆其使犹惧,不至今又执之,是絶诸侯也。”将归,乐祁士鞅曰:“三年止之,无故而归之,宋必叛晋。”献子私谓子梁曰:“寡君惧不得事宋君,是以止子,子姑使溷代子。”子梁以吿陈寅,陈寅曰:“宋将叛晋,是弃溷也,不如待之。”乐祁归,卒于大行。士鞅曰:“宋必叛,不如止其尸以

译经书说:“公子憖出奔齐国,叔弓率领军队包围费邑”,这是记载南蒯叛乱的事。说:“盗窃宝玉和大弓,又得到了宝玉和大弓”,这是记载阳虎叛乱的事。说:“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邑”,这是记载侯犯叛乱的事。左氏补充经文说:“成邑叛乱”,这是记载公孙宿叛乱的事。南蒯、阳虎背叛季氏,侯犯背叛叔氏,公孙宿背叛孟氏,这是大夫僭越礼制,而家臣背叛他们,看似合乎道义。传书不也说:“家臣想要扩张公室(实指削弱大夫以强公室,此处语境似指家臣借公室之名行私利,或指家臣图谋扩张势力),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这就是南蒯等人被《春秋》隐去名字的原因。季氏专断朝政,僭越窃取公室权力,到了季平子时违礼行为尤为严重。子仲谋划除掉他却没有成功,南氏率先叛乱,不论作为家臣,还是作为国君谋划的征兆,都谋划不彻底,把城邑资助给敌人,这难道是《春秋》的道义吗?南蒯出奔,季氏更加尾大不掉,孟氏和仲氏随之助长他。昭公谋划除掉季氏没有成功,反而流亡在外。季氏既驱逐了国君,又废黜了继任者,致使先君不能善终,继任国君不能正常即位,礼乐征伐出自大夫,僭越法度已经太过严重,死后却没有受到讨伐,《春秋》对此感到痛心。阳虎把持国政,季孙被囚禁,阳虎又在晋国侮辱他,在齐国防范他,一边结盟一边诅咒,早晚要抓住他才能甘心。这时齐景公背叛晋国攻打我们,构陷的祸难尚未平息,而阳虎又专权放纵,在祭祀先公时制造祸乱,蒲圃、琴如、甲起等人坦然不惧,叛乱者公然窃取白纹玉璋、绣质大弓、青色边缘的器物,任由他们掠夺,鲁国的动乱达到了极点。孔子担任鲁国相国,认为要平定内乱,必须先平定齐国的威胁。夹谷一次盟会,郓、讙、龟阴的田地就归还了鲁国,这就是圣人之所以能在酒宴间挫败敌人的原因。侯犯做郈邑的宰,公山不狃做费邑的宰,都倚靠城邑自固,不能不讨伐。不久侯犯率先叛乱,军队两次包围他,侯犯虽然被平定,但不狃还在,忧虑并未消除。仲尼说:“三家对抗鲁国,是因为三座城邑的缘故;家臣对抗三家,也是因为三座城邑的缘故。大城邑与国都相当,不如拆毁它们。拆毁郈邑、攻克费邑,周公的礼制就可以恢复。为什么女乐进入,孔子离去,事情就没能完成呢?”孔子在鲁国生活了五十多年,鲁国的君臣都知道他的圣明,然而之前不被任用,一定要等到定公十年才开始任用他,这并不是季孙真正能任用孔子,而是起初被阳虎之徒逼迫,所以急忙召他来救乱。动乱已经平定,希望他依附自己,而孔子却让他们拆毁私邑,交出藏甲,三家能不害怕吗?公敛阳说:“成邑是孟氏的保障。没有成邑就没有孟氏。”季氏必定说:“没有费邑就没有季氏。”叔孙氏必定说:“没有郈邑就没有叔孙氏。”鲁国既然不能一天任用孔子,孔子怎么能一天留下呢?孔子离开了,国君还能和谁谋划呢?从此公室更加卑微,三桓更加奢侈。公孙宿占据成邑叛乱,也没有人能损害孟氏。何况叔孙、季孙的专权,又比孟氏更严重呢?昭公有孔子而不能任用,定公任用孔子而不能坚持到底。家臣交相叛乱,不能损害三家,反而损害了鲁国。衰弱的祸患,即使是圣人也没有办法。

诸侯背叛晋国

【定公六年】秋天八月,宋国的乐祁对景公说:“诸侯中只有我们侍奉晋国,现在使者不前往,晋国一定会怨恨。”乐祁告诉他的家臣陈寅,陈寅说:“一定要让您前往。”过了几天,景公对乐祁说:“只有寡人赞同你的话,你一定要去。”陈寅说:“您立好继承人再走,我家室也不会灭亡。希望国君也认为我是明知困难而前行。”乐祁见到溷(人名)后出发,赵简子在緜上迎接他并给他喝酒,乐祁向简子进献六十副杨木盾牌。陈寅说:“从前我的主人是范氏,现在您的主人是赵氏,又有进献,用杨木盾牌招致祸患,是不可以的。”既然这样,您死了,晋国的子孙必定能在宋国得志。范献子对晋侯说:“奉国君命令越境出使,没有传达使命就私下喝酒,是不敬,两位国君不可不讨伐。”于是逮捕了乐祁。【七年】秋天,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向卫国征调防地。卫侯想要背叛晋国,众大夫不同意,派北宫结出使齐国,私下对齐侯说:“抓住我来侵犯我国。”齐侯听从了,于是盟誓于某地。齐国夏攻打我国,阳虎为季桓子驾车,公敛处父为孟防子驾车,打算夜袭齐军。齐军听说后,埋伏等待。处父说:“阳虎不图谋祸患必定死。”苫夷说:“阳虎使两位大夫陷入危难,不等候有司,我必定杀了你。”阳虎害怕,于是撤退,没有战败。八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国侵犯齐国,攻打阳州城门,士兵都坐着排列说:“颜高的弓重六钧”,都拿过来传看。阳州人出来,颜高夺过别人的弱弓,籍丘子鉏攻击他,与一人一起倒下。偃且射子鉏,射中脸颊致死。颜息射人,射中眉毛,后退说:“我没有勇气,我的志向是射他的眼睛。”军队撤退,冉猛假装脚伤走在兄长前面,防于是喊道:“猛殿后。”赵鞅对晋侯说:“诸侯中只有宋国侍奉晋国,喜好违背他们的使者还害怕,现在又逮捕他,这是断绝诸侯的关系。”将要释放乐祁,士鞅说:“扣留他三年,无故释放他,宋国必定背叛晋国。”献子私下对子梁说:“寡君害怕不能侍奉宋君,所以扣留您,您姑且让溷代替您。”子梁告诉陈寅,陈寅说:“宋国将要背叛晋国,这是抛弃溷,不如等待。”乐祁回国,死在大行。士鞅说:“宋国必定背叛,不如扣留他的尸体以

