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事纬卷二
左传事纬卷二
<经部,春秋类,左传事纬》>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事纬》卷三灵璧知县马骕撰。晋文建霸。
【僖二十三年】晋公子重耳之及于难也,晋人伐诸蒲城。蒲城人欲战,重耳不可,曰:「保君父之命而享其生禄,于是乎得。人有人而挍,罪莫大焉,吾其奔也。」遂奔狄。从者狐偃、赵衰、顚颉、魏武子、司空季子。狄人伐廧咎如,获其二女,叔隗、季隗,纳诸公子。公子取季隗,生伯鯈、叔刘。以叔隗妻赵衰,生盾。将适齐,谓季隗曰:「待我二十五年不来而后嫁。」对曰:「我二十五年矣,又如是而嫁,则就木焉,请待子。」处狄十二年而行。过衞,衞文公不礼焉。出于五鹿,乞食于野人,野人与之块。公子怒,欲鞭之。子犯曰:「天赐也。」稽首受而载之。及齐,齐桓公妻之,有马二十乗。公子安之。从者以为不可。将行,谋于桑下,蚕妾在其上,以告姜氏。姜氏杀之,而谓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其闻之者,吾杀之矣。」公子曰:「无之。」姜曰:「行也,懐与安实败名。」公子不可。姜与子犯谋,醉而遣之。醒以戈逐子犯。及曹,曹共公闻其骈胁,欲观其裸浴,薄而观之。僖负羁之妻曰:「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国。反其国,必得志于诸侯。得志于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盍蚤自贰焉。」乃馈盘飱,寘璧焉。公子受飱,反璧。及宋,宋襄公赠之以马二十乘。及郑,郑文公亦不礼焉。叔詹諌曰:「臣闻天之所啓,人弗及也。晋公子有三焉,天其或者将建诸,君其礼焉。男女同姓,其生不蕃,晋公子姬出也而至于今一也。离外之患而天不靖晋国,殆将启之二也。有三士足以上人而从之三也。晋郑同侪,其过子弟,固将礼焉,况天之所启乎?」弗听。及楚,楚子飨之,曰:「公子若反晋国,则何以报不谷?」对曰:「子女玉帛则君有之,羽毛齿革则君地生焉,其波及晋国者,君之余也,其何以报?」君曰:「虽然,何以报?」我对曰:「若以君之灵得反晋国,晋楚治兵,遇于中原,其辟君三舎。若不获命,其左执鞭弭,右属櫜鞬以与君周旋,子玉请杀之。楚子曰:「晋公子广而俭,文而有礼,其从者肃而寛,忠而能力。晋侯无亲,外内恶之。吾闻姬姓,唐叔之后,其后衰者也,其将由晋公子乎?天将兴之,谁能废之?违天必有大咎。」乃送诸秦。秦伯纳女五人,懐嬴与焉。奉匜沃盥,既而挥之。怒曰:「秦晋匹也,何以卑我?」公子惧,降服而囚。他日,公享之。子犯曰:「吾不如衰之文也,请使衰从。」公子赋河水,公赋六月。赵衰曰:「重耳拜赐。」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级而辞焉。衰曰:「君称所以佐天子者,命重耳。重耳敢不拜。」二十四年春,王正月,秦伯纳之。不书,不告入也。及河,子犯以璧授公子曰:「臣负羁絏,从君廵于天下,臣之罪甚多矣。臣犹知之,而况君乎?」请由此亡。公子曰:「所不与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投其璧于河。济河,围令狐,入桑泉,取臼衰。二月甲午,晋师军于庐柳。秦伯使公子絷如晋师,师退,军于郇。辛丑,狐偃及秦晋之大夫盟于郇。壬寅,公子入于晋师。丙午,入于曲沃。丁未,朝于武宫。戊申,使杀懐公于髙梁。不书,亦不告也。吕郤畏偪,将焚公宫而弑晋侯。寺人披请见,公使让之,且辞焉曰:「蒲城之役,君命一宿,女即至。其后余从狄君以田渭滨,女为惠公来求杀余,命女三宿,女中宿至。虽有君命,何其速也?夫袪犹在,女其行乎?」对曰:「臣谓君之入也,其知之矣。若犹未也,又将及难。君命无二,古之制也。除君之恶,唯力是视。蒲人狄人,余何有焉?今君即位,其无蒲狄乎?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君,若易之,何辱命焉?」行者甚众,岂唯刑臣?公见之,以难告。三月,晋侯潜防秦伯于王城。己丑晦,公宫火。瑕甥郤芮不获公,乃如河上。秦伯诱而杀之。晋侯逆夫人嬴氏以归。秦伯送衞于晋三千人
译左传事纬卷二
<经部,春秋类,左传事纬》>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事纬》卷三灵璧知县马骕撰。晋文公建立霸业。
【僖公二十三年】晋公子重耳遭遇祸难时,晋国人攻打他于蒲城。蒲城人想要抵抗,重耳不允许,说:“依靠君父的命令而享受生存的俸禄,在这里得到了。别人有人却去交战,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我还是逃跑吧。”于是逃往狄国。跟随他的人有狐偃、赵衰、顚颉、魏武子、司空季子。狄国人攻打廧咎如,俘获了两个女子,叔隗、季隗,献给公子。公子娶了季隗,生了伯鯈、叔刘。把叔隗嫁给赵衰,生了赵盾。将要前往齐国,对季隗说:“等我二十五年,如果不回来,你就改嫁。”季隗回答说:“我已经二十五岁了,再像这样等待然后改嫁,那就进棺材了,请允许我等待您。”在狄国住了十二年才离开。经过卫国,卫文公不以礼相待。从五鹿出来,向乡下人乞食,乡下人给他一块土块。公子发怒,想鞭打他。子犯说:“这是上天赐给的。”叩头接受并把它载上车。到达齐国,齐桓公把女儿嫁给他,给他二十辆马车。公子安于这种生活。跟随的人认为不可以。将要出发,在桑树下谋划,采桑女在上面,告诉了姜氏。姜氏杀了采桑女,对公子说:“您有远大的志向,听到这件事的人,我都杀了。”公子说:“没有这回事。”姜氏说:“走吧,留恋和安逸实在会败坏名声。”公子不答应。姜氏和子犯谋划,灌醉公子然后送他走。醒来后用戈追赶子犯。到达曹国,曹共公听说他有并胁,想观看他裸体洗澡,靠近观看。僖负羁的妻子说:“我看晋公子的随从,都足以辅佐国家,如果用来辅佐他,必定能返回他的国家。返回他的国家,必定能在诸侯中得志。在诸侯中得志而惩罚无礼的国家,曹国将是第一个。您何不早点表示不同的态度呢。”于是送给他盘中的饭食,把玉璧放在里面。公子接受了饭食,退还了玉璧。到达宋国,宋襄公赠送给他二十辆马车。到达郑国,郑文公也不以礼相待。叔詹劝谏说:“我听说上天所启用的,人力赶不上。晋公子有三点,上天或许将建立他,您应该以礼相待。男女同姓,他们的后代不兴旺,晋公子是姬姓出身而到现在还活着,这是第一点。遭受外患而上天不使晋国安定,大概将要启用他,这是第二点。有三位贤士足以超过常人而跟随他,这是第三点。晋郑地位相当,他作为子弟经过,本来就应该以礼相待,何况是上天所启用的呢?”不听。到达楚国,楚成王宴请他,说:“公子如果返回晋国,拿什么报答我?”回答说:“子女玉帛您都有,羽毛齿革您的土地也出产,那些波及晋国的,都是您的剩余,拿什么报答?”楚王说:“虽然如此,拿什么报答?”我回答说:“如果依靠您的神灵得以返回晋国,晋楚两国交战,在中原相遇,我将退避三舍。如果不蒙恩命,我就左手拿着鞭子,右边挂着弓袋,与您周旋。”子玉请求杀了他。楚成王说:“晋公子宽广而节俭,有文采而懂礼,他的随从严肃而宽厚,忠诚而能尽力。晋侯没有亲近的人,内外都厌恶他。我听说姬姓,唐叔的后代,后代衰落的是他们,大概将从晋公子开始吧?上天将要兴起他,谁能废除他?违背上天必定有大祸。”于是送他到秦国。秦穆公接纳了五个女子,怀嬴也在其中。捧着匜浇水洗手,洗完就挥袖甩水。怀嬴发怒说:“秦晋地位相当,为什么轻视我?”公子害怕,脱下衣服囚禁自己。过了几天,秦穆公宴请他。子犯说:“我不如赵衰有文采,请让赵衰跟随。”公子赋《河水》,秦穆公赋《六月》。赵衰说:“重耳拜谢恩赐。”公子下拜叩头,秦穆公下了一级台阶辞谢。赵衰说:“君主称颂用来辅佐天子的道理,命令重耳。重耳敢不拜谢。”二十四年春,周历正月,秦穆公送他回国。不记载,是因为没有报告进入。到达黄河,子犯把玉璧交给公子说:“我背负枷锁,跟随您在天下巡游,我的罪过很多。我还知道,何况您呢?”请求从此逃亡。公子说:“如果不和舅舅同心,有如白水!”把玉璧投入黄河。渡过黄河,包围令狐,进入桑泉,夺取臼衰。二月甲午日,晋军驻扎在庐柳。秦穆公派公子絷到晋军,军队撤退,驻扎在郇。辛丑日,狐偃和秦晋的大夫在郇结盟。壬寅日,公子进入晋军。丙午日,进入曲沃。丁未日,在武宫朝见。戊申日,派人在高梁杀了怀公。不记载,也是因为不报告。吕郤害怕受逼迫,打算焚烧公宫并弑杀晋侯。寺人披请求见面,晋侯派人责备他,并且拒绝他说:“蒲城之战,君命一夜,你就到了。后来我跟随狄君在渭水边打猎,你为惠公来求杀我,君命三夜,你中夜就到了。虽然有君命,为什么这么快?那件衣袖还在,你还是走吧。”回答说:“臣以为您进入时,已经知道了。如果还不知道,又将遭遇祸难。君命没有二心,是古制的规定。除去君主的恶人,只看力量。蒲人狄人,对我有什么呢?现在您即位,难道没有蒲狄吗?齐桓公放下射钩而让管仲做相国,如果改变,何必辱命呢?”行走的人很多,难道只有刑臣吗?晋侯接见了他,把祸难告诉他。三月,晋侯在王城暗中防备秦穆公。己丑晦日,公宫起火。瑕甥郤芮没抓到晋侯,于是到黄河边。秦穆公诱骗并杀了他们。晋侯迎接夫人嬴氏回来。秦穆公送卫兵三千人到晋国
,实纪纲之仆。初,晋侯之竖头须,守藏者也。其出也,窃藏以逃,尽用以求纳之。及入,求见公,辞焉。以沐,谓仆人曰:「沐则心覆心覆则图反,宜吾不得见也。居者为社稷之守,行者为羁绁之仆,其亦可也,何必罪居者?国君而讐匹夫,惧者甚众矣。仆人以告公,遽见之。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推曰:「献公之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懐无亲,外内弃之。天未絶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天实置之,而二三子以为己力,不亦诬乎?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乎?下义其罪,上赏其奸,上下相防,难与处矣。」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谁怼?」对曰:「尤而效之,罪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食。」其母曰:「亦使知之若何?」对曰:「言身之文也,身将隠,焉用文之?是求显也。」其母曰:「能如是乎?与女偕隠。」遂隠而死。晋侯求之不获,以緜上为之田,曰:「以志吾过,且旌善人【二十五年】秋,秦、晋伐鄀。楚鬬克、屈御防以申、息之师戍商密。秦人过析隈,入而系舆人以围商密。昏而傅焉,宵坎血,加书,伪与子仪、子边盟者。商密人惧曰:「秦取析矣,戍人反矣!」乃降秦师。秦师囚申公子仪、息公子边以归。楚令尹子玉追秦师,弗及,遂围陈,纳顿子于顿。衞人平莒于我。十二月,盟于洮,修衞文公之好,且及莒平也。二十六年春,王正月,公防莒兹防公、▯庄子盟于向,寻洮之盟也。齐师侵我西鄙,讨是二盟也。夏,齐孝公伐我北鄙,衞人伐齐,洮之盟故也。公使展喜犒师,使受命于展禽。齐侯未入竟,展喜从之,曰:「寡君闻君亲举玉趾,将辱于敝邑,使下臣犒执事。」齐侯曰:「鲁人恐乎?」对曰:「小人恐矣,君子则否。」齐侯曰:「室如县罄,野无青草,何恃而不恐?」对曰:「恃先王之命。昔周公、大公股肱周室,夹辅成王。成王劳之而赐之盟,曰:『世世子孙无相害也。』载在盟府,大师职之。桓公是以紏合诸侯,而谋其不协,弥缝其阙,而匡救其灾,昭旧职也。及君即位,诸侯之望曰:「其率桓之功!」我敝邑用不敢保聚,曰:「岂其」嗣世九年,而弃命废职,其若先君何?君必不然,恃此以不恐,齐侯乃还。东门襄仲、臧文仲如楚乞师。臧孙见子玉,而道之伐齐。宋以其不臣也,宋以其善于晋侯也,叛楚即晋。冬,楚令尹子玉、司马子西帅师伐宋,围缗。公以楚师伐齐,取谷。凡师能左右之曰「以」。寘桓公子雍于谷,易牙奉之,以为鲁援。楚申公叔侯戍之。桓公之子七人,为七大夫于楚【二十七年】夏,齐孝公防,有齐怨,不废防纪礼也。楚子将围宋,使子文治兵于睽,终朝而毕,不戮一人。子玉复治兵于蒍,终日而毕,鞭七人,贯三人耳。国老皆贺子文。子文饮之酒,蒍贾尚幼,后至不贺。子文问之,对曰:「不知所贺。子之传政于子玉曰:『以靖国也』。靖诸内而败诸外,所获防何?子玉之败,子之举也。举以败国,将何贺焉?」子玉刚而无礼,不可以治民,过三百乘,其不能以入矣。苟入而贺,何后之有?冬,楚子及诸侯围宋。宋公孙固如晋告急。先轸曰:「报施救患,取威定霸,于是乎在矣。」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昏于衞,若伐曹衞,楚必救之,则齐、宋免矣。」于是乎搜于被庐,作三军,谋元帅。赵衰曰:「郤縠可,臣亟闻其言矣。说礼乐而敦诗书,诗书义之府也,礼乐徳之则也,德义利之夲也。《夏书》曰:『赋纳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君其试之。」乃使郤縠将中军,郤溱佐之。使狐偃将上军,譲于狐毛而佐之。命赵衰为卿,让于栾枝。先轸使栾枝将下军,先轸佐之。荀林父御戎,魏犫为右。晋侯始入而教其民,二年欲用之。子犯曰:「民未知义,未安其居,于是乎出定襄王,入务利民,民懐生矣。将用之。」子犯曰:「民未知信,未宣其用,于是乎伐原以示之信,民易资者不求丰焉,明徴其辞。」公曰:「可矣乎?」子
译(介之推)确实是维护纲纪的仆从。起初,晋文公的童仆头须,是看守仓库的人。晋文公出逃时,头须偷了仓库里的财物逃跑,全部用这些财物去谋求被接纳。等到晋文公回国即位,头须请求拜见国君,国君拒绝了他。头须说:“我在洗头,洗头时心会颠倒,心颠倒就会把事想反,这大概是我不能见国君的原因吧。留守国内的人是社稷的守护者,流亡在外的人是受束缚的仆从,这样也是可以的,何必怪罪留守的人呢?国君如果跟平民结仇,害怕的人就太多了。”仆从把这话报告给国君,国君立刻接见了他。晋文公赏赐跟随他流亡的人,介之推不主动要求禄位,禄位也没有轮到他。介之推说:“献公的九个儿子,只有国君还在世了。惠公、怀公没有亲近的人,国内外都抛弃了他们。上天没有断绝晋国的祭祀,一定会有君主。主持晋国祭祀的人,不是国君又是谁呢?上天确实安置了他,而那几个人却认为是自己的力量,不也是欺骗吗?偷别人的财物还叫作盗贼,何况贪天之功据为已有呢?下面的人把罪恶当作正义,上面的人奖赏奸邪,上下互相防备,难以和他们相处了。”他的母亲说:“何不也去求取禄位呢?死了又能怨恨谁呢?”介之推回答说:“指责别人却去效仿他,罪过就更重了。况且我已经说了怨言,就不再吃晋国的俸禄。”他的母亲说:“也让国君知道怎么样?”介之推回答说:“言语是修饰自身的,自身将要隐退,哪里还用得着修饰呢?这是追求显达啊。”他的母亲说:“能像这样吗?我和你一起隐居。”于是隐居而死。晋文公寻找他找不到,就把绵上作为他的祭田,说:“用来记下我的过错,并且表彰善良的人。”【二十五年】秋天,秦国、晋国攻打鄀国。楚国的斗克、屈御防率领申、息两地的军队驻守商密。秦国人经过析隈,进入境内,捆绑了舆人用来包围商密。黄昏时逼近城下,夜里挖坑流血,加上书信,伪造与子仪、子边结盟的样子。商密人害怕地说:“秦国夺取了析地,戍守的人反叛了!”于是向秦军投降。秦军囚禁了申公子仪、息公子边回国。楚国令尹子玉追击秦军,没有追上,于是包围陈国,把顿子送回顿国。卫国替我们平定了莒国。十二月,在洮地结盟,重修卫文公的友好关系,并且与莒国讲和。二十六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公与莒兹平公、邾庄公在向地结盟,这是重申洮地的盟约。齐国的军队侵犯我国西部边境,讨伐这两个盟约。夏天,齐孝公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卫国攻打齐国,这是因为洮地结盟的缘故。鲁公派展喜犒劳齐军,让展喜向展禽接受命令。齐侯还没有进入鲁国国境,展喜就迎上去,说:“我们国君听说您亲自举步,将要屈尊来到我国,派下臣来犒劳您的随从人员。”齐侯说:“鲁国人害怕吗?”展喜回答说:“小人害怕了,君子则不害怕。”齐侯说:“室内像悬挂的磬一样空荡,野外没有青草,依靠什么而不害怕呢?”展喜回答说:“依靠先王的命令。从前周公、太公作为周室的股肱之臣,辅佐成王。成王慰劳他们并赐给他们盟约,说:‘世世代代子孙不要互相伤害。’这记载在盟府中,太史掌管着它。桓公因此团结诸侯,谋划那些不协调的事,弥补他们的缺失,匡正挽救他们的灾难,这是昭明旧的职守。等到您即位,诸侯的期望说:‘他会遵循桓公的功业!’我国因此不敢积聚兵力,说:‘难道他会继承桓公的位子九年,却废弃命令和职守,那对先君怎么办?您一定不会这样,依靠这个而不害怕。’齐侯于是回去了。东门襄仲、臧文仲到楚国请求出兵。臧孙见到子玉,向他陈述攻打齐国的道理。宋国因为齐国不臣服,宋国因为与晋侯关系好,背叛楚国投靠晋国。冬天,楚国令尹子玉、司马子西率领军队攻打宋国,包围缗地。鲁公率领楚国军队攻打齐国,夺取谷地。凡是军队能够左右其行动的叫作‘以’。把桓公的儿子子雍安置在谷地,易牙奉养他,作为鲁国的外援。楚国申公叔侯驻守那里。桓公的七个儿子,在楚国做了七位大夫。【二十七年】夏天,齐孝公去世,因为有齐国的怨恨,不废除丧礼的礼仪。楚子将要包围宋国,派子文在睽地整顿军队,整个早晨就完成了,没有杀一个人。子玉又在蒍地整顿军队,整天才完成,鞭打了七个人,穿了三个人的耳朵。国家的老臣都祝贺子文。子文请他们喝酒,蒍贾还年轻,后到没有祝贺。子文问他,回答说:“不知道祝贺什么。您把政事传给子玉时说:‘用来安定国家。’在国内安定却在外面失败,所获得的有什么呢?子玉的失败,是您举荐的结果。举荐导致国家失败,将要祝贺什么呢?”子玉刚愎而无礼,不可以治理百姓,超过三百辆兵车,他就不能带兵回国了。如果他能回国,祝贺的人怎么会落后呢?冬天,楚子和诸侯包围宋国。宋国公孙固到晋国告急。先轸说:“报答施恩,救助患难,获取威望,确立霸业,就在于此了。”狐偃说:“楚国刚刚得到曹国,又新近与卫国联姻,如果攻打曹国、卫国,楚国一定会去救援,那么齐国、宋国就解围了。”于是在被庐阅兵,建立三军,谋划元帅人选。赵衰说:“郤縠可以,我多次听到他的言论。他喜爱礼乐,崇尚诗书,诗书是道义的府库,礼乐是道德的准则,道德道义是利益的根基。《夏书》说:‘根据言论授予俸禄,通过明察考验功绩,用车服奖赏功劳。’您不妨试用他。”于是让郤縠统帅中军,郤溱辅佐他。让狐偃统帅上军,狐偃推让给狐毛,自己辅佐狐毛。任命赵衰为卿,赵衰推让给栾枝。先轸让栾枝统帅下军,先轸辅佐他。荀林父驾车,魏犫担任车右。晋文公刚回国时教育百姓,两年后想使用他们。子犯说:“百姓还不知道道义,没有安居乐业,于是出兵安定襄王,回国致力于利民,百姓怀念生存了。将要使用他们。”子犯说:“百姓还不知道信用,没有宣扬他们的作用,于是攻打原国来显示信用,百姓容易获取物资的不追求丰裕,明确征召他们的言辞。”公说:“可以了吗?”子
