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属辞卷十
嫌以无王之罪蔽于一国也。二年书王者,当宋公之弑,嫌以无王之罪蔽于一人也。十年书王者,当曹伯终生之卒,嫌使是君不得正其终也。然陈侯鲍卒亦无王者,史从其▯赴,以二日繋月,如《长厯》与《大衍厯》所推二日皆不得在一月,《春秋》疑以传疑,甲戌、已丑未必皆正月之日,则陈侯实卒月不得质言,故不与正也。《谷梁传》曰:「桓无王,其曰王何也?谨始也。」「二年有王,曰:正与夷之弑也。」「十年有王,曰:正终生之卒也。」此説必有所从受。又曰:「元年有王,所以治桓也。」则与谨始之义不同矣。葢口传之学,易至失真。其「桓弟弑兄、臣弑君」以下云者,乃以已见寻绎师説而妄为之辞。
译担心因为“无王”的罪名而掩盖了一国的过错。二年记载“王”,是因为正值宋公被弑之时,担心因为“无王”的罪名而掩盖了一个人的过错。十年记载“王”,是因为正值曹伯终生去世之时,担心使得这位国君不能以正当的方式结束其统治。然而陈侯鲍去世时也没有“王”的记载,史官遵循了陈国的赴告,用两天来系属月份,就像《长历》和《大衍历》所推算的那样,这两天都不可能在同一个月,《春秋》对于可疑之处保留其疑,甲戌、己丑未必都是正月的日子,那么陈侯实际去世的月份就不能确切地说,所以不给予“正”的称谓。《谷梁传》说:“桓公时期没有‘王’,为什么这里说‘王’呢?是为了慎重地开始。”“二年有‘王’,说是为了端正宋与夷弑君之事。”“十年有‘王’,说是为了端正曹伯终生去世之事。”这种说法必定有所承袭。又说:“元年有‘王’,是用来治理桓公的。”这就与慎重开始的含义不同了。大概口耳相传的学问,容易失真。那些“桓公弟弟弑杀兄长、臣子弑杀君主”以下的说法,乃是根据自己的见解推求老师的学说而随意编造的话。
二十,中国无伯,则晋灵公之盟防,诸侯不序。
文七年秋八月,公防诸侯、晋大夫盟于扈【传曰:「齐侯、宋公、卫侯、郑伯、许男、曹伯防晋赵盾盟于扈,晋侯立故也】十五年冬十一月,诸侯盟于扈【传曰:「晋侯、宋公、卫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扈,寻新城之盟,且谋伐齐也。齐人赂晋侯,故不克而还。于是有齐难,是以公不防】十七年夏,诸侯防于扈【传曰:「晋侯搜于黄父,遂复合诸侯于扈,平宋也。公不与防,齐难故也】
以上伯国盟防不序诸侯者,三见中国之无伯也。晋襄公卒,灵公幼,楚人已知北方可图矣。赵盾以大夫防盟诸侯,而合四国以救郑,不及楚师,以三国伐宋,取赂而还。新城之盟,诸侯若不能忘晋者,而扈之▯盟,以赂不克伐齐,又▯防以定宋文之簒,诸侯以为晋不足与也。郑既受盟于楚,而齐鲁俱贰,则中国遂至于无伯矣。夫中国无伯,乃楚之所由兴也。春秋辩名实之际,当中国无伯之日,而且序晋伯人楚君,如他时,不几于名实相乱乎?故于灵公之盟防,略诸侯不序,以明晋伯中衰,而楚自厥貉而后,君将皆称君,以着其乱华之罪。其爵楚君者,亦所以志无伯也。是故王臣自出以盟诸侯,齐商人弑其君,执天子之使,诸侯恬不为动,于是天下之人皆忘其上,而诗尽亡。自有伯以来,中国之势又一大变,而王室又以无伯而愈卑矣。故顷王崩葬亦削而不书,与不序诸侯之简,隠显互明,此辩名实之先务也。左氏不达此义,于赵盾之盟曰:「公后至,故不书所防,避不敏也。」凡史有后至不书所防之例者,葢为公后防期,不得与其成事,故不书所防,明不冐其功。今书公防诸侯盟,而乃以不序诸侯为避不敏,理必不然。其曰无能为无功者,义亦未尽。唯陈氏谓盟防恒序诸侯,于是虽伯主在焉而亦不序,见晋失伯而楚兴,独得春秋微防,非诸家所及也。
二十一征伐,在诸侯则君将称君,大夫称人,用众称师。苟略其恒辞,则虽君将称人称师。一役而▯有事,称人称师;以丧行,称人。
隠四年夏,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秋,翚帅师,防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十一年秋七月壬午,公及齐侯、郑伯入许。
桓十年冬十二月丙午,齐侯、卫侯、郑伯来战于郎。十三年春二月,公防纪侯、郑伯。己巳,及齐侯、宋公、卫侯、燕人战,齐师、宋师、卫师、燕师败绩。十五年冬十一月,公防宋公、卫侯、陈侯于袲,伐郑。十六年夏四月,公防宋公、卫侯、陈侯、蔡侯伐郑。
以上君将称君者七,春秋之初,诸侯无王,合党为乱也。然征伐自诸侯出,实由此而始,故悉从其恒称以见实,与后中国无伯之事同。
僖四年春,王正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遂伐楚,次于陉。六年夏,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伐郑,围新城。十年夏,齐侯、许男伐北戎。十五年十一月壬戌,晋侯及秦伯战于韩,获晋侯。十八年春,王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代齐。二十二年夏,宋公、卫侯、许男、滕子伐郑。二十三年春,齐侯伐宋,围缗。二十八年春,晋侯侵曹。晋侯伐卫。三月丙午,晋侯入曹。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楚师败绩。
文元年夏,晋侯伐卫。二年春王二月甲子,晋侯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四年秋,晋侯伐秦。
以上君将称君者十有四。凡伯主将而称君者,与之以专征讨罪;中国无伯,诸侯将而称君者,详其自将以见实。二者势分不同,故皆从其恒称,而善恶自见,所谓不嫌同辞也。僖之初年,齐君将称君者三,皆桓公攘夷伐叛之事。僖之中年,晋及秦战皆称君,惠公背徳,秦穆责报,齐桓不能西略也。宋襄既纳齐孝,图合诸侯,称君将二。齐孝以怨报徳,称君将一,皆无伯之事。自僖末年至文之初,晋称君将七,文公尊王定伯,功成一岁,中有光齐桓。襄公战伐皆称君,与之以继伯也。灵公不亲将,而盟防皆
译二十,中原没有霸主,那么晋灵公时期盟会不列诸侯次序,就合乎情理了。
文公七年秋天八月,鲁公在扈地会合诸侯、晋国大夫结盟【《左传》说:“齐侯、宋公、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在扈地会合晋国赵盾结盟,是因为晋侯刚刚即位”】。十五年冬天十一月,诸侯在扈地结盟【《左传》说:“晋侯、宋公、卫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在扈地结盟,是为了重申新城之盟,并且谋划讨伐齐国。齐人贿赂晋侯,所以未能成功而返回。这时齐国发生祸乱,因此鲁公没有参加会盟”】。十七年夏天,诸侯在扈地会合【《左传》说:“晋侯在黄父检阅军队,于是又在扈地会合诸侯,是为了平定宋国。鲁公没有参加会合,是因为齐国祸乱的缘故”】。
以上霸主盟会不列诸侯次序的情况,出现了三次,这表明中原没有霸主。晋襄公去世,晋灵公年幼,楚国人已经知道北方可以图谋了。赵盾以大夫身份会合诸侯结盟,联合四国来救援郑国,没赶上楚国军队,又联合三国讨伐宋国,索取贿赂后返回。新城之盟,诸侯似乎还不能忘记晋国,但扈地之盟,因为贿赂未能讨伐齐国,又在扈地会合以平定宋文公的篡位,诸侯认为晋国不值得依靠了。郑国既然已经接受楚国的盟约,而齐国、鲁国都怀有二心,那么中原就终于到了没有霸主的境地。中原没有霸主,正是楚国兴起的原因。《春秋》在辨析名分与实际之际,当中原没有霸主的时候,仍然按照惯例将晋国称为霸主、楚国称为诸侯,像其他时候一样,不几乎造成名实混乱吗?所以在晋灵公的盟会上,省略了诸侯的次序,以表明晋国霸业的中衰,而楚国自从厥貉之会以后,国君都将被称为“君”,以彰显其扰乱华夏的罪责。将楚国国君称为“君”,也是为了记录没有霸主的事实。因此,周天子的臣子亲自出来与诸侯结盟,齐国商人杀害了他的国君,拘捕了天子的使者,诸侯安然不动,于是天下的人都忘记了他们的君主,而《诗经》也就完全丧失了教化意义。自从有了霸主以来,中原的形势又发生了重大变化,而周王室也因为没有了霸主而更加卑微。所以周顷王去世安葬也被删削而不记载,与不列诸侯次序的简略,隐晦与显明相互阐明,这是辨析名实的首要任务。左丘明没有通达这个义理,对于赵盾的盟会说:“鲁公后到,所以不记载所会合的人,是为了避免不敏捷的嫌疑。”凡是史书有后到不记载所会合之人的例子,大概是因为国君后到会期,不能参与完成大事,所以不记载所会合的人,以表明不冒领功劳。现在记载鲁公会合诸侯结盟,却把不列诸侯次序解释为为了避免不敏捷的嫌疑,道理一定不对。他说“没有能力、没有功劳”,义理也没有完全说尽。只有陈氏认为盟会通常列诸侯次序,于是虽然霸主在场也不列次序,可见晋国失去霸权而楚国兴起,唯独他得到了《春秋》的微言大义,不是其他各家所能达到的。
二十一,征伐,在诸侯方面,国君和将领称为“君”,大夫称为“人”,动用军队称为“师”。如果省略了通常的措辞,那么即使是国君和将领也称为“人”、称为“师”。一次战役中〇有事情,称为“人”、称为“师”;因丧事而行军,称为“人”。
隐公四年夏天,宋公、陈侯、蔡人、卫人讨伐郑国。秋天,翚率领军队,会合宋公、陈侯、蔡人、卫人讨伐郑国。十一年秋天七月壬午日,鲁公与齐侯、郑伯进入许国。
桓公十年冬天十二月丙午日,齐侯、卫侯、郑伯来与鲁国在郎地作战。十三年春天二月,鲁公会合纪侯、郑伯。己巳日,与齐侯、宋公、卫侯、燕人作战,齐师、宋师、卫师、燕师大败。十五年冬天十一月,鲁公会合宋公、卫侯、陈侯在袲地,讨伐郑国。十六年夏天四月,鲁公会合宋公、卫侯、陈侯、蔡侯讨伐郑国。
以上国君和将领称为“君”的有七次,这是《春秋》初期,诸侯没有王命,结党作乱。然而征伐由诸侯发出,实际上是从这时开始的,所以都按照通常的称呼来显示事实,与后来中原没有霸主的事情相同。
僖公四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公会合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犯蔡国,蔡国溃败,于是讨伐楚国,驻扎在陉地。六年夏天,鲁公会合齐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讨伐郑国,包围新城。十年夏天,齐侯、许男讨伐北戎。十五年十一月壬戌日,晋侯与秦伯在韩地作战,俘获晋侯。十八年春天,周历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代替齐国作战。二十二年夏天,宋公、卫侯、许男、滕子讨伐郑国。二十三年春天,齐侯讨伐宋国,包围缗地。二十八年春天,晋侯侵犯曹国。晋侯讨伐卫国。三月丙午日,晋侯进入曹国。夏天四月己巳日,晋侯、齐师、宋师、秦师与楚人在城濮作战,楚师大败。
文公元年夏天,晋侯讨伐卫国。二年春天周历二月甲子日,晋侯与秦师在彭衙作战,秦师大败。四年秋天,晋侯讨伐秦国。
以上国君和将领称为“君”的有十四次。凡是霸主亲自率领军队而称为“君”的,是赋予他专断征讨罪人的权力;中原没有霸主,诸侯亲自率领军队而称为“君”的,是详细记载他们亲自出征以显示事实。这两种情况形势不同,所以都按照通常的称呼,而善恶自然显现,这就是所谓不嫌用相同的措辞。僖公初年,齐国国君率领军队称为“君”的有三次,都是桓公攘除夷狄、讨伐叛乱的事情。僖公中年,晋国与秦国作战都称为“君”,惠公背弃德行,秦穆公要求报偿,齐桓公不能向西扩张。宋襄公既然接纳齐孝公,图谋会合诸侯,称为“君”率领军队两次。齐孝公以怨报德,称为“君”率领军队一次,都是没有霸主的事情。从僖公末年到文公初年,晋国称为“君”率领军队七次,文公尊崇周王、确立霸业,功成于一岁,其中有光耀齐桓公的业绩。襄公作战都称为“君”,是赋予他继承霸业的资格。灵公不亲自率领军队,而盟会都
不序。成公一自将伐郑,不书,政在大夫也。由是观之,则伯主将称君,视诸侯将従其恒称者,文同而义异矣。
译不列序位。成公亲自率军讨伐郑国,史书不记载,是因为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由此看来,那么霸主将称为君,看待诸侯将遵循他们通常的称呼,文字相同而含义却不同。
文十五年冬,齐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十七年夏,齐侯伐我西鄙。
宣元年秋,宋公、陈侯、卫侯、曹伯防晋师于棐林,伐郑。七年夏,公防齐侯伐莱。九年夏,齐侯伐莱。十四年夏,晋侯伐郑。十八年春,晋侯、卫世子臧伐齐。
成二年春,齐侯伐我北鄙。三年春,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伐郑【为下日葬月】四年冬,郑伯伐许。十年夏,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伐郑【为下卒月】十三年夏五月,公自京师遂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十六年六月甲午晦,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楚子、郑师败绩。秋,公防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伐郑。十七年夏,公防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
邾人伐郑。冬,公防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伐郑。
襄五年冬,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陈。六年十二月,齐侯灭莱。九年冬,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十二月己亥,同盟于戏。十年秋,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十一年夏,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秋七月己未,同盟于亳城北。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防于萧鱼。十五年夏,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十六年春,齐侯伐我北鄙。夏,叔老防郑伯、晋荀偃、卫甯殖、宋人伐许。秋,齐侯
伐我北鄙,围郕。十七年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桃。十八年冬十月,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同围齐。二十三年秋,齐侯伐卫,遂伐晋。冬,齐侯袭莒。
昭六年冬,齐侯伐北燕。十六年春,齐侯伐徐。十九年春,宋公伐邾。二十二年春,齐侯伐莒。
定四年三月,公防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于召陵,侵楚。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败绩。九年秋,齐侯、卫侯次于五氏。十三年春,齐侯、卫侯次于埀葭。十五年夏,齐侯、卫侯次于渠蒢。
哀元年秋,齐侯、卫侯伐晋。五年夏,齐侯伐宋。八年春王正月,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九年秋,宋公伐郑。以上君将称君者四十三。晋君将十六,起宣末年,止襄之初十四,皆景、厉复伯,悼公中兴之事。自悼而后,唯平一围齐,乃诸侯同欲;定之侵楚,则刘子之为。舍是晋无书君将者矣。时征伐自大夫出已久,然当晋君自将,则诸侯皆亲以师防,过不专在大夫也。宣元年,宋、陈、卫、曹之君防晋师者一,明年而赵盾弑君。襄十六年,叔老防郑伯、晋荀偃者一,其年平新即位。葢征伐自大夫出,晋实为之;而以大夫用诸侯,则赵盾之无君也。舍是诸侯无自将防大夫者矣。齐君将二十三,伐鲁者七:懿二,顷一,灵四;惠伐莱者二,皆闲晋之衰,欲挟鲁以自为,而不事盟主也。灵灭莱而不亲。晋悼之盟防庄伐卫,遂伐晋,为伐盟主之始,还遂袭莒。景伐燕、伐徐、伐莒,而不防刘子于召陵,三次而后书伐晋,且伐宋。舍齐,诸侯无抗晋者矣。成四年一书郑伯伐许,志其反覆乎晋楚之闲也。昭十九年,宋公伐邾,讨其入鄅也。入曹伐郑,而《春秋》终焉,志中国无伯,诸侯自相吞灭也。舍宋、郑,诸侯无书专伐者矣。孔子曰:「征伐自诸侯出,十世希不失矣。」此《春秋》君将书君之义也。
隠二年冬,郑人伐卫。五年秋,邾人、郑人伐宋。冬,宋人伐郑,围长葛。十年秋,宋人、卫人入郑。宋人、蔡人、卫人伐戴,郑伯伐取之。冬十月壬午,齐人、郑人入郕。桓五年秋,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十四年冬,宋人以齐人、蔡人、
译文公十五年冬,齐侯侵犯我国西部边境,接着讨伐曹国,攻入其外城。十七年夏,齐侯讨伐我国西部边境。
宣公元年秋,宋公、陈侯、卫侯、曹伯在棐林抵御晋军,讨伐郑国。七年夏,鲁公抵御齐侯讨伐莱国。九年夏,齐侯讨伐莱国。十四年夏,晋侯讨伐郑国。十八年春,晋侯、卫世子臧讨伐齐国。
成公二年春,齐侯讨伐我国北部边境。三年春,鲁公抵御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讨伐郑国【为下文日葬月】四年冬,郑伯讨伐许国。十年夏,鲁公抵御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讨伐郑国【为下文卒月】十三年夏五月,鲁公从京师出发,接着抵御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讨伐秦国。十六年六月甲午晦日,晋侯与楚子、郑伯在鄢陵交战,楚子、郑军大败。秋,鲁公抵御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讨伐郑国。十七年夏,鲁公抵御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
邾人讨伐郑国。冬,鲁公抵御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讨伐郑国。
襄公五年冬,鲁公抵御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援陈国。六年十二月,齐侯灭掉莱国。九年冬,鲁公抵御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讨伐郑国。十二月己亥日,在戏地结盟。十年秋,鲁公抵御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讨伐郑国。十一年夏,鲁公抵御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讨伐郑国。秋七月己未日,在亳城北结盟。鲁公抵御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讨伐郑国,在萧鱼设防。十五年夏,齐侯讨伐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成邑。十六年春,齐侯讨伐我国北部边境。夏,叔老抵御郑伯、晋荀偃、卫甯殖、宋人讨伐许国。秋,齐侯
讨伐我国北部边境,包围郕邑。十七年秋,齐侯讨伐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桃邑。十八年冬十月,鲁公抵御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共同包围齐国。二十三年秋,齐侯讨伐卫国,接着讨伐晋国。冬,齐侯偷袭莒国。
昭公六年冬,齐侯讨伐北燕。十六年春,齐侯讨伐徐国。十九年春,宋公讨伐邾国。二十二年春,齐侯讨伐莒国。
定公四年三月,鲁公抵御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于召陵,侵犯楚国。冬十一月庚午日,蔡侯率领吴子与楚人在柏举交战,楚军大败。九年秋,齐侯、卫侯驻扎在五氏。十三年春,齐侯、卫侯驻扎在埀葭。十五年夏,齐侯、卫侯驻扎在渠蒢。