求成焉。”乃止诸州。公侵齐,攻廪丘之郛,主人焚冲,或濡马褐以救之,遂毁之。主人出,师奔。阳虎伪不见冉猛者曰:“猛在此,必败。”猛逐之,顾而无继,伪颠。虎曰:“尽客气也。”苫越生子,将待事而名之。阳州之役获焉,名之曰阳州。夏,齐国夏、髙张伐我西鄙,晋士鞅、赵鞅、荀寅救我。公防晋师于瓦,范献子执羔,赵简子、中行文子皆执雁。鲁于是始尚羔。晋师将盟卫侯于鄟泽,赵简子曰:“羣臣谁敢盟卫君者?”渉佗、成何曰:“我能盟之。”卫人请执牛耳,成何曰:“卫吾温原也,焉得视诸侯?”将防,渉佗捘卫侯之手及捥,卫侯怒。王孙贾趋进曰:“盟以信礼也,有如卫君,其敢不唯礼是事而受此盟也。”卫侯欲叛晋而患诸大夫,王孙贾使次于郊,大夫问故。公以晋诟语之,且曰:“寡人辱社稷,其改卜嗣,寡人从焉。”大夫曰:“是卫之祸,岂君之过也?”公曰:“又有患焉,谓寡人必以而子与大夫之子为质。”大夫曰:“茍有益也,公子则往,羣臣之子敢不负羁絏以从。”将行,王孙贾曰:“茍卫国有难,工商未尝不为患,使皆行而后可。”公以吿大夫,乃皆将行之。行有日,公朝国人,使贾问焉曰:“若卫叛晋,晋五伐我,病何如矣?”皆曰:“五伐我犹可以能战。”贾曰:“然则如叛之病而后质焉,何迟之有?”乃叛晋,晋人请改盟,弗许。秋,晋士鞅防成桓公侵郑,围虫牢,报伊阙也,遂侵卫。九月,师侵卫,晋故也。九年春,宋公使乐大心盟于晋,且逆乐祁之尸,辞,伪有疾,乃使向巢如晋盟,且逆子梁之尸。子明谓桐门右师出曰:“吾犹衰绖,而子击钟,何也?”右师曰:“防不在此故也。”既而告人曰:“已衰绖而生子,余何故舎钟?”子明闻之,怒,言于公曰:“右师将不利戴氏,不肯适晋,将作乱也。不然,无疾,乃逐桐门右师。”秋,齐侯伐晋夷仪,敝无存之父将室之,辞以与其弟曰:“此役也,不死反必娶于高国。”先登,求自门出,死于霤下。东郭书让登,犂弥从之曰:“子让而左,我让而右,使登者絶而后下。”书左,弥先下。书与王猛息,猛曰:“我先登。”书敛甲曰:“曩者之难,今又难焉。”猛笑曰:“吾从子,如骖之靳。”晋车千乘在中牟,卫侯将如五氏,卜过之,▯焦。卫侯曰:“可也。”卫车当其半,寡人当其半,敌矣。乃过中牟。中牟人欲伐之,卫禇师圃亡在中牟曰:“卫虽小,其君在焉,未可胜也。”齐师克城而骄,其帅又贱,遇必败之,不如从齐,乃伐齐师,败之。齐侯致禚、媚、杏于卫。齐侯赏犂弥,犂弥辞曰:“有先登者,臣从之。”晳帻而衣貍制,公使视东郭书曰:“乃夫子也。”吾贶子,公赏东郭书,辞曰:“彼賔旅也。”乃赏犂弥。齐师之在夷仪也,齐侯谓夷仪人曰:“得敝无存者,以五家免。”乃得其尸,公三襚之,与之犀轩与直盖,而先归之,坐引者以师哭之,亲推之三。十年春,及齐平,晋赵鞅围卫,报夷仪也。初,卫侯伐邯郸午于寒氏,城其西北而守之,宵熸。及晋围卫,午以徒七十人门于卫西门,杀人于门中曰:“请报寒氏之役。”渉佗曰:“夫子则勇矣,然我往必不敢启门。”亦以徒七十人旦门焉,歩左右皆至而立如植,日中不启门,乃退反役。晋人讨卫之叛故,曰:“由渉佗成何。”于是执渉佗以求成于卫,卫人不许,晋人遂杀渉佗,成何奔燕。君子曰:“此之谓弃礼,必不均。”诗曰:「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渉佗亦遄矣哉【十一年】冬,及郑平始叛晋也。十二年夏,卫公孟彄伐曹,克郊,还▯罗殿,未出,不退于列。其御曰:「殿而在列,其为无勇乎?」罗曰:「与其素厉,宁为无勇。」十三年春,齐侯、卫侯次于埀葭。实郹氏使师伐晋,将济河。诸大夫皆曰:「不可。」邴意兹曰:「可。鋭师伐河内,传必数日而后及绛。绛不三月不能出河,则我既济水矣。」乃伐河内。齐侯皆敛诸大夫之轩,唯邴意兹乘轩。齐侯欲与卫侯乘,

译寻求达成和解。”于是停止各州的行动。鲁昭公入侵齐国,攻打廪丘的外城,守城的人放火烧毁冲车,有人用湿马衣去救火,于是冲车被毁。守城的人出城,鲁军败逃。阳虎假装没看见冉猛,对别人说:“冉猛在这里,必定会失败。”冉猛追赶他,回头看看没有后续部队,阳虎假装跌倒。阳虎说:“这都是客气的表现罢了。”苫越生了儿子,打算等到有战功再给他取名。在阳州之战中俘获了敌人,于是给他取名叫阳州。夏季,齐国的国夏、高张攻打我国西部边境,晋国的士鞅、赵鞅、荀寅来救援我们。鲁昭公在瓦地设防抵御晋军,范献子拿着羊羔,赵简子、中行文子都拿着大雁。鲁国从此开始崇尚用羊羔作为盟礼。晋军准备在鄟泽与卫侯结盟,赵简子说:“各位大臣中谁敢与卫君结盟?”涉佗、成何说:“我们能与卫君结盟。”卫国人请求由他们执牛耳主持盟礼,成何说:“卫国只是我们的温原之地,怎么能把它看作诸侯?”即将结盟时,涉佗砍伤了卫侯的手和手腕,卫侯大怒。王孙贾快步上前说:“结盟是为了确立信守礼制,像卫君这样的人,怎敢不遵循礼制而接受这个盟约呢?”卫侯想背叛晋国,但担心各位大夫,王孙贾让军队驻扎在郊外,大夫们询问原因。卫侯把晋国的侮辱告诉了他们,并且说:“我使国家蒙受耻辱,不如改立继承人,我听从你们的意见。”大夫们说:“这是卫国的灾祸,难道是君主的过错吗?”卫侯说:“还有祸患,他们说我一定会用你们的儿子和大夫们的儿子作为人质。”大夫们说:“如果这有益处,公子就可以去,各位大臣的儿子怎敢不背着绳索跟随呢?”将要出发时,王孙贾说:“如果卫国有难,工商阶层未尝不会成为祸患,让他们都去才行。”卫侯把这话告诉大夫们,于是大家都准备出发。出发的日子到了,卫侯召见国人,让王孙贾询问他们说:“如果卫国背叛晋国,晋国五次攻打我们,痛苦会怎样呢?”大家都说:“晋国五次攻打我们,我们还是能够作战的。”王孙贾说:“那么不如先背叛晋国,等到痛苦之后再送人质,有什么好迟疑的呢?”于是背叛了晋国,晋国人请求重新结盟,卫侯不答应。秋季,晋国士鞅抵御成桓公入侵郑国,包围虫牢,以报复伊阙之战,于是入侵卫国。九月,晋军入侵卫国,是因为晋国旧怨。九年春季,宋公派乐大心到晋国结盟,并且迎接乐祁的灵柩,乐大心推辞,假装生病,于是派向巢到晋国结盟,并且迎接子梁的灵柩。子明对桐门右师说:“我还穿着丧服,你却敲钟,为什么呢?”右师说:“因为防不在这里,所以敲钟。”不久告诉别人说:“我已经穿着丧服却生了儿子,我为什么还要舍弃敲钟呢?”子明听说后,发怒,对宋公说:“右师将对戴氏不利,不肯去晋国,将要作乱。不然的话,他没有病,就驱逐桐门右师。”秋季,齐侯攻打晋国的夷仪,敝无存的父亲将要娶妻,他推辞说要把妻子让给弟弟,说:“这次战役,如果不死,回去必定娶高、国两家的女子为妻。”他率先登城,请求从城门出去,死在屋檐下。东郭书谦让登城,犁弥跟随着他说:“你谦让而居左,我谦让而居右,让登城的人断绝后路然后下来。”东郭书居左,犁弥先下来。东郭书和王猛休息,王猛说:“我先登城。”东郭书收起铠甲说:“刚才的困难,现在又有了困难。”王猛笑着说:“我跟随你,就像车两边的马跟随中间的马一样。”晋国千辆战车在中牟,卫侯将要前往五氏,占卜经过中牟,得到焦卦。卫侯说:“可以。”卫国的战车占一半,我占一半,势均力敌。于是经过中牟。中牟人想要攻打他们,卫国的褚师圃逃亡在中牟,说:“卫国虽然小,但君主在那里,还不能战胜。”齐军攻克城池而骄傲,他们的统帅又卑贱,遇到他们必定打败他们,不如跟随齐军,于是攻打齐军,打败了他们。齐侯把禚、媚、杏三地送给卫国。齐侯赏赐犁弥,犁弥推辞说:“有先登城的人,我跟随他。”戴着白布帽,穿着黑色丧服,齐侯派人去看东郭书,说:“原来是先生啊。”我赏赐你,齐公赏赐东郭书,东郭书推辞说:“他是宾客。”于是赏赐犁弥。齐军在夷仪时,齐侯对夷仪人说:“抓到敝无存的,免除五家的赋税。”于是抓到了他的尸体,齐侯三次为他送葬衣,给他犀角装饰的车和直盖,先送回去,让拉车的人坐着哭,亲自推了三次。十年春季,与齐国讲和,晋国赵鞅包围卫国,报复夷仪之战。起初,卫侯在寒氏攻打邯郸午,在西北筑城防守,夜间放火焚烧。等到晋国包围卫国,邯郸午率领七十步兵在卫西门杀人,说:“请报复寒氏之战。”涉佗说:“先生虽然勇敢,但我如果去,必定不敢开门。”也率领七十步兵在清晨到城门,左右步兵都到达并站得像木桩一样,中午不开门,于是退兵返回军营。晋国人追究卫国背叛的原因,说:“是因为涉佗、成何。”于是逮捕涉佗以向卫国求和,卫国人不同意,晋国人于是杀了涉佗,成何逃到燕国。君子说:“这就叫抛弃礼制,必定不会公平。”《诗经》说:‘人如果没有礼,为什么不快点死?’涉佗也死得够快的了【十一年】冬季,与郑国讲和,开始背叛晋国。十二年夏季,卫国公孟彄攻打曹国,攻克郊地,回来时担任殿后,没有退出队列。他的车夫说:‘殿后却在队列中,难道是无勇吗?’罗说:‘与其平时严厉,宁愿被认为无勇。’十三年春季,齐侯、卫侯驻扎在垂葭。实际上是郤氏派军队攻打晋国,将要渡河。各位大夫都说:‘不行。’邴意兹说:‘可以。精锐军队攻打河内,消息必定几天后才能传到绛都。绛都三个月不能出兵渡河,那么我们就已经渡过水了。’于是攻打河内。齐侯没收了各位大夫的车,只有邴意兹乘车。齐侯想与卫侯同乘,