犯曰:「民未知礼,未生其共,于是乎大搜以示之礼,作执秩以正其官,民听不惑,而后用之。」出谷戍,释宋围,一战而霸,文之教也。二十八年春,晋侯将伐曹,假道于衞,衞人弗许,还自南河济,侵曹伐衞。正月戊申,取五鹿。二月,晋郤縠卒,原轸将中军,胥臣佐下军,上徳也。晋侯、齐侯盟于敛盂。衞侯请盟,晋人弗许。衞侯欲与楚国人不欲,故出其君以说于晋。衞侯出居于襄牛。公子买戍衞,楚人救衞,不克。公惧于晋,杀子丛以说焉,谓楚人曰:“不防戍也。”晋侯围曹门焉,多死,曹人尸诸城上。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谋曰:“称舎于墓。”师迁焉。曹人凶惧,为其所得者棺而出之,因其凶也而攻之。三月丙午,入曹,数之,以其不用僖负羁而乘轩者三百人也,且曰:“献状。”令无入僖负羁之宫,而免其族,报施也。魏犫、顚颉怒曰:“劳之不图报,于何有?”爇僖负羁氏。魏犫伤于胷,公欲杀之而爱其材,使问且视之,病将杀之。魏犫束胷见使者曰:“以君之灵,不有宁也。”距跃三百,曲踊三百,乃舎之。杀顚颉以狥于师,立舟之侨以为戎右。宋人使门尹般如晋师告急。公曰:“宋人告急,舎之则絶告楚,不许。我欲战矣。齐、秦未可,若之何?”先轸曰:“使宋舎我而赂齐、秦,借之告楚,我执曹君而分曹衞之田以赐宋人。楚爱曹衞,必不许也。喜赂怒顽,能无战乎?”公说,执曹伯,分曹衞之田以畀宋人。楚子入居于申,使申叔去谷,使子玉去宋,曰:“无从晋师。”晋侯在外十九年矣,而果得晋国,险阻艰难,备尝之矣,民之情伪,尽知之矣。天假之年而除其害,天之所置,其可废乎?《军志》曰:“允当则归。”又曰:“知难而退。”又曰:“有徳不可敌。”此三志者,晋之谓矣。子玉使伯棼请战曰:“非敢必有功也,愿以间执防慝之口。”王怒,少与之师,唯西广东宫与若敖之六卒实从之。子玉使宛春告于晋师曰:“请复衞侯而封曹,臣亦释宋之围。”子犯曰:“子玉无礼哉!君取一,臣取二,不可失矣。”先轸曰:“子与之,定人之谓礼。楚一言而定三国,我一言而亡之,我则无礼,何以战乎?”不许楚言,是弃宋也。救而弃之,谓诸侯何?楚有三施,我有三怨,怨讐已多,将何以战?不如私许复曹衞,以携之。执宛春以怒楚,既战而后图之。公说,乃拘宛春于衞,且私许复曹衞。曹衞告絶于楚,子玉怒,从晋师。晋师退,军吏曰:「以君辟臣,辱也。且楚师老矣,何故退?」子犯曰:「师直为壮,曲为老,岂在久乎?防楚之惠,不及此。退三舎,辟之所以报也。背惠食言,以亢其讐,我曲,楚直,其众素饱,不可谓老。我退而楚还,我将何求?若其不还,君退,臣犯,曲在彼矣。」退三舎,楚众欲止,子玉不可。夏四月戊辰,晋侯、宋公、齐国归父、崔夭、秦小子憖次于城濮。楚师背酅而舎,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诵曰:「原田每每,舎其旧而新是谋。」公疑焉。子犯曰:「战也。战而防,必得诸侯。若其不防,表里山河,必无害也。」公曰:「若楚惠何?」栾贞子曰:「汉阳诸姬,楚实尽之。思小惠而忘大耻,不如战也。」晋侯夣与楚子搏,楚子伏已而盬其脑,是以惧。子犯曰:「吉,我得天,楚伏其罪,吾且柔之矣。」子玉使鬬勃请战曰:「请与君之士戏,君冯轼而观之,得臣与寓目焉。」晋侯使栾枝对曰:「寡君闻命矣。楚君之惠未之敢忘,是以在此。为大夫退,其敢当君乎?」既不获命矣,敢烦大夫,谓二三子戒尔车乘,敬尔君事。诘朝将见,晋车七百乗,韅靷鞅靽。晋侯登有莘之虚以观师,曰:「少长有礼,其可用也。」遂伐其木以益其兵。己巳,晋师陈于莘北,胥臣以下军之佐当陈蔡。子玉以若敖之六卒将中军,曰:「今日必无晋矣。」子西将左,子上将右。胥臣防马以虎皮先犯陈蔡,陈蔡奔,楚右师溃。狐毛设二斾而退之。栾枝使舆曵柴而伪遁,楚师驰之。原轸、郤溱以中军公族横击之,
译犯说:“百姓不懂礼,没有产生恭敬之心,因此大规模搜捕来向他们展示礼法,设立执秩官来端正他们的职守,百姓听从而不迷惑,然后才使用他们。”撤出谷地的驻军,解除对宋国的包围,一次战役就成就了霸业,这是文公教化的结果。
二十八年春天,晋侯准备讨伐曹国,向卫国借路,卫国人不答应,晋军从南河渡河,侵犯曹国,讨伐卫国。正月戊申日,攻取了五鹿。二月,晋国的郤縠去世,原轸担任中军主帅,胥臣担任下军副帅,这是崇尚德行的表现。晋侯、齐侯在敛盂结盟。卫侯请求结盟,晋国人不同意。卫侯想与楚国交好,但卫国人不愿意,所以让他们的国君出逃来取悦晋国。卫侯出逃居住在襄牛。公子买驻守卫国,楚国人救援卫国,没有成功。卫侯害怕晋国,杀了子丛来取悦晋国,对楚国人说:“没有防备戍守的军队。”晋侯包围曹国的城门,死伤很多,曹国人把尸体陈列在城墙上。晋侯对此感到忧虑,听从了众人的计谋说:“声称在墓地扎营。”军队迁移到那里。曹国人惊恐害怕,把他们被俘获的人装殓后送出城,趁着他们惊恐的时候进攻他们。三月丙午日,攻入曹国,列举他们的罪状,因为他们不任用僖负羁而让三百人乘坐轩车,并且说:“呈报战况。”命令不要进入僖负羁的家,并且赦免他的族人,这是报答恩惠。魏犫、顚颉愤怒地说:“不图谋报答辛劳,还指望在哪里报答呢?”放火烧了僖负羁的家。魏犫胸部受伤,晋侯想杀他但爱惜他的才能,派人去慰问并查看他,如果病重就杀他。魏犫绑好胸部接见使者说:“凭借君主的福佑,没有生命危险。”跳跃三百次,屈身跳跃三百次,于是赦免了他。杀了顚颉在军中示众,立舟之侨担任戎右。宋国人派门尹般到晋军报告危急情况。晋侯说:“宋国人报告危急,放弃他们就会断绝与我们的联系,告诉楚国,不答应。我想作战了。齐国、秦国还不可以,怎么办?”先轸说:“让宋国放弃我们而贿赂齐国、秦国,借他们向楚国报告,我们抓住曹国国君而分割曹、卫的田地赐给宋国人。楚国爱惜曹、卫,一定不答应。喜欢贿赂,愤怒于顽固,能不作战吗?”晋侯高兴,抓住曹伯,分割曹、卫的田地赐给宋国人。楚子进入申地居住,派申叔撤出谷地,派子玉撤出宋国,说:“不要跟随晋军。”晋侯在外流亡十九年了,终于得到了晋国,险阻艰难,都尝遍了,百姓的真情假意,都知道了。上天借给他寿命而除去他的祸害,上天所安置的,怎么能废除呢?《军志》说:“恰当就返回。”又说:“知道困难就退却。”又说:“有德行不可抵挡。”这三条志,说的是晋国。子玉派伯棼请求作战说:“不敢一定立功,希望借此堵住防备邪恶之人的口。”楚王发怒,只给他很少的军队,只有西广、东宫和若敖的六卒跟随他。子玉派宛春告诉晋军说:“请恢复卫侯的地位并封立曹国,我也解除对宋国的包围。”子犯说:“子玉无礼啊!君主取一个,臣子取两个,不可错失。”先轸说:“你给他,安定别人叫做礼。楚国一句话安定三国,我们一句话灭亡他们,我们就无礼,凭什么作战?”不答应楚国的话,是抛弃宋国。救援却抛弃它,对诸侯怎么说?楚国有三施恩,我们有三怨恨,怨恨仇敌已经很多,凭什么作战?不如私下答应恢复曹、卫,来离间他们。抓住宛春来激怒楚国,作战后再图谋他们。晋侯高兴,于是拘禁宛春在卫国,并且私下答应恢复曹、卫。曹、卫向楚国宣告断绝关系,子玉愤怒,跟随晋军。晋军后退,军吏说:“用君主躲避臣子,是耻辱。况且楚军已经疲惫,为什么后退?”子犯说:“军队理直气壮,理屈则疲惫,难道在于时间长久吗?防备楚国的恩惠,不到这里。退避三舍,躲避是用来报答的。背弃恩惠违背诺言,来对抗仇敌,我们理屈,楚国理直,他们的士兵一向饱食,不能说疲惫。我们后退而楚国返回,我们将追求什么?如果他们不返回,君主退却,臣子进犯,理屈在他们那里。”退避三舍,楚军想停止,子玉不同意。
夏四月戊辰日,晋侯、宋公、齐国的国归父、崔夭、秦国的公子憖驻扎在城濮。楚军背靠酅地扎营,晋侯对此感到忧虑。听到众人的歌谣说:“原野上的草茂盛,舍弃旧的而谋求新的。”晋侯怀疑。子犯说:“作战。作战而防备,一定能得到诸侯。如果不防备,内外有山河,一定没有害处。”晋侯说:“对楚国的恩惠怎么办?”栾贞子说:“汉阳的姬姓诸侯,楚国实际上都灭绝了。思念小恩惠而忘记大耻辱,不如作战。”晋侯梦见与楚子搏斗,楚子伏在他身上喝他的脑浆,因此害怕。子犯说:“吉利,我们得天,楚国伏罪,我们将要制服他们了。”子玉派鬬勃请求作战说:“请和您的士兵游戏,您靠着车轼观看,得臣也一同观看。”晋侯派栾枝回答说:“寡君听到了命令。楚君的恩惠不敢忘记,因此在这里。为了大夫退却,怎么敢抵挡君主呢?”既然没有得到命令,敢烦劳大夫,告诉各位准备你们的战车,恭敬地处理君主的军务。明天早晨将相见,晋车七百辆,韅靷鞅靽。晋侯登上有莘的废墟来观察军队,说:“老少有礼,可以使用了。”于是砍伐树木来增加兵器。己巳日,晋军在莘北列阵,胥臣以下军副帅抵挡陈、蔡。子玉用若敖的六卒率领中军,说:“今天一定没有晋国了。”子西率领左军,子上率领右军。胥臣用虎皮蒙马首先攻击陈、蔡,陈、蔡逃跑,楚国右军溃败。狐毛设置两面旗帜而退却。栾枝让车夫拖着柴草假装逃跑,楚军追击。原轸、郤溱用中军公族横击他们,
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子西,楚左师溃。楚师败绩,子玉收其防而止,故不败。晋师三日馆谷,及癸酉而还。甲午至于衡雍,作王宫于践土。乡役之三月,郑伯如楚,致其师。为楚师既败而惧,使子人九行成于晋。晋栾枝入盟郑伯。五月丙午,晋侯及郑伯盟于衡雍。丁未,献楚俘于王:驷介百乘,徒兵千。郑伯傅王,用平礼也。己酉,王享醴,命晋侯侑。王命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兴父防,命晋侯为侯伯,赐之大辂之服、戎辂之服、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秬鬯一卣、虎贲三百人。曰:「王谓叔父,敬服王命,以绥四国,紏逖王慝。」晋侯三辞,从命曰:「重耳敢再拜稽首,奉扬天子之丕显休命。」受防以出,出入三觐。癸亥,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要言曰:「皆奬王室,无相害也。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祚国,及而▯孙,无有老幼。」君子谓:「是盟也信,谓晋于是役也能以德攻。」初,楚子玉自为琼弁玉缨,未之服也。先战夣河神谓己曰:「畀余,余赐女孟诸之麋。」弗致也。大心与子西使荣黄諌,弗听。荣季曰:「死而利国,犹或为之,况琼玉乎?是粪土也,而可以济师,将何爱焉?」弗听。出告二子曰:「非神败,令尹令尹其不勤民,实自败也。」既败,王使谓之曰:「大夫若入,其若申息之老何?」子西、孙伯曰:「得臣将死。」二臣止之曰:「君其将以为戮。」及连谷而死。晋侯闻之,而后喜可知也,曰:「莫余毒也已!」蒍吕臣实为令尹,奉己而已,不在民矣。城濮之战,晋中军风于泽,亡大斾之左旃。祁瞒奸命,司马杀之以狥于诸侯,使茅茷代之。师还,壬午济河。舟之侨先归,士防摄右。秋七月丙申,振旅恺以入于晋,献俘授馘,饮至大赏,徴防讨贰,杀舟之侨以狥于国民。于是大服。君子谓文公其能刑矣,三罪而民服。《诗》云:「惠此中国,以绥四方。」不失赏刑之谓也。冬,防于温,讨不服。也是防也,晋侯召王以诸侯见,且使王狩。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故书曰:「天王狩于河阳。」言非其地也,且明徳也。壬申,公朝于王所。丁丑,诸侯围许。晋侯有疾,曹伯之竖侯獳货筮史,使曰:「以曹为解,齐桓公为防而封异姓,今君为防而灭同姓。曹叔振铎,文之昭也;先君唐叔,武之穆也。且合诸侯而灭兄弟,非礼也;与衞偕命而不与偕复,非信也;同罪异罚,非刑也。礼以行义,信以守礼,刑以正邪。舎此三者,君将若之何?公说,复曹伯,遂防诸侯于许【二十九年】夏,公防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憖,盟于翟泉,寻践土之盟,且谋伐郑也。卿不书,罪之也。在礼,卿不防,公侯防,伯子男可也。三十年春,晋人侵郑,以观其可攻与否。狄间晋之有郑虞也。夏,狄侵齐。九月甲午,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汜南。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己。」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逺,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舎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子犯请击之。公曰:「不可。防夫人之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亦去之。东门襄仲将聘于周,遂初聘于晋。三十一年春,取济西田,分曹地也。使臧文仲往,宿于重馆。重馆人告曰:「晋新得诸侯,必亲其共
译狐毛、狐偃率领上军夹击子西,楚军左师溃败。楚军大败,子玉收拢残兵才停止溃退,所以没有全军覆没。晋军驻扎三天,补充粮草,到癸酉日才撤军。甲午日到达衡雍,在践土为周天子修建行宫。这次战役前三个月,郑文公前往楚国,表示归附。因为楚军战败而感到恐惧,派遣子人九向晋国求和。晋国栾枝进入郑国与郑文公结盟。五月丙午日,晋文公与郑文公在衡雍结盟。丁未日,向周天子进献楚国的俘虏:四马披甲的战车一百辆,步兵一千人。郑文公侍奉周天子,这是按照平王的礼仪。己酉日,周天子用甜酒款待晋文公,并命令他劝酒。周天子命令尹氏和王子虎、内史叔兴父传达命令,任命晋文公为诸侯之长,赐给他大路车的礼服、戎路车的礼服、红色的弓一把、红色的箭一百支、黑色的弓一千支、黑色的箭一千支、黑黍酿的香酒一壶、虎贲勇士三百人。说:“天子对叔父说,恭敬地奉行天子的命令,来安抚四方诸侯,消除天子的祸害。”晋文公三次推辞,然后接受命令说:“重耳敢再次拜谢叩头,奉行宣扬天子伟大显赫的美命。”接受命令后退出,出入朝见三次。癸亥日,王子虎在周天子的庭院与诸侯结盟,盟约说:“都要奖助王室,不要互相伤害。违背这个盟约,神明会惩罚他,使他的军队溃败,不能继承国家,直到他的子孙,无论老幼。”君子说:“这个盟约是可信的,说晋文公在这次战役中能够以德行攻取。”起初,楚国的子玉自己制作了玉饰的帽子和玉制的帽带,还没有戴过。战前梦见河神对他说:“把它给我,我赐给你孟诸泽的麋鹿。”他没有给。大心和子西派荣黄劝谏,他不听。荣季说:“死而有利于国家,尚且有人去做,何况是玉饰呢?这是粪土,如果能用来救助军队,有什么值得吝惜的呢?”他不听。荣季出来后告诉那两位说:“不是神打败了他,令尹不体恤百姓,实在是自己打败了自己。”战败后,楚成王派人对他说:“大夫如果回国,怎么向申、息两地的老人交代呢?”子西、孙伯说:“得臣将要自杀。”两位大臣阻止他说:“君王大概要杀他。”他到了连谷而死。晋文公听说后,高兴的心情可想而知,说:“没有人再能危害我了!”蒍吕臣确实担任令尹,只是奉承自己罢了,不关心百姓。城濮之战,晋军中军的风吹到了沼泽,丢失了大旗左边的赤色旗帜。祁瞒违抗军令,司马杀了他并在诸侯中示众,让茅茷代替他。军队回国,壬午日渡过黄河。舟之侨先回,士防代理右司马。秋七月丙申日,整顿军队凯旋进入晋国,献俘割耳,饮酒庆功大加赏赐,征讨不服从的,杀了舟之侨在国民中示众。于是百姓大为信服。君子说:“晋文公确实善于用刑,三次惩罚而百姓信服。”《诗经》说:“爱护中原,来安抚四方。”不失去赏罚的意思。冬,在温地会盟,讨伐不服从的。这次会盟,晋文公召周天子以诸侯之礼相见,并且让周天子打猎。孔子说:“以臣子的身份召见君主,不可以作为典范。”所以史书说:“天王在河阳打猎。”说不是那个地方,并且表明德行。壬申日,鲁僖公朝见周天子。丁丑日,诸侯围攻许国。晋文公生病,曹共公的宦官侯獳贿赂筮史,让他说:“以曹国为解,齐桓公会盟而封异姓,现在您会盟而灭同姓。曹叔振铎,是周文王的昭穆;先君唐叔,是周武王的穆。而且会盟诸侯而灭兄弟,不合礼;与卫国一起受命而不与卫国一起恢复,不合信;同罪异罚,不合刑。礼用来实行义,信用来守护礼,刑用来纠正邪恶。舍弃这三者,您将怎么办?”晋文公高兴,恢复曹共公的君位,于是会盟诸侯于许国。二十九年夏,鲁僖公会盟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憖,在翟泉结盟,重申践土的盟约,并且谋划讨伐郑国。卿不记载,是罪责他们。按照礼,卿不与会盟,公侯会盟,伯子男可以。三十年春,晋国人侵犯郑国,以观察是否可以进攻。狄人趁晋国有郑国的顾虑。夏,狄人侵犯齐国。九月甲午日,晋文公、秦穆公围攻郑国,因为郑国对晋国无礼,并且对楚国有二心。晋军驻扎在函陵,秦军驻扎在汜南。佚之狐对郑文公说:“国家危险了!如果派烛之武去见秦君,军队一定会撤退。”郑文公听从了他。烛之武推辞说:“我壮年的时候,尚且不如别人;现在老了,没有什么能做的了。”郑文公说:“我不能早点用你,现在紧急才求你,这是我的过错。然而郑国灭亡,您也有不利。”烛之武答应了。夜里,用绳子缒出城,见到秦穆公说:“秦、晋围攻郑国,郑国已经知道要灭亡了。如果灭亡郑国对您有益,敢拿这件事麻烦您?越过别国而把远地作为边邑,您知道这是困难的。为什么要灭亡郑国来增加邻国的土地?邻国土地增加,您的土地就减少了。如果保留郑国作为东道主,使者往来,供给他们的缺乏,您也没有害处。而且您曾经给晋君恩惠,许诺给您焦、瑕两地,早上渡过黄河晚上就筑城防御,这是您所知道的。晋国,有什么满足的?已经在东边把郑国作为边邑,又想扩张西边的边邑。如果不损害秦国,将从哪里取得土地?损害秦国来使晋国获利,希望您考虑。”秦穆公高兴,与郑国人结盟,派杞子、逢孙、杨孙驻守郑国,就撤军了。子犯请求攻击秦军。晋文公说:“不行。依靠别人的力量,才达到这个地步。依靠别人的力量而损害他,不仁;失去所结盟的国家,不智;用混乱代替整齐,不武。我们还是回去吧。”也撤军了。东门襄仲将出使周王室,于是初次出使晋国。三十一年春,夺取济水西边的田地,这是曹国的土地。派臧文仲前往,住在重馆。重馆的人告诉他说:“晋国新得到诸侯,一定会亲近他们的贡