哀公元年秋,齐侯、卫侯讨伐晋国。五年夏,齐侯讨伐宋国。八年春王正月,宋公攻入曹国,把曹伯阳带回来。九年秋,宋公讨伐郑国。以上君主亲自率领军队称君的有四十三次。晋君亲自率领军队有十六次,从宣公末年,到襄公初年十四次,都是景公、厉公恢复霸业,悼公中兴的事迹。自悼公以后,只有平公一次包围齐国,那是诸侯共同的心愿;定公时侵犯楚国,则是刘子的行为。除此之外,晋国没有记载君主亲自率领军队的了。当时征伐出自大夫之手已经很久了,然而当晋君亲自率领军队时,诸侯都亲自率领军队抵御,过错不全在大夫身上。宣公元年,宋、陈、卫、曹的君主抵御晋军一次,第二年赵盾弑君。襄公十六年,叔老抵御郑伯、晋荀偃一次,那年平公刚即位。大概征伐出自大夫之手,晋国实际上是主使;而让大夫使用诸侯,则是赵盾无视君主的表现。除此之外,诸侯没有亲自率领军队抵御大夫的了。齐君亲自率领军队有二十三次,讨伐鲁国的有七次:懿公两次,顷公一次,灵公四次;惠公讨伐莱国两次,都是趁晋国衰微,想挟制鲁国为自己谋利,而不事奉盟主。灵公灭莱却不亲自出征。晋悼公结盟抵御庄公讨伐卫国,接着讨伐晋国,是讨伐盟主的开始,回来接着偷袭莒国。景公讨伐燕、讨伐徐、讨伐莒,而不抵御刘子于召陵,三次驻扎后记载讨伐晋国,并且讨伐宋国。除了齐国,诸侯没有对抗晋国的了。成公四年记载一次郑伯讨伐许国,是记录他在晋楚之间反复无常吧。昭公十九年,宋公讨伐邾国,是讨伐它攻入鄅邑。攻入曹国讨伐郑国,而《春秋》至此终结,是记录中原没有霸主,诸侯互相吞并。除了宋、郑,诸侯没有记载单独讨伐的了。孔子说:“征伐出自诸侯之手,十代很少有不失国的。”这就是《春秋》记载君主亲自率领军队称君的意义。
隐公二年冬,郑人讨伐卫国。五年秋,邾人、郑人讨伐宋国。冬,宋人讨伐郑国,包围长葛。十年秋,宋人、卫人攻入郑国。宋人、蔡人、卫人讨伐戴国,郑伯讨伐夺取了它。冬十月壬午日,齐人、郑人攻入郕邑。桓公五年秋,蔡人、卫人、陈人跟随周王讨伐郑国。十四年冬,宋人率领齐人、蔡人、
庄十三年夏六月,齐人灭遂。十四年春,齐人、陈人、曹人伐宋。十五年秋,宋人、齐人、邾人伐郳。郑人侵宋。十六年夏,宋人、齐人、卫人伐郑。十九年冬,齐人、宋
人陈人伐我西鄙。二十年冬,齐人伐戎。二十六年秋,公防宋人、齐人伐徐。二十八年秋,公防齐人、宋人救郑。二十九年夏,郑人侵许。三十年冬,齐人伐山戎。
僖四年冬十二月,公孙兹帅师防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侵陈。七年春,齐人伐郑。十五年冬,宋人伐曹。十七年春,齐人、徐人伐英氏。十九年秋,宋人围曹【传记子鱼之谏,在国言之。陈氏云:「宋公围,非】卫人伐邢。二十年夏,郑人入滑【传曰:「郑公子士泄、堵冦帅师入滑。」陈氏曰:「传见入书人,非也。未书大夫将,不得有异防】二十六年春,齐人侵我西鄙。夏,卫人伐齐。三十
二年夏,卫人侵狄。三十三年春王二月,秦人入滑【陈氏曰:「孟明视书人,秦未有大夫,説误。秦征伐不出大夫】冬,晋人、陈人、郑人伐许。文元年夏,卫人伐晋【传:「卫孔达帅师伐晋】二年冬,晋人、宋人、陈人、郑人伐秦【传曰:「晋先且居、宋公子成、陈辕选、郑公子归生伐秦。」陈氏曰:「晋乡不书,以秦伯在师,葢卫左氏之失。经未书大夫将,不得有异防】三年春王正月,叔孙得臣防晋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伐沈,沈溃。
隠五年秋卫师入郕
桓十七年夏五月丙午,及齐师战于奚。
庄元年冬,齐师迁纪郱、鄑、郚。三年春王正月,溺防齐师伐卫。八年夏,师及齐师围郕,郕降于齐师。九年八月庚申,及齐师战于干时,我师败绩。十年夏,齐师、宋师次于郎【为下事月】冬十月,齐师灭谭。
僖元年春,齐师、宋师、曹师次于聂北救邢【为朝庙告朔月】夏,齐师、宋师、曹师城邢。二年夏,虞师、晋师灭下阳【传:晋里克、荀息帅师,防虞师伐虢,灭下阳。陈氏曰:「传见灭,贬称师。」今案:未书大夫将,不得有二义】十五年秋七月,齐师、曹师伐厉。十八年五月戊寅,宋师及齐师战于甗,齐师败绩。二十八年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传:夏四月戊辰,晋侯、宋公、齐国归父、崔夭、秦小子憗次于城濮。杜氏曰:「宋公以下皆以师属晋,不与战。」陈氏曰:「三国之君、大夫但书师,始伯之辞。」今案:围宋之役,楚子虽贬称人,犹不易其班。今宋序齐下,则非宋公明矣。但谓齐、秦皆以师属晋,则不可。时征伐不出大夫,齐卿、秦公子不书将,则亦当举师为重。杜葢不知此义,陈氏又循左氏尊晋侯之失而违其本防】文二年春王二月甲子,晋侯及秦师战于彭衙【传:秦孟明视帅师伐晋。此书师例】
以上征伐称人者三十五,称师者十四,皆文以前征伐不自大夫出之事。莒、邾而下不入例。凡败例言师,小国不入例。《公羊传》曰:「将尊师众称某帅师,将尊师少称将,将卑师众称师,将卑师少称人。君将不言帅师,书其重者。」此史例也。将尊,谓大夫而为卿者;将卑,谓非卿者。传或谓之微者。笔削之防,文以前征伐自诸侯出,则虽卿将称人,与将卑师少者同;虽卿帅重师,但称师,与将卑师众者同。葢征伐之权尚在诸侯,则大夫皆奉君命以行,得失在其君,而大夫之尊卑不足辩也。左氏考史牍,征伐卿大夫有名氏,而经但书人者,悉录其名氏,不为无所见,而未达笔削微防。至永嘉陈氏始▯不传之秘,而侵、伐、围、灭异説以磔裂其义,则又失之。僖以前经无书名者,故传不复详,亦或有不得名氏者。然鲁以卿防者,则外应是卿。葢事有轻重,而大夫之防必以其班,非有故不得以防者徃。其以防者防,则大国大夫下于次国之卿,若温之盟齐人序郑人下是也;次国大夫下于小国之卿,邾人、郑人伐宋是也。陈氏谓防者皆不书,有所重则书,于是有得书人之义,愈失之矣。凡先儒谓小国主兵序大国之上者,非。莒、邾而下大夫微,不复序。
译庄公十三年夏六月,齐国人灭亡了遂国。十四年春,齐国人、陈国人、曹国人攻打宋国。十五年秋,宋国人、齐国人、邾国人攻打郳国。郑国人侵犯宋国。十六年夏,宋国人、齐国人、卫国人攻打郑国。十九年冬,齐国人、宋国人、陈国人攻打我国西部边境。二十年冬,齐国人攻打戎人。二十六年秋,鲁公防备宋国人、齐国人攻打徐国。二十八年秋,鲁公防备齐国人、宋国人救援郑国。二十九年夏,郑国人侵犯许国。三十年冬,齐国人攻打山戎。
僖公四年冬十二月,公孙兹率领军队防备齐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郑国人、许国人、曹国人侵犯陈国。七年春,齐国人攻打郑国。十五年冬,宋国人攻打曹国。十七年春,齐国人、徐国人攻打英氏。十九年秋,宋国人包围曹国【《左传》记载子鱼的谏言,是在国君言语中提及的。陈氏说:“宋公包围,并非……”】卫国人攻打邢国。二十年夏,郑国人进入滑国【《左传》说:“郑国公子士泄、堵寇率领军队进入滑国。”陈氏说:“《左传》见到‘入’字就书写‘人’,这是不对的。没有记载大夫统帅,不得有特殊的防备……”】二十六年春,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夏,卫国人攻打齐国。三十二年夏,卫国人侵犯狄人。三十三年春王二月,秦国人进入滑国【陈氏说:“孟明视书写‘人’,是因为秦国没有大夫,这种说法是错误的。秦国征伐不由大夫出面……”】冬,晋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许国。文公元年夏,卫国人攻打晋国【《左传》:“卫国孔达率领军队攻打晋国……”】二年冬,晋国人、宋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秦国【《左传》说:“晋国先且居、宋国公子成、陈国辕选、郑国公子归生攻打秦国。”陈氏说:“晋国乡不书写,是因为秦伯在军中,大概是卫左氏的失误。经文没有书写大夫统帅,不得有特殊的防备……”】三年春王正月,叔孙得臣防备晋国人、宋国人、陈国人、卫国人、郑国人攻打沈国,沈国溃败。
隐公五年秋,卫国军队进入郕国。
桓公十七年夏五月丙午,与齐国军队在奚地交战。
庄公元年冬,齐国军队迁移纪国的郱、鄑、郚三地。三年春王正月,溺防备齐国军队攻打卫国。八年夏,军队与齐国军队包围郕国,郕国向齐国军队投降。九年八月庚申,与齐国军队在干时交战,我国军队大败。十年夏,齐国军队、宋国军队驻扎在郎地【为了下件事按月记载】冬十月,齐国军队灭亡谭国。
僖公元年春,齐国军队、宋国军队、曹国军队驻扎在聂北救援邢国【为了朝庙告朔按月记载】夏,齐国军队、宋国军队、曹国军队为邢国筑城。二年夏,虞国军队、晋国军队灭亡下阳【《左传》:晋国里克、荀息率领军队,会合虞国军队攻打虢国,灭亡下阳。陈氏说:“《左传》见到‘灭’字,贬称‘师’。”现在考察:没有书写大夫统帅,不得有两种含义……】十五年秋七月,齐国军队、曹国军队攻打厉国。十八年五月戊寅,宋国军队与齐国军队在甗地交战,齐国军队大败。二十八年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国军队、宋国军队、秦国军队与楚人在城濮交战【《左传》:夏四月戊辰,晋侯、宋公、齐国归父、崔夭、秦国小子憗驻扎在城濮。杜氏说:“宋公以下都率领军队归属晋国,不参与战斗。”陈氏说:“三国之君、大夫只书写‘师’,是开始称霸的辞令。”现在考察:包围宋国的战役,楚子虽然贬称‘人’,仍然不改变其班次。现在宋国排在齐国之下,那么就不是宋公了。只是说齐、秦都率领军队归属晋国,则不可。当时征伐不由大夫出面,齐国卿、秦国公子不书写统帅,那么也应当举‘师’为重。杜氏大概不知道这个含义,陈氏又沿袭左氏尊晋侯的失误而违背其本意……】文公二年春王二月甲子,晋侯与秦国军队在彭衙交战【《左传》:秦国孟明视率领军队攻打晋国。这里书写‘师’是惯例……】
以上征伐称“人”的有三十五次,称“师”的有十四次,都是文公以前征伐不由大夫出面之事。莒、邾以下的小国不列入惯例。凡是战败的惯例说“师”,小国不列入惯例。《公羊传》说:“将领尊贵军队众多称‘某帅师’,将领尊贵军队少称‘将’,将领卑贱军队众多称‘师’,将领卑贱军队少称‘人’。国君统帅不说‘帅师’,书写其中重要的。”这是史书的惯例。将领尊贵,指大夫而为卿的人;将领卑贱,指非卿的人。《左传》有时称之为微者。笔削的宗旨,文公以前征伐由诸侯出面,那么即使卿统帅也称“人”,与将领卑贱军队少的相同;即使卿统帅重兵,只称“师”,与将领卑贱军队众多的相同。大概征伐的权力还在诸侯手中,那么大夫都奉君命而行,得失在于国君,而大夫的尊卑不足以辨别。左氏考察史牍,征伐的卿大夫有名氏,而经文只书写“人”的,都录其名氏,并非没有所见,但没有通达笔削的微意。直到永嘉陈氏才开始揭示不传的秘义,而侵、伐、围、灭的不同说法使其义理支离破碎,则又失误了。僖公以前经文没有书写名氏的,所以《左传》不再详细记载,也许也有得不到名氏的情况。然而鲁国以卿防备的,那么外应也是卿。大概事情有轻重,而大夫的防备必以其班次,没有缘故不得以防备者前往。那些以防备者防备的,大国大夫排在次国卿之下,如温之盟齐国人排在郑国人之下就是如此;次国大夫排在小国卿之下,邾国人、郑国人攻打宋国就是如此。陈氏说防备者都不书写,有所重视才书写,于是有得书写“人”的含义,更加失误了。凡是先儒说小国主兵排在大国之上的,不对。莒、邾以下大夫微贱,不再排序。
庄二十八年春王三月甲寅,齐人伐卫。卫人及齐人战,卫人败绩【传:齐侯伐卫,战败卫师,数之以王命,取赂而还。陈氏曰:「传见齐侯将书人】
译庄公二十八年春天,周历三月甲寅日,齐国人攻打卫国。卫国人与齐国人交战,卫国军队大败。【《左传》说:齐侯攻打卫国,在战斗中击败了卫国军队,列举卫国违背周天子命令的罪状,索取贿赂后回国。陈氏说:“《传》中记载齐侯,是因为将要书写‘人’字。”】
僖三十年秋,晋人、秦人围郑【传:九月甲午,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
以上伯主将称人者二,秦君将称人者一。齐、晋之伯,其君将称君者,皆与之也。是故苟失伯讨之义,则夺其恒称。卫人立子颓,有辅簒之罪,齐桓以王命伐卫,取赂而还。晋文与秦穆同围郑,于既服之后,秦伯复叛晋而戌郑。二事皆非伯讨,故虽桓、文自将,亦称人,皆夺其恒称以见义也。秦伯称人,虽若两讥之,自与后秦君称人一例,义与伯主不同。
文三年夏,秦人伐晋【传: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晋人不出】七年夏四月戊子,晋人及秦人战于令狐【传:秦康公送公子雍于晋,宣子与诸大夫皆患穆嬴,且畏偪,乃背先蔑而立灵公,以御秦师。戊子,败秦师于令狐。陈氏曰:「传见秦康公、赵盾皆书人】十有二年十有二月戊午,晋人、秦人战于河曲【传:秦为令狐之役故,冬,秦伯伐晋,取羁马。晋人御之。秦军掩晋上军,乃皆出战,交绥。秦师夜遁,复侵晋,入瑕】
宣十五年夏,秦人伐晋【传:秋七月,秦桓公伐晋,次于辅氏。案:是年夏无秦伐晋传,而七月传不见不书之由,疑是一事而时月有误】
以上秦君将称人者四,秦穆公既倍晋而戍郑,又将因戌人以袭郑,其心事如此,使秦得志于诸国,其祸岂减于楚哉!丧师于殽,虽尝悔过自誓,而终不能自克。既归鬭克,使求成于楚,又以忿兵败绩于彭衙。令狐之役,曲虽在晋,然夫人大子犹在而外求君,康公无先见之明,以败其众而报怨不已。葢自穆至景,连兵于晋者四世,而楚世昬于秦矣。故秦晋连兵,晋君将恒称爵,而秦君自将五,四称人,一但称国,以其始于倍盟以贼中国,中亟于报怨,而卒自附于蛮荆,以为中国之罪人。春秋既以继伯讨罪之义与晋襄,则秦君不得称君以敌伯主,明王者之政当出于一,所以涣羣疑而尊王室也。其称人之义与楚君同,而又非中国诸侯之比矣。胡氏乃谓「圣人以常情待晋襄,以王事责秦穆」,岂经世之义乎?春秋之末,多流俗之论,左氏不能辩其弊,至今犹在,所谓尊穆公者,亦其一也。
僖二十六年夏,齐人伐我北鄙【传:齐孝公伐我北鄙,公使展喜犒师。齐侯未入竟,展喜从之,乃还】
襄十八年秋,齐师伐我北鄙【传:齐侯伐我北鄙】
以上,齐君将称人者一,称师者一。齐孝公伐鲁,以鲁人犒师,故未入竟而去。公子遂已如楚乞师伐齐,取谷,鲁为已甚矣,故虽君将但称人,为用楚师言故而已。齐灵间晋悼之卒,倍盟伐鲁者四,皆称爵,以见实至。是又伐鲁,卒致十二国同围齐之祸,故虽君将但称师,为书同围言故而已。一以用楚师报伐见义,一以十二国同围见义,则其自将之罪不足详矣。
隠十年春王二月,公防齐侯、郑伯于中丘。夏,翚帅师,防齐人、郑人伐宋【传五月羽父先防齐侯郑伯伐宋】
桓十二年冬十一月丙戌,公防郑伯盟于武父。十二月,及郑师伐宋。丁未,战于宋【传与郑伯盟于武父,遂帅师而伐宋】
僖十八年春王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伐齐。五月戊寅,宋师及齐师战于甗。
以上一役,▯有事君将称人者一,称师者二,欲明一事为一役,故先详后略,因上文以见之,而义愈明,与内事蒙上文不书公同法。陈氏乃以▯见称人为贬,借令不▯见,则遂无贬乎?诸贬例皆抵牾不通,本非《春秋》之防故也。其以内讳而称人者,已见前篇。
僖三十三年夏四月辛巳,晋人及姜戎败秦师于殽【传曰:秦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袭郑,及滑,知郑有备,灭滑而还。晋先轸曰:「秦不哀吾丧,而伐吾同姓。」发命,遽兴姜戎。子墨衰绖。四月辛巳,败秦师于殽】秋,晋人败狄于箕【传曰:狄伐晋,八月戊子,晋侯败狄于箕】
以上未逾年君将称人者二,嗣君未逾年称子,出从盟防亦称子,以师行者称爵,从史文以见其罪也。若夫方伯连率御宼讨乱,则鲁公伯禽尝行之矣,君子以其不以私忧废王事,无以议为也。
译僖公三十年秋,晋国人、秦国人包围郑国【《左传》:九月甲午,晋侯、秦伯包围郑国,因为郑国对晋国无礼,并且对楚国有二心】。
以上伯主亲自率领军队而称“人”的有两处,秦君亲自率领军队而称“人”的有一处。齐、晋作为霸主,其君主亲自率领军队而称爵位的,都是给予肯定。因此,如果失去了霸主征讨的道义,就剥夺其惯常的称呼。卫国人拥立子颓,有辅助篡位的罪过,齐桓公以周天子的命令讨伐卫国,索取贿赂后返回。晋文公与秦穆公共同包围郑国,在郑国已经臣服之后,秦伯又背叛晋国而在郑国驻军。这两件事都不符合霸主征讨的道义,所以即使是桓公、文公亲自率领军队,也称“人”,都是剥夺其惯常称呼以彰显道义。秦伯称“人”,虽然看似同时讥讽双方,自然与后来秦君称“人”属于同一类例,其道义与霸主不同。
文公三年夏,秦国人讨伐晋国【《左传》:秦伯讨伐晋国,渡过黄河烧毁船只,夺取王官和郊地,晋国人不出战】。七年夏四月戊子,晋国人与秦国人战于令狐【《左传》:秦康公送公子雍到晋国,宣子与各位大夫都担忧穆嬴,并且畏惧逼迫,于是违背先蔑而立灵公,以抵御秦军。戊子,在令狐打败秦军。陈氏说:“《传》中秦康公、赵盾都书为‘人’”】。十二年十二月戊午,晋国人与秦国人战于河曲【《左传》:秦因为令狐之战的缘故,冬天,秦伯讨伐晋国,夺取羁马。晋国人抵御。秦军袭击晋上军,于是都出战,双方交战后撤退。秦军连夜逃跑,又侵犯晋国,进入瑕地】。
宣公十五年夏,秦国人讨伐晋国【《左传》:秋七月,秦桓公讨伐晋国,驻扎在辅氏。按:这一年夏天没有秦讨伐晋的《传》文,而七月《传》文不见不记载的原因,怀疑是同一件事而时间月份有误】。
以上秦君亲自率领军队而称“人”的有四处。秦穆公既背叛晋国而在郑国驻军,又将利用驻军之人来偷袭郑国,其用心如此,假使秦国能在各国得志,其祸患难道会比楚国减轻吗!在殽地丧师,虽然曾悔过自誓,但最终不能克制自己。既让鬭克回国,又让他向楚国求和,又因愤怒出兵而在彭衙战败。令狐之战,理亏虽然在晋国,然而夫人和大子还在却向外寻求国君,康公没有先见之明,导致军队失败而怨恨不止。大概从穆公到景公,与晋国连年用兵的有四代,而楚国世代被秦国蒙蔽。所以秦晋连年用兵,晋君亲自率领军队常称爵位,而秦君亲自率领军队五次,四次称“人”,一次只称国名,因为其始于背叛盟约以残害中原诸侯,中间急于报复怨恨,而最终依附蛮荆,成为中原诸侯的罪人。《春秋》既然以继承霸主征讨罪过的道义给予晋襄公,那么秦君就不能称爵位以对抗霸主,表明王者的政令应当出于一家,用来涣散群疑而尊崇王室。其称“人”的道义与楚君相同,而又不同于中原诸侯了。胡氏却说“圣人以常情对待晋襄公,以王事责备秦穆公”,这难道是经世致用的道义吗?《春秋》末年,多流俗的议论,左氏不能辩明其弊端,至今犹在,所谓尊崇穆公的,也是其中之一。
僖公二十六年夏,齐国人讨伐我国北部边境【《左传》:齐孝公讨伐我国北部边境,公派展喜犒劳军队。齐侯未入境,展喜跟随他,于是返回】。
襄公十八年秋,齐军讨伐我国北部边境【《左传》:齐侯讨伐我国北部边境】。
以上,齐君亲自率领军队而称“人”的一处,称“师”的一处。齐孝公讨伐鲁国,因为鲁人犒劳军队,所以未入境而离去。公子遂已经到楚国乞求军队讨伐齐国,夺取谷地,鲁国做得太过分了,所以即使是君将只称“人”,是为用楚师言明缘故而已。齐灵公趁晋悼公去世,背叛盟约讨伐鲁国四次,都称爵位,以表明实际到达。这次又是讨伐鲁国,最终导致十二国共同包围齐国的祸患,所以即使是君将只称“师”,是为书同围言明缘故而已。一个以用楚师报复讨伐彰显道义,一个以十二国同围彰显道义,那么其亲自率领军队的罪过就不值得详述了。
隐公十年春王二月,公在中丘会见齐侯、郑伯。夏,翚率领军队,在中丘会见齐人、郑人讨伐宋国【《左传》:五月羽父先在中丘会见齐侯郑伯讨伐宋国】。
桓公十二年冬十一月丙戌,公在武父与郑伯结盟。十二月,与郑师讨伐宋国。丁未,在宋国交战【《左传》:与郑伯在武父结盟,于是率领军队而讨伐宋国】。
僖公十八年春王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讨伐齐国。五月戊寅,宋师与齐师战于甗。
以上一次战役,〇有君主亲自率领军队而称“人”的一处,称“师”的两处,想要表明一事为一次战役,所以先详后略,因上文而显现,道义更加明白,与内事蒙上文不书公同法。陈氏却以〇见称“人”为贬斥,假使不〇见,就没有贬斥吗?各种贬斥条例都矛盾不通,本来就不是《春秋》的体例。其因内讳而称“人”的,已见于前篇。
僖公三十三年夏四月辛巳,晋国人与姜戎在殽地打败秦军【《传》说:秦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偷袭郑国,到达滑地,知道郑国有防备,灭滑而返回。晋先轸说:“秦不哀悼我国丧事,而讨伐我国同姓。”发令,迅速兴起姜戎。子墨衰绖。四月辛巳,在殽地打败秦军】。秋,晋国人在箕地打败狄人【《传》说:狄讨伐晋国,八月戊子,晋侯在箕地打败狄人】。
以上未逾年君亲自率领军队而称“人”的两处,嗣君未逾年称“子”,出从盟防也称“子”,以师行者称爵位,从史文以显现其罪过。至于方伯连率抵御寇乱讨伐叛乱,那么鲁公伯禽曾经实行过了,君子认为他不以私忧废王事,没有什么可议论的。
故晋襄公衰绖行师,圣人以其与得已不已者不同,略而称人,义不在称君也。陈氏知二传释殡之讥为非,而又以构秦怨为贬,则虽习于变礼之由,而于当时事体有不察者。自城濮而后,楚人帖息,中国少宁,而秦穆首为乱阶,纵而弗讨,同盟之国何所赖乎?陆氏曰:「晋为盟主,诸侯服之久矣。秦不哀其丧而袭其同姓,若不能救,则先公之业坠矣。故圣人为之讳,许其以权变礼,异乎匹夫之孝也。」其论伯者继述之义,诸家所不及。然以称人为讳,则襄公之事初不必讳,但不使与得已不已者同称,所以别嫌明防,唯以书败见义而已。败狄称人,虽葬未三年,义与上同,而陈氏又以为贬,有如不能败之,则将何以为称乎?