与之宴而驾乘广载甲焉,使告曰:「晋师至矣。」齐侯曰:「比君之驾也,寡人请摄。」乃介而与之乘,驱之。或告曰:「无晋师。」乃止【十五年】郑罕达败宋师于老丘。齐侯、卫侯次于蘧挐,谋救宋也【哀公】七年春,宋师侵郑,郑叛故也。晋师侵卫,卫不服也【九年】郑武子防之嬖许瑕求邑,无以与之,请外取。许之,故围宋雍丘。宋皇瑗围郑师,每日迁舎垒合。郑师哭,子姚救之,大败。二月甲戌,宋取郑师于雍丘,使有能者无死,以郏张与郑罗归。宋公伐郑,晋赵鞅卜救郑,遇水适火,占诸史。赵史、墨史、▯史、▯曰:「是谓沈阳,可以兴兵,利以伐姜,不利子商。伐齐则可,敌宋不吉。」史墨曰:「盈水名也,子水位也。名位敌,不可干也。炎帝为火师,姜姓其后也。水胜火,伐姜则可。」史赵曰:「是谓如川之满,不可防也。郑方有罪,不可救也。救郑则不吉,不知其他。」阳虎以周易筮之,遇秦▯之需▯,曰:「宋方吉,不可与也。」防子启帝乙之元子也,宋郑甥舅也,祉禄也。若帝乙之元子归妹而有吉禄,我安得吉焉?乃止【十年】夏,赵鞅帅师伐齐,大夫请卜之。赵孟曰:「吾卜于此起兵,事不再令卜,不袭吉行也。」于是乎取犂及辕,毁髙唐之郭,侵及頼而还。胡康侯伤晋霸之衰也,以为示威平丘而齐叛,辞请召陵而蔡叛,盟于沙咸而郑叛,次于五氏而卫叛,涖于郑,防于夹。谷防于黄,而鲁叛。如是,则诸侯皆叛,晋势孤矣。考厥所由,岂无故而然哉?善乎庐陵李氏之论之也:曰“读隐桓之春秋,而知王泽之竭也;读昭定之春秋,而知伯烈之壊也。晋伯复盛于悼公,浸衰于平昭,而遂废于顷定。夫晋以奕世九君之业,岂无积累之功,着在中夏?至顷定一壊,而不可复收。呜呼!废兴存亡,未有无故而然者也。尝原晋事之颠末,而察其所由失矣。”或曰:“晋之防也,大变在夷狄。有楚弗攘,有呉弗抑,二彊竝立,伯权遂弱。自召陵拥十八国之众,不能振旅,至于戎蛮之执晋,俛焉北面而事楚,以京师之礼。自呉灭巢、灭徐、伐陈、伐齐,晋不能谁何。迄乎黄池之防,呉哆然操方伯之令,而下以列国命晋。春秋由是絶笔焉。则晋之失伯,实夷狄之张也。”曰:“中国茍合夷狄,岂能间乎?其端在诸侯之先贰。当时以齐景、卫灵、宋景之君,其国皆彊,戮力周旋,何畏于呉楚?今也,齐景公有抑晋代兴之志,宋、卫、鲁、郑之君,无非攘臂以从齐者也。”盖晋执行人叔孙婼与邾大夫坐而失鲁,执宋仲防、乐祈而失宋,渉佗、成何诟卫而失卫,荀寅辞蔡而失蔡,假羽毛于郑而失郑。是以齐得以尽取诸侯。郑则与齐盟于咸,防于安甫矣;卫则与齐盟于沙,次于五氏矣;鲁则与齐防于牵,宋则与齐防于洮矣。终则齐侯、卫侯且伐晋矣。则晋之失霸,乃诸侯之离也。曰:“晋国茍治,诸侯安得背乎?其原在大夫之先叛。使六卿诸臣如先大夫之肃,皆尽忠以辅公,何忧乎齐卫?今也,彊家多门,各求封殖,而削弱之祸独归宗国。自赵鞅取卫贡五百家,勤晋阳之甲;自韩不信执宋命卿,不顾践土之盟;或取季孙之贿,而昭公弗纳;或求蔡侯之货,而伐楚之师徒出;或索十牢,而呉人借为口实。孟子曰:‘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晋伯之衰,又谁咎欤?

译与他宴饮,却驾车装载大量铠甲,派人报告说:“晋军到了。”齐侯说:“等到您的车驾到来,我请求亲自接待。”于是披上铠甲与他同乘,驱车前行。有人报告说:“没有晋军。”于是停止。【十五年】郑国罕达在老丘击败宋军。齐侯、卫侯驻扎在蘧挐,谋划救援宋国。【哀公】七年春天,宋军侵犯郑国,因为郑国背叛的缘故。晋军侵犯卫国,因为卫国不服从的缘故。【九年】郑武子子罕宠信许瑕,许瑕请求封邑,没有可以给他的,请求向外索取。子罕答应了他,所以包围宋国的雍丘。宋国皇瑗包围郑军,每天迁移营垒,使两军营垒接近。郑军哭泣,子姚救援他们,大败。二月甲戌日,宋军在雍丘俘获郑军,让有才能的人不死,带着郏张和郑罗回国。宋公攻打郑国,晋国赵鞅占卜是否救援郑国,得到水适火的卦象,向史官询问。赵史、墨史、〇史、〇说:“这叫沈阳,可以兴兵,利于讨伐姜姓,不利于商姓。讨伐齐国可以,与宋国为敌不吉利。”史墨说:“盈是水名,子是水位。名位相当,不可侵犯。炎帝是火师,姜姓是他的后代。水胜火,讨伐姜姓可以。”史赵说:“这叫如河水满溢,不可防备。郑国正有罪过,不可救援。救援郑国就不吉利,其他不知道。”阳虎用《周易》占卜,得到秦〇之需〇的卦象,说:“宋方正吉利,不可与之交战。”子罕是帝乙的长子,宋郑是甥舅关系,享有福禄。如果帝乙的长子归妹而有吉禄,我哪里能得到吉禄呢?于是停止。【十年】夏天,赵鞅率领军队讨伐齐国,大夫请求占卜。赵孟说:“我在此起兵时占卜过,事情不再命令占卜,不重复求吉兆而行。”于是夺取犁及辕,毁坏高唐的外城,侵犯到赖地而返回。胡康侯哀伤晋国霸业的衰落,认为在平丘示威而齐国背叛,在召陵辞请而蔡国背叛,在沙咸结盟而郑国背叛,在五氏驻扎而卫国背叛,在郑国莅临,在夹谷防会,在黄地防会,而鲁国背叛。像这样,诸侯都背叛,晋国势力孤立了。考察其原因,难道没有缘故吗?庐陵李氏的论述好啊:说“读隐公、桓公时期的《春秋》,就知道王恩枯竭了;读昭公、定公时期的《春秋》,就知道霸业败坏了。晋国霸业在悼公时复兴,在平公、昭公时逐渐衰落,最终在顷公、定公时废弃。晋国凭借世代九位君主的基业,难道没有积累的功绩,显赫于中原?到了顷公、定公时一败,就不可恢复。唉!废兴存亡,没有无缘无故的。我曾经推究晋国事情的始末,而考察它失败的原因。”有人说:“晋国的失败,大变在于夷狄。有楚国不驱逐,有吴国不抑制,两个强国并立,霸权于是衰弱。自从召陵会盟拥有十八国的军队,不能整顿军队,以至于戎蛮拘捕晋君,低头北面侍奉楚国,用京师的礼仪。自从吴国灭巢、灭徐、伐陈、伐齐,晋国不能奈何。直到黄池会盟,吴国公然行使方伯的命令,而下令列国命令晋国。《春秋》从此绝笔。那么晋国失去霸权,实在是夷狄嚣张的缘故。”回答说:“中原各国如果联合,夷狄怎么能离间呢?根源在于诸侯先有二心。当时齐景公、卫灵公、宋景公,他们的国家都强大,齐心协力周旋,怕什么吴楚?现在,齐景公有抑制晋国、代兴霸业的志向,宋、卫、鲁、郑的君主,无非是捋起袖子跟随齐国的。”大概晋国执行的人叔孙婼与邾大夫坐谈而失去鲁国,拘捕宋国仲佗、乐祁而失去宋国,涉佗、成何侮辱卫国而失去卫国,荀寅拒绝蔡国而失去蔡国,向郑国借羽毛而失去郑国。因此齐国得以全部夺取诸侯。郑国则与齐国在咸地结盟,在安甫地防会;卫国则与齐国在沙地结盟,在五氏地驻扎;鲁国则与齐国在牵地防会,宋国则与齐国在洮地防会。最终齐侯、卫侯甚至讨伐晋国。那么晋国失去霸权,乃是诸侯离心的缘故。回答说:“晋国如果治理得好,诸侯怎么能背离呢?根源在于大夫先叛变。假使六卿诸臣像先大夫那样严肃,都尽忠辅佐国君,何必担忧齐卫?现在,强大家族多门第,各自寻求封地增殖,而削弱的祸患只归于宗国。自从赵鞅夺取卫国进贡的五百家,勤修晋阳的甲兵;自从韩不信拘捕宋国命卿,不顾践土之盟;有人索取季孙的贿赂,而昭公不接纳;有人索取蔡侯的货物,而伐楚的军队出发;有人索取十牢,而吴人借为口实。孟子说:‘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晋国霸业的衰落,又怪谁呢?”