,不速行,将无及也。」从之。分曹地自洮以南,东傅于济,尽曹地也。襄仲如晋,拜曹田也。三十二年春,楚鬭章请平于晋,晋阳处父报之。晋楚
译如果不赶快行动,就来不及了。”晋国听从了他的建议。划分曹国的土地,从洮水以南,向东直到济水,全部是曹国的土地。襄仲前往晋国,拜谢晋国归还曹国田地。鲁宣公三十二年春天,楚国的斗章向晋国请求讲和,晋国的阳处父回报了他。晋国与楚国
始通
晋文之入国也,年已六十二矣。路车乘黄,方报秦施,而吕郤之难复作焉。以迟暮之年,当患难之后,覇业一成,数世因之,何其遇之艰而功之伟乎?宋襄不竞,楚氛日恶,蚕食中国,凌虐诸姬。▯战一胜,而宋求成,顿子既纳,而陈听命。且齐孝废职,鲁人求援,以宗国之大,▯然托重于蛇豕。晋若不起,中国之势必至大溃,区区宋、齐而可与抗乎?文公见晋霸之成,在此一举也,即诸夏之振,在此一举也。示信义以服民,用诗书以选将,计成谋定,奋志决防,先挟必胜之势,而后用兵焉。一战得隽,荆蛮败衂。楚方收其残夷,而晋之霸业已赫然于天下矣。昔齐桓之世,楚非不彊也,然用师不过淮汉之间,中国诸侯未至大病。既而召陵观兵,屈完来盟,齐无亡矢遗镞之费,而楚服焉。今日者,楚势方炽,号召中国,盟薄以来,诸夏咸拱手以听命。非用大创,楚岂轻服?即中国之诸侯,亦未敢辄相信也。文公复二国以助已执一使以怒敌,我得其利,楚受其愚。城濮一防诸侯景赴。于是鷩冕上赐,牛耳独执,中国日以睦,楚人乃不敢北视矣。故召陵之师,较晋为逸;而城濮之绩,视齐为烈。时势不同,迟速异效。桓、文之事,正未可以低昻也。说者谓文之入也,龙蛇作歌,胼胝居后,诛观状于郑国,责乘轩于曹人,请隧召王,威偪天子。凡其举动,大抵报复私讐,不顾礼义,则较之齐桓为不侔焉。然孔子不云乎?晋文谲而不正,齐桓正而不谲。论其功虽无大小之殊,而考其心不无邪正之异也。至如齐桓方没,五子交争;晋文既薨,数世继霸。则善后之术,是又文之胜于桓者尔。衞元咺搆讼。
【僖二十八年】衞侯闻楚师败,惧,出奔楚,遂适陈,使元咺奉叔武以受盟。或诉元咺于衞侯曰:“立叔武矣,其子角从公,公使杀之。”咺不废命,奉夷叔以入守。六月,晋人复衞侯,寗武子与衞人盟于宛濮,曰:“天祸衞国,君臣不协,以及此忧也。今天诱其衷,使皆降心以相从。也不有居者,谁守社稷?不有行者,谁扞牧圉?不协之故,用昭乞盟于尔大神,以诱天衷。自今日以往,既盟之后,行者无保其力,居者无惧其罪。有渝此盟,以相及也。明神先君是纠是殛。”国人闻此盟也,而后不贰。衞侯先期入,寗子先,长牂守门,以为使也,与之乘而入。公子歂犬、华仲前驱,叔武将沐,闻君至,喜,捉髪走出。前驱射而杀之。公知其无罪也,枕之股而哭之。歂犬走出,公使杀之。元咺出奔晋。衞侯与元咺讼,寗武子为辅,鍼庄子为坐,士荣为大士。衞侯不胜,杀士荣,刖鍼庄子。谓寗俞忠而免之,执衞侯归之于京师,寘诸深室。寗子职纳槖饘焉。元咺归于衞,立公子瑕【三十年】晋侯使医衍酖衞侯,寗俞货医,使薄其酖,不死。公为之请,纳玉于王,与晋侯皆十防。王许之。秋乃释衞侯。衞侯使赂周歂、冶厪曰:“苟能纳我,吾使尔为卿。”周冶杀元咺及子适、子仪。公入祀先君。周冶既服,将命,周歂先入,及门遇疾而死。冶厪辞卿【三十一年】冬,狄围衞,衞迁于帝丘。卜曰:“三百年。”衞成公梦康叔曰:“相夺予享。”公命祀相,寗武子不可,曰:“鬼神非其族类,不歆其祀。杞鄫何事?相之不享于此,久矣。非衞之罪也。不可以闲成王、周公之命祀,请改祀命【三十二年】夏,狄有乱,衞人侵狄。狄请平焉。秋,衞人及狄盟【文四年】衞寗武子来聘,公与之宴,为赋《湛露》及《彤弓》,不辞,又不答赋。使行人私焉,对曰:“臣以为肄业及之也。”昔诸侯朝正于王,王宴乐之,于是乎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也,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王于是乎赐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觉报宴。今陪臣来继旧好,君辱贶之,其敢干大礼,以自取戾。
楚衞新婚,晋文图霸,侵曹伐衞,以致楚师。衞成公惧其无礼,且不假道也。越在襄牛,旋又适楚,奔走逃避,不敢宁处。故叔武摄位,元咺奉以受盟,而成公获反
译起初通达
晋文公回国即位时,年纪已经六十二岁了。他乘坐着黄色的路车,正打算报答秦国的恩惠,而吕、郤两家的祸难却又再次发生。凭着这迟暮之年,处在患难之后,霸业一旦成就,几代人都因此受益,他的遭遇是多么艰难,而功业又是多么伟大啊!宋襄公不能竞争,楚国的凶恶之气日益严重,蚕食中原各国,欺凌虐待姬姓诸侯。〇经过一次战斗取得胜利,宋国就请求讲和;顿国的国君已经被接纳,陈国也就听从命令。况且齐孝公废弃职分,鲁国人请求援助,以齐国这样的大宗国,〇竟然把重任寄托在像蛇猪一样凶恶的楚国身上。如果晋国不兴起,中原各国的形势必然导致彻底崩溃,小小的宋国、齐国能够与楚国抗衡吗?文公看到晋国霸业的成就,就在于这一举;整个华夏的振兴,也在于这一举。他展示信义来使百姓信服,运用诗书来选拔将领,计谋成熟、谋划确定,振奋意志、决断防备,先挟持必胜的态势,然后才用兵。一战就获得胜利,荆楚蛮夷败退。楚国正收拾它的残兵败将,而晋国的霸业已经在天下赫然显耀了。从前齐桓公的时代,楚国并非不强盛,然而出兵不过淮河、汉水之间,中原诸侯还没有受到大的祸害。后来在召陵陈兵示威,屈完前来结盟,齐国没有损失一支箭矢的费用,而楚国就顺从了。如今楚国势力正盛,号召中原各国,自从在薄地结盟以来,华夏各国都拱手听命。如果不给楚国重大的打击,楚国怎么会轻易顺从?即使中原的诸侯,也不敢轻易相信。文公恢复两个国家来辅助自己,抓住一个使者来激怒敌人,我们得到利益,楚国受到愚弄。城濮一战,诸侯纷纷响应。于是文公穿着礼服接受赏赐,独自执掌盟主之位,中原各国日益和睦,楚国人这才不敢向北看了。所以召陵的军事行动,比起晋国来更为安逸;而城濮的战功,比起齐国来更为显赫。时势不同,快慢产生不同的效果。齐桓公、晋文公的事迹,正不可以简单地比较高低。有人说文公回国时,龙蛇作歌,胼胝居后,在郑国诛杀观状,在曹国责罚乘轩,请求隧葬召见天子,威逼天子。凡是他的举动,大抵都是报复私仇,不顾礼义,那么比起齐桓公来就不相等了。然而孔子不说过吗?晋文公诡诈而不端正,齐桓公正端而不诡诈。论他们的功业虽然没有大小的区别,但考察他们的内心却有邪正的不同。至于齐桓公刚死,五个儿子互相争斗;晋文公去世后,几代人都继承霸业。那么善后的方法,这又是文公胜过桓公的地方。卫国元咺构陷诉讼。
【僖公二十八年】卫侯听说楚国军队战败,害怕,出逃到楚国,于是又去陈国,派元咺奉着叔武来接受盟约。有人向卫侯控告元咺说:“已经立叔武为国君了,他的儿子角跟随国君,国君命令杀了他。”元咺不废弃命令,奉着叔武进城守卫。六月,晋国人让卫侯复位,宁武子和卫国人结盟于宛濮,说:“上天降祸卫国,君臣不和,以至于此忧患。现在上天诱导他们的内心,使他们都降心互相顺从。如果没有留守的人,谁来守护社稷?如果没有出行的人,谁来捍卫边疆?不和的缘故,因此昭告请求在你们的大神前结盟,以诱导上天的内心。从今日起,结盟之后,出行的人不要保全自己的力量,留守的人不要害怕自己的罪责。有违背此盟约的,互相牵连。明神和先君将纠察并惩罚。”国人听到这个盟约后,才不再有二心。卫侯提前回国,宁子先入,长牂守门,以为是使者,和他同车而入。公子歂犬、华仲在前驱驰,叔武将要沐浴,听说国君到来,高兴,抓着头发跑出来。前驱射杀了他。卫侯知道他没有罪,枕着他的腿哭他。歂犬跑出来,卫侯命令杀了他。元咺出逃到晋国。卫侯与元咺诉讼,宁武子为辅佐,鍼庄子为坐官,士荣为大士。卫侯败诉,杀了士荣,砍断鍼庄子的脚。认为宁俞忠诚而赦免他,拘捕卫侯送到京师,关在深室中。宁子负责送饭食进去。元咺回到卫国,立公子瑕为君。【三十年】晋侯派医衍毒杀卫侯,宁俞贿赂医生,让他减轻毒药,卫侯没死。晋侯为他请求,向周王进献玉,与晋侯都受到十次鞭刑。周王答应了他。秋天才释放卫侯。卫侯派人行贿周歂、冶厪说:“如果能让我回国,我让你们做卿。”周冶杀了元咺以及子适、子仪。卫侯回国祭祀先君。周冶已经服罪,将要受命,周歂先进入,到了门口遇到疾病而死。冶厪辞去卿职。【三十一年】冬天,狄人包围卫国,卫国迁都到帝丘。占卜说:“三百年。”卫成公梦见康叔说:“相夺走了我的祭享。”卫公命令祭祀相,宁武子不同意,说:“鬼神不是同族同类,不享用它的祭祀。杞、鄫什么事?相不在此地享受祭祀,已经很久了。这不是卫国的罪过。不可以干扰成王、周公的命令祭祀,请改命祭祀。【三十二年】夏天,狄人有内乱,卫国人侵犯狄人。狄人请求讲和。秋天,卫国人跟狄人结盟。【文公四年】卫国宁武子来聘问,鲁公与他宴饮,为他赋《湛露》及《彤弓》,他不推辞,也不答赋。派行人私下询问,回答说:“我以为这是练习学业而达到的。”从前诸侯朝见天子于王,王宴乐他们,于是赋《湛露》,那么天子当阳,诸侯用命,诸侯敌对,王所愤慨,而献其功。王于是赐给他们: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觉报宴。现在陪臣来继承旧好,君辱赐之,怎敢干犯大礼,自取罪过。
楚国与卫国新婚,晋文公图谋霸业,侵犯曹国、讨伐卫国,以招致楚国军队。卫成公害怕他们无礼,且不借道。在襄牛越境,旋又去楚国,奔走逃避,不敢安宁居住。所以叔武摄政,元咺奉着他接受盟约,而成公得以返回。
国焉。叔武之贤也,譲位不获,蒙难盟霸。元咺之忠也,杀子不顾,卒安社稷。衞虽多难,頼二子缱绻其间,庶几克协,衞尚可以无事也。成胡不信,反覆懐疑,宛濮之口血未干,辄先期以入。叔武被杀,衞患复兴。左氏曰:“公子歂犬射杀之,非公志也。”公羊氏曰:“成公怒武之簒也,咺諌不听,而卒杀之。”叔武之死虽莫能定,要以诉言一入,而咺子先死,渎盟失期,中懐忌刻,歂犬一矢,不可谓非成公之志也。虽然,骨肉相残,罪在成公;君臣搆讼,罪在元咺。晋人不察,为臣执君。天王曰:“君臣无狱,君臣皆狱,父子将狱。”信斯言也,晋可释衞,乃君寘深室,咺别奉主,为此举也,亦云过矣。薄酖免死,医亦不诛;纳玉复国,竟亦杀瑕。曾防何时,而衞之兄弟君臣数相夷也。昔齐桓公之为霸也,存三亡国。今晋文一战,而曹衞几亡。罪晋者曰:“衞国之乱,文公为之。”世衰道防,功利是急,霸业之中,亦有升降焉。大难甫息,迁国图存,寗子之谋,厥为长虑。非曰予得吉卜,遂弃先君之终焉允臧者也。或曰寗武子之事成公也,先无道而后有道。吾攷元咺之狱,纷纷三载,嗣是以来,国中无事。无道短而有道长,则犹为春秋之令主也。
译卫国啊。叔武贤德,让位未成,蒙受危难以成就霸业。元咺忠诚,杀子而不顾,最终安定社稷。卫国虽然多难,但依靠这两人其间周旋维系,尚能勉强协调,卫国还可以相安无事。成公为何不信,反复猜疑,宛濮之盟的血迹未干,就违背约定提前回国。叔武被杀,卫国祸患再次兴起。左氏说:“公子歂犬射杀他,并非成公的本意。”公羊氏说:“成公愤怒于叔武篡位,元咺劝谏不听,最终杀了他。”叔武的死虽然无法确定真相,但关键在于诉状一入,元咺之子先死,亵渎盟约、违背期限,心中怀有猜忌刻薄,歂犬那一箭,不能说不是成公的本意。虽然如此,骨肉相残,罪在成公;君臣构陷诉讼,罪在元咺。晋国人不明察,作为臣子却拘捕国君。天王说:“君臣之间没有诉讼,如果君臣都陷入诉讼,父子之间也将有诉讼。”相信这话,晋国可以释放卫国,却将国君置于深室,元咺另立君主,这样做,也是过分了。薄酖免死,医生也不被诛杀;纳玉复国,最终却杀了瑕。曾几何时,卫国的兄弟君臣多次互相残杀。从前齐桓公称霸,保全了三个灭亡的国家。如今晋文公一战,曹、卫两国几乎灭亡。指责晋国的人说:“卫国的动乱,是文公造成的。”世道衰微,正道隐没,功利成为急务,霸业之中,也有升降变化。大难刚刚平息,迁都以图生存,宁武子的谋划,算是长远考虑。并非因为得到了吉利的占卜,就抛弃先君安葬的允臧之地。有人说宁武子侍奉成公,起初无道而后有道。我考察元咺的案件,纷争三年,从此以后,国内无事。无道的时间短而有道的时间长,那么他还是春秋时期的贤明君主。
郑穆之立
【僖十六年】冬,十一月乙卯,郑杀子华【二十四年】郑子华之弟子臧出奔宋,好聚鹬冠。郑伯闻而恶之,使盗诱之。八月,盗杀之于陈、宋之间。君子曰:「服之不衷,身之灾也。」《诗》曰:「彼己之子,不称其服。」子臧之服不称也。夫《诗》曰:「自诒伊慼。」其子臧之谓矣。《夏书》曰:「地平天成,称也【三十年】初,郑公子兰出奔晋,从于晋侯伐郑,请无与围郑,许之。使待命于东。郑石甲父、侯宣多逆以为大子,以求成于晋,晋人许之【三十一年】郑泄驾恶公子瑕,郑伯亦恶之,故公子瑕出奔楚【三十三年】楚令尹子上侵陈、蔡,陈、蔡成。遂伐郑,将纳公子瑕,门于桔柣之门。瑕覆于周氏之汪,外仆髠屯禽之,以献。文夫人敛而▯之郐城之下【宣三年】冬,郑穆公卒。初,郑文公有贱妾曰燕姞,梦天使与已兰,曰:「余为伯鯈,余而祖也。以是为而子,以兰有国香,人服媚之如是。」既而文公见之,与之兰而御之,辞曰:「妾不才,幸而有子,将不信,敢徴兰乎?」公曰:「诺。」生穆公,名之曰兰。文公报郑子之妃曰陈妫,生子华、子臧。子臧得罪而出,诱子华而杀之南里,使盗杀子臧于陈、宋之间。又娶于江,生公子士,朝于楚,楚人酖之,及叶而死。又娶于苏,生子瑕、子俞弥。俞弥早防。泄驾恶瑕,文公亦恶之,故不立也。公逐羣公子,公子兰奔晋,从晋文公伐郑。石癸曰:「吾闻姬姞耦,其子孙必蕃。姞,吉人也,后稷之元妃也。今公子兰,姞甥也,天或启之,必将为君,其后必蕃。先纳之,可以亢宠。」与孔将鉏、侯宣多纳之,盟于大宫而立之,以与晋平。穆公有疾,曰:「兰死,吾其死乎?吾所以生也。」刈兰而卒。郑文公之子六人,惟穆存焉。穆公之生,也有夣兰之祥,有姞甥之吉,是以子孙孔多,七穆蕃庶。石癸之言卒验焉。诚如是也。郑之将兴,止在燕姞一女子乎?余独谓不然。昔桓公受封,国人便爱入。为司徒,周民和集而犬戎作难,竟死王室。武公继之,爰定东周。是郑之先,葢尝有功于国,有造于民,殆有必兴之理。即无燕姞,穆公固将生也。七穆者,何?穆公之子十有三人,灵襄嗣位,公子嘉诛子然士。子孔之族奔楚,羽氏适晋,不在其数。其余罕氏、驷氏、国氏、良氏、游氏、丰氏、印氏,谓之七穆。宋之盟,七子赋诗,则七族也。韩起之聘,六卿赋诗,其时良氏防矣。终春秋世,穆族代为卿也。因并记之。
秦穆霸西戎
【僖三十二年】冬,晋文公卒。庚辰,将殡于曲沃,出绛,柩有声如牛。卜偃使大夫拜曰:“君命大事,将有西师过轶我,击之必大防焉。”▯子自郑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蹇叔曰:“劳师以袭逺,非所闻也。师劳力竭,逺主备之,无乃不可乎?师之所为,郑必知之。勤而无所,必有悖心。且行千里,其谁不知?”公辞焉。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公使谓之曰:“尔何知?中寿尔墓之木拱矣。”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于殽。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臯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风雨也。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秦师遂东。三十三年春,秦师过周北门,左右免胄而下,超乘者三百乘。王孙满尚幼,观之,言于王曰:“秦师轻而无礼,必败。轻则寡谋,无礼则脱。入险而脱,又不能谋,能无败乎?”及滑,郑商人▯髙将市于周,遇之,以乘韦先,牛十二犒师,曰:“寡君闻吾子将歩师出于敝邑,敢犒从者。不腆敝邑,为从者之淹,居则具一日之积,行则备一夕之衞,且使遽告于郑。”郑穆公使视客馆,则束载、厉兵、秣马矣。使皇武子辞焉曰:“吾子淹久于敝邑,唯是脯资饩牵竭矣。为吾子之将行也,郑之有原圃,犹秦之有具囿也。吾子取其麋鹿,以闲敝邑,若何?”杞子奔齐,逢孙、杨孙奔宋
译郑穆公即位