译所以晋襄公穿着丧服出兵,圣人认为他与那些不得已而为之的人不同,因此略去爵位只称“人”,其义理不在于称他为君。陈氏知道两位传家对“殡”的讥讽是错误的,却又以挑起秦国的怨恨作为贬斥的理由,那么他虽然熟悉变通礼制的缘由,但对于当时的事理却有所不明。自从城濮之战以后,楚人收敛,中原地区稍微安宁,而秦穆公首先成为动乱的开端,放纵而不讨伐,同盟的国家还能依靠谁呢?陆氏说:“晋国作为盟主,诸侯服从它已经很久了。秦国不哀悼晋国的丧事反而袭击同姓国家,如果不能救援,那么先公的基业就陨落了。所以圣人为晋国隐讳,允许他以权变对待礼制,这与普通人的孝道不同。”他论述霸主继承先业之义,是其他各家所不及的。然而认为称“人”是隐讳,那么襄公的事起初就不必隐讳,只是不让他与那些不得已而为之的人同样称呼,以此来区别嫌疑、明确防范,只是通过记载战败来体现义理罢了。败狄称“人”,虽然葬礼未满三年,义理与上面相同,而陈氏又认为是贬斥,如果这样,那么假如不能打败狄人,又将用什么来称呼呢?
二十二征伐,在大夫则大夫将,书大夫。微者称人,用众称师。苟略其恒称,则虽大夫将,称人称师。
文三年冬,晋阳处父帅师伐楚以救江。十五年夏,晋郤缺帅师伐蔡,戊申入蔡。
宣元年秋,晋赵盾帅师救陈。冬,晋赵穿帅师侵崇。六年春,晋赵盾、卫孙免侵陈。九年秋,晋荀林父帅师。
伐陈。冬,晋郤缺帅师救郑。十二年夏六月乙卯,晋荀林父帅师及楚子战于邲。
成二年六月癸酉,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帅师,防晋郤克、卫孙良夫、曹公子首,及齐侯战于鞌。三年秋,晋郤克、卫孙良夫伐廧咎如。六年冬,晋栾
书》帅师救郑。八年春,晋栾书帅师侵蔡。冬,叔孙侨如防晋士燮、齐人、邾人伐郯。九年秋,晋栾书帅师伐郑。
襄元年春,仲孙蔑防晋栾黡、宋华元、卫甯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围宋彭城。夏,晋韩厥帅师伐郑。三年冬,晋荀防帅师伐许。十六年夏,叔老防郑伯、晋荀偃、卫甯殖、宋人伐许。十九年秋,晋士匄帅师侵齐,至谷,闻齐侯卒,乃还。
昭》元年夏,晋荀吴帅师败狄于大卤。十五年秋,晋荀吴帅师伐鲜虞。十七年八月,晋荀吴帅师灭陆浑之戎。
定四年秋,晋士鞅、卫孔圉帅师伐鲜虞。五年冬,晋士鞅帅师围鲜虞。八年秋,晋士鞅帅师侵郑,遂侵卫。十年夏,晋赵鞅帅师围卫。
哀二年夏,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于戚。秋八月甲戌,晋赵鞅帅师及郑罕达帅师战于鐡。五年夏,晋赵鞅帅师伐卫。六年春,晋赵鞅帅师伐鲜虞。七年春,晋魏曼多帅师侵卫。十年夏,晋赵鞅帅师侵齐。十三年秋,晋魏曼多帅师侵卫。
以上晋大夫将,书大夫者三十三,皆文以后征伐自大夫出之事。晋至襄公之末,大夫已专。阳处父为大傅,盟鲁侯,以王叔桓公伐楚,改搜于董,易中军,其汰已甚,卒取杀身之祸。故经没桓公而书大夫帅师,于是始。赵盾,衰之子也,立灵公,▯专合诸侯,屡主兵征伐,卒将赵穿以陷于簒弑之罪,又立成公而相之。晋不竞者▯世,而六卿之祸遂成。郤缺,芮之子也,▯克而益专,至锜至犫而败。荀林父,孙偃庚之子也,与栾书同弑厉公,传吴至寅而败。荀防,首之子也,传盈与跞至瑶而败。荀首者,林父弟。林父之后世袭中行,故称中行氏;首分族,称知氏。栾书,盾之子也,传黡至盈而败。士燮,防之子也,传匄与鞅至吉射而败。韩厥之子起,起孙不信。魏曼多,舒之孙也。赵氏再起,至鞅而复彊。三家相结以倾范中行氏,卒灭知氏,三分晋地而自列为诸侯,凡皆世卿之效也。孔子曰:「礼乐征伐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此春秋大夫将书大夫之义也。然襄以前大夫将,有书人以见义者;自昭而后,大夫将皆从其恒称,何也?称人见义者,以大夫征伐犹有闗天下之故也。春秋为天下作,非有闗于天下之故,奚议焉?自昭而后,晋人志不在诸侯而尽力于羣狄,伐鲜虞,灭陆浑,利其俘获尔。齐、卫、郑、鲜虞助范中行以抗赵、韩、魏氏,故赵鞅纳蒯聩,战郑罕达,侵齐,伐卫,伐鲜虞;魏曼多侵卫,皆从其恒称,志彊家之乱而已。
襄元年夏,仲孙蔑防齐崔杼、曹人、邾人、杞人次于鄫。十七年秋,高厚帅师伐我北鄙,围防。二十四年秋,齐崔杼帅师伐莒。二十五年春,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昭十二年春,齐髙偃帅师纳北燕伯于阳。十九年秋,齐髙发帅师伐莒。
定七年秋,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八年夏,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
哀三年春,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十一年春,齐国书帅师伐我。
以上齐大夫将书,大夫者十,其事独在襄公中岁以后。齐自国、髙以天子命卿为桓公内主,子孙世执其政。然自孝而下,多彊君威福自己出。至灵公间,晋伐鲁,而髙厚始书帅师;又废太子光,而使厚傅牙以为太子。及崔杼立庄公,厚以从君于昬见杀。杼既专国弑君,而卒以家祸覆其宗,出庆封,放髙止,公族犹有人焉。其后陈氏以厚施得民,景公君臣知其必有齐国
译凡二十二次征伐,若由大夫率领,则记载大夫之名。地位卑微者称“人”,动用军队称“师”。如果省略了通常的称呼,那么即使是大夫率领,也称“人”或“师”。
文公三年冬天,晋国阳处父率领军队讨伐楚国以救援江国。十五年夏天,晋国郤缺率领军队讨伐蔡国,戊申日攻入蔡国。
宣公元年秋天,晋国赵盾率领军队救援陈国。冬天,晋国赵穿率领军队侵犯崇国。六年春天,晋国赵盾、卫国孙免侵犯陈国。九年秋天,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讨伐陈国。冬天,晋国郤缺率领军队救援郑国。十二年夏六月乙卯日,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与楚子在邲地交战。
成公二年六月癸酉日,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率领军队,抵御晋国郤克、卫国孙良夫、曹国公子首,并与齐侯在鞌地交战。三年秋天,晋国郤克、卫国孙良夫讨伐廧咎如。六年冬天,晋国栾书率领军队救援郑国。八年春天,晋国栾书率领军队侵犯蔡国。冬天,叔孙侨如抵御晋国士燮、齐人、邾人讨伐郯国。九年秋天,晋国栾书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襄公元年春天,仲孙蔑抵御晋国栾黡、宋国华元、卫国甯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围攻宋国彭城。夏天,晋国韩厥率领军队讨伐郑国。三年冬天,晋国荀防率领军队讨伐许国。十六年夏天,叔老抵御郑伯、晋国荀偃、卫国甯殖、宋人讨伐许国。十九年秋天,晋国士匄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于是返回。
昭公元年夏天,晋国荀吴率领军队在大卤击败狄人。十五年秋天,晋国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十七年八月,晋国荀吴率领军队灭掉陆浑之戎。
定公四年秋天,晋国士鞅、卫国孔圉率领军队讨伐鲜虞。五年冬天,晋国士鞅率领军队包围鲜虞。八年秋天,晋国士鞅率领军队侵犯郑国,接着侵犯卫国。十年夏天,晋国赵鞅率领军队包围卫国。
哀公二年夏天,晋国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卫国世子蒯聩进入戚地。秋八月甲戌日,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与郑国罕达率领的军队在鐡地交战。五年夏天,晋国赵鞅率领军队讨伐卫国。六年春天,晋国赵鞅率领军队讨伐鲜虞。七年春天,晋国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十年夏天,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十三年秋天,晋国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以上晋国大夫率领军队,记载大夫之名的有三十三次,都是文公以后征伐由大夫发起的事情。晋国到襄公末年,大夫已经专权。阳处父担任太傅,与鲁侯结盟,用王叔桓公讨伐楚国,在董地改变蒐礼,更换中军,其汰换太过分,最终招致杀身之祸。所以《春秋》隐去桓公而记载大夫率领军队,从此开始。赵盾,赵衰的儿子,拥立灵公,专断会合诸侯,屡次主持军事征伐,最终率领赵穿陷入篡弑之罪,又拥立成公并辅佐他。晋国国力不兴盛已有多世,而六卿的祸乱遂成。郤缺,郤芮的儿子,战胜后更加专权,到郤锜、郤犫时败亡。荀林父,荀偃庚的儿子,与栾书一同弑杀厉公,传到吴至寅时败亡。荀防,荀首的儿子,传到盈与跞至瑶时败亡。荀首,是林父的弟弟。林父的后代世袭中行氏,所以称中行氏;首分族,称知氏。栾书,赵盾的儿子,传到黡至盈时败亡。士燮,荀防的儿子,传到匄与鞅至吉射时败亡。韩厥的儿子是起,起的孙子是不信。魏曼多,魏舒的孙子。赵氏再次兴起,到赵鞅时又强大。三家勾结以倾覆范氏、中行氏,最终灭掉知氏,三分晋地而各自列为诸侯,这都是世卿的效验。孔子说:“礼乐征伐由大夫发起,五代很少有不失国的。”这就是《春秋》大夫率领军队记载大夫之名的意义。然而襄公以前大夫率领军队,有记载“人”以体现义例的;从昭公以后,大夫率领军队都遵循通常的称呼,为什么呢?记载“人”以体现义例的,是因为大夫征伐还关系到天下的大事。《春秋》是为天下而作的,若不关系到天下的大事,为什么要议论呢?从昭公以后,晋人的志向不在诸侯而尽力于群狄,讨伐鲜虞,灭掉陆浑,只是贪图他们的俘获罢了。齐、卫、郑、鲜虞帮助范氏、中行氏以对抗赵、韩、魏氏,所以赵鞅护送蒯聩,与郑国罕达交战,侵犯齐国,讨伐卫国,讨伐鲜虞;魏曼多侵犯卫国,都遵循通常的称呼,只是志在强家的内乱罢了。
襄公元年夏天,仲孙蔑抵御齐国崔杼、曹人、邾人、杞人在鄫地驻扎。十七年秋天,高厚率领军队讨伐我国北部边境,包围防地。二十四年秋天,齐国崔杼率领军队讨伐莒国。二十五年春天,齐国崔杼率领军队讨伐我国北部边境。昭公十二年春天,齐国高偃率领军队护送北燕伯进入阳地。十九年秋天,齐国高发率领军队讨伐莒国。
定公七年秋天,齐国国夏率领军队讨伐我国西部边境。八年夏天,齐国国夏率领军队讨伐我国西部边境。
哀公三年春天,齐国国夏、卫国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地。十一年春天,齐国国书率领军队讨伐我国。
以上齐国大夫率领军队,记载大夫之名的有十次,其事独自集中在襄公中年以后。齐国自国氏、高氏凭借天子任命卿职作为桓公的内主,子孙世代执掌政权。然而自孝公以下,多有强势君主,威福由自己发出。到灵公年间,晋国讨伐鲁国,而高厚才开始记载率领军队;又废黜太子光,而让高厚辅佐牙作为太子。等到崔杼拥立庄公,高厚因随从君主昏乱而被杀。崔杼既专权弑君,而最终因家祸覆灭其宗族,驱逐庆封,放逐高止,公族中还有人存在。其后陈氏以厚施得到民心,景公君臣知道他们必定会拥有齐国
,而莫如之何。国、髙之后犹以世卿帅师,而齐人▯世弑君不能讨,至国夏、髙张乃见逐,书以后为陈氏役而已。
译却无可奈何。国氏、高氏的后代仍然凭借世卿的身份统领军队,而齐国人世代弑杀国君却无法讨伐,直到国夏、高张被驱逐,史书只记载他们后来沦为陈氏的仆役罢了。
宣二年春,王二月壬子,宋华元帅师,及郑公子归生帅师,战于大棘。宋师败绩,获宋华元。
哀三年夏,宋乐髠帅师伐曹。六年冬,宋向巢帅师伐曹。七年春,宋皇瑗帅师侵郑。九年春,宋皇瑗帅师取郑师于雍丘。十二年秋,宋向巢帅师伐郑。
以上宋大夫将书大夫者六。宋卿皆公族也。昭公之弑,华氏与焉。华元为右师,以相文公,出鱼氏,杀楚使者,几亡国。然国于晋楚之闲,卫、郑交侵,而不私图报复,以聴于伯主。既又以善于晋、楚大夫,克合南北之成。以向戌为左师,而向戌亦以善于晋、楚大夫,挟弭兵之説,成宋之盟。故宋大夫书帅师,自华元始,而歴四世无书大夫将者。葢晋人欲以偪阳封向戌,戌能让归其君。既而以弭兵请赏,公与之邑,司城子罕削而投之。向氏欲攻司城,左师曰:「我将亡,夫子生我。」则三子者之从政,亦有异于专兵以徼利、弱公室而自封者焉。至乐髠、向巢、皇瑗,始灭曹与郑,连兵无虚嵗。然巢既以弟魋叛奔鲁,而瑗亦以子防故杀身,则大夫书将之义可谓明矣。
成二年夏四月丙戌,卫孙良夫帅师及齐师战于新筑。六年春,卫孙良夫帅师侵宋【传三月,晋伯宗、夏阳説、卫孙良夫、甯相、郑人、伊】
【雒之戎、陆浑、蛮氏侵宋】十年春,卫侯之弟黒背帅师侵郑。十七年春,卫北宫括帅师侵郑。
襄二年夏,晋师、宋师、卫甯殖侵郑。十七年夏,卫石买帅师伐曹。十九年夏,卫孙林父帅师伐齐。
定四年秋,晋士鞅、卫孔圉帅师伐鲜虞。十二年夏,卫公孟彄帅师伐曹。十三年夏,卫公孟彄帅师伐曹。哀三年春,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
以上卫大夫。将书大夫者十一,其以防伐▯见者,已具晋大夫类中。当晋襄之伯,孔达以国故干晋以见讨,晋人良而免之。既又背盟救陈,见杀。孙免防赵盾所帅师,少,故不言帅师。良夫世为卿。子林父与甯殖出其君而立剽,剽,黒背之子也。殖子喜又弑其所事之君而纳故君,卒以见杀。林父入于戚以叛。北宫结以公叔戌之党逐公孟彄,以蒯聩之党逐孔圉。取蒯聩之姊生悝,蒯聩因孔姬以刼悝而复国,悝亦卒。逐石买,背盟伐鲁见执伯主。曼姑为辄拒父,皆无足道者。观延陵季子与孔子之言,则卫之末世犹有人焉,故虽灵公无道,而祸不出于世卿云。
定四年夏四月庚辰,蔡公孙姓帅师灭沈,以沈子嘉归,杀之。十四年二月辛巳,楚公子结、陈公孙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牂归。
以上陈、蔡大夫将书大夫者各一。陈、蔡国小而役于楚,无大国世卿之祸,政在公族,故二公孙以帅师书。然二国之为恶者,非公子则公孙也。
宣二年春,王二月壬子,宋华元帅师,及郑公子归生帅师,战于大棘。
成三年夏,郑公子去疾帅师伐许。十四年秋,郑公子喜帅师伐许。十六年夏,郑公子喜帅师侵宋。
襄十一年夏,郑公孙舍之帅师侵宋。二十五年六月壬子,郑公孙舍之帅师入陈。冬,郑公孙夏帅师伐陈。定六年春王正月癸亥,郑游速帅师灭许,以许男斯归。十五年夏,郑罕达帅师伐宋。
哀二年秋八月甲戌,晋赵鞅帅师及郑罕达帅师战于鐡。七年冬,郑驷▯帅师救曹。十三年春,郑罕达帅师取宋师于嵒。
以上郑大夫将书大夫者十有二,郑在春秋为次国,自侯宣多后无复异姓之卿。公子归生受命于楚以伐宋,败宋师,获华元,而卒以首恶书。其后郑人讨幽公之乱,斲子家之棺,逐其族,而穆氏大兴于郑。传记穆公之子十一人,其为卿者九人。去疾字子良,能不受国而让归其兄。其伐许也,楚人以为讨,而郑伯背楚归晋,遂世与许仇,以至灭许。至孙良霄而败,是为良氏。喜字子罕,子丰欲愬其君于晋,喜能止之。子舍之孙罕虎皆贤,是为罕氏。騑字子驷,当晋楚争郑,始则受楚田而叛晋以伐宋,遂与宋仇;终则反覆两间,以使晋人尽力于郑,楚不敢争,而后固与晋。然上弑其君而下侵欲于人,卒杀其身以及二卿。子夏孙偃,是为驷氏。发字子国,与于子驷之难。子侨孙
译宣公二年春天,周历二月壬子日,宋国的华元率领军队,与郑国的公子归生率领的军队,在大棘交战。宋军大败,华元被俘。
哀公三年夏天,宋国的乐髠率领军队讨伐曹国。六年冬天,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讨伐曹国。七年春天,宋国的皇瑗率领军队侵扰郑国。九年春天,宋国的皇瑗率领军队在雍丘俘获郑军。十二年秋天,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以上宋国大夫作为将领而被记载为大夫的共有六次。宋国的卿都是公族成员。宋昭公被弑杀,华氏参与了此事。华元担任右师,辅佐文公,驱逐了鱼氏,杀死了楚国的使者,几乎使国家灭亡。然而宋国处于晋、楚两国之间,卫国和郑国交替侵扰,宋国并不私下图谋报复,而是听从霸主的命令。后来又因为与晋、楚两国的大夫关系良好,能够促成南北双方的和议。任用向戌为左师,而向戌也因为与晋、楚两国的大夫关系良好,凭借弭兵的主张,促成了宋国的盟会。所以宋国大夫被记载为率领军队,是从华元开始的,而历经四代没有记载大夫作为将领的。大概是因为晋国人想用偪阳封赏向戌,向戌能够推让并归还给国君。后来又因为弭兵请求赏赐,国君赐给他城邑,司城子罕削去封赏文书并扔掉它。向氏想要攻打司城,左师说:“我将要灭亡了,先生救了我。”那么这三位执政者,也与那些专掌兵权以谋取私利、削弱公室而自我封赏的人有所不同。到了乐髠、向巢、皇瑗,才开始灭掉曹国和侵扰郑国,连年用兵没有空闲的年份。然而向巢已经因为弟弟向魋叛逃到鲁国,而皇瑗也因为儿子皇瑗的缘故被杀,那么大夫被记载为将领的意义可以说是很明白了。
成公二年夏四月丙戌日,卫国的孙良夫率领军队与齐军在新筑交战。六年春天,卫国的孙良夫率领军队侵扰宋国【传文三月,晋国的伯宗、夏阳说、卫国的孙良夫、甯相、郑人、伊洛之戎、陆浑、蛮氏侵扰宋国】十年春天,卫侯的弟弟黑背率领军队侵扰郑国。十七年春天,卫国北宫括率领军队侵扰郑国。
襄公二年夏天,晋军、宋军、卫国甯殖侵扰郑国。十七年夏天,卫国石买率领军队讨伐曹国。十九年夏天,卫国孙林父率领军队讨伐齐国。
定公四年秋天,晋国士鞅、卫国孔圉率领军队讨伐鲜虞。十二年夏天,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十三年夏天,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哀公三年春天,齐国国夏、卫国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地。
以上卫国大夫作为将领而被记载为大夫的共有十一次,其中因为防备讨伐〇而被记载的,已经在晋国大夫类中详述。当晋襄公称霸时,孔达因为国家缘故干预晋国而被讨伐,晋国人认为他善良而免除了他的罪责。后来又背弃盟约救援陈国,被杀。孙免率领赵盾所统帅的军队,人数少,所以不说率领军队。孙良夫世代为卿。孙林父与甯殖驱逐他们的国君而立剽为国君,剽是黑背的儿子。甯殖的儿子甯喜又弑杀他所侍奉的国君而迎回原来的国君,最终被杀。孙林父进入戚地叛乱。北宫结因为公叔戌的党羽驱逐公孟彄,因为蒯聩的党羽驱逐孔圉。娶蒯聩的姐姐生下悝,蒯聩凭借孔姬胁迫悝而恢复国家,悝也最终死去。驱逐石买,背弃盟约讨伐鲁国被霸主拘捕。石曼姑为了卫辄拒绝其父,都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观察延陵季子与孔子的言论,那么卫国末世还有贤人,所以虽然灵公无道,而祸乱不出于世卿之中。