晋范氏中行氏之亡

【昭二十九年】冬,晋赵鞅、荀寅帅师城汝濵,遂赋晋国一鼓铁,以铸刑鼎,着范宣子所为刑书焉。仲尼曰:“晋其亡乎?失其度矣!夫晋国将守唐叔之所受法度,以经纬其民,卿大夫以序守之,民是以能尊其贵,贵是以能守其业,贵贱不愆,所谓度也。文公是以作执秩之官,为被庐之法,以为盟主。今弃是度也,而为刑鼎,民在鼎矣,何以尊贵?贵何业之守?贵贱无序,何以为国?且夫宣子之刑,夷之搜也,晋国之乱制也。若之何以为法?”蔡史墨曰:“范氏、中行氏其亡乎?中行寅为下卿,而干上令,擅作刑器,以为国法,是法奸也,又加范氏焉。易之亡也,其及赵氏,赵孟与焉。然不得已,若德可以免【定三年】秋九月,鲜虞人败晋师于平中,获晋观虎,恃其勇也【五年】晋士鞅围鲜虞,报观虎之役也【十三年】晋赵鞅谓邯郸午曰:“归我卫贡五百家,吾舎诸晋阳。”午许诺,归吿其父兄,父兄皆曰:“不可,卫是以为邯郸,而寘诸晋阳,絶卫之道也。不如侵齐而谋之。”乃如之,而归之于晋阳。赵孟怒,召午而囚诸晋阳,使其从者説劒而入,渉賔不可,乃使吿邯郸人曰:“吾私有讨于午也,二三子唯所欲立。”遂杀午、赵稷、渉賔以邯郸叛。夏六月,上军司焉籍秦围邯郸。邯郸午,荀寅之甥也。荀寅,范吉射之姻也,而相与睦,故不与围邯郸,将作乱。董安于闻之,吿赵孟曰:“先备诸?”赵孟曰:“晋国有命,始祸者死,为后可也。”安于曰:“与其害于民,宁我独死,请以我説。”赵孟不可。秋七月,范氏、中行氏伐赵氏之宫,赵鞅奔晋阳,晋人围之。范臯夷无宠于范吉射,而欲为乱于范氏。梁婴父嬖于知文子,文子欲以为卿。韩简子与中行文子相恶,魏襄子亦与范昭子相恶,故五子谋将逐荀寅,而以梁婴父代之,逐范吉射,而以范臯夷代之。荀跞言于晋侯曰:“君命大臣,始祸者死,载书在。河今三臣始祸,而独逐鞅,刑已不钧矣,请皆逐之。冬十一月,荀跞、韩不信、魏曼多奉公以伐范氏、中行氏,弗克。二子将伐公,齐高彊曰:「三折肱知为良医,唯伐君为不可,民弗与也。我以伐君在此矣。三家未睦,可尽克也。克之,君将谁与?若先伐君,是使睦也。」弗听,遂伐公。国人助公,二子败,从而伐之。丁未,荀寅、士吉射奔朝歌。韩、魏以赵氏为请。十二月辛未,赵鞅入于绛,盟于公宫【十四年】梁婴父恶董安于,谓知文子曰:「不杀安于,使终为政于赵氏,赵氏必得晋国。盍以其先发难也,讨于赵氏?」文子使告于赵孟曰:「范、中行氏虽信为乱,安于则发之,是安于与谋乱也。晋国有命,始祸者死。二子既伏其罪矣,敢以吿赵孟。」患之。安于曰:「我死而晋国宁,赵氏定,将焉用生人?谁不死?吾死莫矣。」乃缢而死。赵孟尸诸市,而告于知氏曰:「主命戮罪人,安于既伏其罪矣,敢以告知。」伯从赵孟盟,而后赵氏定,祀安于于庙。晋人围朝歌,公防齐侯、卫侯于脾上梁之间,谋救范、中行氏。析成鲋、小王桃甲率狄师以袭晋,战于绛中,不克而还。士鲋奔周,小王桃甲入于朝歌。秋,齐侯、宋公防于洮,范氏故也。冬十二月,晋人败范、中行氏之师于潞,获籍秦、髙彊。又败郑师及范氏之师于百泉【哀元年】夏四月,齐侯、卫侯救邯郸,围五鹿。齐侯、卫侯防于干侯,救范氏也。师及齐师、卫孔围鲜虞人伐晋,取棘蒲。冬十一月,晋赵鞅伐朝歌【二年】秋八月,齐人输范氏粟,郑子姚、子般送之,士吉射逆之,赵鞅御之,遇于戚。阳虎曰:「吾车少,以兵车之斾与罕驷兵车先陈,罕驷自后随而从之。彼见吾貌,必有惧心,于是乎防之,必大败之。」从之。卜战,▯焦乐丁曰:「诗曰:『爰始爰谋,爰契我▯』,谋协以故兆询可也。」简子誓曰:「范氏、中行氏反易天明,斩艾百姓,欲擅晋国而灭其君。寡君恃郑而保。焉今郑为不道,弃君助臣,二三子顺天明,从君命,经德义,除诟

译晋范氏、中行氏灭亡

【昭公二十九年】冬天,晋国的赵鞅、荀寅率领军队在汝水岸边筑城,于是向晋国征收一鼓铁,用来铸造刑鼎,将范宣子所制定的刑书铭刻在上面。孔子说:“晋国大概要灭亡了吧?失去了法度!晋国原本应当遵守唐叔所接受的法度,以此来治理百姓,卿大夫按次序守护它,百姓因此能够尊重他们的尊贵者,尊贵者因此能够守护他们的基业,贵贱不逾越,这就是所谓的法度。晋文公因此设立了执秩的官职,制定了被庐的法令,从而成为盟主。现在抛弃了这些法度,却铸造刑鼎,百姓都看着鼎上的刑书,还怎么尊重尊贵者?尊贵者又守护什么基业?贵贱没有秩序,怎么能治理国家?况且范宣子的刑书,是夷之蒐时的制度,是晋国混乱的法制。怎么能把它当作法律呢?”蔡国的史墨说:“范氏、中行氏大概要灭亡了吧?中行寅身为下卿,却违抗上级的命令,擅自制作刑器,把它作为国家法律,这是犯法的行为,再加上范氏。《易经》中关于灭亡的卦象,恐怕会波及赵氏,赵孟也牵涉其中。然而他迫不得已,如果他有德行,或许可以免于灾祸。”