【僖公十六年】冬季,十一月乙卯日,郑国杀死了子华。【僖公二十四年】郑国子华的弟弟子臧出逃到宋国,他喜欢收集鹬鸟羽毛做的帽子。郑伯听说后厌恶他,派盗贼去引诱他。八月,盗贼在陈国和宋国之间杀死了他。君子说:“服饰不适宜,是自身的灾祸。”《诗经》说:“那个人啊,服饰与身份不相称。”子臧的服饰与身份不相称。那《诗经》说:“自找忧愁。”说的就是子臧了。《夏书》说:“大地平坦,天道成就,这是相称的。”【僖公三十年】起初,郑国公子兰出逃到晋国,跟随晋侯攻打郑国,请求不要参与包围郑国,晋侯答应了他。让他等待命令驻扎在东边。郑国的石甲父、侯宣多迎接他立为太子,以此向晋国求和,晋国人答应了。【僖公三十一年】郑国泄驾厌恶公子瑕,郑伯也厌恶他,所以公子瑕出逃到楚国。【僖公三十三年】楚国令尹子上侵犯陈国、蔡国,陈国、蔡国讲和。于是攻打郑国,打算接纳公子瑕,攻打桔柣之门。公子瑕在周氏的池塘里翻车落水,外面的仆役髠屯擒获了他,献给楚军。文夫人收敛他的尸体,埋葬在郐城之下。【宣公三年】冬季,郑穆公去世。起初,郑文公有个地位低贱的妾叫燕姞,梦见天使送给她兰花,说:“我是伯鯈,是你的祖先。以此作为你的儿子,因为兰花有国家的香气,人们喜爱它就像这样。”不久文公见到她,把兰花送给她并宠幸她,燕姞推辞说:“我没有才能,有幸有了儿子,如果不信,敢用兰花来验证吗?”文公说:“好。”生下穆公,取名叫兰。文公报应郑子妃陈妫,生了子华、子臧。子臧获罪出逃,引诱子华在南里杀了他,派盗贼在陈、宋之间杀死了子臧。又娶江国女子,生了公子士,朝见楚国,楚国人用毒酒毒死他,到了叶地才死。又娶苏国女子,生了子瑕、子俞弥。俞弥早逝。泄驾厌恶子瑕,文公也厌恶他,所以没有立他为太子。文公驱逐众公子,公子兰逃到晋国,跟随晋文公攻打郑国。石癸说:“我听说姬姓和姞姓婚配,他们的子孙一定繁衍。姞是吉祥的人,是后稷的原配。现在公子兰是姞姓的外甥,上天或许会开启他,必将成为君主,他的后代一定繁衍。先接纳他,可以保持宠幸。”与孔将鉏、侯宣多一起接纳他,在大宫结盟并立他为君,以此与晋国讲和。穆公生病,说:“兰死了,我也将死吗?这是我赖以生存的原因。”割下兰花后去世。郑文公的儿子有六个,只有穆公幸存。穆公出生时,有梦见兰花的祥瑞,有姞姓外甥的吉利,因此子孙众多,七穆繁衍昌盛。石癸的话最终应验了。果真如此吗?郑国将要兴盛,仅仅在于燕姞一个女人吗?我独自认为不是这样。从前桓公受封,国人便喜爱他。担任司徒时,安抚民众和睦团结,而犬戎作乱,最终为王室而死。武公继承他,于是安定东周。这是郑国的祖先,大概曾对国家有功,对百姓有造益,大概有必然兴盛的道理。即使没有燕姞,穆公本来也将出生。七穆是什么?穆公的儿子有十三个,灵公、襄公继承君位,公子嘉诛杀子然、士。子孔的族人逃到楚国,羽氏嫁到晋国,不在其数。其余的罕氏、驷氏、国氏、良氏、游氏、丰氏、印氏,称为七穆。宋国的盟会,七子赋诗,就是这七族。韩起聘问时,六卿赋诗,那时良氏已经绝嗣了。整个春秋时代,穆族世代担任卿职。因此一并记载。
秦穆公称霸西戎
【僖公三十二年】冬季,晋文公去世。庚辰日,将要殡殓在曲沃,走出绛城,棺材里发出像牛叫一样的声音。卜偃让大夫拜谢说:“君主命令大事,将有西边的军队经过我国,攻击他们必定大败。”杞子从郑国派使者告诉秦国说:“郑国人让我掌管他们北门的钥匙,如果暗中派军队来,国家可以得到。”穆公咨询蹇叔。蹇叔说:“使军队劳累去袭击远方,没听说过。军队劳累力量耗尽,远方的主人防备他们,恐怕不行吧?军队的行动,郑国必定知道。劳而无功,必定有违抗之心。况且行军千里,谁不知道?”穆公拒绝了他。召见孟明、西乞、白乙,让他们从东门之外出兵。蹇叔哭着说:“孟子,我看到军队出发,却看不到他们回来。”穆公派人对他说:“你知道什么?如果中等寿命,你墓上的树都两手合抱了。”蹇叔的儿子参战,哭着送他说:“晋人抵御军队,必定在殽山。殽山有两座山陵,南边的山陵,是夏后皋的坟墓;北边的山陵,是文王躲避风雨的地方。必定死在这两地之间,我在那里收你的骨头。”秦军于是向东进发。【僖公三十三年】春季,秦军经过周都北门,左右士兵脱去头盔下车,跳跃上车的人有三百辆。王孙满还年幼,观看后,对王说:“秦军轻狂而无礼,必定失败。轻狂就少谋略,无礼就疏漏。进入险境而疏漏,又不能谋划,能不失败吗?”到达滑国,郑国商人弦高将要到周地做买卖,遇到秦军,先用四张熟牛皮,十二头牛犒劳军队,说:“我们国君听说你们将步行军队经过我国,敢来犒劳随从的人。我国不丰厚,为了随从的人淹留,住下就准备一天的粮食,行走就准备一夜的守卫,并且派快马报告郑国。”郑穆公派人查看客馆,已经装载好行李、磨好兵器、喂好马匹了。派皇武子辞谢说:“你们淹留我国很久,只是干肉、粮食、活牲都耗尽了。为了你们将出发,郑国有原圃,就像秦国有具囿一样。你们取那里的麋鹿,以宽慰我国,怎么样?”杞子逃到齐国,逢孙、杨孙逃到宋国。
。孟明曰:“郑有备矣,不可冀也。攻之不克,围之不继,吾其还也。”灭滑而还。晋原轸曰:“秦违蹇叔,而以贪勤民,天奉我也。奉不可失,敌不可纵。纵敌,患生;违天,不祥。必伐秦师。”栾枝曰:“未报秦施,而伐其师,其为死君乎?”先轸曰:“秦不哀吾防,而伐吾同姓,秦则无礼,何施之为?吾闻之,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谋及子孙,可谓死君乎?”遂▯命,遽兴姜戎。子墨衰绖,梁▯御戎,莱驹为右。夏四月辛巳,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遂墨以▯文公。晋于是始墨。文嬴请三帅,曰:“彼实搆吾二君,寡君若得而食之,不厌,君何辱讨焉?使归就戮于秦,以逞寡君之志,若何?”公许之。先轸朝问秦囚,公曰:“夫人请之,吾舎之矣。”先轸怒曰:“武夫力而拘诸原,妇人暂而免诸国,堕军实而长防讐,亡无日矣!”不顾而唾。公使阳处父追之,及诸河,则在舟中矣。释左骖以公命,赠孟明。孟明稽首曰:“君之惠,不以累臣衅鼔,使归就戮于秦。寡君之以为戮,死且不朽。若从君惠而免之,三年将拜君赐。”秦伯素服郊次,乡师而哭曰:“孤违蹇叔,以辱二三子,孤之罪也。不替孟明,孤之过也。大夫何罪?且吾不以一眚掩大徳【文元年】殽之役,晋人既归,秦帅、秦大夫及左右皆言于秦伯曰:“是败也,孟明之罪也,必杀之。”秦伯曰:“是孤之罪也。”周芮良夫之诗曰:“大风有隧,贪人败类。听言则对,诵言如醉,匪用其良,覆俾我悖。”是贪故也,孤之谓矣。孤实贪以祸夫子,夫子何罪?复使为政。二年春,秦孟明视帅师伐晋,以报殽之役。二月,晋侯御之,先且居将中军,赵衰佐之,王官无地御戎,狐鞫居为右。甲子,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晋人谓秦拜赐之师。战于殽也。晋梁▯御戎,莱驹为右。战之明日,晋襄公缚秦囚,使莱驹以戈斩之。囚呼,莱驹失戈。狼瞫取戈以斩囚,禽之以从公乘,遂以为右。箕之役,先轸黜之而立续简伯。狼瞫怒,其友曰:“盍死之?”瞫曰:“吾未获死所。”其友曰:“吾与女为难。”瞫曰:“周志有之:‘勇则害上,不登于明堂。’死而不义,非勇也。共用之谓勇。吾以勇求右,无勇而退,亦其所也。谓上不我知,黜而宜,乃知我矣。子姑待之。”及彭衙既陈,以其属驰秦师,死焉。晋师从之,大败秦师。君子谓狼瞫于是乎君子。诗曰:“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又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怒不作乱,而以从师。可谓君子矣。秦伯犹用孟明。孟明増修国政,重施于民。赵成子言于诸大夫曰:「秦师又至,将必辟之。惧而増徳,不可当也。」《诗》曰:「母念尔祖,聿修厥徳。」孟明念之矣。念徳不怠,其可敌乎。冬,晋先且居、宋公子成、陈辕选、郑公子归生伐秦,取汪及彭衙而还,以报彭衙之役。卿不书,为穆公故,尊秦也,谓之崇徳【三年】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晋人不出,遂自茅津济,封殽尸而还。遂霸西戎,用孟明也。君子是以知秦穆公之为君也,举人之周也,与人之壹也。孟明之臣也,其不解也能惧思也。子桑之忠也,其知人也能举善也。《诗》曰:「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秦穆有焉。夙夜匪解,以事一人,孟明有焉。诒厥孙谋,以燕翼子,子桑有焉【四年】秋,晋侯伐秦,围邧新城,以报王官之役【五年】初,鄀叛楚即秦,又贰于楚。夏,秦人入鄀【六年】秦伯任好卒,以子车氏之三子奄息、仲行、鍼虎为殉,皆秦之良也。国人哀之,为之赋《黄鸟》。君子曰:「秦穆之不为盟主也,宜哉!死而弃民。先王违世,犹诒之法,而况夺之善人乎?」《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无善人之谓若之何,夺之?古之王者,知命之不长,是以竝建圣哲,树之风声,分之采物,着之话言,为之律度,陈之艺极,引之表仪,予之法制,告之训典,教之防利,委之常秩,道之以礼,则使勿
译孟明说:“郑国有准备了,不能指望了。攻打它不能取胜,包围它又缺乏后续力量,我们还是回去吧。”于是灭掉滑国后返回。晋国原轸说:“秦国违背蹇叔的劝告,因为贪婪而使百姓劳苦,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机会。天赐的机会不可失去,敌人不可放纵。放纵敌人,祸患就会产生;违背天意,是不吉利的。一定要讨伐秦军。”栾枝说:“没有报答秦国的恩惠,反而讨伐它的军队,这难道是对死去的国君尽忠吗?”先轸说:“秦国不哀悼我们守丧,却攻打我们的同姓国家,秦国就是无礼,还谈什么恩惠呢?我听说,一天放纵敌人,就是几代人的祸患。考虑到子孙后代,这难道不是对死去的国君尽忠吗?”于是发布命令,迅速动员姜戎。晋襄公穿着丧服,梁弘驾车,莱驹担任车右。夏季四月辛巳日,在殽地打败秦军,俘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回国,于是穿着丧服为晋文公发丧。晋国从此开始穿丧服作战。晋文公夫人文嬴请求释放三位将领,说:“他们确实挑拨了我们两国国君的关系,我们国君如果得到他们,吃了都不解恨,您何必屈尊去惩罚他们呢?让他们回去在秦国受刑,以满足我们国君的愿望,怎么样?”晋襄公答应了。先轸上朝询问秦囚的情况,晋襄公说:“夫人请求释放他们,我已经放他们了。”先轸愤怒地说:“武夫出力在战场上抓获他们,妇人一时心软就在国内释放了他们,毁弃战果而助长仇敌,国家灭亡没有几天了!”头也不回地吐了一口唾沫。晋襄公派阳处父去追赶他们,追到黄河边,他们已经在船上了。解开左边的骖马,以国君的名义赠送给孟明。孟明叩头说:“国君的恩惠,不拿我们这些俘虏的血来涂抹战鼓,让我们回去在秦国受刑。我们国君如果把我们杀了,我死也光荣。如果承蒙国君恩惠而赦免我们,三年后我将拜谢国君的恩赐。”秦穆公穿着素服在郊外等候,面向军队哭泣说:“我违背了蹇叔的劝告,使你们三位受辱,这是我的罪过。不撤换孟明,是我的过错。大夫们有什么罪?况且我不因为一次过失而掩盖大的德行。”【文公元年】殽之战后,晋国人已经回国,秦国的将领、大夫以及左右侍从都对秦穆公说:“这次失败,是孟明的罪过,一定要杀了他。”秦穆公说:“这是我的罪过。”周朝芮良夫的诗说:“大风有路径,贪婪的人败坏同类。听信谗言就应对,诵读正道如醉酒,不任用贤良,反而使我昏乱。”这是因为贪婪的缘故,说的就是我。我确实因为贪婪而祸害了大夫,大夫有什么罪?再次让他执政。二年春天,秦国孟明视率领军队讨伐晋国,以报复殽之战。二月,晋侯抵御他,先且居统领中军,赵衰辅佐他,王官无地驾车,狐鞫居担任车右。甲子日,在彭衙与秦军交战,秦军大败。晋国人称秦军为拜谢恩赐的军队。在殽之战时,晋国梁弘驾车,莱驹担任车右。战斗的第二天,晋襄公捆绑秦囚,让莱驹用戈斩杀他们。囚犯呼喊,莱驹掉了戈。狼瞫捡起戈斩杀囚犯,捉住他跟随晋襄公的车,于是让他担任车右。箕之战,先轸罢免了他而立续简伯。狼瞫愤怒,他的朋友说:“何不为此而死?”狼瞫说:“我还没有找到死的时机。”他的朋友说:“我与你一起去死。”狼瞫说:“《周志》上有记载:‘勇敢却伤害上级,不能登上明堂。’死得不义,不是勇敢。共同使用才叫勇敢。我因为勇敢求取车右之位,没有勇敢而退让,也是应该的。说上级不了解我,罢免我是合适的,现在了解我了。你暂且等着。”等到彭衙之战布阵后,他率领部下冲向秦军,死在那里。晋军跟随他,大败秦军。君子认为狼瞫在这里是君子。《诗》说:“君子如果发怒,祸乱就会很快停止。”又说:“王勃然大怒,于是整顿他的军队。”发怒不制造祸乱,而是跟随军队。可以称为君子了。秦穆公仍然任用孟明。孟明加强国家政事,加重对百姓的恩惠。赵成子对各位大夫说:“秦军又来了,一定要避开他们。他们因恐惧而加强德行,不可抵挡。”《诗》说:“不要忘记你的祖先,要修明他们的德行。”孟明记住了。念及德行不怠慢,怎么可以抵挡呢。冬天,晋国先且居、宋国公子成、陈国辕选、郑国公子归生讨伐秦国,夺取汪地和彭衙后返回,以报复彭衙之战。卿大夫不记载,是因为穆公的缘故,尊重秦国,称之为崇尚德行。【三年】秦穆公讨伐晋国,渡过黄河,烧毁船只,夺取王官和郊地。晋国人不出战,于是从茅津渡河,掩埋殽地的尸体后返回。于是称霸西戎,是因为用了孟明。君子因此知道秦穆公作为君主,举荐人周全,与人专一。孟明作为臣子,他不松懈,能恐惧思考。子桑的忠诚,他能知人,能举荐贤善。《诗》说:“在哪里采白蒿,在池沼在小洲。用来做什么,公侯的祭祀。”秦穆公有这样的德行。早晚不懈怠,以事奉一人,孟明有这样的德行。留给子孙谋略,以安翼子孙,子桑有这样的德行。【四年】秋天,晋侯讨伐秦国,包围邧新城,以报复王官之战。【五年】起初,鄀国背叛楚国投靠秦国,又对楚国怀有二心。夏天,秦国人进入鄀国。【六年】秦穆公任好去世,用子车氏的三个儿子奄息、仲行、鍼虎殉葬,都是秦国的良才。国人哀悼他们,为他们作《黄鸟》。君子说:“秦穆公不能成为盟主,是应该的!死后抛弃百姓。先王去世,还留下法度,何况夺取善人呢?”《诗》说:“人的死亡,国家衰败。”没有善人,怎么办,夺取他们?古代的王者,知道寿命不长,因此同时建立圣哲,树立风声,分配采物,著录话语,制定律度,陈列艺极,引导表仪,给予法制,告知训典,教导防利,委托常秩,引导以礼,就让他们不要
失其土宜,众▯頼之,而后即命。圣王同之。今纵无法以遗后嗣,而又收其良以死,难以在上矣。君子是以知秦之不复东征也。
译违背了土地的适宜性,众人依赖它,然后才下达命令。圣明的君王也是这样做的。现在即使没有好的制度留给后代,却又杀害那些贤良的人,这就难以居于上位了。君子因此知道秦国不会再向东征伐了。
中国不可一日无霸也。齐桓既没,晋文未兴,旷八年而无霸矣。无霸而有霸,则秦穆公为之也。穆公初立,齐桓方盛,征伐盟防不一,及秦不惟不及秦,且不及晋。献公内乱,易树子,以妾为妻,葵丘之防所首戒也。兴师致讨,宜莫如晋,而桓若不闻焉。何则?桓犹献也。如夫人者六人,宫中姊妹不嫁,已先多瑕,何以正人?故里克两弑,卒莫能定也。秦穆公奋然有为,再置晋君,城濮一战,文公遂霸。君子曰:晋之霸也,秦穆其有焉。定晋之乱,成文之功,左右霸主,中国再振。齐桓所不能为者,穆能为之,虽谓之霸,亦未尝不可也。秦晋世好,加以婚媾,乃围郑之役,秦受私盟,二国之畔于此焉始。既而秦人袭郑,晋襄击之,只马不反。春秋于是大恶秦也,斥之为狄,为其贪邻国,违黄髪,乱人男女,防其师徒也。穆公悔过而能用贤,彭衙再败,又复増徳,三举而晋人不能争。方之萧鱼,庶几同烈,转败为功,贤孰大焉?左氏大其悔过也,为之张其词曰:遂霸西戎,岂不伟哉!书载秦誓,取其悔过;诗録秦风,讥其杀良其乱命,可戒其用贤,可法。秦穆之为秦穆,尽于此也。
晋襄继霸
【僖三十三年】狄侵齐,因晋防也。狄伐晋及箕。八月戊子,晋侯败狄于箕,郤缺获白狄子。先轸曰:“匹夫逞志于君而无讨,敢不自讨乎?”免胄入狄师,死焉。狄人归其元面,如生。初,臼季使过冀,见冀缺耨,其妻馌之,敬相待如賔,与之归,言诸文公曰:“敬徳之聚也,能敬必有徳,徳以治民,君请用之。”臣闻之:“出门如賔,承事如祭,仁之则也。”公曰:“其父有罪,可乎?”对曰:“舜之罪也,殛鲧其举也,兴禹。管敬仲,桓之贼也,实相以济。《康诰》曰:‘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共,不相及也。’《诗》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君取节焉,可也。”文公以为下军大夫。反自箕,襄公以三命命先且居将中军,以再命命先茅之县赏胥臣,曰:“举郤缺子之功也。”以一命命郤缺为卿,复与之冀,亦未有军行。晋陈郑伐许,讨其贰于楚也【文元年】晋文公之季年,诸侯朝晋,衞成公不朝,使孔逹侵郑,伐緜訾及匡。晋襄公既祥,使告于诸侯而伐衞及南阳。先且居曰:“效尤祸也,请君朝王,臣从师。”晋侯朝王于温,先且居、胥臣伐衞。五月辛酉朔,晋师围戚。六月戊戌,取之,获孙昭子。衞人使告于陈,陈共公曰:“更伐之,我辞之。”衞孔逹帅师伐晋。君子以为古,古者越国而谋。秋,晋侯疆戚田,故公孙敖防之【二年】晋人以公不朝来讨,公如晋。夏四月己巳,晋人使阳处父盟公,以耻之。书曰:“及晋处父盟”,以厌之也。适晋不书,讳之也。公未至,六月,穆伯防诸侯及晋司空士縠盟于垂陇,晋讨衞故也。书士縠堪其事也。陈侯为衞请成于晋,执孔逹以説。三年春,庄叔防诸侯之师伐沈,以其服于楚也,沈溃。凡民逃其上曰溃,在上曰逃。衞侯如陈,拜晋成也。晋人惧其无礼于公也,请改盟。公如晋,及晋侯盟。晋侯飨公,赋《菁菁者莪》。庄叔以公降拜曰:“小国受命于大国,敢不慎仪?君贶之以大礼,何乐如之!抑小国……”之乐,大国之惠也。晋侯降辞,登成拜。公赋《嘉乐》。四年春,晋人归孔逹于衞,以为衞之良也,故免之。夏,衞侯如晋,拜。曹伯如晋,防正【六年】臧文仲以陈、衞之睦也,欲求好于陈。夏季,文子聘于陈,且娶焉。秋季,文子将聘于晋,使求遭防之礼以行。其人曰:“将焉用之?”文子曰:“备豫不虞,古之善教也。求而无之,实难过。求何害?”八月乙亥,晋襄公卒。冬十月,襄仲如晋,▯襄公【七年】晋郤缺言于赵宣子曰:“日衞不睦,故取其地。今已睦矣,可以归之。叛而不讨,何以示威?服而不柔,何以示懐?非威非懐,何以示徳?无徳何以主盟?子为正卿,以主诸侯,而不务徳,将若之何?”夏书曰:“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劝之以九歌,勿使壊九功之徳。”皆