定公四年夏四月庚辰日,蔡国公孙姓率领军队灭掉沈国,把沈子嘉带回来,杀了他。十四年二月辛巳日,楚国公子结、陈国公孙佗人率领军队灭掉顿国,把顿子牂带回来。
以上陈、蔡大夫作为将领而被记载为大夫的各有一次。陈、蔡两国小而役属于楚国,没有大国世卿的祸患,政权在公族手中,所以两位公孙以率领军队被记载。然而两国作恶的人,不是公子就是公孙。
宣公二年春天,周历二月壬子日,宋国华元率领军队,与郑国公子归生率领的军队,在大棘交战。
成公三年夏天,郑国公子去疾率领军队讨伐许国。十四年秋天,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讨伐许国。十六年夏天,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侵扰宋国。
襄公十一年夏天,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侵扰宋国。二十五年六月壬子日,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进入陈国。冬天,郑国公孙夏率领军队讨伐陈国。定公六年春王正月癸亥日,郑国游速率领军队灭掉许国,把许男斯带回来。十五年夏天,郑国罕达率领军队讨伐宋国。
哀公二年秋八月甲戌日,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与郑国罕达率领的军队在铁交战。七年冬天,郑国驷〇率领军队救援曹国。十三年春天,郑国罕达率领军队在嵒俘获宋军。
以上郑国大夫作为将领而被记载为大夫的共有十二次,郑国在春秋时期是次国,自侯宣多之后不再有异姓的卿。公子归生接受楚国的命令讨伐宋国,打败宋军,俘获华元,而最终以首恶被记载。其后郑国人讨伐幽公的动乱,砍断子家的棺材,驱逐他的家族,而穆氏在郑国大兴。传记记载穆公有十一个儿子,其中为卿的有九人。去疾字子良,能够不接受国家而让位给哥哥。他讨伐许国时,楚国人认为这是讨伐,而郑伯背弃楚国归附晋国,于是世代与许国结仇,以至于灭掉许国。到孙良霄时失败,这就是良氏。喜字子罕,子丰想要在晋国控告他的国君,喜能够阻止他。子舍之孙罕虎都贤能,这就是罕氏。騑字子驷,当晋楚争夺郑国时,起初接受楚国的田地而背叛晋国讨伐宋国,于是与宋国结仇;最终在两国之间反复无常,以使晋国人尽力于郑国,楚国不敢争夺,而后坚定地依附晋国。然而上弑杀他的国君而下侵夺别人的利益,最终杀死了自己并牵连到两位卿。子夏之孙偃,这就是驷氏。发字子国,参与了子驷的祸难。子侨之孙
参,是为国氏。偃字子游,子虿孙吉,是为游氏。嘉字子孔,知子驷之难而不告,又将叛晋而起楚师以去诸大夫,子展、子西杀之而分其室。子丰之后为印氏。是时子产之贤闻于诸侯,子展当国,即能立以为卿,而子皮卒授之政。当晋六卿擅国,鲁三家不臣,齐崔、庆颠覆,楚人肆暴,陈、蔡危亡之余,郑独隠然其间,以礼自持,内无世卿之祸,外免大国之侮,则子产之功也。然则子展、子皮贤于臧文仲逺矣。至罕达复修宋怨,而驷▯救曹无功,则郑亦衰焉。此外唯曹公子首以鞌之战书,小国无彊家,不复序。
译参,即国氏。偃字子游,是子虿的孙子吉,即游氏。嘉字子孔,明知子驷的祸难却不告知,又打算背叛晋国并借楚国军队来驱逐其他大夫,子展、子西杀了他并瓜分了他的家产。子丰的后代成为印氏。这时子产的贤名传扬于诸侯,子展执掌国政,就能立他为卿,而子皮最终将政事交给他。当晋国六卿专权,鲁国三家不守臣节,齐国崔杼、庆封颠覆政权,楚人肆意暴虐,陈、蔡处于危亡之际,郑国却独自隐然屹立其中,以礼制自我约束,国内没有世卿专权的祸患,国外避免了大国的侮辱,这都是子产的功劳。那么子展、子皮比臧文仲贤明得远了。等到罕达再次挑起与宋国的仇怨,而驷〇救援曹国没有成效,郑国也就衰落了。此外只有曹公子首因鞌之战被记载,小国没有强大的家族,不再叙述。
文五年夏,秦人入鄀。十五年夏,齐人侵我西鄙。宣元年冬,晋人、宋人伐郑。九年冬,宋人围滕。十二年冬,卫人救陈。
成九年冬,秦人、白狄伐晋。郑人围许。十二年秋,晋人败狄于交刚。
襄四年冬,陈人围顿。十一年冬,秦人伐晋。
宣二年春,秦师伐晋。三年秋,宋师围曹。八年夏,晋师、白狄伐秦。十年夏,宋师伐滕【为下葬月】十二年冬,宋师伐陈。十三年春,齐师伐莒。
襄二年春,郑师伐宋。夏,晋师、宋师、卫甯殖侵郑。以上征伐称人者十,称师者八,皆文以后征伐自大夫出时事。左氏不记名氏,以其皆防者,不复详,亦或有不得其名氏者。春秋之初,征伐在诸侯,帅师不必皆卿,故书人、书师多微者。自大夫专兵之后,微者帅师亦少。观鲁自三家专兵而后,无微者将,与此所序则可知矣。晋悼公卒而后,大夫将皆从其恒称,故以后微者之师不复辩。
文七年夏四月戊子,晋人及秦人战于令狐【传:赵盾将中军,先克佐之;荀林父佐上军;先蔑将下军,先都佐之。戊子,败秦师于令狐】九年春,公子遂防晋人、宋人、卫人、许人救郑【传:公子遂防晋赵盾、宋华耦、卫孔达、许大夫救郑,不及楚师】十四年秋,晋人纳捷菑于邾,弗克纳【传:赵盾以诸侯之师入百乗,纳捷菑于邾】十七年春,晋人、卫人、陈人、郑人伐宋【传:晋荀林父、卫孔达、陈公孙宁、郑石楚伐宋,讨曰:「何故弑君?」犹立文公而还】
宣二年夏,晋人、宋人、卫人、陈人侵郑【传:赵盾救焦,遂自阴地及诸侯之师侵郑】十年夏,晋人、宋人、卫人、曹人伐郑【传:诸侯之师伐郑,取成而还。案:是时郑已及楚平,晋必不使微者将而伐郑,春秋亦无四国皆微者防兵之事,郑亦必不与微者成。传虽不得名氏,明四国皆卿也】十五年六月癸卯,晋师灭赤狄潞氏,以潞子婴儿归【传:晋荀林父败赤狄于曲梁,辛亥灭潞】十六年春王正月,晋人灭赤狄甲氏及留吁【传:晋士防帅师灭赤狄甲氏及留吁、铎辰】
襄十年夏,晋师伐秦【传:荀防伐秦,报其侵也】
以上,晋大夫将书人者三,称师者二。晋大夫与诸侯之大夫将称人者四。凡大夫将称大夫者,征伐自大夫出也。苟动不以正,与不堪其事,则又夺其恒称。赵盾专国立君不审,为令狐之役以▯起秦怨,兴兵以纳不正,见辞于邾人。荀林父、士防当宋告急,畏楚不能救,而甘心于羣狄。晋楚方争郑,不能释秦,以毕事于楚。荀防伐秦,徒曰报其侵而已。此皆所谓动不以正也,则夺其恒称固宜。然赵盾、孙免侵陈,书名氏,而救郑、伐宋、侵郑、伐郑凡四大举皆书人者,陈侯既同新城之盟,楚子侵陈,赵盾救之,而陈又叛晋从楚,则侵之得讨贰之宜也。赵盾将五国之众救郑而不及楚师。宋人弑君,林父与诸侯之大夫伐宋,犹立文公而还。郑伯曰:「晋不足与也。」遂受盟于楚。于是赵盾又以诸侯之师侵郑,遇楚辄还。郑伯既防晋侯于黒壤、于扈,楚子伐郑,而晋郤缺救郑,郑伯亦败楚师于栁棼。郑之従晋非不坚也,晋虽得郑而终不能服楚,则郑岂能当楚之骤伐哉!故栁棼既败楚师,而子良忧之。明年,郑及楚平,惧晋之不足恃也。于是晋又以诸侯伐郑,取成而还。明年,楚子、陈侯、郑伯盟于辰陵。又明年,楚子入陈。又明年,楚子围郑,而荀林父丧师于邲。故是四役皆称人,恶其以大夫而专伯讨,既不能以信义属诸侯,又不能以武力震楚,而徒为是纷争也。
襄八年夏,郑人侵蔡,获蔡公子燮【传》:郑子国、子耳侵蔡,获蔡司马公子燮。五月,防于邢丘】十四年夏,叔孙豹防晋荀偃、齐人、宋人、卫北宫括、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伐秦【为下事月。《传》: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以报栎之役也。晋侯待于竟,使六卿帅诸侯之师以进。及泾,不济。叔向见叔孙穆子,穆子赋《匏有苦叶》,叔向退而具舟。鲁人、莒人先济。郑子蟜、卫北宫懿子见诸侯师而劝之济,
译文公五年夏天,秦国人入侵鄀国。十五年夏天,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宣公元年冬天,晋国人、宋国人攻打郑国。九年冬天,宋国人包围滕国。十二年冬天,卫国人救援陈国。
成公九年冬天,秦国人、白狄人攻打晋国。郑国人包围许国。十二年秋天,晋国人在交刚打败狄人。
襄公四年冬天,陈国人包围顿国。十一年冬天,秦国人攻打晋国。
宣公二年春天,秦国军队攻打晋国。三年秋天,宋国军队包围曹国。八年夏天,晋国军队、白狄人攻打秦国。十年夏天,宋国军队攻打滕国【为了下文记载的月份】。十二年冬天,宋国军队攻打陈国。十三年春天,齐国军队攻打莒国。
襄公二年春天,郑国军队攻打宋国。夏天,晋国军队、宋国军队、卫国的甯殖侵犯郑国。以上征伐称“人”的有十次,称“师”的有八次,都是文公以后征伐由大夫发起时的情况。左氏不记载姓名,因为这些都是大夫出征,不再详细记载,或许也有无法得知其姓名的人。春秋初期,征伐权在诸侯手中,率领军队的不一定都是卿,所以记载“人”、记载“师”的多是地位卑微的人。自从大夫专掌兵权之后,地位卑微的人率领军队也少了。观察鲁国自从三家专掌兵权之后,没有地位卑微的人带兵,与此所列举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晋悼公去世之后,大夫带兵都按照他们通常的称呼,所以以后地位卑微的人率领军队就不再辨别了。
文公七年夏四月戊子日,晋国人与秦国人战于令狐【传:赵盾率领中军,先克辅佐他;荀林父辅佐上军;先蔑率领下军,先都辅佐他。戊子日,在令狐打败秦国军队】。九年春天,公子遂抵御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许国人救援郑国【传:公子遂抵御晋国的赵盾、宋国的华耦、卫国的孔达、许国的大夫救援郑国,没赶上楚国军队】。十四年秋天,晋国人把捷菑送入邾国,没能送入【传:赵盾率领诸侯的军队,带着一百辆战车,把捷菑送入邾国】。十七年春天,晋国人、卫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宋国【传:晋国的荀林父、卫国的孔达、陈国的公孙宁、郑国的石楚攻打宋国,责问说:“为什么杀害国君?”仍然拥立文公就回去了】。
宣公二年夏天,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陈国人侵犯郑国【传:赵盾救援焦国,于是从阴地率领诸侯的军队侵犯郑国】。十年夏天,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曹国人攻打郑国【传:诸侯的军队攻打郑国,取得盟约就回去了。案:这时郑国已经与楚国讲和,晋国必定不会让地位卑微的人带兵攻打郑国,春秋也没有四国都是地位卑微的人抵御兵事的情况,郑国也必定不会与地位卑微的人达成盟约。传文虽然没得到姓名,明显四国都是卿】。十五年六月癸卯日,晋国军队灭掉赤狄潞氏,把潞子婴儿带回来【传:晋国的荀林父在曲梁打败赤狄,辛亥日灭掉潞】。十六年春王正月,晋国人灭掉赤狄甲氏及留吁【传:晋国的士防率领军队灭掉赤狄甲氏及留吁、铎辰】。
襄公十年夏天,晋国军队攻打秦国【传:荀防攻打秦国,报复其侵犯】。
以上,晋国大夫带兵记载为“人”的有三次,称“师”的有两次。晋国大夫与诸侯的大夫带兵称“人”的有四次。凡是带兵称大夫的,征伐由大夫发起。如果行动不端正,或者不堪胜任其事,就剥夺他们通常的称呼。赵盾专权立君不审慎,因为令狐之战激起秦国的怨恨,兴兵去拥立不正统的人,被邾国人拒绝。荀林父、士防在宋国告急时,畏惧楚国不能救援,却甘心于攻打群狄。晋楚正争夺郑国,不能放过秦国,以便全力对付楚国。荀防攻打秦国,只说是报复其侵犯而已。这些都是所谓行动不端正,那么剥夺他们通常的称呼本来适宜。然而赵盾、孙免侵犯陈国,记载姓名,而救援郑国、攻打宋国、侵犯郑国、攻打郑国这四大举动都记载为“人”的,陈侯既然已经参加新城之盟,楚子侵犯陈国,赵盾救援他,而陈国又背叛晋国跟随楚国,那么侵犯他符合讨伐背叛者的适宜。赵盾率领五国的军队救援郑国却没赶上楚国军队。宋国人杀害国君,林父与诸侯的大夫攻打宋国,仍然拥立文公就回去了。郑伯说:“晋国不值得交往。”于是接受楚国的盟约。于是赵盾又率领诸侯的军队侵犯郑国,遇到楚军就回去。郑伯既然在黒壤、在扈抵御晋侯,楚子攻打郑国,而晋国的郤缺救援郑国,郑伯也在栁棼打败楚国军队。郑国跟随晋国并非不坚定,晋国虽然得到郑国但最终不能制服楚国,那么郑国怎么能抵挡楚国的频繁攻打呢!所以栁棼打败楚国军队后,子良为此担忧。第二年,郑国与楚国讲和,惧怕晋国不值得依靠。于是晋国又率领诸侯攻打郑国,取得盟约就回去了。第二年,楚子、陈侯、郑伯在辰陵结盟。又第二年,楚子进入陈国。又第二年,楚子包围郑国,而荀林父在邲丧失军队。所以这四次战役都称“人”,厌恶他们以大夫身份专断霸主征讨,既不能用信义团结诸侯,又不能用武力震慑楚国,而只是做这种纷争。
襄公八年夏天,郑国人侵犯蔡国,抓获蔡公子燮【传:郑国的子国、子耳侵犯蔡国,抓获蔡国司马公子燮。五月,在邢丘会盟】。十四年夏天,叔孙豹会合晋国的荀偃、齐国人、宋国人、卫国的北宫括、郑国的公孙虿、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攻打秦国【为了下文记载的月份。《传》:诸侯的大夫跟随晋侯攻打秦国,以报复栎之战。晋侯在边境等待,让六卿率领诸侯的军队前进。到达泾水,没有渡河。叔向见到叔孙穆子,穆子吟诵《匏有苦叶》,叔向退下准备船只。鲁国人、莒国人先渡河。郑国的子蟜、卫国的北宫懿子见到诸侯军队并劝他们渡河,
济泾而次。子蟜帅郑师以进,师皆从之。至棫林,不获成焉。荀偃令曰:「鸡鸣而驾,塞井夷灶,惟余马首是瞻!」栾黡曰:「晋国之命,未是有也。余马首欲东。」乃归,下军从之,乃命大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栾鍼曰:「此役也,报栎之败也。役又无功,晋之耻也。吾有二位于戎路,敢不耻乎?」与士鞅驰秦师,死焉。于是齐崔杼、宋华阅、仲江防伐秦,不书,惰也。向之防亦如之。卫北宫括不书于向,书于伐秦,摄也。十九年四月丁未,郑公孙虿卒。晋侯以其善于伐秦也,请于王,追赐之大路,使以行】
译渡过泾水后驻扎下来。子蟜率领郑军前进,晋军都跟随他。到达棫林,没有达成和议。荀偃下令说:“鸡鸣时套好车马,填平水井,铲平灶台,只看我的马头指向哪里就向哪里进发!”栾黡说:“晋国的命令,没有这样的。我的马头想向东。”于是回国,下军跟随他,于是下令全军撤退。晋国人称这次战役为“迁延之役”。栾鍼说:“这次战役,是为了报复栎地战败之仇。战役又无功而返,是晋国的耻辱。我在戎路之车上拥有两个职位,怎敢不以此为耻呢?”与士鞅一起冲向秦军,战死在那里。这时齐国的崔杼、宋国的华阅、仲江防讨伐秦国,史书没有记载,是因为他们懈怠。向地的防也如此。卫国的北宫括在向地没有记载,在伐秦时记载了,是因为他代理职务。十九年四月丁未日,郑国的公孙虿去世。晋侯因为他擅长讨伐秦国,向周王请求,追赐给他大路,让他乘坐上路程。
以上郑大夫将称人者一,诸侯之大夫防伐,而齐宋大夫特称人者一。郑大夫将于他役,或从晋,或从楚,皆从其恒称,而侵蔡独称人者,郑反覆于晋楚之闲久矣,事之善恶不待变文而见,故大夫将皆从其恒称。于是僖公如防,公子騑道弑君而立简公,生五年矣,公子发又为之侵蔡,而奉其幼君以献捷于防,将以説晋而免郑于讨也。悼公果寘其罪不问。是岁楚人伐郑,子驷、子国又定画从楚。葢诸国之势,苟未得郑,则未可以图蔡。郑人内懐反覆,而侵蔡以欺盟主,故晋卒归公子燮于蔡,而春秋于郑大夫独夺其恒称。伐秦之役,晋、卫、郑大夫皆从其恒称,而齐宋大夫称人者,传以为齐宋大夫不进师也。是年春,防吴于向,齐、宋、卫大夫皆称人,一役之中而有与夺,以悼公之惰也。抑诸国之不竞,诸侯亦有罪焉。自令狐以来,晋与秦交兵,大夫将皆称人,而荀偃独从其恒称者,悼公以诸侯之师伐秦,庶几能张诸国之势,讨秦人党楚之罪,而齐宋大夫不进师,则悼公之令外不行于列国矣;荀偃欲进而栾黡先归,则悼公之令内不行于臣子矣。故荀偃得从其恒称,讥不在荀偃也。诸侯大夫知有伯之无益于已,而不知无伯之祸又有甚焉,故惰慢不摄如此,讥不徒在晋也。自伐秦而后,大夫将无异辞,苟无诸国之志,则不足议也。晋襄公卒而楚君将称君,伯业之偏安也;悼公卒而大夫将皆从其恒称,则春秋之世变极矣。
昭二十三年春晋人围郊
以上,晋大夫将称人者一。大夫将从其恒称久矣,此籍谈、荀跞也。其复书人,何也?晋悼公卒,而大夫将皆从其恒称者,苟非伯者之事,则其名实不足辩也。若夫诸侯寘力王室,乃臣子之分所当为,不惟责在伯者。以晋大夫怠于勤王,而从其恒称,是君臣大义以无伯而废,天理民彞以无伯而泯也。故特变而称人,明晋虽失伯,而王室在难,乃诸侯所当勤,有不可一日缓者,又一义也。齐陈恒弑其君,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请讨之,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时夫子方脩《春秋》,而不忘讨贼如此,则其制作之意,岂徒曰辩伯者之功过以示后世而已哉?晋人怠于勤王,事已见第二篇。
二十三征伐,君、大夫将称人,不足以尽意,则但称国。
文十年夏秦伐晋
成三年冬郑伐许
昭十二年冬晋伐鲜虞
以上君大夫将称国以伐者三。凡外裔举号,君臣同辞,如戎、狄、于越、淮夷是也。若荆、吴与徐,则本非外裔,荆、吴既僣王肆乱,而徐之先亦尝僣王,故《春秋》于此三国者皆以号举。《谷梁传》释荆曰「外之」,则徐、吴从可知也。然此犹史例也。若传于晋伐鲜虞亦曰「外之」,而何氏、范氏、陈氏因推以释秦伐晋、郑伐许,则非复史例矣。葢君大夫将称人者,变文以示义也。其或称人不足以尽意,则但称国以异之,辞愈略者义愈深也。然既同于举号,则亦岂诸侯诸国之恒称哉!秦尝▯纳晋君,城濮、翟泉、小子憖皆在焉,不为无功于诸国,而穆公叛晋以袭郑,败殽,败彭衙,而秦不自反,连兵报复者▯世。终《春秋》,秦为楚役,卒使楚人得志于中国,故《春秋》晋侯伐秦称爵,而秦伯伐晋皆称人。令狐而后,秦、晋交兵不悉书,而秦伯伐晋但书秦,杜而絶之,同于外裔而已。自晋、楚争郑,郑受兵无虚嵗,辰陵窃盟于楚,而又徼事于晋,既从楚以拒晋,又一嵗中▯伐许以怒楚,其反覆乎晋、楚之间,诚外道也,故▯伐许称国,言非复诸国诸侯也。晋虽不竞,犹称盟主。楚合诸侯于申,伐吴,灭陈,诱蔡侯般杀之,灭蔡,而晋人方以诈灭肥,伐鲜虞,甘心于羣狄,故伐鲜虞称国,责其弃中国于楚,聴其吞灭,非复诸侯之盟主也。是皆笔削之防也。葢狄秦,则诸侯之从楚者絶意于中国矣;外郑,则诸侯之反覆乎晋楚之闲者不足頼矣;至于外晋,则天下诸侯皆楚之从,而晋之为盟主也末矣。
二十四外盟防,恒称君、大夫,微者称人。内微者但称防。苟夺其恒称,则外君、大夫