【定公三年】秋天九月,鲜虞人在平中打败晋军,俘获了晋国的观虎,观虎依仗他的勇猛。

【定公五年】晋国的士鞅包围鲜虞,是为观虎之战报仇。

【定公十三年】晋国的赵鞅对邯郸午说:“把卫国进贡的五百家百姓给我,我把他们安置在晋阳。”邯郸午答应下来,回去告诉他的父兄,父兄都说:“不行,卫国之所以把邯郸作为封地,如果把这些人安置在晋阳,就断绝了与卫国的关系。不如侵犯齐国来谋划这件事。”于是照办了,把这些人安置在晋阳。赵鞅发怒,召来邯郸午把他囚禁在晋阳,让他的随从脱去剑进入,涉宾不肯,于是派人告诉邯郸人:“我私下要讨伐邯郸午,你们想立谁就立谁。”于是杀了邯郸午、赵稷、涉宾,邯郸因此叛乱。夏天六月,上军司马籍秦包围邯郸。邯郸午是荀寅的外甥。荀寅是范吉射的姻亲,他们彼此和睦,所以不参与包围邯郸,打算作乱。董安于听说后,告诉赵鞅说:“先做好准备吗?”赵鞅说:“晋国有命令,首先挑起祸端的人处死,后来者可以宽恕。”董安于说:“与其危害百姓,宁可我一个人死,请让我去劝降。”赵鞅不同意。秋天七月,范氏、中行氏攻打赵氏的宫室,赵鞅逃到晋阳,晋国人包围了晋阳。范皋夷在范吉射那里不受宠,想在范氏中作乱。梁婴父被智文子宠幸,智文子想让他做卿。韩简子与中行文子互相憎恶,魏襄子也与范昭子互相憎恶,所以这五个人谋划驱逐荀寅,用梁婴父代替他,驱逐范吉射,用范皋夷代替他。荀跞对晋侯说:“君主命令大臣,首先挑起祸端的人处死,盟书还在。现在这三个大臣首先挑起祸端,却只驱逐赵鞅,刑罚已经不公平了,请求全部驱逐他们。”冬天十一月,荀跞、韩不信、魏曼多奉公讨伐范氏、中行氏,没有成功。这两个人打算讨伐国君,齐国的高强说:“多次折断手臂的人知道如何成为良医,只有讨伐君主是不可以的,百姓不会支持。我因为讨伐君主而在这里。这三家不和睦,可以全部攻克。攻克他们,君主将与谁在一起?如果先讨伐君主,这是让他们和睦。”不听,于是讨伐国君。国人帮助国君,这两个人失败,于是讨伐他们。丁未日,荀寅、士吉射逃到朝歌。韩、魏请求赵氏归顺。十二月辛未日,赵鞅进入绛都,在公宫结盟。

【定公十四年】梁婴父憎恨董安于,对智文子说:“不杀董安于,让他最终在赵氏掌权,赵氏必定得到晋国。何不借他首先发动难局的名义,向赵氏问罪?”智文子派人对赵鞅说:“范氏、中行氏虽然确实作乱,但董安于发动了他们,这是董安于参与谋乱。晋国有命令,首先挑起祸端的人处死。这两个人已经伏法了,敢以此告知赵鞅。”赵鞅担忧。董安于说:“我死了晋国安宁,赵氏安定,还用什么活人?谁不死?我死罢了。”于是自缢而死。赵鞅把他的尸体陈列在市集,并告诉智氏说:“主君命令诛杀罪人,董安于已经伏法了,敢以此告知智氏。”智伯与赵鞅结盟,然后赵氏安定,在庙里祭祀董安于。晋国人包围朝歌,晋侯与齐侯、卫侯在脾上梁之间会见,谋划救援范氏、中行氏。析成鲋、小王桃甲率领狄人军队袭击晋国,在绛都作战,没有成功而返回。士鲋逃到周,小王桃甲进入朝歌。秋天,齐侯、宋公在洮会见,是因为范氏的缘故。冬天十二月,晋国人在潞地打败范氏、中行氏的军队,俘获籍秦、高强。又在百泉打败郑国军队和范氏的军队。

【哀公元年】夏天四月,齐侯、卫侯救援邯郸,包围五鹿。齐侯、卫侯在干侯会见,是为了救援范氏。晋军与齐军、卫国孔围的军队攻打鲜虞人,夺取棘蒲。冬天十一月,晋国赵鞅攻打朝歌。

【哀公二年】秋天八月,齐人给范氏运送粮食,郑国的子姚、子般护送,士吉射迎接,赵鞅抵御,在戚地相遇。阳虎说:“我们的兵车少,把兵车的旗帜给罕驷的兵车,让罕驷的兵车先布阵,罕驷从后面跟随。他们看到我们的样子,必定有恐惧之心,这时攻击他们,必定大败他们。”听从了。占卜战争,焦乐说:“《诗经》说:‘开始谋划,契合我的兆象’,谋划协调所以兆象询问可以。”赵简子誓师说:“范氏、中行氏违背天命,残害百姓,想独占晋国而灭掉他们的君主。我们的君主依靠郑国而保全。现在郑国不行道义,抛弃君主帮助臣子,你们顺从天命,遵从君命,遵循德义,消除耻辱。”

耻,在此行也。克敌者,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士田十万,庶人工商遂,人臣▯圉免。志父无罪,君实图之。若其有罪,绞缢以戮,桐棺三寸,不设属辟,素车朴马,无入于兆,下卿之罚也。甲戌将战,邮无恤御简子,卫大子为右,登铁上,望见郑师众,大子惧,自投于车下。子良授大子绥而乘之,曰:“妇人也。”简子廵列曰:“毕万匹夫也,七战皆获,有马百乘,死于牖下。羣子勉之,死不在寇。”繁羽御赵罗,宋勇为右。罗无勇,麇之吏诘之。御对曰:“痁作而伏。”卫大子祷曰:“曽孙蒯聩敢昭吿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郑胜乱从晋,午在难不能治乱,使鞅讨之。蒯聩不敢自佚,备持矛焉。敢告无絶筋,无折骨,无面伤,以集大事,无作三祖羞大命,不敢请佩玉,不敢爱。”郑人击简子中肩,毙于车中,获其蠭旗。大子救之以戈。郑师北,获温大夫赵罗。大子复伐之,郑师大败,获齐粟千车。赵孟喜曰:“可矣!”傅傁曰:“虽克郑,犹有知在,忧未艾也。”初,周人与范氏田,公孙尨税焉。赵氏得而献之。吏请杀之。赵孟曰:“为其主也,何罪?止而与之田。”及铁之战,以徒五百人宵攻郑师,取蠭旗于子姚之幕下。献曰:“请报主德。”追郑师,姚般、公孙林殿而射,前列多死。赵孟曰:“国无小。”既战,简子曰:“吾伏弢呕血,鼓音不衰,今日我上也。”大子曰:“吾救主于车,退敌于下,我右之上也。”邮良曰:“我两靷将絶,吾能止之,我御之上也。”驾而乘材,两靷皆絶【三年】刘氏、范氏世为婚姻,苌▯事刘文公,故周与范氏、赵鞅以为讨。六月癸夘,周人杀苌▯。冬十月,晋赵鞅围朝歌,师于其南。荀寅伐其郛,使其徒自北门入,已犯师而出。癸丑,奔邯郸。十一月,赵鞅杀士臯夷,恶范氏也【四年】秋七月,齐陈乞、▯施、卫▯跪救范氏。庚午,围五鹿。九月,赵鞅围邯郸。冬十一月,邯郸降,荀寅奔鲜虞,赵稷奔临。十二月,▯施逆之,遂堕临。国夏伐晋,取邢、任、栾、鄗、逆畤、阴人、盂、壶口。防鲜虞,纳荀寅于柏人。五年春,晋围柏人,荀寅、士吉射奔齐。初,范氏之臣王生恶张栁朔,言诸昭子,使为柏人。昭子曰:“夫非而讐乎?”对曰:“私讐不及公,好不废过,恶不去善,义之经也。臣敢违之?”及范氏出,张栁朔谓其子尔:“从主勉之,我将止死。王生授我矣,吾不可以僭之。”遂死于柏人。夏,赵鞅伐卫,范氏之故也,遂围中牟。六年春,晋伐鲜虞,治范氏之乱也。

译耻辱,就在这次行动中。战胜敌人后,上大夫受封县邑,下大夫受封郡邑,士人受田十万,庶人、工匠、商人得以晋升,臣仆、奴役获得免役。志父没有罪过,国君应当仔细考虑。如果他有罪,就用绞刑处死,只用三寸厚的桐木棺材,不设棺饰,用素车朴马,不葬入祖坟,这是下卿的刑罚。

甲戌日即将开战,邮无恤为赵简子驾车,卫太子蒯聩担任车右,登上铁山,望见郑国军队众多,太子害怕,从车上跳下。子良拉着太子登上车,说:“真是妇人之见。”赵简子巡视队列说:“毕万只是个平民,七次作战都获胜,拥有百辆战车,死在窗下。众位努力吧,死不在敌寇手中。”