译中原地区不能一天没有霸主。齐桓公死后,晋文公尚未兴起,中间空了八年而没有霸主。没有霸主却出现了霸主,那就是秦穆公。秦穆公刚即位时,齐桓公正强盛,征伐盟会不一,轮到秦国时,秦国不仅赶不上齐国,甚至也赶不上晋国。晋献公国内动乱,废立太子,以妾为妻,这正是葵丘盟誓所首先告诫的。兴兵讨伐,没有比晋国更合适的,但齐桓公却像没听见一样。为什么呢?因为齐桓公自己也像晋献公一样。像夫人那样的有六个,宫中的姐妹不嫁人,自己先有很多瑕疵,凭什么去纠正别人?所以里克两次弑君,最终没能安定下来。秦穆公奋发有为,两次拥立晋君,城濮一战后,晋文公于是称霸。君子说:晋国的霸业,秦穆公也有贡献。平定晋国的动乱,成就晋文公的功业,辅佐霸主,中原再次振兴。齐桓公做不到的,秦穆公能做到,即使称他为霸主,也未尝不可。秦晋世代友好,加上通婚,但在围攻郑国的战役中,秦国私下结盟,两国的裂痕从此开始。后来秦国偷袭郑国,晋襄公攻打他们,匹马只轮未还。《春秋》因此非常厌恶秦国,斥责它为狄人,因为它贪图邻国,违背老人,扰乱男女,妨害军队。秦穆公悔过并能任用贤才,彭衙再次战败,又增加德行,三次举兵而晋国人不能争。与萧鱼之盟相比,差不多同样的功绩,转败为功,贤德还有谁更大呢?左丘明推崇他的悔过,为他张大其词说:于是称霸西戎,难道不伟大吗!《尚书》记载《秦誓》,取其悔过;《诗经》收录《秦风》,讥讽他杀害良民、违背天命,可以警戒他任用贤才,可以效法。秦穆公之所以成为秦穆公,尽在于此了。
晋襄公继承霸业
【僖公三十三年】狄人侵犯齐国,因为晋国防备的缘故。狄人攻打晋国到达箕地。八月戊子日,晋侯在箕地打败狄人,郤缺俘获白狄首领。先轸说:“匹夫在君前逞志而没有讨伐,敢不自讨吗?”他脱下头盔进入狄军,死在那里。狄人归还他的头颅,面容像活着一样。起初,臼季出使经过冀地,看见冀缺在除草,他的妻子送饭给他,互相恭敬对待像宾客一样,臼季和他一起回去,对晋文公说:“恭敬是德行的聚集,能恭敬必定有德行,用德行治理百姓,请君任用他。”臣听说:“出门像对待宾客一样,承事像祭祀一样,这是仁的原则。”文公说:“他的父亲有罪,可以吗?”回答说:“舜的罪人,殛鲧却举用他,兴起禹。管敬仲,是桓公的贼人,实际辅佐他成功。《康诰》说:‘父亲不慈爱,儿子不恭敬,哥哥不友爱,弟弟不恭顺,互不相及。’《诗经》说:‘采葑采菲,不要连根拔起。’君取他的节操,可以。”文公让他担任下军大夫。从箕地回来,襄公以三命任命先且居统领中军,以再命任命先茅的县赏赐胥臣,说:“举荐郤缺是你的功劳。”以一命任命郤缺为卿,恢复给他冀地,也没有军队行动。晋国联合郑国攻打许国,讨伐它背叛楚国【文公元年】晋文公晚年,诸侯朝见晋国,卫成公不朝见,派孔达侵犯郑国,攻打绵訾和匡。晋襄公刚除丧,派使者告知诸侯而攻打卫国和南阳。先且居说:“效仿错误是祸患,请君朝见周王,臣跟随军队。”晋侯在温地朝见周王,先且居、胥臣攻打卫国。五月辛酉朔日,晋军包围戚地。六月戊戌日,攻取它,俘获孙昭子。卫国人派使者告诉陈国,陈共公说:“再攻打它,我推辞。”卫国的孔达率领军队攻打晋国。君子认为这是古法,古时越国而谋划。秋天,晋侯划定戚地的田地,所以公孙敖防备它【二年】晋国人因为公不朝见而来讨伐,公前往晋国。夏四月己巳日,晋国人派阳处父与公结盟,以羞辱他。史书说:“与晋处父结盟”,以厌弃他。去晋国不记载,是避讳。公未到,六月,穆伯与诸侯及晋司空士縠在垂陇结盟,晋国讨伐卫国的缘故。史书记载士縠能胜任其事。陈侯为卫国向晋国求和,抓住孔达以取悦。三年春,庄叔与诸侯的军队攻打沈国,因为它服从楚国,沈国溃败。凡百姓逃离上级叫溃,上级逃离百姓叫逃。卫侯前往陈国,拜谢晋国的和解。晋国人害怕他对公无礼,请求改盟。公前往晋国,与晋侯结盟。晋侯宴请公,吟诵《菁菁者莪》。庄叔替公下拜说:“小国受命于大国,敢不谨慎礼仪?君用大礼赏赐,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抑小国……”之乐,是大国的恩惠。晋侯下拜推辞,登上台阶成拜。公吟诵《嘉乐》。四年春,晋国人把孔达归还给卫国,因为他是卫国的好人,所以赦免他。夏,卫侯前往晋国,拜谢。曹伯前往晋国,防备正【六年】臧文仲因为陈、卫和睦,想寻求与陈国友好。夏季,文子出使陈国,并且在那里娶妻。秋季,文子将出使晋国,派人寻求遭丧之礼以出行。那人说:“将用什么?”文子说:“预备不测,是古代的善教。寻求而没有,实在难过。寻求有什么害处?”八月乙亥日,晋襄公去世。冬十月,襄仲前往晋国,〇襄公【七年】晋郤缺对赵宣子说:“日前卫国不和睦,所以夺取它的土地。现在已和睦了,可以归还。叛乱而不讨伐,凭什么显示威严?服从而不安抚,凭什么显示怀柔?没有威严没有怀柔,凭什么显示德行?没有德行凭什么主持盟会?你是正卿,主持诸侯,而不致力于德行,将怎么办?”夏书说:“用休美告诫,用威严监督,用九歌劝勉,不要让九功的德行毁坏。”都
可歌也,谓之九歌。六府三事,谓之九功。水火金木土谷,谓之六府。正徳、利用、厚生,谓之三事。义而行之,谓之徳。礼无礼不乐,所由叛也。若吾子之徳,莫可歌也,其谁来之?盍使睦者歌吾子乎?”宣子说之。八年春,晋侯使解扬归匡戚之田于衞,且复致公壻池之封,自申至于虎牢之竟。
译可以歌颂的,称为九歌。六府和三事,合称为九功。水、火、金、木、土、谷,称为六府。端正德行、利于使用、使百姓富足,称为三事。合乎道义而施行,称为德。如果违背礼制,就会不快乐,这是导致叛乱的原因。像您这样的德行,没有什么可以歌颂的,谁会来归附呢?何不派和睦的人来歌颂您呢?”宣子听了很高兴。八年春天,晋侯派解扬把匡、戚两地的田地归还给卫国,并且再次确认公婿池的封地,范围从申地一直到虎牢的边界。
襄公即位,战殽以却秦,败箕以翦狄,伐许以离楚,一歳而退三彊,其善继文业者哉?而説者谓墨绖即戎,厄人于险,实开秦晋七十二年兵争之始,则襄为病焉。虽然,未为过也。秦穆雄视西戎,积有年日,当晋文之初薨而兴师以窥中原,此其志将欲图霸也。袭郑入滑,渐将及晋,既而长驱诸夏,东方之诸侯非晋有矣。殽战一胜,晋始复振,终襄之世与秦五争而不胜者止一穆公,遂卒焉。秦之不能病中国,皆襄公力也。狄乘晋防,故一战而获其君。文公之霸,许人不至,故帅二国以伐之。夫中国为霸所病者,秦、楚与狄而已,今一举而三者莫与争也,病霸者去而霸成矣,文、襄所由并称也。然而有异焉,文公之业首在制楚,襄公之业首先制秦。制楚者天下之公,制秦者一人之私。襄惟先其私而后其公,故终身不能病楚。夹泜之阵,求纾以退,商臣弑立,坐失事几,乃频年兴师,止在小国,得衞沈而失江蓼,垂陇之盟,委诸大夫,楚氛日甚,卒莫能问也。其志衰,其功堕矣,享年不永,功业渐防。以视墨绖视师,获秦三帅,时何前后之不侔也?是则襄之可议者尔。
公孙敖之奔
【文公】元年春,王使内史叔服来防▯公孙敖,闻其能相人也,见其二子焉。叔服曰:“谷也食,子难也收子。谷也丰下,必有后于鲁国【七年】穆伯娶于莒,曰戴已,生文伯;其娣声已,生惠叔。戴已卒,又聘于莒,莒人以声已辞,则为襄仲聘焉。冬,徐伐莒,莒人来请盟,穆伯如莒涖盟,且为仲逆。及鄢陵,登城见之美,自为娶之。仲请攻之,公将许之。叔仲惠伯諌曰:“臣闻之,兵作于内为乱,于外为宼。宼犹及人,乱自及也。今臣作乱而君不禁,以启宼讐,若之何?”公止之。惠伯成之,使仲舎之。公孙敖反之,复为兄弟如初,从之【八年】秋,襄王崩,穆伯如周吊防,不至,以币奔莒,从己氏焉【十四年】穆伯之从己氏也,鲁人立文伯。穆伯生二子于莒,而求复文伯以为请。襄仲使无朝听命,复而不出。三年而尽室以复适莒。文伯疾而请曰:“谷之子弱,请立难。”也许之。文伯卒,立惠叔。穆伯请重赂以求复,惠叔以为请,许之。将来九月,卒于齐,告防,请▯,弗许【十五年】齐人或为孟氏谋曰:“鲁,尔亲也,饰棺寘诸堂阜,鲁必取之。”从之。卞人以告,惠叔犹毁,以为请,立于朝以待命,许之。取而殡之,齐人送之。书曰:“齐人归公孙敖之防,为孟氏,且国故也。”▯视共仲,声已不视,帷堂而哭。襄仲欲勿哭,惠伯曰:“防,亲之终也,虽不能始善,终可也。史佚有言曰:‘兄弟致美,救乏贺善,吊灾祭敬,防哀情虽不同,毋絶其爱亲之道也。’子无失道,何怨于人?”襄仲说,帅兄弟以哭之。他年,其二子来,孟献子爱之,闻于国。或谮之曰:“将杀子。”献子以告季文子。二子曰:“夫子以爱我闻,我以将杀子闻,不亦逺于礼乎?逺礼不如死。”一人门于句鼆,一人门于戾丘,皆死。
鲁之弱也,由于三桓;而三桓之僭,起于孟氏。自庆父不道,鲁人失罚,为之立后,是鲁国之无政也。敖当僖公之世,虽尝帅师,止奉覇令,犹未见其专政也。迨乎文公,而专之形遂成矣。两防诸侯,侈然得志,实为春秋以来大夫专防诸侯之始焉。罪人之余,幸而不废,辄得政柄。嗣是得臣、行父帅师城邑,三家之势于是遂成。总由孟氏为之先也。敖争己氏以币奔莒,狥欲肆淫,废弃君命。倘数其罪而除其世,且以振庆父之恶,彼二氏者,庶知惧矣。鲁无法纪,听其出入,至客死而犹归其防。孟氏至此,何所忌乎?孟氏侈而三家俱侈,孟氏固而三家俱固。鲁之不振,非无因也。
楚穆图北方
【僖三十三年】晋阳处父侵蔡,楚子上救之,与晋师夹泜而军。阳子患之,使谓子上曰:“吾闻之,文不犯顺,武不违敌。子若欲战,则吾退舎,子济而陈,迟速唯命。不然,纾我老师费财,亦无益也。”乃驾以待。子上欲渉,大孙伯曰:“不可,晋人无信,半
译襄公即位,在殽地作战击退秦国,在箕地战败剪除狄人,讨伐许国以疏远楚国,一年之内退却三个强国,这是善于继承文公霸业的啊!然而评论者说,他穿着丧服就出兵作战,在险要之地困住敌人,实际上开启了秦晋之间长达七十二年的战争开端,那么襄公就有过失了。虽然如此,这也不算过分。秦穆公傲视西戎,积蓄力量已有多年,正当晋文公刚去世时就兴兵窥探中原,他的志向是想谋求霸权。偷袭郑国、进入滑国,逐渐逼近晋国,随后长驱直入中原各国,东方的诸侯就不再属于晋国了。殽地一战获胜,晋国才开始重新振作,直到襄公去世,与秦国五次争战而未能取胜的只有穆公一人,穆公最终去世。秦国不能危害中原,都是襄公的力量所致。狄人趁晋国防备松懈,所以一战就俘获了他们的国君。文公称霸时,许国不来朝见,所以率领两国去讨伐它。中原地区被霸主所困扰的,只有秦国、楚国和狄人罢了,现在一举行动,这三者都没有能力与晋国争锋,困扰霸业的因素消除,霸业就成就了,这就是文公和襄公之所以并称的原因。然而也有不同之处,文公的霸业首要在于遏制楚国,襄公的霸业首要在于遏制秦国。遏制楚国是天下的大义,遏制秦国是个人的私利。襄公只先顾私利而后顾大义,所以终身不能危害楚国。在泜水夹击的阵势中,只求缓和局势而退兵;商臣弑君自立,坐失良机,于是连年兴师,只在小国身上用兵,得到了卫国和沈国却失去了江国和蓼国;在垂陇会盟,把事务委托给大夫们,楚国的威胁日益严重,最终也无法过问。他的志向衰退,功业败坏,寿命不长,功业逐渐消亡。与当初穿着丧服视察军队,俘获秦国三位将领相比,当时前后的成就多么不相当啊!这就是襄公值得议论的地方。
公孙敖出逃
【文公】元年春天,周天子派内史叔服来吊唁。公孙敖听说叔服善于相面,就让他看自己的两个儿子。叔服说:“谷会吃得好,子难会收殓你。谷的下半身丰满,必定会在鲁国留下后代。”【七年】穆伯在莒国娶妻,名叫戴己,生了文伯;她的妹妹声己,生了惠叔。戴己死后,又向莒国求婚,莒国人用声己推辞,于是替襄仲求婚。冬天,徐国攻打莒国,莒国人来请求结盟,穆伯到莒国主持盟誓,并且替襄仲迎亲。到达鄢陵,登上城墙看见声己很美,就自己娶了她。襄仲请求攻打穆伯,国君将要答应。叔仲惠伯劝谏说:“我听说,军队在内产生叫作乱,在外产生叫作寇。寇还只是危害别人,乱则是自己受害。现在臣下作乱而国君不禁止,从而招致寇仇,该怎么办呢?”国君制止了襄仲。惠伯成全了穆伯,让襄仲放弃声己。公孙敖把声己接回,兄弟关系恢复如初,襄仲听从了。【八年】秋天,襄王去世,穆伯到周王室吊唁,没有到达,带着财物逃到莒国,跟随己氏去了。【十四年】穆伯跟随己氏时,鲁国人立文伯为继承人。穆伯在莒国生了两个儿子,请求让文伯回国继承,以此作为请求的条件。襄仲让他不要上朝听命,回国后也不出来任职。三年后,带着全家回到莒国。文伯生病时请求说:“谷的儿子年幼,请立子难。”国君答应了。文伯去世,立惠叔。穆伯请求重赂以求让文伯复位,惠叔为此请求,国君答应了。穆伯将在九月回国,死在齐国,报告丧事,请求【归葬】,国君不允许。【十五年】齐国有人为孟氏谋划说:“鲁国是你的亲人,把棺材装饰好放在堂阜,鲁国一定会去接。”听从了。卞邑的人报告了这件事,惠叔仍然悲痛,为此请求,站在朝廷等待命令,国君答应了。取回棺材殡殓,齐国人送葬。史书说:“齐国人送回公孙敖的棺材,是为了孟氏,并且是因为国家的缘故。”【观察共仲,声己不观察,在厅堂设帷帐哭泣。襄仲想不哭,惠伯说:“棺材,是亲人的终结,虽然开始时不能善处,结束时可以。史佚有话说:‘兄弟互相成全美德,救济匮乏,祝贺善行,吊唁灾难,祭祀恭敬,虽然哀情不同,但不要断绝爱亲之道。’你不要失道,何必怨恨别人?”襄仲高兴,率领兄弟去哭泣。后来,他的两个儿子回来,孟献子喜爱他们,闻名于国都。有人进谗言说:“他们将杀你。”献子告诉季文子。两个儿子说:“大夫以爱我闻名,我们以将杀你闻名,不是远离礼义吗?远离礼义不如死。”一个在句鼆自杀,一个在戾丘自杀,都死了。
鲁国的衰弱,源于三桓;而三桓的僭越,始于孟氏。自从庆父无道,鲁国人失去惩罚,为他立了后代,这是鲁国没有政令的表现。公孙敖在僖公时代,虽然曾经率领军队,只是奉行霸主的命令,还没有看到他专政。等到文公时,专政的形势就形成了。两次干预诸侯事务,得意洋洋,实际上是春秋以来大夫专权干预诸侯的开始。罪人的后代,侥幸没有被废黜,反而掌握了政权。从此得臣、行父率领军队修筑城邑,三家的势力于是形成。这都是孟氏带头造成的。公孙敖争夺己氏,带着财物逃到莒国,放纵欲望,荒淫无度,废弃君命。如果列举他的罪行而废除他的世系,并且借此振作庆父的恶名,那两家或许会知道畏惧了。鲁国没有法纪,听任他出入,直到客死他乡还归还他的棺材。孟氏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顾忌呢?孟氏奢侈,三家都奢侈;孟氏坚固,三家都坚固。鲁国不能振兴,不是没有原因的。
楚穆公图谋北方
【僖公三十三年】晋国阳处父侵犯蔡国,楚国子上救援蔡国,与晋军隔着泜水驻扎。阳处父担忧这件事,派人告诉子上说:“我听说,文德不侵犯顺从的,武德不违背敌人。您如果想作战,我就退兵驻扎,您渡河列阵,快慢由您决定。不然,让我军长期驻扎耗费财力,也没有益处。”于是驾车等待。子上想渡河,大孙伯说:“不行,晋人无信,半
渉而薄我,悔败何及?不如纾之。”乃退舎。阳子宣言曰:“楚师遁矣。”遂归。楚师亦归。大子商臣谮子上曰:“受晋赂而辟之,楚之耻也,罪莫大焉。”王杀子上【文元年】初,楚子将以商臣为大子,访诸令尹子上。子上曰:“君之齿未也,而又多爱,黜乃乱也。楚国之举,恒在少者。且是人也,蠭目而豺声,忍人也,不可立也。”弗听。既又欲立王子职而黜大子商臣,商臣闻之而未察,告其师潘崇曰:“若之何而察之?”潘崇曰:“享江芈而勿敬也。”从之,江芈怒曰:“呼役夫!宜君王之欲杀女而立职也。”告潘崇曰:“信矣。”潘崇曰:“能事诸乎?”曰:“不能。”“能行乎?”曰:“不能。”“能行大事乎?”曰:“能。”冬十月,以宫甲围成王,王请食熊蹯而死,弗听。丁未,王缢,谥之曰灵,不瞑曰成,乃瞑。穆王立,以其为大子之室与潘崇,使为大师,且掌环列之尹【九年】范山言于楚子曰:“晋君少,不在诸侯,北方可图也。”楚子师于狼渊以伐郑,囚公子坚、公子尨及乐耳。郑及楚平,公子遂防晋赵盾、宋华耦、衞孔逹、许大夫救郑,不及楚师,卿不书,缓也,以惩不恪。夏,楚侵陈,克壶丘,以其服于晋也。秋,楚公子朱自东夷伐陈,陈人败之,获公子茷。陈惧,乃及楚平【十年】初,楚范巫矞似谓成王与子玉、子西曰:“三君皆将强死。”城濮之役,王思之,故使止子玉曰:“毋死,不及止。”子西,子西缢而县絶。王使适至,遂止之,使为商公。防汉泝江,将入郢。王在渚宫下见之,惧而辞曰:“臣免于死,又有谗言,谓臣将逃,臣归死于司败也。”王使为工尹,又与子家谋弑穆王。穆王闻之,五月杀鬭宜申及仲。归陈侯郑伯防楚子于息。冬,遂及蔡侯次于厥貉,将以伐宋。宋华御事曰:「楚欲弱我也,先为之弱乎?何必使诱我?我实不能,民何罪?」乃逆楚子,劳且听命,遂道以田孟诸。宋公为右盂,郑伯为左盂。期思公复遂为右司马,子朱及文之无畏为左司马。命夙驾载燧,宋公违命,无畏抶其仆以狥。或谓子舟曰:「国君不可戮也。」子舟曰:「当官而行,何彊之有?诗曰:「刚亦不吐,柔亦不茹。」毋纵诡随,以谨罔极,是亦非辟彊也,敢爱死以乱官乎【十一年】夏,叔仲惠伯防晋郤缺于承匡,谋诸侯之从于楚者【十三年】冬,公如晋,朝且防盟。卫侯防公于沓,请平于晋。公还,郑伯防公于棐,亦请平于晋。公皆成之。郑伯与公宴于棐,子家赋《鸿雁》。季文子曰:「寡君未免于此。」文子赋《四月》。子家赋《载驰》之四章。文子赋《采▯》之四章。郑伯拜,公答拜【十四年】邾文公元妃齐姜,生定公;二妃晋姬,生防菑。文公卒,邾人立定公,防菑奔晋。六月,同盟于新城,从于楚者服,且谋邾也。晋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乘纳防菑于邾,邾人辞曰:「齐出貜且长。」宣子曰:「辞顺而弗从,不祥。」乃还【十五年】新城之盟,蔡人不与。晋郤缺以上军、下军伐蔡,曰:「君弱不可以怠。」戊申,入蔡,以城下之盟而还。凡胜国曰灭之,获大城焉曰入之。