译上述郑国大夫率领军队时被称为“人”的有一例,诸侯的大夫防备讨伐,而齐国、宋国的大夫特别被称为“人”的也有一例。郑国大夫率领军队参与其他战役,有时跟随晋国,有时跟随楚国,都按照他们一贯的称呼,唯独侵蔡时被称为“人”,这是因为郑国在晋、楚之间反复无常已经很久了,事情的善恶不需要改变文字就能显现,所以大夫率领军队都按照他们一贯的称呼。这时僖公前往防地,公子騑弑杀君主而立简公,简公即位已经五年了,公子发又为他侵蔡,并捧着年幼的君主到防地献捷,打算以此取悦晋国而免除郑国被讨伐。悼公果然搁置其罪过不再追究。这一年楚国人讨伐郑国,子驷、子国又谋划跟随楚国。大概各国的形势,如果不能得到郑国,就不能图谋蔡国。郑国人内心怀有反复无常之心,却侵蔡来欺骗盟主,所以晋国最终把公子燮归还给蔡国,而《春秋》对郑国大夫唯独剥夺了他们一贯的称呼。讨伐秦国的战役,晋、卫、郑的大夫都按照他们一贯的称呼,而齐、宋的大夫被称为“人”,《左传》认为这是因为齐、宋的大夫没有进兵。这一年春天,在防地会见吴国,齐、宋、卫的大夫都被称为“人”,同一战役中既有给予又有剥夺,这是因为悼公懒惰的缘故。况且各国的不兴盛,诸侯也有罪过。自从令狐之战以来,晋国与秦国交战,大夫率领军队都被称为“人”,而荀偃唯独按照他一贯的称呼,这是因为悼公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秦国,希望能够张扬各国的声势,讨伐秦国亲附楚国的罪过,而齐、宋的大夫没有进兵,那么悼公的命令在列国之外就不能推行了;荀偃想要进兵而栾黡先期回国,那么悼公的命令在臣子之内就不能推行了。所以荀偃得以按照他一贯的称呼,讥讽不在荀偃身上。诸侯大夫知道霸主对自己没有益处,却不知道没有霸主的祸患更加严重,所以懒惰怠慢不整饬到这种地步,讥讽不仅仅在晋国。自从讨伐秦国之后,大夫率领军队没有不同的称呼,如果没有各国的志向,就不值得议论了。晋襄公去世而楚国国君率领军队被称为“君”,这是霸业偏安的表现;悼公去世而大夫率领军队都按照他们一贯的称呼,那么《春秋》时代的变局就达到极点了。
昭公二十三年春天晋国人包围郊地
上述,晋国大夫率领军队被称为“人”的有一例。大夫率领军队按照他们一贯的称呼已经很久了,这是籍谈、荀跞。他们再次被书写为“人”,为什么呢?晋悼公去世,而大夫率领军队都按照他们一贯的称呼,如果不是霸者的事情,那么他们的名实就不值得辩驳了。至于诸侯致力于王室,是臣子本分应当做的,不仅责任在霸者身上。因为晋国大夫怠于勤王,而按照他们一贯的称呼,这是君臣大义因为无霸而废弃,天理民彝因为无霸而泯灭了。所以特意改变而被称为“人”,表明晋国虽然失去霸权,而王室处于危难,是诸侯应当勤王的,有不可一日延缓的,这又是一个义例。齐国陈恒弑杀他的君主,孔子沐浴后上朝,告诉哀公,请求讨伐他,说:“因为我跟随在大夫之后,不敢不报告。”当时孔子正在修撰《春秋》,而不忘讨伐贼臣到这种地步,那么他制作的意图,难道仅仅是辩驳霸者的功过以昭示后世而已吗?晋国人怠于勤王,事情已经在第二篇中提及。
二十三、征伐,国君、大夫率领军队被称为“人”,不足以完全表达意思,就只称国名。
文公十年夏天秦国讨伐晋国
成公三年冬天郑国讨伐许国
昭公十二年冬天晋国讨伐鲜虞
上述国君、大夫率领军队称国名来讨伐的有三例。凡是外族举其称号,君臣同辞,如戎、狄、于越、淮夷就是这样。至于荆、吴与徐,本来不是外族,荆、吴已经僭越称王肆意作乱,而徐的先人也曾经僭越称王,所以《春秋》对这三个国家都用称号来举。《谷梁传》解释“荆”为“外之”,那么徐、吴就可以推知了。然而这还是史例。如果《左传》对于晋国讨伐鲜虞也说“外之”,而何氏、范氏、陈氏因此推用来解释秦国讨伐晋国、郑国讨伐许国,那就不是史例了。大概国君、大夫率领军队被称为“人”的,是改变文字以示义例。如果称“人”不足以完全表达意思,就只称国名来区别,文字越简略义理越深远。然而既然等同于举其称号,那么这难道是诸侯各国的恒常称呼吗!秦国曾经接纳晋国国君,城濮、翟泉、小子憖都在其中,不是没有功劳于各国,而穆公背叛晋国来偷袭郑国,在殽地战败,在彭衙战败,而秦国不自省,连年交战报复。直到《春秋》结束,秦国为楚国役使,最终使得楚人在中原得志,所以《春秋》晋侯讨伐秦国称爵位,而秦伯讨伐晋国都称“人”。令狐之战之后,秦、晋交战不全部记载,而秦伯讨伐晋国只记载“秦”,杜绝并断绝它,等同于外族罢了。自从晋、楚争夺郑国,郑国遭受兵祸没有空过一年,辰陵在楚国私下结盟,而又在晋国谋求事情,已经跟随楚国来抗拒晋国,又在一年中两次讨伐许国来激怒楚国,它在晋、楚之间反复无常,确实是背离正道,所以两次讨伐许国称国名,说它不再是诸侯了。晋国虽然不兴盛,还被称为盟主。楚国在申地会合诸侯,讨伐吴国,灭掉陈国,诱骗蔡侯般杀了他,灭掉蔡国,而晋国人正用欺诈手段灭掉肥国,讨伐鲜虞,甘心于群狄,所以讨伐鲜虞称国名,责备它抛弃中原给楚国,听任其吞并灭国,不再是诸侯的盟主了。这都是笔削的义例。大概疏远秦国,那么诸侯中跟随楚国的就断绝了对中原的指望了;疏远郑国,那么诸侯中在晋、楚之间反复无常的就不足依靠了;至于疏远晋国,那么天下诸侯都是楚国的跟随者,而晋国作为盟主就末落了。
二十四、外国的盟会,恒常称国君、大夫,地位微贱的称“人”。内部地位微贱的只称“防”。如果剥夺了他们恒常的称呼,那么外国的国君、大夫
僖二年秋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贯。
庄十五年春,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防于鄄。
僖三年秋,齐侯、宋公、江人、黄人,防于阳谷。
宣九年秋,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防于扈【为下卒月】僖二十一年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防于盂。
以上伯主之盟一,防三,宋、楚之防一,皆从其恒称。凡盟、防,吾君、大夫在焉者,皆序见第一篇。外离盟、参盟,序见第二篇。楚主盟、防,序见下篇。君称爵,大夫称名氏,微者称人,内微者但称防,皆从主人之辞,此不重序。
僖十九年冬,防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公作公防,赵氏以为讳不书公。据左氏,此防为陈穆公请脩好于诸侯,以无忘齐桓之徳,而不言公防盟于齐。虽齐桓盛时,亦无诸侯防盟于齐之事,况鲁有救四公子之嫌,终孝公世,僖公未尝如齐,其后卒为仇敌,则此盟非公亲徃可知。楚僣大号,未尝与中国防盟,观蜀之盟,楚婴齐、秦説序宋、陈、衞卿上,则其卑诸侯可见,其贵卿必不肯序陈、蔡大夫下。此葢陈、蔡皆卿,而楚以微者徃防,故楚序陈、蔡之下,郑又序楚下,如蜀之盟,齐大夫序郑下,皆非卿也。此内称防,为微者无疑】二十一年春,宋人、齐人、楚人盟于鹿上【宋、齐皆卿,楚微者】
成二年十一月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传:公及楚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右大夫説、宋华元、陈公孙宁、卫孙良夫、郑公子去疾及齐国之大夫盟于蜀。于是乎畏晋而窃与楚盟。蔡侯、许男不书,乗楚车也,谓之失位】
以上列国大夫与楚人盟,书人者三。自齐桓公卒,宋襄暴虐,陈穆公请脩好于诸侯,以无忘齐桓之德,初以诸侯大夫防盟,而楚人得与中国盟防,于是始。宋襄又不度徳量力,求诸侯于楚,而为鹿上之盟,至有盂之执辱、▯之败绩。于是鲁挟楚以抗齐,为东诸侯事楚之始。阳桥之役,纳赂请平,公防楚公子婴齐及十一国之大夫盟于蜀,则中外之分荡然矣。故三盟列国大夫,皆夺其恒称,责其堕中国之大义也。内不讳公者,阳桥之役由鲁致之,公亲防婴齐而即鲁地为盟,事不可讳,而亦与内恶私耻不同,故不没公以见实也。至晋楚为宋之盟,以南北诸侯交相见,乃从其恒称者,圣人不以空言作经,其有辩于名实之际,葢将以正名而责实也。齐与鹿上、召陵之威烈未冺,蜀之盟虽曰东方诸侯皆在,而犹有晋也,故皆夺其恒称以示义。晋悼公卒,齐始叛晋,晋知不竞于楚而遂以诸侯与之,则《春秋》将何所辩乎?故晋楚之盟防大夫,亦从其恒称以见实而已。
僖二十九年夏六月,防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传:公防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憖,盟于翟泉】庄十三年春,齐侯、宋人、陈人、蔡人、邾人,防于北杏。襄八年夏,季孙宿防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于邢丘【传:五月甲辰,防于邢丘,以命朝聘之数,使诸侯之大夫聴命。季孙宿与齐髙厚、宋向戌、卫甯殖、邾大夫防之。郑伯献捷于防,故亲聴命】
以上列国大夫盟王子称人者一,防伯主称人者二。礼卿不防公侯,岂有列国大夫上盟王子之理?翟泉之盟,下陵上替之始也。故王子与大夫皆变文称人以尊王室,而没公不书。凡大夫防诸侯,经皆直书,而失自见。北杏、邢丘防列国大夫以聴政,乃伯主之所得行,故大夫称人以尊伯主,经所以奬成伯功也。传曰:「大夫不书,尊晋侯也。」北杏传不得大夫名氏,故于邢丘发例。陈氏解防盟于幽为齐初主盟,不言公,与夺不一,以经传事理考之非是。
宣十二年冬,晋人、宋人、卫人、曹人同盟于清丘【传:晋原縠、宋华椒、卫孔达、曹人同盟于清丘,曰:「恤病讨贰。」于是卿不书,不实其言也。宋为盟故伐陈,卫人救之】
襄十四年春王正月,季孙宿、叔老
译僖公二年秋季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在贯地结盟。
庄公十五年春季,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在鄄地会盟。
僖公三年秋季,齐侯、宋公、江人、黄人在阳谷会盟。
宣公九年秋季,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在扈地会盟【为了下文卒月】;僖公二十一年秋季,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在盂地会盟。
以上霸主主持的盟会一次,会盟三次,宋、楚的会盟一次,都遵循其通常的称呼。凡是盟会、会盟,我国国君、大夫在其中的,都在第一篇中按顺序记载。外离盟、参盟,在第二篇中按顺序记载。楚国主持盟会、会盟,在下篇中按顺序记载。国君称爵位,大夫称名和氏,地位低微的称人,国内地位低微的只称会盟,都遵循主持者的言辞,这里不再重复叙述。
僖公十九年冬季,会盟陈人、蔡人、楚人、郑人在齐地结盟【《公羊传》作“公防”,赵氏认为这是避讳不书“公”。根据《左传》,这次会盟是陈穆公请求与诸侯修好,以不忘齐桓公的德行,而不说“公防盟于齐”。即使齐桓公鼎盛时期,也没有诸侯在齐地会盟结盟的事,况且鲁国有救援四公子的嫌疑,直到孝公时代,僖公未曾去齐国,后来最终成为仇敌,那么这次盟会不是国君亲自前往是可以知道的。楚国僭越大号,未曾与中原诸侯会盟结盟,看蜀地的盟会,楚国的婴齐、秦国的説排在宋、陈、卫的卿之上,那么它轻视诸侯是可以看到的,它尊贵的卿必定不肯排在陈、蔡大夫之下。这大概是陈、蔡都是卿,而楚国以地位低微的人去会盟,所以楚国排在陈、蔡之下,郑国又排在楚国之下,就像蜀地的盟会,齐国大夫排在郑国之下,都不是卿。这里国内称会盟,是地位低微的人无疑】;二十一年春季,宋人、齐人、楚人在鹿上结盟【宋、齐都是卿,楚国是地位低微的人】
成公二年十一月丙申日,国君与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在蜀地结盟【传文:国君与楚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右大夫説、宋华元、陈公孙宁、卫孙良夫、郑公子去疾以及齐国的大夫在蜀地结盟。在这个时候畏惧晋国而私下与楚国结盟。蔡侯、许男不记载,是因为乘坐楚国的车,称之为失位】
以上列国大夫与楚人结盟,记载为“人”的有三次。自从齐桓公去世,宋襄公暴虐,陈穆公请求与诸侯修好,以不忘齐桓公的德行,起初以诸侯大夫会盟结盟,而楚人得以与中原诸侯会盟结盟,是从这时开始的。宋襄公又不估量德行和力量,向楚国求取诸侯,而进行鹿上的盟会,以至于有盂地被执辱、泓水之战的败绩。于是鲁国挟持楚国以对抗齐国,是东方诸侯事奉楚国的开始。阳桥之战,进献贿赂请求讲和,国君会盟楚公子婴齐及十一国的大夫在蜀地结盟,那么内外之分就荡然无存了。所以三次盟会列国大夫,都剥夺其通常的称呼,责备其败坏中原的大义。国内不避讳国君,是因为阳桥之战由鲁国招致,国君亲自会盟婴齐而在鲁国土地上结盟,事情不可避讳,而且也与国内邪恶私耻不同,所以不隐去国君以显示事实。至于晋楚为宋国的盟会,因为南北诸侯交相会见,于是遵循其通常的称呼,圣人不以空言作经,其在名实之间有所辨别,大概是要正名而责实。齐国与鹿上、召陵的威势尚未消减,蜀地的盟会虽然说东方诸侯都在,但还有晋国,所以都剥夺其通常的称呼以示大义。晋悼公去世,齐国开始背叛晋国,晋国知道不能在楚国竞争而于是把诸侯交给它,那么《春秋》将如何辨别呢?所以晋楚的盟会、会盟大夫,也遵循其通常的称呼以显示事实而已。
僖公二十九年夏季六月,会盟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在翟泉结盟【传文:国君会盟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憖,在翟泉结盟】;庄公十三年春季,齐侯、宋人、陈人、蔡人、邾人,在北杏会盟。襄公八年夏季,季孙宿会盟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在邢丘【传文:五月甲辰日,在邢丘会盟,以命令朝聘的数目,使诸侯的大夫听命。季孙宿与齐高厚、宋向戌、卫甯殖、邾大夫会盟。郑伯献捷于会盟,所以亲自听命】
以上列国大夫盟会王子称人的一次,会盟霸主称人的两次。礼制规定卿不陪从公侯,哪有列国大夫在上盟会王子的道理?翟泉的盟会,是下陵上替的开始。所以王子与大夫都改变文字称人以尊崇王室,而隐去国君不记载。凡是大夫会盟诸侯,经文都直接记载,而过失自然显现。北杏、邢丘会盟列国大夫以听政,是霸主所能实行的,所以大夫称人以尊崇霸主,经文所以褒奖成就霸主的功业。传文说:“大夫不记载,是尊崇晋侯。”北杏传文不得大夫名氏,所以在邢丘发例。陈氏解释会盟于幽为齐国初主盟,不言公,与剥夺不一,以经传事理考之不是这样。
宣公十二年冬季,晋人、宋人、卫人、曹人同盟于清丘【传文:晋原縠、宋华椒、卫孔达、曹人同盟于清丘,说:“体恤病弱讨伐贰心。”于是卿不记载,是不实其言。宋国为盟会缘故伐陈,卫人救之】
襄公十四年春季王正月,季孙宿、叔老
防晋士匄、齐人、宋人、卫人、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防吴于向【传:防于向,为吴谋楚故也。于是齐崔杼、宋华阅、仲江防,不书,惰也。卫北宫括不书于向,书于伐秦,摄也】二十六年夏,公防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渊【传:卫人侵戚东鄙,孙氏愬于晋。晋为孙氏故,召诸侯。六月,公会晋赵武、宋向戌、郑良霄、曹人于澶渊,以讨卫,疆戚田】三十年冬,晋人、齐人、宋人、卫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防于澶渊,宋灾故【传曰:为宋灾故,诸侯之大夫防,以谋归宋财。冬十月,叔孙豹防晋赵武、齐公孙虿、宋向戌、卫北宫佗、郑罕虎及小邾之大夫,防于澶渊。既而无归于宋】
译防备晋国的士匄、齐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郑国的公孙虿、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在向来防备吴国【《传》说:在向来防备,是为了替吴国谋划对付楚国。当时齐国的崔杼、宋国的华阅、仲江也在防备,但没有记载,是因为他们懈怠。卫国的北宫括没有记载在“防于向”中,而是记载在“伐秦”中,是因为他代理职务】。二十六年夏天,鲁公在澶渊防备晋国人、郑国的良霄、宋国人、曹国人【《传》说:卫国人入侵戚地的东部边境,孙氏向晋国申诉。晋国为了孙氏的缘故,召集诸侯。六月,鲁公会合晋国的赵武、宋国的向戌、郑国的良霄、曹国人,在澶渊会盟,以讨伐卫国,划定戚地的田界】。三十年冬天,晋国人、齐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郑国人、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在澶渊防备,是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传》说: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诸侯的大夫们进行防备,以谋划归还宋国的财物。冬天十月,叔孙豹与晋国的赵武、齐国的公孙虿、宋国的向戌、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以及小邾国的大夫,在澶渊防备。事后却没有财物归还给宋国】
以上大夫同盟称人者,一防而有称大夫、有称人者,二防而称人者一。清丘同盟,晋以原縠主之,而卫人背盟救陈,大夫不足主诸侯明矣。澶渊之防,谋归宋财,既而无归,合诸侯以行私惠,而又不践其言,非盟主之道也,故皆夺其恒辞称人。叔孙豹防不书,陈氏曰:「讥不在鲁也。」向之防,齐、宋、卫大夫以惰慢不摄称人。澶渊之防,以郑不助叛臣,故良霄独从其恒称,与夺之义着矣。自昭公而后,大夫之防皆从其恒称,不足议也。楚围寻宋之盟于虢,合十有一国于申,伐呉,执齐庆封,遂灭赖,灭陈,执陈公子招,杀陈孔奂,诱蔡侯般杀之,围蔡,灭蔡,而晋合八国于厥憖,不能救蔡;合十国于黄父,不能勤王;合六国于扈,不能纳鲁昭公。《春秋》治在夷狄,而晋之君卿不足议,则从其恒称可也。
桓十年冬十二月丙午,齐侯、卫侯、郑伯来战于郎。十一年春正月,齐人、卫人、郑人盟于恶曹。
以上一役,▯有事前称君、后称人者,一战称君、盟称人者,前书「来战」,则其罪已着矣。欲明二事为一役,故蒙上文略称人以见之也。陈氏曰:「此战郎诸侯也。凡一役而▯见者,但人之,略之也。」
春秋属辞巻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属辞》巻十二元赵汸撰谨内外之辩第五