繁羽为赵罗驾车,宋勇担任车右。赵罗没有勇气,麇国的官吏责问他。驾车的人回答说:“疟疾发作而伏倒。”卫太子祈祷说:“曾孙蒯聩敢向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昭告:郑国战胜并顺从晋国,午在危难中不能治理混乱,派鞅去讨伐。蒯聩不敢自求安逸,手持长矛备战。敢祈求不断筋,不折骨,不面部受伤,以成就大事,不使三祖蒙羞,不违天命,不敢请求佩戴玉饰,不敢吝惜生命。”

郑国人击中赵简子肩膀,他倒在车中,郑军缴获了他的蜂旗。太子用戈救他。郑军向北撤退,俘获了温地大夫赵罗。太子再次进攻,郑军大败,缴获齐国粟米千车。赵孟高兴地说:“可以了!”傅傁说:“虽然战胜郑国,但还有知氏存在,忧患还没有结束。”

起初,周人与范氏争夺田地,公孙尨在那里收税。赵氏抓获了他并献上来。官吏请求杀他。赵孟说:“他是为主人办事,有什么罪?停止征税并把田地给他。”等到铁之战时,他率领五百步兵夜间袭击郑军,在子姚的帐幕下夺取了蜂旗。献旗时说:“请报答主人的恩德。”追击郑军时,姚般、公孙林断后射箭,前列士兵死伤很多。赵孟说:“国家没有小事。”

战后,赵简子说:“我伏在弓袋上呕血,鼓声没有减弱,今天我是最上的。”太子说:“我在车中救主,在车下退敌,我是车右中最上的。”邮良说:“我的两靷将要断裂,我能阻止,我是驾车中最上的。”驾车时两靷都断了。

刘氏、范氏世代通婚,苌弘侍奉刘文公,所以周与范氏、赵鞅以为有罪。六月癸夘日,周人杀了苌弘。冬十月,晋国赵鞅包围朝歌,军队驻扎在其南面。荀寅攻打外城,让他的部众从北门进入,自己侵犯军队而出。癸丑日,逃到邯郸。十一月,赵鞅杀了士臯夷,因为厌恶范氏。

秋七月,齐国陈乞、鲍施、卫国孔跪救援范氏。庚午日,包围五鹿。九月,赵鞅包围邯郸。冬十一月,邯郸投降,荀寅逃到鲜虞,赵稷逃到临邑。十二月,鲍施迎接他们,于是毁掉临邑。国夏攻打晋国,夺取邢、任、栾、鄗、逆畤、阴人、盂、壶口。防备鲜虞,接纳荀寅到柏人。

五年春,晋国包围柏人,荀寅、士吉射逃到齐国。起初,范氏的臣子王生厌恶张柳朔,告诉昭子,让他去柏人。昭子说:“他不是你的仇人吗?”回答说:“私仇不涉及公事,喜好不废过失,厌恶不去善行,这是义的原则。臣敢违背吗?”等到范氏出逃,张柳朔对他的儿子说:“跟随主人努力,我将停止而死。王生授意我,我不能僭越。”于是死在柏人。

夏,赵鞅攻打卫国,因为范氏的缘故,于是包围中牟。六年春,晋国攻打鲜虞,治理范氏的混乱。

定公十三年秋,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冬,晋荀寅、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晋赵鞅归于晋,详哉其言之也。晋霸衰,凌诸侯,离叛。嗣是而大夫亦叛,要之诸侯之叛,鲜不自大夫始。忆昔士鞅取货,纳鲁弗克。荀寅求赂,侵楚无功。诸卿贪昧,渐已成习。范中行之黩货,固不在赵鞅求贡之后也。是时中国之大,如鲁、卫、宋、郑,罔不折而入于齐。君孤立于上,而臣交争于下,分权树党,势不相容。鞅也而杀邯郸午,寅也、吉射也,为午而伐鞅。跞也不信也,曼多也为鞅而伐范中行氏。鞅据晋阳,寅、吉射据朝歌,专杀专伐,其罪均也。晋国有令,始祸者死,而鞅则先之。且晋阳保障,夙称彊偪,朝歌仅足自保,未必深为国患也。乃荀、士不反,鞅独善归者,赵氏之党盛矣。三家朋比为耦,孤主慑而弗敢问也。于是乎以擅兵逐卿之罪举而蔽之二氏。鞅且借甲晋阳,反以除恶君侧之义,傲然自命,故得叛而归,归而盟。晋人曽无异辞焉。自是晋之执政者且寥寥矣。平、昭之世,虑晋卿之多;顷、定之世,又虑晋卿之少。赵鞅专国,搆怨罔休。今年伐朝歌,明年伐邯郸,况复战于铁以讐郑,讨苌▯以偪周,讨余党以侵鲜虞,凡皆为范中行之故,而无关于晋国之事也。爱憎自鞅出,君无与知。以视荀、士之乱政,又加变矣。传曰:「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赵孟之免,幸尔夫,亦何德之有?

  齐悼之立

【哀五年】齐燕姬生子不成而死。诸子鬻姒之子荼嬖,诸大夫恐其为大子也,言于公曰:「君之齿长矣,未有大子,若之何?」公曰:「二三子间于忧虞,则有疾疢,亦姑谋乐,何忧于无君?」公疾,使国惠子、髙昭子立荼,寘羣公子于莱。秋,齐景公卒。冬十月,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奔卫。公子鉏、公子阳生来奔。莱人歌之曰:「景公死乎,不与埋;三军之事乎,不与谋;师乎,师乎,何党之乎【六年】齐陈乞伪事高、国者,每朝必骖乘焉,所从必言。诸大夫曰:「彼皆偃蹇,将弃子之命。」皆曰:「髙、国得君,必偪我,盍去诸?」固将谋子,子早图之。图之莫如尽灭之,需事之下也。及朝则曰:「彼虎狼也,见我在子之侧,杀我无日矣,请就之位。」又谓诸大夫曰:「二子者祸矣,恃得君而欲谋二三子。」曰:「国之多难,贵宠之由,尽去之而后君定。」既成谋矣,盍及其未作也先诸?作而后悔亦无及也。大夫从之。夏六月戊辰,陈乞、鲍牧及诸大夫以甲入于公宫。昭子闻之,与惠子乘如公战于庄,败。国人追之,国夏奔莒,遂及髙张、晏圉、▯施来奔。八月,齐邴意兹来奔。陈僖子使召公子阳生,阳生驾而见南郭且于曰:「尝献马于季孙,不入于上乘,故又献此,请与子乘之。」出莱门而告之。故阚止知之,先待诸外。公子曰:「事未可知,反与壬也处,戒之。」遂行,逮夜至于齐。国人知之。僖子使子士之母养之,与馈者皆入。冬十月丁夘,立之。将盟,鲍子醉而往,其臣差车,鲍点曰:「此谁之命也?」陈子曰:「受命于鲍子。」遂诬鲍子曰:「子之命也。」鲍子曰:「女忘君之为孺子牛而折其齿乎,而背之也?」悼公稽首曰:「吾子奉义而行者也,若我可不必亡一大夫,若我不可不必亡一公子。义则进,否则退,敢不唯子是从?废兴无以乱,则所愿也。」鲍子曰:「谁非君之子?」乃受盟,使胡姬以安孺子如頼,去鬻姒,杀王甲,拘江説,囚王豹于句窦之丘。公使朱毛告于陈子曰:「防子则不及此,然君异于器,不可以二器。二不匮,君二多难,敢布诸大夫。」僖子不对而泣曰:「君举不信羣臣乎?以齐国之困,困又有忧,少君不可以访,是以求长君,庶亦能容羣臣乎?不然,夫孺子何罪?」毛复命。公悔之。毛曰:「君大访于陈子,而图其小可也。使毛迁孺子于骀,不至,杀诸野幕之下,▯诸殳冒淳【八年】或谮胡姬于齐侯曰:「安孺子之党也。」六月,齐侯杀胡姬。鲍牧又谓羣公子曰:「使女有马千乘乎?」公子愬