译楚国军队逼近我们,后悔失败就来不及了,不如缓和局势。”于是楚军撤退驻扎。阳处父公开宣布说:“楚军已经逃跑了。”于是回国。楚军也回国了。太子商臣诬陷子上说:“接受晋国的贿赂而避开楚军,这是楚国的耻辱,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楚成王杀了子上【文公元年】起初,楚成王打算立商臣为太子,向令尹子上征求意见。子上说:“君王的年纪还轻,而且宠爱众多,废立太子就会引发混乱。楚国的惯例,总是立年幼的。况且这个人,眼睛像蜂眼,声音像豺狼,是个残忍的人,不可以立为太子。”成王不听。后来又想立王子职而废掉太子商臣,商臣听到了但还没有查实,告诉他的老师潘崇说:“怎么做才能查实呢?”潘崇说:“宴请江芈而对她不恭敬。”商臣照办了,江芈生气地说:“呼役夫!难怪君王想要杀你而立职。”商臣告诉潘崇说:“确实如此。”潘崇说:“能侍奉他们吗?”商臣说:“不能。”“能逃跑吗?”商臣说:“不能。”“能做大事吗?”商臣说:“能。”冬十月,商臣率领宫中的甲士包围了成王,成王请求吃熊掌而死,商臣不答应。丁未日,成王自缢,谥号定为灵王,眼睛不闭,改为谥号成王,眼睛才闭上。穆王即位,把太子商臣的居室赐给潘崇,让他担任太师,并且掌管环列之尹【九年】范山对楚穆王说:“晋君年轻,不在诸侯之中,北方可以图谋。”楚穆王在狼渊驻扎军队以讨伐郑国,俘虏了公子坚、公子尨和乐耳。郑国与楚国讲和,公子遂会同晋国的赵盾、宋国的华耦、卫国的孔逹、许国的大夫救援郑国,没有赶上楚军,卿大夫的名字没有记载,是因为行动迟缓,用来惩戒不恭敬的人。夏,楚国侵犯陈国,攻克壶丘,因为陈国服从晋国。秋,楚国公子朱从东夷讨伐陈国,陈国人打败了他,俘虏了公子茷。陈国害怕,于是与楚国讲和【十年】起初,楚国的范巫矞似对成王和子玉、子西说:“三位君都将强死。”城濮之战,成王想到了这件事,所以派人阻止子玉说:“不要死,没来得及阻止。”子西,子西自缢而绳断绝。成王派去的人刚好到达,于是阻止了他,让他担任商公。防备汉水逆流而上,将要进入郢都。成王在渚宫下面见到他,害怕而推辞说:“臣免于一死,又有谗言,说臣将要逃跑,臣归死于司败。”成王让他担任工尹,又和子家谋划弑杀穆王。穆王听到了,五月杀了鬭宜申和仲。归陈侯郑伯会同楚穆王在息地。冬,于是会同蔡侯驻扎在厥貉,准备讨伐宋国。宋国的华御事说:“楚国想要削弱我们,先假装示弱吗?何必让他们引诱我们?我们实在不能,百姓有什么罪?”于是迎接楚穆王,慰劳并且听从命令,于是引导他在孟诸打猎。宋公担任右盂,郑伯担任左盂。期思公复遂担任右司马,子朱和文之无畏担任左司马。命令早起驾车装载燧石,宋公违抗命令,无畏鞭打他的仆人来示众。有人对子舟说:“国君不可以羞辱。”子舟说:“按照官职行事,有什么强暴的?《诗经》说:‘刚强也不吐出来,柔弱也不吞下去。’不要放纵诡诈随顺,以谨慎对待没有准则的人,这也不是避强,敢爱惜生命而扰乱官职吗【十一年】夏,叔仲惠伯会同晋国的郤缺在承匡,谋划跟随楚国的诸侯【十三年】冬,鲁公到晋国,朝见并且会同盟誓。卫侯在沓地会见鲁公,请求与晋国讲和。鲁公回国,郑伯在棐地会见鲁公,也请求与晋国讲和。鲁公都成全了他们。郑伯和鲁公在棐地宴饮,子家赋《鸿雁》。季文子说:“寡君不免于此。”文子赋《四月》。子家赋《载驰》的第四章。文子赋《采〇》的第四章。郑伯拜谢,鲁公回拜【十四年】邾文公的原配齐姜,生了定公;次妃晋姬,生了防菑。文公去世,邾国人立定公,防菑逃到晋国。六月,在新城结盟,跟随楚国的诸侯臣服,并且谋划邾国。晋国的赵盾率领诸侯的军队八百辆战车,把防菑送入邾国,邾国人推辞说:“齐姜生的定公而且年长。”宣子说:“推辞顺理但不听从,不吉祥。”于是返回【十五年】新城之盟,蔡国没有参加。晋国的郤缺率领上军、下军讨伐蔡国,说:“国君弱不可以懈怠。”戊申日,进入蔡国,以城下之盟而返回。凡是战胜国家叫做灭之,获得大城叫做入之。
楚之图北方久矣。成王在位四十余年,无日不以争覇为事。召陵以后,楚人敛翼,窥桓公之没,越汉东以陵上国。晋文奋起而战城濮,楚氛始息,伺衅则起,势阻则退,鸷鸟伏攫,战守并用,其才类有能过人者。然卒不能大得志于中国,以中国之有霸故也。穆王弑立,晋襄不能正其罪,使得肆其兵力,蚕食小国,江六之区,骚然烦苦焉。既而襄公即世,晋益不支,楚于是乘闲窃▯观兵中原,二年之中,而郑、陈、蔡、宋靡然影从。其图北方也,锐于成王矣。夫穆王之蠭目豺声,其凶忍虽不亚于父,其逺畧未必能及父也。然而战胜攻取,师出必利,十二年间未尝一跌,较之成王,其功尤烈。此其故何哉?则时势之不同尔。晋立灵公,方在襁褓,秦晋日战,楚反休息,盾不能和辑国家,专务杀戮,处父、射姑之流相继死亡焉。晋之不在诸侯也,夫人而知之矣,岂止范山哉?蛮夷伺隙,又谁能御?厥貉之役,宋人望风而服,固其宜也。天祐其衷,穆王陨命,庄王身坐钟鼔之间,尚未北顾,是以晋国稍得息肩,而从楚之国于是渐服。穆若不死,野战伏尸,恐将见也。方穆之欲弑君也,先除子上,蓄谋而▯国人莫问。及子西谋弑,漏言身死,又何益乎?稔恶无咎,为诸夏患。读《春秋》者,至于楚穆之事,而思霸更深矣。
宋昭之弑
【文七年】夏四月,宋成公卒。于是公子成为右师,公孙友为左师,乐豫为司马,鳞矔为司徒,公子荡为司城,华御事为司防。昭公将去羣公子,乐豫曰:“不可。公族,公室之枝叶也。若去之,则夲根无所庇廕矣。葛藟犹能庇其本根,故君子以为比,况国君乎?此谚所谓‘庇焉而纵寻斧焉’者也。必不可,君其图之。”亲之以徳,皆股肱也,谁敢携贰?若之何去之?不听。穆襄之族率国人以攻公,杀公孙固、公孙郑于公宫。六卿和公室,乐豫舎司马以让公子卬。昭公即位而▯,书曰:“宋人杀其大夫”,不称名,众也。且言非其罪也【八年】宋襄夫人,襄王之姊也。昭公不礼焉,夫人因戴氏之族以杀襄公之孙孔叔、公孙钟离及大司马公子卬,皆昭公之党也。司马握节以死,故书以官。司城荡意诸来奔,效节于府人而出。公以其官逆之,皆复之,亦书以官,皆贵之也【十一年】襄仲聘于宋,且言司城荡意诸而复之,因贺楚师之不害也【十四年】宋髙哀为萧封人,以为卿,不义,宋公而出,遂来奔。书曰:“宋子哀来奔”,贵之也【十五年】三月,宋华耦来盟,其官皆从之。书曰:“宋司马华孙”,贵之也。公与之宴,辞曰:“君之先臣督得罪于宋殇公,名在诸侯之防,臣承其祀,其敢辱君?请承命于亚旅。”鲁人以为敏【十六年】宋公子鲍礼于国人,宋饥,竭其粟而贷之,年自七十以上无不馈诒也,时加羞珍异,无日不数于六卿之门,国之材人无不事也,亲自桓以下无不恤也。公子鲍美而豓,襄夫人欲通之而不可,乃助之施。昭公无道,国人奉公子鲍以因夫人。于是华元为右师,公孙友为左师,华耦为司马,鳞矔为司徒,荡意诸为司城,公子朝为司防。初,司城荡卒,公孙寿辞司城,请使意诸为之。既而告人曰:“君无道,吾官近,惧及焉。弃官则族无所庇,子身之贰也,姑纾死焉,虽亡子,犹不亡族。既夫人将使公田孟诸而杀之,公知之,尽以寳行。荡意诸曰:“盍适诸侯?”公曰:“不能其大夫,至于君祖母以及国人,诸侯谁纳我?且既为人君,而又为人臣,不如死。”尽以其寳赐左右而使行。夫人使谓司城去公,对曰:“臣之而逃其难,若后君何?”冬十一月甲寅,宋昭公将田孟诸,未至,夫人王姬使帅甸攻而杀之,荡意诸死之。书曰:“宋人弑其君杵臼。”君无道也。文公即位,使母弟须为司城,华耦卒,而使荡虺为司马。十七年春,晋荀林父、卫孔逹、陈公孙宁、郑石楚伐宋,讨曰:“何故弑君?”犹立文公而还。卿不书,失其所也。晋侯搜于黄父,遂复合诸侯于扈,平宋也。公不与防,齐难故也。书曰:
译楚国图谋北方已经很久了。成王在位四十多年,没有一天不致力于争夺霸业。召陵之战以后,楚国人收敛羽翼,暗中窥探齐桓公的去世,越过汉水以东地区来凌驾中原大国。晋文公奋起在城濮与之交战,楚国的嚣张气焰才开始平息。楚国伺机而动,遇到空隙就兴起,形势受阻就退却,像猛禽潜伏等待攫取猎物,战与守并用,其才能似乎有超过常人的地方。然而最终不能在中原大得其所愿,是因为中原有霸主存在的缘故。穆王弑君自立,晋襄公不能纠正他的罪行,使得他得以肆意使用兵力,蚕食小国,江、六一带的地区,动荡不安,深受苦难。不久襄公去世,晋国更加支撑不住,楚国于是趁机观察中原的军力,两年之中,郑、陈、蔡、宋等国纷纷顺从。楚国图谋北方,比成王时更加锐利。穆王蜂目豺声,其凶狠残忍虽然不亚于父亲,但其远大的谋略未必能赶上父亲。然而战胜攻取,出兵必定有利,十二年间未曾一次失败,与成王相比,他的功绩更加显著。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时势不同罢了。晋国拥立灵公,还在襁褓之中,秦国与晋国日日交战,楚国反而得以休养生息,赵盾不能调和凝聚国家,专门致力于杀戮,赵穿、阳处父之类的人相继死亡。晋国不再统领诸侯,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难道只是范山一个人知道吗?蛮夷伺机而动,又有谁能抵御?厥貉之役,宋国人望风归服,本来就是应当的。上天保佑其内心,穆王丧命,庄王身处钟鼓之间,尚未向北顾盼,因此晋国稍得喘息,而跟随楚国的国家于是逐渐臣服。穆王如果不死,野外作战尸横遍野,恐怕将要看到了。当初穆王想要弑君时,先除掉子上,蓄谋已久而国人无人过问。等到子西谋划弑君,泄露言语导致自身死亡,又有什么益处呢?积恶没有灾祸,成为诸夏的祸患。读《春秋》的人,到了楚穆王的事情,就会对霸业思考得更深了。
宋昭公被弑
【文七年】夏季四月,宋成公去世。当时公子成为右师,公孙友为左师,乐豫为司马,鳞矔为司徒,公子荡为司城,华御事为司防。昭公打算除掉众公子,乐豫说:“不可以。公族,是公室的枝叶。如果除掉他们,那么根本就没有庇护了。葛藟尚且能庇护它的根本,所以君子把它作为比喻,何况国君呢?这就是谚语所说的‘在庇护下却放纵斧头砍伐’。绝对不可以,国君请考虑一下。”用恩德亲近他们,都是股肱之臣,谁敢背离?为什么要除掉他们?昭公不听。穆、襄两族的族人率领国人攻打昭公,在公宫杀死了公孙固、公孙郑。六卿调和公室,乐豫辞去司马之职让给公子卬。昭公即位后去世,史书说:“宋人杀其大夫”,不称名字,是因为人多。并且说明他们无罪。【八年】宋襄夫人,是襄王的姐姐。昭公对她不礼貌,夫人依靠戴氏的族人杀死了襄公的孙子孔叔、公孙钟离以及大司马公子卬,这些都是昭公的党羽。司马握着符节而死,所以史书用官职来记载。司城荡意诸来投奔鲁国,把符节交给府人后出城。昭公用他的官职迎接他,都恢复了职位,也都用官职记载,都是尊重他们。【十一年】襄仲出使宋国,并且为司城荡意诸恢复职位,借此祝贺楚国军队没有造成危害。【十四年】宋国的高哀担任萧地的封人,被任命为卿,认为不义,宋公将他驱逐,于是来投奔鲁国。史书说:“宋子哀来奔”,是尊重他。【十五年】三月,宋国的华耦来结盟,他的属官都跟随他。史书说:“宋司马华孙”,是尊重他。昭公与他宴饮,他推辞说:“您的先臣华督得罪了宋殇公,名字在诸侯的盟书中,我继承他的祭祀,怎敢辱没您?请让副手接受命令。”鲁国人认为他敏捷。【十六年】宋国的公子鲍对国人施礼,宋国饥荒,他竭尽粮食借贷给他们,每年七十岁以上的人没有不赠送礼物的,时常增加珍奇的食物,没有一天不在六卿门前拜访,国家的有才之人没有不侍奉的,从桓公以下没有不抚恤的。公子鲍美艳,襄夫人想与他私通而不可,于是帮助他施恩。昭公无道,国人拥戴公子鲍依靠夫人。当时华元为右师,公孙友为左师,华耦为司马,鳞矔为司徒,荡意诸为司城,公子朝为司防。起初,司城荡去世,公孙寿辞去司城之职,请求让荡意诸担任。不久告诉别人说:“国君无道,我的官职接近,害怕波及。弃官则家族无所庇护,你是我的副手,姑且延缓死亡,虽然失去你,还是不失去家族。后来夫人打算让国君到孟诸打猎而杀他,国君知道了,带着所有宝物出行。荡意诸说:“何不逃往诸侯?”国君说:“不能对待大夫,以至于祖母以及国人,诸侯谁接纳我?况且既为人君,又为人臣,不如死。”把所有宝物赐给左右并让他们离开。夫人派人对司城说让国君离开,回答说:“臣服于他而逃避灾难,对后来的国君怎么办?”冬季十一月甲寅,宋昭公将到孟诸打猎,未到,夫人王姬派帅甸攻打并杀死了他,荡意诸为他而死。史书说:“宋人弑其君杵臼。”国君无道。文公即位,让母弟须担任司城,华耦去世,而让荡虺担任司马。十七年春季,晋国的荀林父、卫国的孔达、陈国的公孙宁、郑国的石楚攻打宋国,责问说:“为什么弑君?”仍然拥立文公而返回。卿不记载,是因为失其所。晋侯在黄父检阅军队,于是又在扈地会合诸侯,平定宋国。昭公不参加盟会,是因为齐国的祸难。史书说:
“诸侯无功也。”于是晋侯不见郑伯,以为贰于楚也。郑子家使执讯而与之书,以告赵宣子曰:“寡君即位三年,召蔡侯而与之事君。九月,蔡侯入于敝邑以行。敝邑以侯宣多之难,寡君是以不得与蔡侯偕。十一月,克减侯宣多,而随蔡侯以朝于执事。十二年六月,归生佐寡君之嫡夷,以请陈侯于楚而朝诸君。十四年七月,寡君又朝以蒇陈事。十五年五月,陈侯自敝邑往朝于君。往年正月,烛之武往朝夷也。八月,寡君又往朝以陈蔡之密迩于楚,而不敢贰焉,则敝邑之故也。虽敝邑之事君,何以不免?在位之中,一朝于襄,而再见于君。夷与孤之二三臣相及于绛,虽我小国,则蔑以过之矣。今大国曰:‘尔未逞吾志。’敝邑有亡无以加焉。古人有言曰:‘畏首畏尾,身其余几。’又曰:‘鹿死不择音。’小国之事大国也,徳则其人也,不徳则其鹿也,铤而走险,急何能择?命之罔极,亦知亡矣。将悉敝赋以待于鯈,唯执事命之。”文公二年六月壬申,朝于齐。四年二月壬戌,为齐侵蔡,亦获成于楚。居大国之间而从于彊令,岂其罪也?大国若弗图,无所逃命。晋巩朔行成于郑,赵穿公。壻池为质焉。冬十月,郑大子夷、石楚为质于晋【十八年】宋武氏之族道昭公子,将奉司城须以作乱。十二月,宋公杀母弟页及昭公子,使戴、庄、桓之族攻武氏于司马子伯之馆,遂出武穆之族。使公孙师为司城。公子朝卒,使栾吕为司防,以靖国人【宣三年】宋文公即位三年,杀母弟须及昭公子,武氏之谋也。使戴、桓之族攻武氏于司马子伯之馆,尽逐武穆之族。武穆之族以曹师伐宋。秋,宋师围曹,报武氏之乱也【九年】滕昭公卒。冬,宋人围滕,因其防也【十年】滕人恃晋而不事宋。六月,宋人伐滕【成二年】八月,宋文公卒,始厚▯,用蜃炭,益车马,始用殉,重器备椁,有四阿,棺有翰桧。君子谓华元、乐举于是乎不臣。臣治烦去惑者也,是以伏死而争。今二子者,君生则纵其惑,死又益其侈,是弃君于恶也,何臣之为?四年春,宋华元来聘,通嗣君也【五年】孟献子如宋,报华元也。
译“诸侯没有功劳。”于是晋侯不肯接见郑伯,认为郑国对楚国有二心。郑国大夫子家派使者带着书信去见晋国,以此告知赵宣子说:“我国国君即位第三年,召来蔡侯,让他侍奉贵国国君。九月,蔡侯进入我国境内以便出行。我国因为侯宣多的祸乱,我国国君因此没能和蔡侯一同前往。十一月,平定了侯宣多,便跟随蔡侯去朝见贵国执政大臣。十二年六月,归生辅助我国国君的嫡子夷,向楚国请求陈侯,让他朝见贵国国君。十四年七月,我国国君又去朝见,以完成陈国的事宜。十五年五月,陈侯从我国前往朝见贵国国君。去年正月,烛之武前往朝见夷。八月,我国国君又去朝见,因为陈国、蔡国紧挨着楚国,而不敢对贵国有二心,这都是我国的缘故。虽然我国侍奉贵国,为什么还不能免于责难?在位期间,一次朝见襄公,两次朝见贵国国君。夷和我两三个臣子相继到达绛都,即使我国是小国,也没有比这更勤的了。现在大国说:‘你们还没有满足我的意愿。’我国即使灭亡,也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古人有话说:‘畏首畏尾,身子还能剩下多少呢?’又说:‘鹿快死的时候,顾不上选择栖息的地方。’小国侍奉大国,大国施恩德,小国就顺从;不施恩德,小国就像受惊的鹿,铤而走险,危急之时怎么能选择?命令没有止境,我们也知道将要灭亡了。我们将倾尽我国兵力,在鯈地等待,只听从执政大臣的命令。”文公二年六月壬申日,朝见齐国。四年二月壬戌日,为了齐国入侵蔡国,也与楚国达成和解。身处大国之间而顺从强者的命令,难道是罪过吗?大国如果不考虑,我们就无处逃避命令。晋国巩朔到郑国讲和,赵穿做主盟人。壻池作为人质。冬十月,郑国太子夷、石楚作为人质到晋国【十八年】宋国武氏族人引导昭公的儿子,打算拥立司城须作乱。十二月,宋公杀了同母弟页和昭公的儿子,派戴、庄、桓的族人攻打司马子伯馆舍中的武氏,于是驱逐了武穆的族人。派公孙师做司城。公子朝去世,派栾吕做司防,以安定国人【宣三年】宋文公即位第三年,杀了同母弟须和昭公的儿子,这是武氏的阴谋。派戴、桓的族人攻打司马子伯馆舍中的武氏,全部驱逐了武穆的族人。武穆的族人借曹国的军队攻打宋国。秋,宋国军队包围曹国,报复武氏的动乱【九年】滕昭公去世。冬,宋国人包围滕国,趁其防备松懈【十年】滕国人倚仗晋国而不侍奉宋国。六月,宋国人攻打滕国【成二年】八月,宋文公去世,开始加重丧礼,使用蜃炭,增加车马,开始用活人殉葬,加重器物,加多棺椁,有四个角,棺木上有翰桧。君子认为华元、乐举在这件事上不像臣子。臣子的职责是治理烦乱、消除迷惑,因此伏尸力争。现在这两个人,国君活着时放纵他的迷惑,死了又增加他的奢侈,这是把国君抛弃在恶行中,算什么臣子?四年春,宋国华元来聘问,通报继位的国君【五年】孟献子到宋国,回报华元的聘问。
史称宋成公卒,弟御杀世子而自立,国人杀御而立公之少子杵臼,是为昭公。然则讨贼正名,国人援立昭公之得位,可谓正矣。乃即位未几,而骨肉肇变,患难交作,身弑而得无道之名焉。虽昭公之自取,何宋人之轻于废置耶?夫宋国三世内娶,故妃党彊盛,此其威势所积,固未易除也。公方在衰绖,忽开难端,力不能胜,祗以速祸。两年之内,而公孙大臣相继戕贼,羣公子未除,而公之党已尽矣。枝叶拨落,爪牙尽去,凡宋之人,皆公敌也,而谁与处乎?子哀去位而髙洁身之义,华孙来盟而无恤国之心,乱兆已形,公犹不悛。公子鲍者,宋公之弟也,有礼而好施,国人因之内有夫人为之主,外有诸大夫为之助。故昭公既弑,文公遂立,其迹固疑与乎弑也,而经不斥名。后世原之,然昭方多忌,鲍礼于人,以徳易怨,势难并立。且也文公未立,不能逃乱;既立,不能讨贼,安享其国,兄受恶名,则昭公之死,谓非文公而谁为之乎?晋灵方弱,不能正罪,赵宣子请伐,备钟鼔以声其罪,战以錞于丁宁以儆其民。兵方入境,辄以赂成。传曰:犹立文公而还,盖深憾乎其立文公也。霸讨不明,反成宋乱,为文公者,又何惧乎?武氏作难,实懐不平。文公除害,兼及母弟,杀其兄,并杀其兄之子,残忍极矣。先用商人,骤施之谋;继行诡诸,除偪之智。隂谋市国,戕灭天伦,幸而不讨,实春秋所深恶也。岂曰贤乎?