三曰谨内外之辩。中国之视外裔,犹天地冠屦也,而又何谨焉?信大义于天下也。昔先王肇九州,分五服,内外之限綦严矣。周失其纲,天下无伯,于是荆人始横。齐桓起而惩创之,其威稍戢。然自晋伯中衰,楚君将皆称君,其大夫将皆称大夫,疑于中国矣。入陈、围郑、平宋,而晋人以为天方授楚,不可与争。盟于蜀,而东方诸侯莫敢不至。盟于宋,而南北之势成,诸侯交相见矣。申之防,十有一国,宋世子与淮夷俱继小国之君。于是伐吴、灭陈、灭蔡,皆假讨贼之义以号于天下,俄而复陈与蔡,天下知有楚而已。是故终《春秋》书楚事,无一不致其严者,所以信大义于天下也。以此坊民,后世犹有谓《春秋》与楚以伯者,则先王经世之略不明久矣。葢楚至东周,始彊于四夷,僭王其国,志吞中夏,故伯者之兴,得以攘却为功。世虽无桓、文,而中国之大义不可一日而不信也。凡《春秋》书楚事与中国异辞者,悉着于篇,而吴、越与徐以类见焉。
二十五荆始伐中国以号举
庄十年秋九月,荆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传:息侯使谓楚文王曰:「伐我,吾求救于蔡而伐之。」楚子从之】十四年秋七月,荆入蔡【传:蔡哀侯为莘故,绳息妫以语楚子。楚子如息,以食入享,遂灭息,以息妫归,生堵敖及成王焉。未言,曰:「吾一妇人而事二夫,其又奚言?」楚子以蔡侯灭息,遂伐蔡】十六年秋,荆伐郑【传:郑伯自栎入,缓告于楚。秋,楚伐郑,及栎】二十八年秋,荆伐郑【传:楚令尹子元以车六百乗伐郑。陈氏曰:「子元不书人,楚未有大夫也】
以上楚君大夫将同称荆者四。楚自武王熊通僭王窃号,吞灭汉阳诸姬。子文王熊资庄四年立,灭邓、灭息,鲁史不书,无告命也。败蔡、入蔡,再伐郑,皆以号举,君臣同辞,与于越、勾吴等,不得比中国大夫将称人,此中国外裔之常分,而策书之旧章也。故程伯子曰:「《春秋》谨内外之辩。」
二十六,中国有伯。楚君、大夫将同称人,惟防得称君。
僖元年秋,楚人伐郑【传:郑即齐故也】二年冬,楚人侵郑。三年冬,楚人伐郑。五年秋,楚人灭▯【传:楚鬭谷于莬灭▯,见谷于莬,书人】六年秋,楚人围许【传:秋,楚子围许以救郑,见楚子,书人】十一年冬,楚
人伐黄。十二年夏,楚人灭黄。十五年春,楚人伐徐。冬,楚人败徐于娄林。二十年冬,楚人伐随【传:鬭谷于莬伐】
【随】二十二年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宋师败绩【传十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宋师败绩。公伤肢,门官殱焉。丙子晨,郑文夫人芉氏、姜氏劳楚子于柯泽。楚子使师缙示之俘馘。丁丑,
译以上大夫在盟会上被称为“人”的情况,有一种情况是:在第一次盟会中,有的称大夫,有的称人;在第二次盟会中,称人的只有一位。清丘之盟,晋国让原縠主持,而卫国的人违背盟约去救援陈国,这说明大夫不足以主持诸侯的盟会。澶渊之盟,谋划归还宋国的财物,后来却没有归还,会合诸侯来施行私人的恩惠,又不履行诺言,这不是盟主应有的道义,所以都剥夺了他们常规的称呼,改称为“人”。叔孙豹在盟会上不被记载,陈氏说:“这是讥讽他不在鲁国。”向地之盟,齐、宋、卫的大夫因为怠慢而不被记载,改称为“人”。澶渊之盟,因为郑国不帮助叛臣,所以良霄独自保留了他常规的称呼,这样剥夺与保留的意义就显著了。自从鲁昭公以后,大夫在盟会上都保留他们常规的称呼,不值得再议论了。楚国围攻寻地,在虢地会盟,在申地会合十一个国家,讨伐吴国,抓获齐国的庆封,于是灭掉赖国,灭掉陈国,抓获陈国的公子招,杀死陈国的孔奂,诱骗蔡侯般并杀死他,围攻蔡国,灭掉蔡国,而晋国在厥憖会合八个国家,不能救援蔡国;在黄父会合十个国家,不能勤王;在扈地会合六个国家,不能接纳鲁昭公。《春秋》的治道在于夷狄,而晋国的国君和卿大夫不值得议论,那么保留他们常规的称呼是可以的。
桓公十年冬十二月丙午,齐侯、卫侯、郑伯来鲁国在郎地交战。十一年春正月,齐人、卫人、郑人在恶曹结盟。
以上这一战役,〇有事前称国君、事后称“人”的情况,一次交战称国君、结盟称“人”的情况,前面记载“来战”,那么他们的罪责已经显著了。想要表明两件事是同一战役,所以承袭上文略称为“人”来体现这一点。陈氏说:“这是在郎地战败的诸侯。凡是同一战役中〇出现的,只称‘人’,这是简略的写法。”
春秋属辞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属辞卷十二 元赵汸撰 谨内外之辩第五
第三点,谨慎区分内外之别。中原华夏看待外族,就像天地与冠履的区别一样,又何必谨慎呢?是为了在天下确立大义。从前先王开创九州,划分五服,内外的界限非常严格。周王室失去了纲纪,天下没有霸主,于是荆人开始横行。齐桓公兴起并惩戒他们,他们的威势稍微收敛。然而自从晋国霸业中衰,楚国的国君和将领都称国君,他们的大夫和将领都称大夫,与中原华夏混淆了。楚国进入陈国、围攻郑国、平定宋国,而晋国人认为上天正要授予楚国霸权,不可与之争。在蜀地结盟,东方诸侯没有不敢到的。在宋地结盟,南北的形势形成,诸侯互相见面。申地之盟,十一个国家,宋国世子与淮夷都跟随小国的国君。于是讨伐吴国、灭掉陈国、灭掉蔡国,都假借讨伐贼寇的名义向天下宣告,不久又恢复陈国和蔡国,天下只知道有楚国罢了。因此,整部《春秋》记载楚国的事,没有不表示严厉的,这是为了在天下确立大义。用这个来防范民众,后世还有人说《春秋》把霸权给予楚国,那么先王治理天下的方略不明朗已经很久了。大概楚国到了东周,才开始在四夷中强大,在其国内僭越称王,志向吞并中夏,所以霸主的兴起,得以以排斥楚国为功绩。世间虽然没有桓公、文公那样的霸主,但中原华夏的大义不可一天不确立。凡是《春秋》记载楚国的事与中原华夏用词不同的,都详细记载在篇中,而吴、越与徐国也依此类推。
第二十五,荆人开始讨伐中原华夏,以国号举事。
庄公十年秋九月,荆人在莘地打败蔡军,把蔡侯献舞带回去【传:息侯派人告诉楚文王说:“讨伐我,我向蔡国求救,然后您再讨伐蔡国。”楚子听从了他】。十四年秋七月,荆人进入蔡国【传:蔡哀侯因为莘地之战的缘故,用言语调戏息妫来告诉楚子。楚子到息国,以饮食为名进入享宴,于是灭掉息国,把息妫带回去,生了堵敖和成王。息妫不说话,说:“我一个妇人侍奉两个丈夫,还有什么可说的?”楚子因为蔡侯导致息国被灭,于是讨伐蔡国】。十六年秋,荆人讨伐郑国【传:郑伯从栎地进入郑国,缓慢地向楚国报告。秋,楚国讨伐郑国,到达栎地】。二十八年秋,荆人讨伐郑国【传:楚国令尹子元率领六百辆战车讨伐郑国。陈氏说:“子元不称‘人’,是因为楚国还没有大夫”】
以上楚国国君和大夫将领都称“荆”的有四次。楚国自从武王熊通僭越称王窃取称号,吞并灭掉汉阳的姬姓诸侯。子文王熊资在庄公四年即位,灭掉邓国、灭掉息国,鲁国史官不记载,是因为没有报告命令。打败蔡国、进入蔡国,两次讨伐郑国,都以国号举事,君臣用词相同,与越国、勾吴等同,不能与中原华夏大夫将领称“人”相比,这是中原华夏与外族的常规分界,也是史册记载的旧章。所以程伯子说:“《春秋》谨慎区分内外之别。”
第二十六,中原华夏有霸主。楚国国君、大夫将领都称“人”,只有盟会时国君可以称国君。
僖公元年秋,楚人讨伐郑国【传:郑国依附齐国的缘故】。二年冬,楚人侵犯郑国。三年冬,楚人讨伐郑国。五年秋,楚人灭掉〇【传:楚国鬭谷于莬灭掉〇,见鬭谷于莬,记载为“人”】。六年秋,楚人围攻许国【传:秋,楚子围攻许国以救援郑国,见楚子,记载为“人”】。十一年冬,楚人讨伐黄国。十二年夏,楚人灭掉黄国。十五年春,楚人讨伐徐国。冬,楚人在娄林打败徐国。二十年冬,楚人讨伐随国【传:鬭谷于莬讨伐】
【随】二十二年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与楚人在〇交战,宋军大败【传:十一月己巳朔,宋公与楚人在〇交战,宋军大败。宋公受伤,门官被杀。丙子早晨,郑文公夫人芉氏、姜氏在柯泽慰劳楚子。楚子让师缙给他们看俘虏和割下的耳朵。丁丑,
楚子入享于郑。二十三年五月,宋襄公卒,伤于▯故也。传见楚子君将称人,宋公身败称师】二十三年秋,楚人伐陈【传楚成得臣帅师伐陈】二十五年秋,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传楚令尹子玉追秦师,弗及,遂围陈,纳顿子于顿】二十六年秋,楚人灭防,以防子归【传楚成得臣、鬭宜中帅师灭防】冬,楚人伐宋,围缗【传楚令尹子玉、司马子西帅师伐宋,围缗】二十七年冬,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传冬,楚子及诸侯围宋。二十八年三月,晋侯入曺,执曺伯畀宋人。楚子入居于申,使申叔去谷,使子玉去宋。传言楚子亲围宋,逾年而后入居于申,以避晋侯。见序诸侯上而称人者,楚子也。陈、蔡、郑、许皆楚之属,而鲁亦附楚,故史序楚子诸兵列诸侯上。至夫子修《春秋》,乃去爵称人。左氏虽不能显发此义,而凡经书人而传志可考,其将为君为卿者皆谨录之,则未为无所见也。杜氏乃谓楚子耻不得志,以微者告,则非惟不达经防,亦非左氏之意矣。自楚见经至伐麋以前,未有称君大夫将者,岂皆以微者告邪?经称楚人于诸侯上,而传言楚子,君将称人之法甚明。为左氏学者必谓君臣不可同贬称人,其失在以详畧为襃贬故也】二十八年春,楚人救卫。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楚师败绩【传夏四月戊辰,晋侯、宋公、齐国归父、崔天、秦小子憖次于城濮。己巳,晋师陈于莘北。胥臣以下军之佐当陈蔡。子玉以若敖之六卒将中军,子西将左,子上将右。陈蔡奔,楚右师溃。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子西,楚左师溃。楚成得臣书人,楚未有大夫将也】
译楚成王到郑国接受享礼。二十三年五月,宋襄公去世,是因为在泓水之战中受伤的旧疾所致。(《春秋》经文中,楚成王作为国君却称“人”,宋襄公自身战败却称“师”)二十三年秋,楚国人攻打陈国(《左传》记载:楚国的成得臣率领军队攻打陈国)二十五年秋,楚国人包围陈国,护送顿子回国即位(《左传》记载:楚国令尹子玉追击秦军,没有追上,于是包围陈国,护送顿子回国)二十六年秋,楚国人灭掉防国,把防子带回楚国(《左传》记载:楚国的成得臣、鬭宜中率领军队灭掉防国)冬,楚国人攻打宋国,包围缗地(《左传》记载:楚国令尹子玉、司马子西率领军队攻打宋国,包围缗地)二十七年冬,楚国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包围宋国(《左传》记载:冬,楚成王与诸侯包围宋国。二十八年三月,晋文公进入曹国,抓获曹伯交给宋国人。楚成王进入申地居住,派申叔离开谷地,派子玉离开宋国。《左传》记载楚成王亲自包围宋国,过了一年才进入申地居住,是为了避开晋文公。经文将诸侯排在楚国之前而称“人”的,正是楚成王。陈、蔡、郑、许都是楚国的附属国,而鲁国也依附楚国,所以史官在记载楚国军事行动时将诸侯列在楚国之前。等到孔子修订《春秋》,才去掉爵位称“人”。左丘明虽然不能明显阐发这一义理,但凡是经书称“人”而《左传》记载可考的,无论是国君还是卿大夫都谨慎记录,这就不是毫无见识了。杜预却认为楚成王因不得志感到羞耻,所以用微贱者的名义报告,这不仅没有理解经文的防微杜渐之意,也不是《左传》的本意。从经书出现楚国到攻打麋国以前,都没有称国君和大夫率领军队,难道都是因为用微贱者的名义报告吗?经书称“楚人”排在诸侯之前,而《左传》记载楚成王,国君和大夫称“人”的法度非常明确。研究《左传》的人必定认为君臣不可一同被贬称“人”,他们的错误在于把详略当作褒贬)二十八年春,楚国人救援卫国。夏四月己巳日,晋侯、齐师、宋师、秦师与楚人在城濮交战,楚军大败(《左传》记载:夏四月戊辰日,晋文公、宋公、齐国归父、崔夭、秦小子憖驻扎在城濮。己巳日,晋军在莘地北面列阵。胥臣率领下军副将抵挡陈、蔡军队。子玉率领若敖氏六卒作为中军,子西率领左军,子上率领右军。陈、蔡军队逃跑,楚国右军溃败。狐毛、狐……)狐偃率领上军夹攻子西,楚国左军溃败。楚国的成得臣称“人”,是因为楚国还没有大夫率领军队(的记载)
文三年秋,楚人围江。四年秋,楚人灭江。五年秋,楚人灭六【传:楚成大心、仲归帅师灭六】九年春,楚人伐郑【传:范山言于楚子曰:「晋君少,不在诸侯,北方可图也。」楚子师于狼渊以伐郑,囚公子坚、公子尨及乐耳。郑及楚平】
以上楚君大夫将同称人者二十二。楚自成王頵立,始聘于鲁,称荆人。自僖元年伐郑,始称楚人,葢初号楚也。鲁既通其好,命同其防盟,故史避其僭号,假子爵以纪事。而围许虽君将称人者,世方有伯主,以讨其猾夏之罪,则天子并削其子爵,明当一切正以王法,革其伪号,不得从史氏隠避假借之文,比中国君将称君也。既而围陈、纳顿子、灭夔、伐宋、围缗,而鲁亦以楚师伐齐取谷。楚申公叔侯戌之,楚子又合陈、蔡、郑、许之君以围宋。时曹、卫皆已服于楚,使非晋文之兴,则天下尽为楚矣。故围宋之役,楚子虽主兵序诸侯上,而去爵称人者,不使荆蛮主诸侯,与中国伯者同也。晋伯中衰,楚图北方,其君亲将以伐郑,而犹不得称爵者,诸夏之心犹不忘晋,则不使楚人一日得与中国抗衡也。葢楚既僭王,则周之叛臣也;吞灭诸夏,则中国之贼也。故《春秋》当中国有伯,则楚君大夫将皆称人,明中国之大义,以信桓、文之志也。
僖十九年冬,防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二十一年春,宋人、齐人、楚人盟于鹿上。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防于盂,执宋公以伐宋。
以上书楚人序陈蔡下盟者一,序宋齐下盟者一。书楚君序宋公下、陈蔡上防者一。四国皆大夫,楚亦以微者防故序陈蔡之下,其志则未可知也。蔡服楚已久,陈蔡匹也,楚固以属国视之。宋公虽序楚上,卒执宋公以伐宋,则强楚之情见矣。经于将兵称人,既变文以示义,则盟防从其恒称以见实也。
二十七,中国无伯,则楚君将称君,略之而后称人,疑于讨贼,称师。
文十年冬,楚子、蔡侯次于厥貉【传:陈侯、郑伯防楚子于息。冬,遂及蔡侯次于厥貉,将以伐宋。宋公逆楚子,劳且道,以田孟诸】十一年春,楚子伐麋【陈氏曰:楚初书君将也】
宣元年秋,楚子、郑人侵陈,遂侵宋。三年春,楚子伐陆浑之戎。四年冬,楚子伐郑。九年冬,楚子伐郑。十年冬,楚子伐郑。十一年冬十月,楚人杀陈夏征舒。丁亥,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十一年春,楚子围郑。夏六月乙卯,晋荀林父帅师及楚子战于邲,晋师败绩。冬十二月戊寅,楚子灭萧。十二年夏,楚子伐宋。十四年秋,楚子围宋【为下葬月】
成十五年夏,楚子伐郑。十六年六月甲午晦,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楚子、郑师败绩。十八年夏,楚子、郑伯伐宋,宋鱼石复入于彭城。
襄九年冬,楚子伐郑。十一年秋,楚子、郑伯伐宋。二十四年夏,楚子伐吴。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伐郑。二十六年冬,楚子、蔡侯、陈侯伐郑。
昭四年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吴,执齐庆封,杀之,遂灭赖。五年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吴。十一年夏四月丁巳,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十二年冬,楚子伐徐。十六年春,楚子诱戎蛮子,杀之。
定十五年二月辛丑,楚子灭胡,以胡子豹归。
哀元年春,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蔡。
以上楚君将称君者二十八,晋灵不君,赵盾非伯者之佐,晋不足以主夏盟,故春秋于灵公之世,盟防毎略诸侯不序,以明中国无伯,而楚君将称君于是始,故次厥貉伐麋以后,无役不称爵,而伐郑伐吴称爵主兵,无异中国之伯者矣。葢中国有伯,则春秋略之以正其名;中国无伯,则春秋详之以着其实。不正其名,则不足以信攘却之义;不着其实,则不足以见蛮荆之彊。然▯之战,宋公称爵而楚子称人,不使蛮荆之君得抗中国诸侯也。邲之战,楚子称爵而荀林父称氏名,见蛮荆侵叛乃中国之所得讨也。▯之战,宋公身伤以卒,而但书师败绩,为中
译文公三年秋天,楚国人包围了江国。四年秋天,楚国人灭掉了江国。五年秋天,楚国人灭掉了六国【《左传》记载:楚国的大夫成大心、仲归率领军队灭掉了六国】。九年春天,楚国人讨伐郑国【《左传》记载:范山对楚子说:“晋国国君年轻,不在诸侯之中,北方可以图谋。”楚子驻扎在狼渊以讨伐郑国,俘虏了公子坚、公子尨以及乐耳。郑国与楚国讲和】。
以上楚国的国君和大夫都称为“人”的共有二十二处。楚国自从成王頵即位,开始向鲁国派遣使者聘问,被称为“荆人”。自从僖公元年讨伐郑国,开始称为“楚人”,大概是因为起初号称“楚”。鲁国既然已经与楚国通好,命令相同于防盟,所以史官避讳其僭越的称号,假借子爵来记录史事。而包围许国时虽然国君和大夫都称为“人”,是因为当时正有霸主,以讨伐其扰乱华夏的罪过,那么天子一并削去其子爵,明确应当一切按照王法,革除其伪号,不能跟随史官隐避假借的文字,比照中原诸侯的国君和大夫称为“君”。随后包围陈国、接纳顿子、灭掉夔国、讨伐宋国、包围缗国,而鲁国也因为楚国军队讨伐齐国夺取谷地。楚国的申公叔侯戍守,楚子又联合陈、蔡、郑、许的国君以包围宋国。当时曹、卫都已经臣服于楚国,如果不是晋文公兴起,那么天下就都成为楚国的了。所以包围宋国的战役,楚子虽然主持军事排在诸侯之上,但去掉爵位称为“人”,是不让荆蛮主持诸侯,与中原的霸主相同。晋国霸业中途衰落,楚国图谋北方,其国君亲自率领将领讨伐郑国,但仍然不得称为爵位,是因为诸夏之心仍然不忘晋国,那么就不让楚人一天得以与中原抗衡。大概楚国既然僭越称王,就是周朝的叛臣;吞灭诸夏,就是中原的贼寇。所以《春秋》在中原有霸主时,楚国国君和大夫都称为“人”,以彰显中原的大义,以证实桓公、文公的志向。
僖公十九年冬天,在防地,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结盟于齐国。二十一年春天,宋人、齐人、楚人在鹿上结盟。秋天,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在盂地会合,抓住宋公以讨伐宋国。
以上记载楚人排在陈蔡之下结盟的一处,排在宋齐之下结盟的一处。记载楚君排在宋公之下、陈蔡之上会合的一处。四国都是大夫,楚国也以卑微者会合,所以排在陈蔡之下,其意图则不可知。蔡国臣服楚国已久,陈蔡地位相当,楚国本来视其为属国。宋公虽然排在楚子之上,最终抓住宋公以讨伐宋国,那么强楚的情态就显现了。《春秋》对于率领军队称为“人”,已经改变文字以示含义,那么结盟会合就跟随其通常称呼以显示实情。