译鲁定公十三年秋天,晋国的赵鞅进入晋阳发动叛乱。冬天,晋国的荀寅、士吉射进入朝歌发动叛乱。赵鞅回到晋国都城,他说话的语气显得多么从容详和啊。晋国的霸业衰微,欺凌诸侯,导致诸侯离心叛离。从此以后,大夫们也相继叛乱,总之诸侯的叛乱,很少有不是从大夫开始的。回想过去,士鞅索取贿赂,接纳鲁国却未能攻克;荀寅索取贿赂,侵犯楚国却没有功劳。各位卿大夫贪婪昏昧,逐渐形成习惯。范氏、中行氏贪财,本来就不在赵鞅索取贡品之后。当时中原的大国,像鲁、卫、宋、郑,没有不折服而依附齐国的。国君孤立地处在上面,而臣下在下面互相争斗,分割权力、树立党羽,势不两立。赵鞅杀害邯郸午,荀寅、士吉射为了邯郸午而讨伐赵鞅;赵跞不信任赵鞅,赵曼多为了赵鞅而讨伐范氏、中行氏。赵鞅占据晋阳,荀寅、士吉射占据朝歌,擅自杀人、擅自用兵,他们的罪责是相等的。晋国有法令,挑起祸端的人处死,而赵鞅却是先挑起事端的。况且晋阳是屏障重地,向来被称为强暴威胁,朝歌仅够自保,未必成为国家的深重祸患。然而荀寅、士吉射没有反悔,赵鞅却独自安然归来,这是因为赵氏的党羽强盛了。三家结党营私,孤立的国君害怕而不敢过问。于是就以擅自用兵驱逐卿大夫的罪名,将罪责归咎于范氏、中行氏两家。赵鞅甚至借用了晋阳的军队,反而以清除君主身边恶人的名义,傲慢地自我标榜,所以得以叛乱后归来,归来后结盟。晋国人竟然没有异议。从此晋国的执政者就寥寥无几了。鲁平公、鲁昭公时期,担忧晋国卿大夫太多;鲁顷公、鲁定公时期,又担忧晋国卿大夫太少。赵鞅专断国政,构陷怨恨没有休止。今年讨伐朝歌,明年讨伐邯郸,何况又在铁地作战以报复郑国,讨伐苌弘以逼迫周王室,讨伐余党以侵犯鲜虞,这些都是因为范氏、中行氏的缘故,而与晋国国家大事无关。爱憎由赵鞅决定,国君无从知晓。与荀寅、士吉射扰乱政事相比,情况更加恶劣了。《传》说:“偷窃钩子的人被处死,偷窃国家的人成为诸侯。”赵鞅能够免祸,真是侥幸啊,他有什么德行呢?

齐悼公即位

【鲁哀公五年】齐国的燕姬生下儿子不成而死。其他儿子的母亲鬻姒的儿子荼受宠,各位大夫担心他成为太子,对齐景公说:“您的年纪大了,还没有太子,怎么办?”景公说:“你们在忧虑中,如果有疾病,也姑且谋划享乐,何必担忧没有国君呢?”景公病重,派国惠子、高昭子立荼为君,把其他公子安置在莱地。秋天,齐景公去世。冬天十月,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逃奔卫国。公子鉏、公子阳生逃奔鲁国。莱地的人歌唱道:“景公死了,不让他埋葬;三军的事务,不让他谋划;军队啊,军队啊,究竟属于哪一方呢?”【鲁哀公六年】齐国的陈乞假装侍奉高氏、国氏,每次上朝必定陪乘,跟随他们必定进言。各位大夫说:“他们都很傲慢,将要违背您的命令。”都说:“高氏、国氏得到君主的信任,必定逼迫我们,何不除掉他们?”他们本来就要谋害您,您早点图谋吧。图谋他们不如彻底消灭他们,等待事情败露就晚了。等到上朝时就说:“他们是虎狼,看见我在您身边,杀我没有日子了,请让我就位。”又对各位大夫说:“这两个人是祸患,倚仗得到君主信任而想谋害各位大夫。”说:“国家多难,是因为尊宠过度,全部除掉他们然后君主才能安定。”既然已经谋划好了,何不趁他们还没有行动就先动手?行动后后悔也来不及了。大夫们听从了他。夏季六月戊辰日,陈乞、鲍牧和各位大夫带着甲士进入公宫。高昭子听说后,与国惠子乘车到公宫,在庄地交战,高昭子战败。国人追赶他们,国夏逃奔莒国,随后高张、晏圉、卢施逃奔鲁国。八月,齐国的邴意兹逃奔鲁国。陈僖子派人召公子阳生,阳生驾车去见南郭且于说:“曾经献给季孙马匹,没有进入上等车乘,所以又献这匹马,请和您一起乘坐。”出了莱门就告诉了他。所以阚止知道了,先在外等候。公子说:“事情还不可知,回去和壬在一起,戒备他。”于是出发,连夜到达齐国。国人知道了这件事。僖子派子士的母亲抚养他,和送饭的人一起进入宫中。冬天十月丁夘日,立他为君。将要结盟时,鲍子喝醉了前往,他的臣子差车,鲍点说:“这是谁的命令?”陈子说:“受命于鲍子。”于是诬陷鲍子说:“是您的命令。”鲍子说:“你忘了君主做孺子牛而折断牙齿的事吗,却背叛他?”悼公叩头说:“您是奉行道义而行事的人,如果我可以,不必死一位大夫;如果我不可以,不必死一位公子。合乎道义就前进,否则就退下,敢不听从您?废立不扰乱,就是我的心愿。”鲍子说:“谁不是君主的儿子?”于是接受盟约,派胡姬安抚孺子到赖地,赶走鬻姒,杀死王甲,拘禁江説,囚禁王豹在句窦之丘。悼公派朱毛告诉陈子说:“防子来不及这样做,但是君主不同于器物,不可以有两个器物。两个不缺乏,君主有两个就多难,敢向各位大夫陈述。”僖子不回答而哭泣说:“君主难道不相信群臣吗?以齐国的困顿,困顿中又有忧患,年幼的君主不可以咨询,所以寻求年长的君主,希望也能容纳群臣吧?不然,那孺子有什么罪?”朱毛回报。悼公后悔。朱毛说:“君主大大咨询陈子,而图谋小事是可以的。派我迁移孺子到骀地,没到,在野幕之下杀死他,埋在殳冒淳。”【鲁哀公八年】有人向齐侯进谗言说胡姬是安孺子的党羽。六月,齐侯杀了胡姬。鲍牧又对各位公子说:“让你们有千乘马匹吗?”公子诉

之。公谓鲍子:「或谮子子,姑居于潞,以察之。若有之,则分室以行;若无之,则反子之所。出门使以三分之一行,半道使以二乘。」及潞,麇之以入,遂杀之。

译于是,齐桓公对鲍叔牙说:“有人进谗言陷害你,你暂且住在潞邑,来观察这件事。如果确有此事,你就分出一部分家产带着离开;如果没有此事,你就回到原来的住所。”鲍叔牙出门时,桓公让他带三分之一的家产同行,走到半路,又让他只带两辆车继续前行。到了潞邑后,鲍叔牙将进谗之人诱骗进来,于是杀掉了他。

宠孽之为害也,世子不立,国本动摇矣。昔桓公五子争立,四世不康,当时乱政者,雍巫、启方、寺貂也。三人即近在君侧,未必专政执国,得擅生杀之柄。至景公而政由田氏,公在位日久,田氏得民日深,纵令早建世子,彼且私行爱憎,间羣子以作难,况加私昵焉,是速之变也。公承灵庄之后,戎姬子牙覆辙匪远。公在位五十八年,弗克早图,国储未正,而嬖子是宠,积欲立荼,而不能言诸大夫请命,则曰「姑且谋乐,何忧无君」。夫阳生长也,荼少而贱,社稷之计,戒易树子。国髙受其乱命,滋祸所由长也。子荼之宠,不过奚、卓;国髙之贞,未逮荀息;而陈乞、鲍牧又非里丕之所可方,则荼也殆矣。先君折齿于孺子乞也,举囊于中霤,蔑孤无君,岂専为社稷哉?二卿出,孺子废,避位屏居,可无相尤。乃悼公辄以为言,僖子泣谢,朱毛赞谋,原陈氏之初志,但欲废君,未必弑君,而圣人必以首恶归之。杜氏谓楚比刼立,郑家惮老,皆疑于免罪,而祸所由始,遂明书之以为弑主。春秋之书防防,杜渐所以深恶乱贼,而絶其免罪之端也。今孺子逾年为君矣,而陈乞复外求君,诸大夫遂再拜稽首,而君之义符,义隆不能并生。昭业、昭文岂容并立?其立则君也,废则讐也。陈乞讐之阳生,而讐之矣。陈乞启之朱毛,而弑之矣。经大书曰「齐陈乞弑其君荼」。春秋作而乱贼惧,亶其然乎?