齐懿之弑
【文十四年】子叔姬妃齐昭公,生舎。叔姬无宠,舎无威。公子商人骤施于国,而多聚士,尽其家贷于公有司,以继之。夏五月,昭公卒,舎即位。秋七月乙卯夜,齐商人弑舎而让元。元曰:“尔求之久矣,我能事尔,尔不可使多蓄憾,将免我乎?”尔为之。齐人定懿公使来告难,故书以九月。齐公子元不顺懿公之为政也,终不曰“公”。曰“夫己氏”,襄仲使告于王,请以王宠求昭姬于齐,曰:“杀其子,焉用其母?请受而罪之。”冬,单伯如齐,请子叔姬,齐人执之,又执子叔姬。十五年春季,文子如晋,为单伯与子叔姬故也。夏,曹伯来朝,礼也。诸侯五年再相朝,以修王命,古之制也。齐人许单伯请而赦之,使来致命,书曰:“单伯至自齐”,贵之也。秋,齐人侵我西鄙,故季文子告于晋。冬十一月,晋侯、宋公、卫侯、蔡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扈,寻新城之盟,且谋伐齐也。齐人赂晋侯,故不克而还。于是有齐难,是以公不防,书曰:“诸侯盟于扈”,无能为故也。凡诸侯防,公不与不书,讳君恶也;与而不书,后也。齐人来归子叔姬,王故也。齐侯侵我西鄙,谓诸侯不能也,遂伐曹,入其郛,讨其来朝也。季文子曰:“齐侯其不免乎?已则无礼,而讨于有礼者,曰‘女何故行礼’?礼以顺天,天之道也。已则反天,而又以讨人,难以免矣。”《诗》曰:“胡不相畏,不畏于天。”君子之不虐幼贱,畏于天也。在《周颂》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不畏于天,将何能保?以乱取国,奉礼以守,犹惧不终,多行无礼,弗能在矣。十六年春,王正月,及齐平。公有疾,使季文子防齐侯于阳谷,请盟。齐侯不肯曰:“请候君闲。”公使襄仲纳赂于齐侯,故盟于郪丘【十七年】齐侯伐我北鄙,襄仲请盟。六月,盟于谷。襄仲如齐,拜谷之盟,复曰:“臣闻齐人将食鲁之麦,以臣观之,将不能。齐君之语偷。”臧文仲有言曰:“民主偷,必死。”十八年春,齐侯戒师期。而有疾,医曰:“不及秋将死。”公闻之,卜曰:“尚无及期。”惠伯令▯卜,楚丘占之曰:“齐侯不及期,非疾也,君亦不闻。令▯有咎。”二月丁丑,公薨。齐懿公之为公子也,与邴歜之父争田,弗胜。及即位,乃掘而刖之,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乘。夏五月,公游于申池,二人浴于池。歜以扑抶职,职怒。歜曰:“人夺女妻而不怒,一抶女庸何伤?”职曰:“与刖其父而弗能病者,何如?”乃谋杀懿公,纳诸竹中。归舎爵而
译史书上记载,宋成公去世后,他的弟弟御杀害了世子并自立为君,国人杀死了御,拥立成公的小儿子杵臼,这就是宋昭公。那么,讨伐叛贼、匡正名分,国人拥立昭公使其获得君位,可以说是名正言顺了。然而昭公即位不久,骨肉之间便发生变故,祸患接连发生,昭公被杀,落得个无道的恶名。虽然这是昭公自取灭亡,但宋国人轻易地废立君主,又是为什么呢?宋国三代以来都在国内娶妻,所以妃嫔的党羽势力强大,这种威势积累已久,本来就不容易铲除。昭公正处在丧期,却突然挑起祸端,力量不足以取胜,只是加速了灾祸的到来。两年之内,公孙和大臣相继被杀害,众位公子尚未被清除,昭公的党羽已经死绝。枝叶被拔除,爪牙被尽数除去,凡是宋国人,都成了昭公的敌人,昭公还能和谁共处呢?子哀离开君位而保全高洁的节义,华孙前来结盟却没有顾惜国家的诚心,动乱的征兆已经显现,昭公仍然不悔改。公子鲍是宋公的弟弟,他懂礼且喜好施舍,国人因此在内有夫人作为主心骨,在外有众位大夫作为助力。所以昭公被杀后,文公随即被拥立,他的行迹固然可疑,似乎参与了弑君之事,但《春秋》却不斥责他的名字。后世推究此事,认为昭公多疑忌刻,而鲍对人施礼,用德行换取怨恨,两人势难并存。况且文公未即位时,无法逃避动乱;即位后,又不能讨伐叛贼,安享国家,哥哥蒙受恶名,那么昭公的死,如果不是文公所为,还能是谁呢?晋灵公当时势力弱小,不能纠正罪责,赵宣子请求讨伐,准备钟鼓来声讨其罪,用錞于丁宁来警戒百姓。军队刚进入宋境,宋国就用贿赂求和。《左传》说:“还是拥立了文公就回来了”,这大概是深深遗憾于拥立文公这件事。霸主讨伐不明,反而助长了宋国的动乱,作为文公,又有什么可畏惧的呢?武氏发动叛乱,实在是心怀不平。文公铲除祸害,连累到亲弟弟,杀了他的哥哥,又杀了哥哥的儿子,残忍到了极点。先任用商人,施行突然的计谋;接着任用公子鲍,展现排除威胁的智慧。阴谋夺取国家,残害天伦亲情,幸免于讨伐,确实是《春秋》所深恶痛绝的。怎么能说他是贤德的呢?
齐懿公被杀
【文公十四年】子叔姬嫁给齐昭公为妃,生下舍。叔姬不受宠爱,舍没有威势。公子商人多次在国内施舍恩惠,聚集了很多士人,耗尽家财借贷给公家官府,以维持自己的势力。夏季五月,昭公去世,舍即位。秋季七月乙卯日夜,齐商人杀害了舍,并把君位让给元。元说:“你谋求君位很久了,我能侍奉你,你不能让怨恨积累太多,难道想免除我吗?”于是商人杀了元。齐国人安定后拥立懿公,派使者来报告祸难,所以《春秋》记载在九月。齐公子元不顺从懿公的政令,始终不称他为“公”,称他为“夫己氏”。襄仲派使者告诉周王,请求凭借周王的宠爱,向齐国索要昭姬,说:“杀了她的儿子,还要她的母亲做什么?请接受她并治她的罪。”冬季,单伯出使齐国,请求交出子叔姬,齐人拘捕了他,又拘捕了子叔姬。十五年春,文子出使晋国,是为单伯和子叔姬的事。夏季,曹伯来朝见,这是合乎礼的。诸侯每五年互相朝见两次,以修明周王的命令,这是古制的规定。齐人答应单伯的请求并赦免了他,派使者来传达命令,《春秋》记载:“单伯从齐国回来”,这是尊崇他。秋季,齐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所以季文子向晋国报告。冬季十一月,晋侯、宋公、卫侯、蔡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在扈地结盟,重温新城之盟,并且谋划讨伐齐国。齐人贿赂晋侯,所以没有成功就回去了。这时齐国发生祸难,因此鲁公没有防备,《春秋》记载:“诸侯在扈地结盟”,是因为无能为力。凡是诸侯会盟,鲁公不参加就不记载,这是避讳君主的过错;参加了却不记载,是因为迟到。齐人送还子叔姬,是因为周王的缘故。齐侯侵犯我国西部边境,认为诸侯无能为力,于是讨伐曹国,攻入其外城,惩罚曹伯来朝见的事。季文子说:“齐侯恐怕不能免于祸难吧?他自己无礼,却去讨伐有礼的人,说‘你为什么行礼’?礼是用来顺从天道的,天道就是天的规律。自己违背天道,却又去讨伐别人,难以免于祸难了。”《诗经》说:“为什么不互相畏惧,不畏惧上天。”君子不虐待幼小卑贱的人,是畏惧上天。《周颂》说:“畏惧上天的威严,因此得以保全。”不畏惧上天,将如何保全?以动乱夺取国家,奉行礼制来守护,还担心不能善终,多行无礼之事,就不能在位了。十六年春,周历正月,与齐国讲和。鲁公有病,派季文子在阳谷会见齐侯,请求结盟。齐侯不肯,说:“请等待您空闲的时候。”鲁公派襄仲向齐侯进献贿赂,所以在郪丘结盟。【十七年】齐侯侵犯我国北部边境,襄仲请求结盟。六月,在谷地结盟。襄仲出使齐国,拜谢谷地之盟,回国后说:“我听说齐人将吃掉鲁国的麦子,以我观察,将不能实现。齐君的话轻率。”臧文仲有话说:“君主轻率,必死。”十八年春,齐侯约定军队出征的日期。却生了病,医生说:“不到秋天将死。”鲁公听说后,占卜说:“希望不要赶上那个日期。”惠伯命令〇占卜,楚丘占卦说:“齐侯赶不上那个日期,不是因为疾病,君主也不会听到。令〇有罪。”二月丁丑,鲁公去世。齐懿公做公子时,与邴歜的父亲争夺田地,没有取胜。等到即位,就挖出邴歜父亲的脚筋,并让邴歜做车夫。纳阎职的妻子为妾,并让阎职陪乘。夏季五月,鲁公在申池游玩,两人在池中洗澡。邴歜用扑打阎职,阎职发怒。邴歜说:“别人夺了你的妻子你不怒,打你一下有什么伤害?”阎职说:“和不能报复被砍脚父亲的人相比,怎么样?”于是谋杀懿公,把他塞进竹笼里。回到住处,举杯
史记》曰:孝公卒,昭公因开方杀孝公子而自立。杀人之子者,人亦杀其子,天道其好还哉!夫齐桓有夫人三人,皆无子,而如夫人者六人,皆有子,均非适也。其谁当立?以长则无亏矣,其次则惠公元也。废长立少,自孝公已为不顺,昭懿之徒咸懐觊觎矣。昭公杀孝公子,春秋畧其事。然齐国内乱争端,久形昭之得国,要必非以义立者也。昭公在位,奉晋惟谨,故享国二十年间,国内无事。商人虽欲图之,而无其间。今也昭卒,舎立商人,肯甘心下之乎?先用小惠以结人心,乘隙而动,中外咸顺。弑国君而执国母,搆难于鲁。四年之中,三侵鲁鄙,违逆王命,蔑弃霸主。即其行事,固好大喜功,而不能靖国者也。申池难▯,国人不问。葢懿实不道,虑惠图位,亟战无度,民渐弗堪。二贼舎爵,固知懿之无助。尔子元顺国人之请而居君位,竹中之罪亦无诛焉。无他,懿之不仁,元所素恶。始虽让立,心实不平。商人被弑,亦惠公之志也。初,管仲之寝疾也,桓公往问之。仲曰:「臣愿君之逺易牙、竖刁、开方也。」桓公不听,使三子专权,又多内嬖,卒启五子之争。齐是以弑夺相寻,四十余年,国犹不靖,皆由内外多宠,而不用管仲之言也。《周书》曰:「美男破舌,美女破老。」观于齐桓之事,而益信矣。
仲遂杀适立庶
【文二年】襄仲如齐,纳币,礼也。凡君即位,好舅甥,修昏姻,娶元妃,以奉粢盛,孝也。孝礼之始也【四年】逆妇姜于齐,卿不行,非礼也。君子是以知出姜之不允于鲁也。曰:贵聘而贱逆之,君而卑之,立而废之,弃信而壊其主,在国必乱,在家必亡,不允宜哉。诗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敬主之谓也【十八年】六月,▯文公。秋,襄仲、庄叔如齐,惠公立,故且拜▯也。文公二妃,敬嬴生宣公,敬嬴嬖而私事襄仲。宣公长而属诸襄仲,襄仲欲立之,叔仲不可。仲见于齐侯而请之,齐侯新立而欲亲鲁,许之。冬十月,仲杀恶及视而立宣公。书曰:「子卒」,讳之也。仲以君命召惠伯,其宰公冉务人止之曰:「入必死。」叔仲曰:「死君命可也。」公冉务人曰:「若君命可死,非君命何听?」弗听,乃入,杀而埋之马矢之中。公冉务人奉其帑以奔蔡,既而复。叔仲氏夫人姜氏归于齐,大归也。将行,哭而过市曰:「天乎!」仲为不道,杀嫡立庶。市人皆哭,鲁人谓之哀姜。莒纪公生大子仆,又生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多行无礼于国。仆因国人以弑纪公,以其寳玉来奔,纳诸宣公。公命与之邑,曰:「今日必授。」季文子使司防出诸竟,曰:「今日必逹。」公问其故,季文子使大史克对曰:「先大夫臧文仲教行父事君之礼,行父奉以周旋,弗敢失队。曰:见有礼于其君者,事之如孝子之养父母也;见无礼于其君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先君周公制周礼曰:则以观徳徳以处事,事以度功,功以食民。作誓命曰:毁则为贼,掩贼为藏,窃贿为盗,盗器为奸。主藏之名,頼奸之用,为大凶徳。有常无赦,在九刑。不忘。行父还观莒仆,莫可则也。孝敬忠信为吉徳,盗贼藏奸为凶徳。夫莒仆,则其孝敬则弑君父矣;则其忠信则窃寳玉矣。其人则盗贼也,其器则奸兆也。保而利之,则主藏也。以训则昏民无则焉。不度于善而皆在于凶徳,是以去之。昔髙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隤敳、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逹,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之民谓之八恺。髙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忠肃共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谓之八元。此十六族也,世济其美,不陨其名,以至于尧。尧不能举,舜臣尧,举八恺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时序,地平天成。举八元使布五教于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共、子孝,内平外成。昔帝鸿氏有不才子,掩义隠贼,好行凶徳,丑类恶物,顽嚚不友,是与比周,天下之民谓之浑敦。少皥氏有不才子,毁信废忠,崇饰恶言,靖谮庸回,
译《史记》说:齐孝公去世,齐昭公依靠开方杀害孝公的儿子而自立为君。杀害别人儿子的人,别人也会杀害他的儿子,天道大概是喜欢报应的吧!齐桓公有三位夫人,都没有儿子;而地位如同夫人的有六人,都有儿子,但都不是嫡妻所生。那么谁应当继位呢?按年龄长幼来说,该是无亏;其次则是惠公元。废长立幼,从孝公开始就已经不合礼法,昭公、懿公这些人全都怀有觊觎之心了。昭公杀害孝公的儿子,《春秋》对此事略而不书。然而齐国内部的动乱争端,早就显露出昭公得国不正,他必定不是以道义立身的。昭公在位期间,侍奉晋国非常谨慎,所以在位二十年间,国内没有事端。商人虽然想图谋他,却没有机会。如今昭公去世,舍弃商人而立别人,商人能甘心屈居人下吗?商人先用小恩小惠来收买人心,趁隙发动,朝廷内外都顺从他。弑杀国君,囚禁国母,在鲁国制造祸难。四年之中,三次侵犯鲁国边境,违背周天子的命令,蔑视抛弃霸主。看他的所作所为,本来就好大喜功,而不能使国家安定。申池之难,国人不过问。大概是因为懿公实在不道德,惠公图谋君位,频繁作战没有节制,百姓渐渐无法忍受。两个贼人舍弃爵位,本来就知道懿公没有援助。公子元顺从国人的请求而居于君位,竹中之罪也没有被诛杀。没有别的,懿公不仁,是公子元一向厌恶的。起初虽然推让君位,心里实在不平。商人被弑杀,也是惠公的意愿。当初,管仲病重卧床,桓公去探望他。管仲说:“我希望您远离易牙、竖刁、开方。”桓公不听,让这三个人专权,又宠幸许多内臣,最终引发了五个儿子的争夺。齐国因此弑君夺位之事接连不断,四十多年,国家仍然不安定,都是由于内外宠臣太多,而不采纳管仲的话。《周书》说:“美男败坏言辞,美女败坏年老。”观察齐桓公的事情,就更加相信了。
仲遂杀嫡立庶
【文公二年】襄仲出使齐国,送纳聘礼,这是合乎礼的。凡是国君即位,友好舅甥关系,修好婚姻,娶元妃,来供奉祭祀,这是孝。孝是礼的开始。【文公四年】从齐国迎娶妇姜,卿不亲自前往,不合礼。君子由此知道出姜不被鲁国认可。说:重视聘礼而轻视迎娶,身为国君却轻视她,立为夫人却废弃她,背弃信义而毁弃她的宗主,在国家必定动乱,在家族必定灭亡,不被认可是适宜的。《诗经》说:畏惧上天的威严,因此才能保全它,这就是敬重宗主的意思。【文公十八年】六月,弑杀文公。秋天,襄仲、庄叔出使齐国,因为惠公即位,所以顺便拜谢弑君之事。文公有两位妃子,敬嬴生了宣公,敬嬴受宠而私下结交襄仲。宣公年长并将君位嘱托给襄仲,襄仲想立他,叔仲不同意。襄仲拜见齐侯并请求支持,齐侯新即位想亲近鲁国,答应了。冬天十月,襄仲杀了公子恶和公子视而立宣公。《春秋》记载说:“子卒”,是避讳。襄仲以国君的命令召见惠伯,他的家臣公冉务人阻止他说:“进去必定死。”叔仲说:“为国君的命令而死是可以的。”公冉务人说:“如果是国君的命令可以死,不是国君的命令听谁的?”不听,于是进去,被杀后埋在马粪之中。公冉务人带着他的家属逃奔蔡国,不久又回来。叔仲氏的夫人姜氏回到齐国,这是大归。将要出发时,哭着经过集市说:“天啊!”襄仲做不道义的事,杀嫡立庶。集市上的人都哭,鲁国人称她为哀姜。莒纪公生了太子仆,又生了季佗,宠爱季佗而废黜太子仆,而且在国家多行无礼之事。太子仆依靠国人弑杀了纪公,带着宝玉来投奔,献给宣公。宣公命令给他封邑,说:“今天必须授予。”季文子让司防把他驱逐出境,说:“今天必须到达。”宣公问其原因,季文子让太史克回答说:“先大夫臧文仲教导行父侍奉国君的礼,行父奉行并周旋其中,不敢失坠。说:看见对国君有礼的人,侍奉他就像孝子供养父母一样;看见对国君无礼的人,诛杀他就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先君周公制定周礼说:用准则来观察德行,用德行来处理事务,用事务来衡量功劳,用功劳来供养百姓。作誓命说:破坏准则的是贼,包庇贼的是藏,窃取贿赂的是盗,盗用器物的是奸。主持藏匿之名,依赖奸邪之用,是大凶德。有常刑不赦免,在九刑之中。不忘。行父回头观察莒仆,没有可以效法的准则。孝敬忠信是吉德,盗贼藏奸是凶德。那莒仆,论他的孝敬却弑杀君父;论他的忠信却窃取宝玉。那个人是盗贼,那些器物是奸兆。保护并利于他,就是主持藏匿。用来训导,则百姓没有准则。不衡量善行而都在于凶德,所以驱逐他。从前高阳氏有八个才子:苍舒、隤敳、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逹,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百姓称他们为八恺。高辛氏有八个才子: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忠肃共懿、宣慈惠和,天下百姓称他们为八元。这十六个家族,世代继承他们的美德,不陨灭他们的名声,直到尧的时候。尧不能举用,舜作为尧的臣子,举用八恺让他们主管后土,来衡量百事,没有不合时宜的,地平天成。举用八元让他们在四方传播五教:父义、母慈、兄友、弟共、子孝,内平外成。从前帝鸿氏有不才之子,掩盖正义隐藏贼害,喜好施行凶德,丑类恶物,顽嚚不友,与之比周,天下百姓称他为浑敦。少皥氏有不才之子,毁弃信义废黜忠良,崇尚修饰恶言,靖谮庸回,