僖公二十七年,中原没有霸主,那么楚国国君和大夫称为“君”,省略之后称为“人”,怀疑是讨伐贼寇,称为“师”。
文公十年冬天,楚子、蔡侯驻扎在厥貉【《左传》记载:陈侯、郑伯在息地会合楚子。冬天,于是与蔡侯驻扎在厥貉,准备讨伐宋国。宋公迎接楚子,慰劳并引导,在孟诸打猎】。十一年春天,楚子讨伐麋国【陈氏说:楚国起初记载国君和大夫】。
宣公元年秋天,楚子、郑人侵犯陈国,于是侵犯宋国。三年春天,楚子讨伐陆浑之戎。四年冬天,楚子讨伐郑国。九年冬天,楚子讨伐郑国。十年冬天,楚子讨伐郑国。十一年冬天十月,楚国人杀死了陈国的夏征舒。丁亥日,楚子进入陈国,接纳公孙宁、仪行父到陈国。十一年春天,楚子包围郑国。夏天六月乙卯日,晋国的荀林父率领军队与楚子在邲地交战,晋军大败。冬天十二月戊寅日,楚子灭掉了萧国。十二年夏天,楚子讨伐宋国。十四年秋天,楚子包围宋国【为下文记载葬礼月份】。
成公十五年夏天,楚子讨伐郑国。十六年六月甲午晦日,晋侯与楚子、郑伯在鄢陵交战,楚子、郑军大败。十八年夏天,楚子、郑伯讨伐宋国,宋国的鱼石重新进入彭城。
襄公九年冬天,楚子讨伐郑国。十一年秋天,楚子、郑伯讨伐宋国。二十四年夏天,楚子讨伐吴国。冬天,楚子、蔡侯、陈侯、许男讨伐郑国。二十六年冬天,楚子、蔡侯、陈侯讨伐郑国。
昭公四年秋天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讨伐吴国,抓住齐国的庆封,杀死了他,于是灭掉了赖国。五年冬天,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讨伐吴国。十一年夏天四月丁巳日,楚子设伏诱骗蔡侯般,在申地杀死了他。十二年冬天,楚子讨伐徐国。十六年春天,楚子诱骗戎蛮子,杀死了他。
定公十五年二月辛丑日,楚子灭掉了胡国,带着胡子豹归来。
哀公元年春天,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包围蔡国。
以上楚国国君和大夫称为“君”的共有二十八处,晋灵公不像国君,赵盾不是霸主的辅佐,晋国不足以主持华夏盟会,所以《春秋》在灵公的时代,盟会每次省略诸侯不排序,以表明中原没有霸主,而楚国国君和大夫称为“君”于是开始,所以在次厥貉伐麋以后,没有战役不称爵位,而讨伐郑国讨伐吴国称爵位主持军事,与中原的霸主没有不同了。大概中原有霸主,那么《春秋》省略它以纠正其名分;中原没有霸主,那么《春秋》详细记载它以彰显其实情。不纠正其名分,就不足以证实攘除夷狄的意义;不彰显其实情,就不足以看见蛮荆的强盛。然而〇之战,宋公称爵位而楚子称人,不让蛮荆的国君得以对抗中原诸侯。邲之战,楚子称爵位而荀林父称氏名,看见蛮荆侵叛是中原所得以讨伐的。〇之战,宋公身受重伤而死,但只记载军队大败,为
国讳也。鄢陵之战,直书楚子败绩,治其罪也。然则虽书君将,而与待中国诸侯伯主之法,不可同年而语矣。学者见《左传》、《孟子》、《战国策》皆有五伯之文,而《荀卿书》以齐桓、晋文、楚庄、吴阖庐、越勾践为五伯,因欲退阖庐、勾践而进宋襄、秦穆以当之。据传记齐国佐之言曰:「四王之王也,树徳而济同欲焉;五伯之伯也,勤而抚之以役王命。」以五伯对四王言,与孟子以五伯对三王言不异,则杜氏谓夏伯昆吾、商伯大彭、豕韦,周伯齐桓、晋文者近之。若夫楚庄、吴阖庐、越勾践,乃中国大义所当攘却,而所谓勤而抚之以役王命者,于宋襄、秦穆亦何取焉?传又言秦穆公遂伯西戎,孟子亦言其用百里奚而伯,此葢循习流俗矜尚之辞,如称当时大国为万乗之君相类,皆因人所恒言而言之,不可通于春秋。至其论春秋之事,惟曰齐桓、晋文而已。
译这是国家的忌讳。鄢陵之战,史书直书楚子大败,是追究他的罪责。既然如此,那么虽然记载了君将,但与对待中原诸侯霸主的法则,不可相提并论。学者们看到《左传》、《孟子》、《战国策》都有“五霸”的文字,而《荀子》把齐桓公、晋文公、楚庄王、吴王阖庐、越王勾践列为五霸,于是想贬退阖庐、勾践而进用宋襄公、秦穆公来对应。依据传记中齐国佐的话说:“四王的称王,是树立德行并成全共同的愿望;五霸的称霸,是勤勉地安抚诸侯以奉行王命。”用五霸对应四王来说,与孟子用五霸对应三王来说没有不同,那么杜预所说的夏朝霸主昆吾、商朝霸主大彭和豕韦、周朝霸主齐桓公和晋文公的说法比较接近。至于楚庄王、吴王阖庐、越王勾践,是中原大义应当排斥的,而所谓勤勉安抚以奉行王命的,对于宋襄公、秦穆公又有什么可取的呢?传记又说秦穆公于是称霸西戎,孟子也说他用百里奚而称霸,这大概是沿袭世俗崇尚的言辞,就像称当时的大国为万乘之君一样,都是顺着人们常说的那样来说的,不能通用于《春秋》。至于他论述《春秋》的事情,只说齐桓公、晋文公罢了。
文十六年秋,楚人、秦人、巴人灭庸【传:庸人帅羣蛮以叛楚,楚使庐戢黎侵庸,七遇皆北。楚子乗驲,防师于临品,秦人、巴人从楚师。羣蛮从楚子盟,遂灭庸】
宣五年冬,楚人伐郑【传:楚子伐郑。六年冬,楚人伐郑,取成而还。不书】
以上楚君灭称人者一,自伐麋为楚书君将之始,以后书君将,皆详其吞噬中国之罪,故凡有事于蛮夷,皆略称人。伐郑书人者一,去年冬楚子伐郑不服,至是又亲伐,故用一事再见例略之。
昭八年冬十月壬午,楚师灭陈,执陈公子招,放之于越,杀陈孔奂,葬陈哀公【传:楚公子弃疾帅师奉孙吴围陈。十一年传:楚王奉孙吴以讨于陈,曰:「将定而国。」陈人聴命,而遂县之。八年传又言:用穿封戌为陈公,侍饮酒于王】十一年冬十一月丁酉,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传:楚子灭蔡,用隠大子于冈山。城陈、蔡、不羹,使弃疾为蔡公】
以上楚君灭国书师者二,据下言执、言放、言杀、言▯,言叔弓防楚子于陈,则上书师为楚子而非弃疾明矣;下言执、言以归、用之,则上书师为楚子而亦非弃疾矣。传记楚子在师,事亦以明书师为非弃疾也。葢此二事与入陈杀夏徴舒、纳公孙宁、仪行父相类,而楚防懐恶挟诈,吞灭二国,与厥祖讨贼存陈不同,故皆变文称师以异之。以其乗晋伯中衰而争诸侯,故得从恒称以见实;以其因中国无伯而灭陈、蔡,故又变文以示义也。
二十八,楚君将称君,而后大夫将称大夫,略之则称人。
文十二年夏,楚人围巢【传:楚令尹子孔执舒子平及宗子,遂围巢】
宣三年夏,楚人侵郑。八年夏,楚人灭舒蓼【传:楚为众舒叛,故伐舒蓼,灭之。楚子疆之,及滑汭,盟吴越而还】冬,楚师伐陈。
成二年冬,楚师、郑师侵卫【传:楚子重为阳桥之役以救齐,曰:「君弱,羣臣不如先大夫,师众而后可。」乃悉师,王卒尽行。彭名御戎,蔡景公为左,许灵公为右。冬,楚师侵卫,遂侵我师于蜀,侵及阳桥】以上楚大夫将称人者三,称师者二,楚未书大夫将也。
成六年秋,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七年秋,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九年冬,楚公子婴齐帅师伐莒,庚申,莒溃,楚人入郓。
襄元年秋,楚公子壬夫帅师侵宋。三年春,楚公子婴齐师师伐吴。五年冬,楚公子贞帅师伐陈。七年冬,楚公子贞帅师围陈。八年冬,楚公子贞帅师伐郑。十年夏,楚公子贞、郑公孙辄帅师伐宋。冬,楚公子贞帅师救郑。十二年冬,楚公子贞帅师侵宋。十四年秋,楚公子贞帅师伐吴。十八年冬,楚公子午帅师伐郑。二十五年秋,楚屈建帅师灭舒鸠。
昭六年秋,楚防罢帅师伐吴。十一年夏,楚公子弃疾帅师围蔡。
定十四年二月辛巳,楚公子结、陈公孙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牂归。
哀十年冬,楚公子结帅师伐陈。十三年夏,楚公子申帅师伐陈。
以上楚大夫将书大夫者十九。公子婴齐,庄王之弟字子重,为令尹。共王幼,始悉师救齐,侵卫及鲁。蔡、许之君乗王车为左右,故但书师。于是防鲁侯,盟十一国于蜀。四年中再伐郑,一伐莒入郓,而晋遣钟仪求成于楚,葢楚之征伐自大夫出,由婴齐始。时子反为司马,传言二卿相恶。鄢陵之败,共王引过,而子重责子反,死之。至伐吴,覆师丧邑,以心疾卒。壬夫字子辛,代子重为令尹。传言公子申为右司马,多受小国之赂,以逼子重、子辛,见杀。楚人讨陈叛,故曰:「由令尹子辛实侵欲焉。」乃杀之。其柄臣专利相倾如此,故楚不竞。公子贞,庄王子也,字子囊,代子辛为令尹,而晋人惧。与晋争郑,乞师于秦以伐宋。伐晋而卒失郑,伐吴丧师,还卒。公子午,庄王子也,字子庚,代公子贞为令尹。三年不出师,曰:「吾以利社稷也。」郑子孔欲叛晋而起楚师以去诸大夫,子庚弗许。楚子欲伐郑,子庚请先尝之。屈建字子木,代防子冯为令尹,与晋赵孟相知。为宋之盟,诈晋而驾焉以争先,故虽灭舒鸠,书其帅师。防罢字子荡。公子围
译文公十六年秋天,楚人、秦人、巴人灭掉了庸国【《左传》记载:庸国率领群蛮背叛楚国,楚国派遣庐戢黎侵犯庸国,七次交战都败北。楚成公乘坐驿车,在临品整顿军队,秦人、巴人跟随楚军。群蛮跟随楚成公结盟,于是灭掉了庸国】
宣公五年冬天,楚人攻打郑国【《左传》记载:楚成公攻打郑国。六年冬天,楚人攻打郑国,取得盟约后返回。《春秋》没有记载】
以上楚君灭国却称“人”的有一例,自从伐麋开始记载楚君将帅,以后记载君将,都详细记录其吞并中原国家的罪行,所以凡是涉及蛮夷的事,都简略称“人”。攻打郑国称“人”的有一例,去年冬天楚成公攻打郑国,郑国不服,至此又亲自攻打,所以用一事再见的体例简略记载。
昭公八年冬天十月壬午日,楚军灭掉陈国,逮捕陈公子招,流放到越国,杀死陈孔奂,安葬陈哀公【《左传》记载:楚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奉孙吴之命围攻陈国。十一年《左传》记载:楚王奉孙吴之命在陈国讨伐,说:“将安定你们的国家。”陈人听从命令,于是将其设为县。八年《左传》又说:任用穿封戌为陈公,侍奉君王饮酒】十一年冬天十一月丁酉日,楚军灭掉蔡国,逮捕蔡世子有带回国,将他处死【《左传》记载:楚成公灭掉蔡国,在冈山处死隐太子。修筑陈、蔡、不羹的城墙,让弃疾做蔡公】
以上楚君灭国记载“师”的有两例,根据下文说逮捕、说流放、说杀死、说安葬,说叔弓在陈国抵御楚子,那么上文记载“师”是楚子而不是弃疾是明显的;下文说逮捕、说带回国、说处死,那么上文记载“师”是楚子而不是弃疾也是明显的。《左传》记载楚子在军中,事情也以记载“师”而非弃疾来表明。大概这两件事与进入陈国杀死夏征舒、接纳公孙宁、仪行父相类似,而楚国包藏祸心、挟持诈术,吞并两国,与其祖先讨伐贼寇、保全陈国不同,所以都改变文字称“师”以区别。因为趁着晋国霸业中衰而争夺诸侯,所以得以沿用常规称呼以显示事实;因为趁着中原没有霸主而灭掉陈、蔡,所以又改变文字以显示大义。
二十八,楚君将帅称君,而后大夫将帅称大夫,简略则称人。
文公十二年夏天,楚人围攻巢【《左传》记载:楚令尹子孔逮捕舒子平及宗子,于是围攻巢】
宣公三年夏天,楚人侵犯郑国。八年夏天,楚人灭掉舒蓼【《左传》记载:楚国因为众舒背叛,所以攻打舒蓼,灭掉它。楚成公划定疆界,到达滑汭,与吴、越结盟后返回】冬天,楚军攻打陈国。
成公二年冬天,楚军、郑军侵犯卫国【《左传》记载:楚子重为了阳桥之战以救援齐国,说:“国君年轻,群臣不如先大夫,军队众多才可以。”于是出动全部军队,王卒全部出动。彭名驾驭战车,蔡景公在左边,许灵公在右边。冬天,楚军侵犯卫国,于是侵犯我国军队于蜀地,侵犯到阳桥】以上楚大夫将帅称“人”的有三例,称“师”的有两例,楚国尚未记载大夫将帅。
成公六年秋天,楚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郑国。七年秋天,楚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郑国。九年冬天,楚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莒国,庚申日,莒国溃败,楚人进入郓地。
襄公元年秋天,楚公子壬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三年春天,楚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吴国。五年冬天,楚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陈国。七年冬天,楚公子贞率领军队围攻陈国。八年冬天,楚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郑国。十年夏天,楚公子贞、郑公孙辄率领军队攻打宋国。冬天,楚公子贞率领军队救援郑国。十二年冬天,楚公子贞率领军队侵犯宋国。十四年秋天,楚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吴国。十八年冬天,楚公子午率领军队攻打郑国。二十五年秋天,楚屈建率领军队灭掉舒鸠。
昭公六年秋天,楚防罢率领军队攻打吴国。十一年夏天,楚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围攻蔡国。
定公十四年二月辛巳日,楚公子结、陈公孙佗人率领军队灭掉顿国,把顿子牂带回国。
哀公十年冬天,楚公子结率领军队攻打陈国。十三年夏天,楚公子申率领军队攻打陈国。
以上楚大夫将帅记载大夫的有十九例。公子婴齐,是庄王的弟弟,字子重,担任令尹。共王年幼,开始出动全部军队救援齐国,侵犯卫国及鲁国。蔡、许的国君乘坐王车作为左右护卫,所以只记载“师”。于是在蜀地会见鲁侯,与十一国结盟。四年中两次攻打郑国,一次攻打莒国进入郓地,而晋国派遣钟仪向楚国求和,大概楚国的征伐出自大夫,是从婴齐开始的。当时子反担任司马,《左传》记载两位卿大夫互相憎恶。鄢陵之战失败,共王引咎自责,而子重责备子反,子反自杀。到了攻打吴国,军队覆没丧失城邑,因心疾而死。壬夫字子辛,接替子重担任令尹。《左传》记载公子申担任右司马,多接受小国的贿赂,以此逼迫子重、子辛,被杀死。楚国讨伐陈国叛乱,所以说:“是由令尹子辛确实侵夺欲望所致。”于是杀了他。那些权臣专权专利、互相倾轧如此,所以楚国不再强盛。公子贞,是庄王的儿子,字子囊,接替子辛担任令尹,而晋国人感到恐惧。与晋国争夺郑国,向秦国乞求军队以攻打宋国。攻打晋国而最终失去郑国,攻打吴国丧失军队,回国后去世。公子午,是庄王的儿子,字子庚,接替公子贞担任令尹。三年不出兵,说:“我是为了利于社稷。”郑国子孔想要背叛晋国而兴起楚国军队以驱逐大夫,子庚不允许。楚子想要攻打郑国,子庚请求先试探一下。屈建字子木,接替防子冯担任令尹,与晋国赵孟相知。在宋国的盟会上,欺诈晋国而驾车争先,所以虽然灭掉舒鸠,也记载其率领军队。防罢字子荡。公子围
簒立而吞灭诸夏,以防罢为令尹,公子干为右尹。公子弃疾,共王第五子,康王、灵王之弟也。使晋过郑,见郑伯及诸大夫有礼,皆知其将为王。灭陈、蔡,为蔡公,因陈、蔡之人以入楚。既为王,复陈、蔡。公子结字子期,公子申字子西,皆昭王之兄也。
译篡位自立并吞并了中原各国,任命防罢为令尹,公子干为右尹。公子弃疾是共王的第五个儿子,康王和灵王的弟弟。他出使晋国途经郑国,拜见郑伯及各位大夫时很有礼节,大家都预知他将来会成为楚王。他灭掉了陈国和蔡国,自封为蔡公,借助陈、蔡两国的民众进入楚国。即位为王后,又恢复了陈国和蔡国。公子结字子期,公子申字子西,都是昭王的兄长。
成十七年冬,楚人灭舒庸【传:楚公子櫜师袭舒庸,灭之】十八年冬,楚人、郑人侵宋【传:十一月,楚子重救彭城,伐宋。晋侯师于台谷以救宋,遇楚师于靡角之谷。楚师还】
昭十七年冬,楚人及吴战于长岸【传:楚令尹阳丐、司马子鱼、吴公子光】定二年秋,楚人伐吴【传:楚囊瓦伐吴师于豫章】四年秋,楚人围蔡。冬十一月庚午,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
败绩【传:蔡侯、吴子、唐侯伐楚,三战,子常知不可,欲奔。十一月庚午,二师陈于柏举。夫槩王以其属五千,先击子常之卒,子常之卒奔,楚师乱,吴师大败之】
哀九年夏楚人伐陈
以上楚大夫将称人者七,葢有微防。子重帅师书于经者详矣,侵宋避晋侯而还,故略之。櫜师、囊瓦、阳丐未尝为中国寇患,故有事变文,但书人。围蔡伐陈,▯不言其人。自昭而后,惟楚君、大夫将夺其恒称,所以外之也。其婴齐伐莒入郓,一事再见,称人乃史例。二十九,楚君、大夫主盟防,悉从其恒称,惟公及大夫盟则人之。
宣十一年夏,楚子、陈侯、郑伯盟于辰陵。
成二年十一月,公防楚公子婴齐于蜀。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
襄二十七年夏,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卫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
昭元年春,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公子围、齐国弱、宋向戌、卫齐恶、陈公子招、蔡公孙归生、郑罕虎、许人、曹人于虢。四年夏,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
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防于申。
以上书楚子陈侯郑伯盟者一,公防楚臣而及诸侯大夫盟者一,内臣防晋楚南北之大夫盟者一,会者一,楚君专合南北诸侯者一。新城之后,晋楚交争,陈郑,晋加兵于陈者二,于郑者四;楚加兵于陈者二,于郑者五。陈侯郑伯既与楚子为辰陵之盟,而陈侯即如晋,郑亦徼事于晋,故楚子入陈,明年围郑,春秋书之以见中国无伯之祸至于如此,而陈郑之暂屈于楚,非其心也。陈氏乃谓序楚子于陈侯郑伯之上,初与楚以伯也,则可谓反乎春秋之义矣。楚君在幼,而婴齐救齐侵卫,以为蜀之盟;楚师在境,而公亲防婴齐以及诸侯大夫盟。诸侯大夫畏晋而窃与楚盟,故人外大夫而不没公防,书婴齐而盟称人,参讥之也。凡公与外大夫盟讥,在内则不讳公也。赵武弭兵之言,成于向戌,遂以晋楚之从交相见,而楚人刼晋以先歃,楚诚未离乎蛮荆也。公子围读旧书,加之牲上,晋不复较,葢于是中国无伯矣,而春秋书必先晋,不以楚之彊而易内外冠履之义也。陈氏又谓此南北二伯也。夫伯者,以合诸侯、安中夏、尊王室为名义者也。晋既以诸侯与楚而甘出其下,则晋自知不能以伯矣。楚无列于王室,以并吞诸夏为雄,何伯之云?是又失伯者所以得名之实矣。楚围弑君窃国,求诸侯于晋,大国若齐秦,次国如鲁卫,小国若曹邾,皆不能致。宋太子至而后,则东诸侯终未肯以事晋者而事楚也。虽其臣举六王二公之事,其君欲用齐桓,而椒举已知其不济,宋郑大夫亦幸其不能为吾患矣,则虽侈然一时,亦何能为哉?春秋于楚君书爵,终始志外裔之彊而已。后世学者乃以五伯之説乱春秋之防,可乎?