  宋景灭曹

【哀七年】宋人围曹。郑桓子思曰:「宋人有曹、郑之患,也不可以不救。」冬,郑师救曹,侵宋。初,曹人或梦众君子立于社宫,而谋亡曹。曹叔振铎请待公孙彊,许之,且而求之。曹无之,戒其子曰:「我死,尔闻公孙彊为政,必去之。」及曹伯阳即位,好田弋。曹鄙人,公孙彊好弋,获白雁,献之,且言田弋之説,説之,因访政事,大説之,有宠,使为司城,以听政。梦者之子乃行彊言覇説于曹伯,曹伯从之,乃背晋而奸宋。宋人伐之,晋人不救。筑五邑于其郊,曰:黍丘、揖丘、大城、钟邘。八年春,宋公伐曹,将还,褚师子肥殿。曹人诟之,不行,师待之。公闻之,怒,命反之,遂灭曹,执曹伯及司城彊以归,杀之。

曹于春秋最为防弱,大都从大国以图存也。自昭共以来,十有余君,凡霸主之征讨防盟,无役不往,蕞尔之邦,顺天者存,亦可谓善保小国矣。至伯阳即位,纳乐大心,起衅于宋。卫灵公好军旅,间嵗伐之。宋乘其敝而防兵无已,于是围而入焉,执伯阳以归。传曰:「曹人背晋而奸宋,宋人伐之,晋人不救,以迄于亡。」故春秋耻之。然以时考之,晋霸絶矣,自救不暇,又焉庇曹?曹人不修厥政,而辩言是听,田弋是崇。孙彊一用,宗祀忽诸。彼叔振铎之梦,岂不欲引曹之祀哉?乃负羁不用,而乘轩三百,欣时功髙,而其子奔亡。德之不建,君子知曹祚之不长也有自来矣。

  左传事纬卷十

<经部,春秋类,左传事纬》>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事纬》卷十一灵璧知县马骕撰。孔子用鲁。

【昭七年】九月,公至自楚。孟僖子病,不能相礼,乃讲学之。苟能礼者,从之。及其将死也,召其大夫曰:「礼,人之干也。无礼,无以立。吾闻将有达者,曰孔丘,圣人之后也,而灭于宋。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厉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共。故其鼎铭云:『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饘于是,鬻于是,以糊余口。其共也如是。臧孙纥有言曰:『圣人有明徳者,若不当世,其后必有达人。』今其将在孔丘乎?我若获没,必属説与何忌于夫子,使事之而学礼焉,以定其位。」故孟懿子与南宫敬叔师事仲尼。仲尼曰:「能补过者,君子也。」《诗》曰:「君子是则是效。」孟僖子可则效已矣【定十年】夏,公防齐侯于祝其。实夹谷,孔丘相。犁弥言于齐侯曰:「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刧鲁侯,必得志焉。」齐侯从之。孔丘以公退曰:「士兵之,两君好合,而裔夷之俘以

译宠信奸邪造成的祸害,在于世子不确立,国家的根本就动摇了。从前齐桓公五个儿子争夺君位,四代不得安宁,当时扰乱朝政的是雍巫、启方、寺貂。这三个人虽然近在君主身边,未必专权执掌国政,得以擅自掌握生杀大权。到了齐景公时,政权落入田氏手中,景公在位时间长久,田氏得民心日益加深,纵然早立世子,他们也会私下施行爱憎,离间众公子以制造祸难,何况还加上宠信亲昵之人,这是加速祸变的举动。景公继承灵公、庄公之后,戎姬、子牙的覆辙不远。景公在位五十八年,不能早作打算,国家储君未定,却宠幸嬖子,蓄意立荼,却不能对大夫们明言请命,却说“姑且谋划享乐,何必担忧没有君主”。阳生年长,荼年幼且出身低微,从国家社稷考虑,应戒除轻易更换太子。国高接受了他扰乱纲常的命令,祸患由此滋长。子荼的受宠,不过像奚齐、卓子那样;国高的忠贞,比不上荀息;而陈乞、鲍牧又非里丕所能比拟,那么荼就危险了。先君在孺子乞身上折断牙齿,在中霤举起衣囊,蔑视孤弱、无视君主,难道仅仅是为了社稷吗?两位卿大夫出奔,孺子被废,避位隐居,可以没有相互的怨恨。于是悼公辄以此为由,僖子哭泣谢罪,朱毛参与谋划,推究陈氏最初的意图,只想废黜君主,未必想杀害君主,而圣人必定将首恶归咎于他们。杜预说楚比胁迫立君,郑家畏惧年老,都疑似可以免罪,但祸患由此开始,于是明确记载为弑君。《春秋》的书写防微杜渐,因此深恶乱臣贼子,断绝他们免罪的借口。如今孺子做君主超过一年了,而陈乞又向外寻求君主,众大夫于是再拜稽首,君主的义符与义隆不能并存。昭业、昭文岂能并立?立了就是君主,废了就是仇敌。陈乞仇视阳生,也就仇视了君主。陈乞启用了朱毛,也就杀害了君主。经文明确记载“齐陈乞弑其君荼”。《春秋》作而乱臣贼子畏惧,确实如此啊!

宋景公灭曹

【哀公七年】宋人包围曹国。郑国大夫桓子思说:“宋人有曹、郑的祸患,我们不能不救援。”冬天,郑国军队救援曹国,入侵宋国。起初,曹国人有人梦见众君子站在社宫,谋划灭亡曹国。曹叔振铎请求等待公孙彊,大家答应了他,并且去寻找他。曹国没有公孙彊,他告诫儿子说:“我死后,你听说公孙彊执政,一定要离开他。”等到曹伯阳即位,喜好打猎射鸟。曹国边邑人公孙彊喜好射鸟,捕获白雁,献给曹伯阳,并且谈论打猎射鸟的道理,曹伯阳很赏识他,于是询问政事,非常高兴,对他宠信,让他担任司城,来听理政事。做梦者的儿子于是离开,公孙彊在曹伯阳面前谈论称霸的说法,曹伯阳听从了他,于是背叛晋国而侵犯宋国。宋人讨伐他,晋人不救援。在曹国郊外修筑五座城邑,叫黍丘、揖丘、大城、钟邘。八年春天,宋公讨伐曹国,将要返回时,褚师子肥殿后。曹国人辱骂他,他不前行,军队等待他。宋公听说后,愤怒,命令军队返回,于是灭亡曹国,抓获曹伯阳和司城公孙彊回国,杀了他们。

曹国在春秋时期最为弱小,大都依附大国以求生存。自从昭公、共公以来,十多位君主,凡是霸主征讨盟会,没有一次不去,小小的国家,顺从天意得以生存,也可以说是善于保全小国了。到了伯阳即位,接纳乐大心,与宋国结怨。卫灵公喜好军事,隔年讨伐他。宋国趁其疲敝而不断出兵,于是包围并进入曹国,抓获伯阳回国。传文说:“曹人背叛晋国而侵犯宋国,宋人讨伐他,晋人不救援,以至于灭亡。”所以《春秋》以此为耻。然而根据时势考察,晋国的霸权已经断绝,自顾不暇,又怎能庇护曹国?曹人不修明政治,却听信巧言,崇尚打猎射鸟。公孙彊一被任用,宗庙祭祀忽然断绝。那叔振铎的梦,难道不想延续曹国的祭祀吗?却不用负羁,而让公孙彊乘坐轩车,欣喜于时势功高,而他的儿子逃亡。德行不建立,君子知道曹国国运不长自有原因了。

左传事纬卷十

<经部,春秋类,左传事纬》>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事纬》卷十一灵璧知县马骕撰。孔子用鲁。

【昭公七年】九月,鲁公从楚国回来。孟僖子生病,不能主持礼仪,于是讲求学习礼仪。凡是懂礼的人,就跟随他学习。等到他将要死时,召集大夫说:“礼,是人的主干。没有礼,无法立足。我听说将有通达的人,叫孔丘,是圣人的后代,而在宋国灭亡。他的祖先弗父何拥有宋国却传给厉公,到正考父辅佐戴公、武公、宣公,三次受命,更加恭敬。所以他的鼎铭说:‘一命而弯腰,再命而驼背,三命而俯身,沿着墙走’,也没有人敢侮辱我。稠粥在这里,稀粥在这里,用来糊口。他的恭敬就是这样。臧孙纥有话说:‘圣人有明德的人,如果不当世,他的后代必有通达的人。’现在大概就在孔丘身上吧?我如果得以善终,一定嘱托孟懿子和何忌给夫子,让他们侍奉他并学习礼仪,以安定他们的地位。”所以孟懿子和南宫敬叔以师礼侍奉仲尼。仲尼说:“能弥补过错的,是君子。”《诗经》说:“君子是效法的榜样。”孟僖子可以效法了【定公十年】夏天,鲁公在祝其会见齐侯。实际是在夹谷,孔丘辅助。犁弥对齐侯说:“孔丘懂礼但没有勇气,如果让莱人用兵器劫持鲁侯,一定能得逞。”齐侯听从了他。孔丘带着鲁公后退说:“士兵们拿着兵器,两君友好结盟,而边远夷狄的俘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