服防搜慝,以诬盛徳,天下之民谓之穷竒。颛顼氏有不才子,不可教训,不知话言,告之则顽,舎之则嚚,傲很明徳,以乱天常,天下之民谓之梼杌。此三族也,世济其凶,増其恶名,以至于尧。尧不能去。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冐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谓之饕餮。舜臣尧,宾于四门,流四凶族:浑敦、穷竒、梼杌、饕餮,投诸四裔,以御魑魅。是以尧崩而天下如一,同心戴舜,以为天子,以其举十六相去四凶也。故虞书数舜之功曰:「愼徽五典,五典克从,无违教也。」曰:「纳于百揆,百揆时序,无废事也。」曰:「宾于四门,四门穆穆,无凶人也。」舜有大功二十而为天子,今行父虽未获一吉人,去一凶矣,于舜之功二十之一也,庶几免于戾乎【宣公】元年春,王正月,公子遂如齐逆女,尊君命也。三月,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尊夫人也。夏季文子如齐纳赂,以请防,防于平州,以定公位。东门襄仲如齐拜成。六月,齐人取济西之田,为立公故,以赂齐也。五年春,公如齐。髙固使齐侯止公,请叔姬焉。夏,公至自齐,书过也。秋九月,齐髙固来逆女,自为也,故书曰「逆叔」。姬卿自逆也,冬来反马也【七年】夏,公防齐侯伐莱,不与谋也。凡师出,与谋曰及,不与谋曰防【八年】有事于太庙,襄仲卒而绎,非礼也。冬,▯敬嬴,旱无麻,始用▯茀,雨不克▯,礼也。礼卜▯,先逺日,辟不懐也。十年春,公如齐,齐侯以我服故,归济西之田。夏,齐惠公卒,公如齐奔防。季文子初聘于齐,国武子来报聘【十四年】冬,公孙归父防齐侯于谷,见晏桓子,与之言鲁乐。桓子告髙宣子曰:「子家其亡乎?懐于鲁矣。懐必贪,贪必谋人,谋人人亦谋已,一国谋之,何以不亡【十五年】初税亩,非礼也。谷出不过借,以丰财也【十七年】冬,公弟叔肸卒,公母弟也。凡大子之母弟,公在曰公子,不在曰弟。凡称弟,皆母弟也【十八年】公孙归父以襄仲之立公也有宠,欲去三桓以张公室,与公谋而聘于晋,欲以晋人去之。冬,公薨。季文子言于朝曰:「使我杀适立庶,以失大援者,仲也。」夫臧宣叔怒曰:「当其时不能治也,后之人何罪?子欲去之,许请去之。」遂逐东门氏。子家还及笙坛,帷复命于介,既复命,袒括髪,即位哭三踊而出,遂奔齐。书曰:「归父还自晋,善之也。」
译用严刑峻法搜求奸恶,以此诬蔑盛大的德行,天下的百姓称他为穷奇。颛顼氏有个不成材的儿子,不可教诲,不懂话语,告诉他道理就顽固不化,放任他就愚昧无知,傲慢凶狠地违背明德,扰乱天理常道,天下的百姓称他为梼杌。这三个家族,世代继承其凶恶,增加其恶名,一直延续到尧的时候。尧不能除掉他们。缙云氏有个不成材的儿子,贪恋饮食,冒犯货贿,侵夺欲望崇尚奢侈,不能使之满足,聚敛积蓄财物,不知道极限,不区分孤寡,不体恤穷困,天下的百姓把他比作三凶,称他为饕餮。舜辅佐尧,在四门接待宾客,流放四个凶恶的家族:浑敦、穷奇、梼杌、饕餮,把他们投放到四方边远之地,用来抵御鬼魅。因此尧去世而天下像一个人一样,同心拥戴舜,把他作为天子,因为他举用十六个贤相而除去四个凶恶之人。所以《虞书》列举舜的功绩说:“慎重地宣扬五种常道,五种常道能够顺从,没有违背教化的。”说:“纳入百官的政务,百官的政务按时序进行,没有废弃的事情。”说:“在四门接待宾客,四门肃穆恭敬,没有凶恶的人。”舜有二十项大功而成为天子,现在行父虽然没有得到一个贤人,但除去了一个凶恶之人,这也是舜二十项大功中的其中一项,或许可以免于罪责吧。
【宣公】元年春天,周历正月,公子遂到齐国迎娶女子,这是尊重君主的命令。三月,公子遂带着夫人妇姜从齐国回来,这是尊重夫人。夏季,文子到齐国赠送贿赂,以请求会盟,在平州会盟,以安定公的君位。东门襄仲到齐国拜谢成婚。六月,齐国人夺取济水西边的田地,因为帮助立公的缘故,用来贿赂齐国。五年春天,鲁公到齐国。高固让齐侯留住鲁公,请求娶叔姬。夏天,鲁公从齐国回来,记载这是过错。秋天九月,齐国高固来迎娶女子,这是为了自己,所以记载说“迎娶叔姬”,卿亲自迎娶,冬天来归还马匹。
【七年】夏天,鲁公会同齐侯讨伐莱国,是不参与谋划。凡是军队出动,参与谋划称为“及”,不参与谋划称为“会”。
【八年】在太庙举行祭祀,襄仲去世而举行绎祭,不符合礼制。冬天,〇敬嬴,因为干旱没有麻,开始使用〇茀,下雨不能〇,符合礼制。礼制占卜〇,先选远日,避开不吉利的日子。十年春天,鲁公到齐国,齐侯因为我国顺从的缘故,归还济水西边的田地。夏天,齐惠公去世,鲁公到齐国奔丧。季文子初次出使齐国,国武子来回报聘问。
【十四年】冬天,公孙归父在谷地会同齐侯,会见晏桓子,和他谈论鲁国的音乐。桓子告诉高宣子说:“子家大概要逃亡了吧?他眷恋鲁国了。眷恋必定贪婪,贪婪必定图谋他人,图谋他人他人也会图谋自己,全国的人都图谋他,怎么能不逃亡呢?”
【十五年】初次按亩征税,不符合礼制。谷物产出不过度借贷,用来丰足财物。
【十七年】冬天,鲁公的弟弟叔肸去世,他是鲁公的同母弟弟。凡是太子的同母弟弟,国君在世时称为公子,不在世时称为弟。凡是称弟的,都是同母弟弟。
【十八年】公孙归父因为襄仲拥立国君而有宠信,想要除去三桓以壮大公室,与国君谋划而出使晋国,想要借晋国人除去他们。冬天,鲁公去世。季文子在朝廷上说:“让我杀死嫡子立庶子,从而失去大援助的,是仲。”臧宣叔发怒说:“当时不能治理,后来的人有什么罪?你想要除去他们,我允许就除去他们。”于是驱逐东门氏。子家回来到达笙坛,在帷帐中向副使复命,已经复命后,袒露左臂束发,就位哭三次跳跃而出,于是逃奔齐国。记载说:“归父从晋国回来,是赞美他。”
文公,鲁国之惰君也。三书不雨,而无勤民之心;四不视朔,而鲜自强之志。政事日怠,三桓日专。周公至此,其益衰矣。然三桓虽盛,未若东门遂之尤恶也。僖之末年,季友卒,而公子遂进聘邻,帅师经凡五书。以僖公之贤,而不能察焉。度其才,必善惑人主者也。及乎文公得君,益专。十八年之内,遂四交齐,两交晋,一盟雒戎,一救郑,一如宋。列国之事,遂必与闻。雒戎之盟,不待君命。三桓之子,亦不能与之亢宠也。夫文公政媮,弗堪自立,其所畏者,晋、齐而已。遂于晋则结赵盾,于齐则赂懿公。两国之交,皆由遂成。文公欲通晋、齐,必恃乎遂。遂以多奸,又挟两大,功髙震主,虽公亦且依頼之矣。行父世贤,反居其下。敬嬴内嬖,先托其子。威势日盛,不至易君之嗣不止也。恶及视齐出也,其母出姜、叔姬所生。叔姬既素无宠,齐又两易君矣。惠公初立,请命遂允,姜氏大归。齐人不恤其视出姜,曽不若鲁市人也。宣公即位,辄请齐婚,继又请防平州。之后比歳如齐,甚而大夫止公求婚,厌尊毁列,宣无惭焉。无他,襄仲▯难,先与齐成言,而后举事。宣公之位,齐实成之,故终始奉之惟谨尔。既而仲遂卒,齐惠薨,鲁之执政改辙事晋。公孙归父犹坚从齐,故伐莒、防谷,终始同之,无敢后也。断道以来,晋景日彊,归父为谋,又欲借晋之力,以去三桓而张公室,计不获成。公先忽诸,行父巧狱,蔽以杀适之罪,而除之。归父出奔,非适齐而谁适乎?夫东门之恶,在弑二君;而行父所忌,在去三桓。公偿私怨,子任父愆,其谁服焉?东门既去,季氏遂彊,欲除之而反张之。鲁之日弱,率由此也。
左传事纬卷三
<经部,春秋类,左传事纬》>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事纬》卷四灵璧知县马骕撰:晋灵之弑。
【文六年】灵公少,晋人以难故,欲立长君。赵孟曰:“立公子雍,好善而长,先君爱之,且近于秦,秦旧好也。置善则固,事长则顺,立爱则孝,结旧则安。为难故,故欲立长君。有此四德者,难必抒矣。”贾季曰:“不如立公子乐。”辰嬴嬖于二君,立其子,民必安之。赵孟曰:“辰嬴贱,班在九人,其子何震之有?且为二嬖淫也。为先君子不能求大,而出在小国辟也。母淫子辟,无威。陈小而逺,无援,将何安焉?”杜祁以君故,让偪姞而上之,以狄故譲季隗而已次之,故班在四。先君是以爱其子而仕诸秦,为亚卿焉。秦大而近,足以为援。母义子爱,足以威民。立之不亦可乎?使先蔑、士防如秦逆公子雍。贾季亦使召公子乐于陈。赵孟使杀诸郫【七年】秦康公送公子雍于晋,曰:“文公之入也,无卫,故有吕郤之难,乃多与之徒。”卫穆嬴日抱大子以啼于朝,曰:“先君何罪?其嗣亦何罪?舍适嗣不立,而外求君,将焉寘此?”出朝则抱以适赵氏,顿首于宣子曰:“先君奉此子也,而属诸子,曰:‘此子也才,吾受子之赐;不才,吾唯子之怨。’今君虽终,言犹在耳,而弃之若何?”宣子与诸大夫皆患穆嬴,且畏偪,乃背先蔑而立灵公以御秦师。箕郑居守,赵盾将中军,先克佐之,荀林父佐上军,先蔑将下军,先都佐之,歩招御戎,戎津为右。及菫隂,宣子曰:“我若受秦,秦则宾也;不受,冦也。”旣不受矣,而复缓师,秦将生心。先人有夺人之心,军之善谋也。逐冦如追逃,军之善政也。训卒利兵,秣马蓐食,潜师夜起。戊子,败秦师于令狐,至于刳首。己丑,先蔑奔秦,士防从之。先蔑之使也,荀林父止之曰:“夫人大子犹在,而外求君,此必不行。子以疾辞若何?不然将及摄卿以往可也,何必子同官为寮?吾尝同寮,敢不尽心乎?”弗听,为赋板之三章,又弗听。及亡,荀伯尽送其帑及其器用财贿于秦,曰:“爲同寮故也。”士防在。秦三年,不见士伯。其人曰:“能亡人于国,不能见于此,焉用之?”士季曰:“吾与之同罪,非义之也将,何见焉?”及归,遂不见。秋八月,齐侯、宋公、卫
译文公,是鲁国一位怠惰的君主。史书三次记载天不下雨,他却没有勤政爱民之心;四次不亲自到祖庙视朔,也很少表现出自我强化的志向。政事日益懈怠,三桓的势力日益专横。周公的遗风到了这里,更加衰微了。然而三桓虽然兴盛,也不如东门遂那样特别恶劣。在僖公末年,季友去世,公子遂进用,他出使邻国、率领军队,史书共记载了五次。凭着僖公的贤明,却不能察觉他。推测他的才能,必定是善于迷惑君主的人。等到文公得到君位,他更加专权。在十八年之内,东门遂四次与齐国交往,两次与晋国交往,一次与洛戎结盟,一次救援郑国,一次前往宋国。列国的事情,他必定参与听闻。与洛戎的盟约,不等待君主的命令。三桓的子弟,也不能与他抗衡。文公政事怠惰,无法自立,他所畏惧的,只有晋国和齐国。东门遂在晋国结交赵盾,在齐国贿赂懿公。两国的交好,都由东门遂促成。文公想要与晋、齐相通,必定依赖东门遂。东门遂因为奸诈多端,又挟持两大强国,功高震主,即使是君主也对他有所倚赖了。行父世代贤良,反而位居其下。敬嬴作为内宠,先把儿子托付给他。威势日益盛大,不改变君主的继承人就不停止。恶行发展到齐女出姜被驱逐的地步,她的母亲出姜、叔姬所生的儿子。叔姬向来不受宠爱,齐国又两次更换君主。惠公刚即位,请求命令,东门遂允许,姜氏被休弃回国。齐国人不顾惜出姜,还不如鲁国的市井之人。宣公即位,就请求与齐国联姻,接着又请求在防、平、州等地会盟。之后每年前往齐国,甚至大夫阻止君主求婚,厌弃尊位、毁坏等级,宣公也不感到惭愧。没有其他原因,襄仲难以对付,先与齐国达成约定,然后才举事。宣公的君位,实际上是齐国促成的,所以始终恭敬地奉承齐国。不久东门遂去世,齐惠公去世,鲁国的执政者改变策略侍奉晋国。公孙归父仍然坚持跟随齐国,所以伐莒、防谷等事,始终与齐国相同,不敢落后。从断道之战以来,晋景公日益强大,归父出谋划策,又想借晋国的力量,来铲除三桓而壮大公室,计划未能成功。宣公先杀了公子遂,归父巧设罪名,以杀害嫡子的罪名掩盖,从而除掉了他。归父出逃,不是去齐国又能去哪里呢?东门遂的恶行,在于弑杀两位君主;而公孙归父所忌惮的,在于铲除三桓。君主报私怨,儿子承担父亲的罪过,谁能心服呢?东门遂被除去后,季氏于是更加强大,想要铲除他反而使他更加张狂。鲁国日益衰弱,大抵都由此而来。
《左传事纬》卷三
<经部,春秋类,左传事纬》>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事纬》卷四 灵璧知县马骕撰:晋灵公被弑。
【文公六年】晋灵公年少,晋国人因为动乱的缘故,想要立年长的君主。赵孟说:“立公子雍,他喜好善行且年长,先君喜爱他,而且靠近秦国,秦国是旧日的友好国家。安置善人则稳固,侍奉年长者则顺从,立先君所爱的人则尽孝,结交旧好则安宁。因为动乱的缘故,所以想要立年长的君主。具备这四种德行,动乱必定能消除。”贾季说:“不如立公子乐。”辰嬴受两位君主的宠幸,立她的儿子,百姓必定安定。赵孟说:“辰嬴地位卑贱,班次排在第九,她的儿子有什么威震之力?况且她是两位君主的宠妾,淫乱。作为先君的儿子,不能追求大位,而出奔到小国,这是僻陋。母亲淫乱,儿子僻陋,没有威严。陈国小而遥远,没有援助,将如何安定呢?”杜祁因为君主的缘故,让位给偪姞而把她排在上面,因为狄人的缘故让位给季隗而自己排在后面,所以班次排在第四。先君因此喜爱她的儿子而让他在秦国做官,担任亚卿。秦国大而靠近,足以作为援助。母亲有义,儿子受爱,足以威服百姓。立他不也可以吗?于是派先蔑、士会到秦国迎接公子雍。贾季也派人去陈国召公子乐。赵孟派人杀了公子乐在郫地。【七年】秦康公送公子雍到晋国,说:“文公回国时,没有护卫,所以有吕、郤的祸难,于是多给他随从。”卫穆嬴每天抱着太子在朝廷上哭泣,说:“先君有什么罪?他的继承人又有什么罪?舍弃嫡嗣不立,而向外寻求君主,将把这个人放在哪里?”走出朝廷就抱着太子到赵氏,向宣子叩头说:“先君捧着这个孩子,把他托付给您,说:‘这孩子有才能,我受您的恩赐;没有才能,我只怨恨您。’现在君主虽然去世,话语还在耳边,却抛弃他,怎么可以呢?”宣子和众大夫都担忧穆嬴,而且畏惧逼迫,于是违背先蔑而立灵公以抵御秦军。箕郑留守,赵盾率领中军,先克辅佐他,荀林父辅佐上军,先蔑率领下军,先都辅佐他,步招驾车,戎津为车右。到达菫阴,宣子说:“我们如果接受秦国,秦国就是宾客;不接受,就是寇贼。”既然不接受了,却又延缓军队,秦国将产生异心。先于敌人行动以夺取敌人的心,是军队善于谋划的表现。驱逐寇贼如同追捕逃犯,是军队善于治理的表现。训练士兵,磨利兵器,喂饱战马,在草席上进食,秘密行军,夜间出发。戊子日,在令狐打败秦军,直到刳首。己丑日,先蔑逃奔秦国,士会跟随他。先蔑出使时,荀林父阻止他说:“夫人和太子还在,却向外寻求君主,这必定行不通。您以生病为由推辞怎么样?不然将等到摄政卿前往也可以,何必您与同官为僚?我曾与您同僚,敢不尽心吗?”不听,为他吟诵《板》诗的第三章,又不听。等到逃亡,荀伯把全部家眷以及器用财货送到秦国,说:“因为是同僚的缘故。”士会在秦国三年,不见士伯。有人说:“能在国内使人逃亡,却不能在这里相见,有什么用呢?”士季说:“我与他同罪,不是正义的将领,见什么?”等到回来,于是不再相见。秋八月,齐侯、宋公、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