三十荆始来聘称人
庄二十三年夏荆人来聘
以上,荆来聘,书「人」者,一、荆之始聘,未能成礼,鲁不庙受,故不称君,不言使。然不可但言荆来聘,故书「人」,与前称荆,皆従史文也。欲见笔削本末,故列于此。三十一、楚臣来盟于师,称名氏,不言使。来献捷,言使,不称君。必中国无伯,而后来聘,称君、使。
僖四年夏,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
以上楚臣来盟,不称使者一。齐桓伯功,莫先于服楚。《春秋》以楚能服义来盟,故其臣始得以名氏书。然齐国佐如师称使,屈完不称使,何也?使云者,自
译成公十七年冬天,楚国人灭掉了舒庸国【《左传》:楚国公子櫜率军偷袭舒庸,将其灭亡】。十八年冬天,楚国人、郑国人侵犯宋国【《传》:十一月,楚子重救援彭城,攻打宋国。晋侯在台谷驻军以救援宋国,在靡角之谷与楚军相遇。楚军撤退】。
昭公十七年冬天,楚国人跟吴国人在长岸交战【《传》:楚国令尹阳丐、司马子鱼,吴国公子光】。定公二年秋天,楚国人攻打吴国【《传》:楚国囊瓦在豫章攻打吴军】。四年秋天,楚国人包围蔡国。冬天十一月庚午日,蔡侯率领吴国国君跟楚国人交战于柏举,楚军大败【《传》:蔡侯、吴国国君、唐侯攻打楚国,交战三次,子常知道不能取胜,想要逃跑。十一月庚午日,两军在柏举列阵。夫槩王率领他的五千部众,率先攻击子常的部队,子常的部队溃逃,楚军混乱,吴军大败楚军】。
哀公九年夏天,楚国人攻打陈国。
以上楚大夫将帅被称为“人”的有七处,大概含有微言大义以作防范。子重率领军队,《春秋》经文记载得很详细,他侵犯宋国因避开晋侯而撤退,所以略去不写。櫜师、囊瓦、阳丐未曾成为中原的祸患,所以记事时变换用词,只称“人”。包围蔡国、攻打陈国,〇不提及具体的人。自昭公以后,只有楚君、楚大夫将帅剥夺了他们通常的称呼,所以将他们视为外邦。至于婴齐攻打莒国、进入郓国,同一件事出现两次,称“人”是史官的惯例。二十九,楚君、楚大夫主持盟会以防备晋国,全都遵循他们通常的称呼,只有公与大夫结盟时才称“人”。
宣公十一年夏天,楚子、陈侯、郑伯在辰陵结盟。
成公二年十一月,公在蜀地防备楚公子婴齐。丙申日,公跟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在蜀地结盟。
襄公二十七年夏天,叔孙豹在宋地防备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屈建、蔡国的公孙归生、卫国的石恶、陈国的孔奂、郑国的良霄、许人、曹人。秋天七月辛巳日,叔孙豹跟诸侯的大夫在宋地结盟。
昭公元年春天,叔孙豹在虢地防备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公子围、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向戌、卫国的齐恶、陈国的公子招、蔡国的公孙归生、郑国的罕虎、许人、曹人。四年夏天,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国世子佐、淮夷,在申地会合。
以上记载楚子、陈侯、郑伯结盟的有一处,公防备楚臣而跟诸侯大夫结盟的有一处,内臣防备晋楚南北大夫结盟的有一处,会合的有一处,楚君专门联合南北诸侯的有一处。新城之战后,晋楚交相争夺,晋国对陈国用兵两次,对郑国用兵四次;楚国对陈国用兵两次,对郑国用兵五次。陈侯、郑伯既然与楚子在辰陵结盟,而陈侯随即前往晋国,郑国也向晋国示好,所以楚子进入陈国,第二年包围郑国,《春秋》记载这些以显示中原没有霸主的祸患到了如此地步,而陈、郑暂时屈服于楚国,并非他们的本心。陈氏认为将楚子列在陈侯、郑伯之上,起初是给予楚国霸主的地位,这可以说是违背了《春秋》的大义。楚君年幼,而婴齐救援齐国、侵犯卫国,以此促成蜀地的盟会;楚军已在边境,而公亲自防备婴齐并跟诸侯大夫结盟。诸侯大夫畏惧晋国而私下与楚国结盟,所以对外大夫称“人”而不隐去公的防备,记载婴齐而盟会称“人”,这是参杂讥讽之意。凡是公与外大夫结盟都受讥讽,在国内就不避讳公。赵武弭兵的话,由向戌促成,于是晋楚的随从互相会见,而楚人胁迫晋国先歃血,楚国确实未脱离蛮荆的习性。公子围宣读旧书,加在牺牲之上,晋国不再计较,大概这时中原已无霸主,而《春秋》记载必先提晋国,不因楚国的强大而改变内外尊卑的礼义。陈氏又说这是南北两位霸主。所谓霸主,是以联合诸侯、安定中原、尊崇王室为名义的。晋国既然把诸侯让给楚国而甘愿居于其下,那么晋国自知不能称霸主了。楚国在王室没有位列,以吞并诸夏为雄强,哪里谈得上霸主?这又是失去了霸主得名的实质。楚国围困弑君、窃取国家,向晋国求取诸侯,大国如齐、秦,次国如鲁、卫,小国如曹、邾,都不能招致。宋国太子到来之后,那么东方的诸侯终究不肯像侍奉晋国那样侍奉楚国。虽然其臣子列举六王二公的事迹,其君主想效法齐桓公,而椒举已知道不能成功,宋、郑的大夫也庆幸他不能成为我们的祸患,那么虽然一时嚣张,又能做什么呢?《春秋》对楚君记载爵位,始终只是记录外裔的强大而已。后世的学者却用五霸的说法扰乱《春秋》的微言大义,可以吗?
三十、荆国开始来聘问称“人”
庄公二十三年夏天,荆国人来聘问。
以上,荆国来聘问,书“人”的,一是荆国开始聘问,未能完成礼仪,鲁国不在宗庙接受,所以不称君,不说派遣。然而不能只说荆国来聘问,所以书“人”,与前称荆,都遵循史官的文字。想要显示笔削的本末,所以列于此。三十一、楚臣来军中结盟,称名氏,不说派遣。来献捷,说派遣,不称君。必定中原无霸主,后来聘问,才称君、使。
僖公四年夏天,楚国屈完来军中结盟,在召陵结盟。
以上楚臣来结盟,不称派遣的有一处。齐桓公的霸业功绩,没有比服楚更早的。《春秋》因为楚国能服从道义来结盟,所以其臣子开始得以名氏记载。然而齐国国佐如师称派遣,屈完不称派遣,为什么呢?派遣的意思,是
敌以上之所命也。蛮荆僭王窃号,不可以敌命之,故削其君臣常辞,不得比中国兵交使在其间者也。
译这是敌国君主所下达的命令。蛮荆僭越称王、窃取尊号,不能按照对待敌国君主的常规礼仪来命令他,因此删减了君臣之间常用的辞令,不能与中原地区两国交战时使者居中传话的情况相比。
僖二十一年冬,楚人使宜申来献捷。
以上楚臣来献捷称人,使者一。楚子既执宋公以伐宋,欲致鲁侯来防故使人献捷以威胁之。于是公防盟于薄,释宋公。此《春秋》之大变,故存其来献捷之文以见实,而楚子去爵称人,不得比中国伯主来献戎捷者同称君也。
文九年冬楚子使椒来聘
襄三十年春王正月,楚子使防罢来聘。
以上楚使来聘称君使者二。凡来聘不月,故楚子使椒来聘亦不月。防罢来聘独月者,晋至悼公,每以聘报朝。襄公属朝楚而还,嫌于以聘报朝若中国盟主,故特月以别之,见中国无伯,鲁虽诎志朝楚,而楚终不得以盟主之礼行乎诸侯也。传谓此来聘为通嗣君,非也。诸侯新君好命未通,则有通嗣君之礼,楚亦安能以此交诸侯?观楚人使公亲襚而止公送葬,则其所以待诸侯者可见矣。鲁君以前年十一月如楚,闻康王卒,犹徃朝其嗣君,逾年四月送葬乃得归,又何通嗣君之有?葢楚人习闻晋悼公之事而为之,与椒之来聘亦异矣。
三十二,楚君防而执中国诸侯,不别言执之者。
僖二十一年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防于盂,执宋公以伐宋。
以上楚君会而执诸侯者一。凡防执,必别言执之者。晋侯防诸侯同盟于戚,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此伯主讨有罪之文也。楚子、诸侯、淮夷防于申,楚人执徐子,此外裔相执之文也。楚子诈宋公于防而执之,以伐宋,盟诸侯,故削其楚人执之文,蒙上文诸侯言之,既非外裔相执之比,亦不使与中国盟主执诸侯同文也。伐吴执齐庆封,亦同。
三十三,楚君杀中国之君,书名;其自相杀,不名。
昭十一年夏四月丁巳,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十六年春,楚子诱戎蛮子,杀之。
以上楚君诱杀中国之君一,既名蔡侯以谨其终,又名楚子以正其罪,以外裔杀中国之君,故详之也。楚君诱杀戎君者一,皆不名,以外裔自相杀,则略之也。是故一日,一不日。
三十四,讳外裔。执王臣,变执言伐。讳外裔,获中国之君,变获言以归。
隠七年冬,戎伐凡伯于楚丘以归。
庄十年秋九月,荆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
以上戎执王臣,言伐者一。《公羊传》曰:「执之也,其言伐之?不与外裔之执中国也。」据获麟后有书执其君者,则史书戎执王臣必无隠避,于是夫子改书伐,为中国讳也。荆获蔡侯,言以归者一。《公羊传》曰:「获也。不言其获,不与外裔之获中国也。」是亦讳辞。又案此战也,不言战而言败者,《谷梁传》曰:「外裔中国不言战也。」二传此类必有所受,葢既变获言以归,则不得复言战也。
三十五,吴征伐恒举号,惟为中国讨罪,得称君。
成七年春吴伐郯 秋吴入州来
襄二十五年十二月,吴子遏伐楚,门于巢,卒。
昭十三年冬,吴灭州来。十七年冬,楚人及吴战于长岸【传:楚令尹阳丐,吴公子光】二十三年秋七月戊辰,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传:吴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中军从王,光帅右,掩余帅左】二十四年冬,吴灭巢。三十年冬十二月,吴灭徐,徐子章羽奔楚【传:吴子执钟吾子,遂伐徐】三十二年夏,吴伐越。
定四年冬十一月庚午,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败绩。庚辰,吴入郢。
哀六年春,吴伐陈。八年春,吴伐我【传:吴伐我,王舍于庚宗,遂次于泗上】十年春,公防吴伐齐【传:公防吴子】冬,吴救陈。十一年
五月,公防吴伐齐【传:公防吴子伐齐】甲戌,齐国书帅师及吴战于艾陵,齐师败绩,获齐国书。
以上吴伐四,伐我一,公防伐二,战三,败一,入二,灭三,救一,皆以号举,君臣同辞,虽我君防伐,亦举号而已。遏伐楚,从卒例。唯柏举之战,为中国复雠讨罪,故得称爵,而书「蔡侯以之」,其战与入,又皆书日,以别于外裔自相战与入者,亦外裔而中国则中国之之义也。楚为中国患,有自来矣,而始终受其荼毒者,惟蔡为
译僖公二十一年冬天,楚国人派宜申来献送战利品。
以上楚臣来献捷称“人”,使者一例。楚子既然擒获宋公以讨伐宋国,想要迫使鲁侯前来防地结盟,所以派人献捷以威胁他。于是鲁公在防地与楚盟会,释放了宋公。这是《春秋》中的重大变故,所以保留其来献捷的记载以显示事实,而楚子去掉爵位称“人”,不能与中国霸主来献戎捷者同样称“君”。
文公九年冬天,楚子派椒来聘问。
襄公三十年春天周历正月,楚子派防罢来聘问。
以上楚使来聘称“君”,使者两例。凡是来聘问不记月份,所以楚子派椒来聘问也不记月份。防罢来聘问独独记月份,是因为晋国到悼公时,每次都以聘问回报朝见。襄公前往朝见楚国后返回,嫌疑在于以聘问回报朝见如同中国盟主,所以特意记月份以区别,表明中国没有霸主,鲁国虽然屈志朝见楚国,但楚国终究不能以盟主的礼仪行于诸侯。《左传》说这次来聘问是为了通报新君即位,是不对的。诸侯新君即位,命令未通,则有通报新君的礼仪,楚国又怎能以此与诸侯交往?看楚人让鲁公亲自致赠丧服而阻止鲁公送葬,那么他们对待诸侯的态度就可以看见了。鲁君在前一年十一月前往楚国,听说康王去世,还去朝见他的继任者,过了年四月送葬才得以返回,又有什么通报新君的呢?大概是楚人习惯听闻晋悼公的事情而这样做,与椒的来聘问也不同了。
三十二,楚君在防地擒获中国诸侯,不另外说明“执”的。
僖公二十一年秋天,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在盂地防会,擒获宋公以讨伐宋国。
以上楚君会盟而擒获诸侯一例。凡是防会擒获,必定另外说明“执”的。晋侯与诸侯同盟于戚地,晋侯擒获曹伯归于京师,这是霸主讨伐有罪者的记载。楚子、诸侯、淮夷在申地防会,楚人擒获徐子,这是外族互相擒获的记载。楚子在防地欺诈宋公而擒获他,以讨伐宋国,与诸侯盟会,所以删去“楚人执之”的记载,沿用上文诸侯的表述,既不是外族互相擒获的类比,也不使与中国盟主擒获诸侯的记载相同。讨伐吴国擒获齐国庆封,也是如此。
三十三,楚君杀害中国之君,记载名字;其内部互相杀害,不记载名字。
昭公十一年夏天四月丁巳日,楚子在防地诱骗蔡侯般,在申地杀害他。十六年春天,楚子诱骗戎蛮子,杀害他。
以上楚君诱骗杀害中国之君一例,既记载蔡侯的名字以谨慎其终,又记载楚子的名字以纠正其罪,因为外族杀害中国之君,所以详细记载。楚君诱骗杀害戎君一例,都不记载名字,因为外族内部互相杀害,所以略去。因此一个记日,一个不记日。
三十四,避讳外族。擒获王室臣子,将“执”改为“伐”。避讳外族,俘获中国之君,将“获”改为“以归”。
隐公七年冬天,戎在楚丘讨伐凡伯,把他带回去。
庄公十年秋天九月,荆在莘地打败蔡军,把蔡侯献舞带回去。
以上戎擒获王室臣子,说“伐”的一例。《公羊传》说:“是擒获他,为什么说讨伐?不认可外族擒获中国。”根据获麟之后有记载擒获其君王的,那么史书戎擒获王室臣子必定没有隐瞒,于是孔子改书为“伐”,为中国避讳。荆俘获蔡侯,说“以归”的一例。《公羊传》说:“是俘获。不说俘获,不认可外族俘获中国。”这也是避讳的言辞。又考察这场战争,不说“战”而说“败”,《谷梁传》说:“外族与中国不说战。”两传这类说法必定有所传承,大概既然将“获”改为“以归”,就不能再说“战”了。
三十五,吴国征伐常举国号,只有为中国讨罪,才称“君”。
成公七年春天吴国讨伐郯国,秋天吴国进入州来。
襄公二十五年十二月,吴子遏讨伐楚国,攻打巢国城门,去世。
昭公十三年冬天,吴国灭掉州来。十七年冬天,楚人与吴国在长岸作战【传:楚令尹阳丐,吴公子光】二十三年秋天七月戊辰日,吴国在鸡父打败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胡子髠、沈子逞被灭,俘获陈夏齧【传:吴子用三千罪犯先攻击胡、沈与陈,中军跟随君王,光率领右军,掩余率领左军】二十四年冬天,吴国灭掉巢国。三十年冬天十二月,吴国灭掉徐国,徐子章羽逃往楚国【传:吴子擒获钟吾子,于是讨伐徐国】三十二年夏天,吴国讨伐越国。
定公四年冬天十一月庚午日,蔡侯率领吴子与楚人在柏举作战,楚军大败。庚辰日,吴国进入郢都。
哀公六年春天,吴国讨伐陈国。八年春天,吴国讨伐我国【传:吴国讨伐我国,鲁君驻扎在庚宗,于是驻扎在泗水边上】十年春天,鲁公与吴国防会讨伐齐国【传:鲁公与吴子防会】冬天,吴国救援陈国。十一年
五月,鲁公与吴国防会讨伐齐国【传:鲁公与吴子讨伐齐国】甲戌日,齐国国书率领军队与吴国在艾陵作战,齐军大败,俘获齐国国书。
以上吴国讨伐四次,讨伐我国一次,鲁公防会讨伐两次,作战三次,败绩一次,进入两次,灭国三次,救援一次,都举国号,君臣同辞,即使我国君防会讨伐,也只举国号而已。遏讨伐楚国,遵循去世的体例。只有柏举之战,为中国报仇讨罪,所以得以称爵,而记载“蔡侯以之”,其作战与进入,又都记载日期,以区别于外族内部互相作战与进入的,也是外族而为中国则为中国之义。楚国成为中国的祸患,由来已久,而始终受其毒害的,只有蔡国
甚。城濮之役,栾贞子曰:「汉阳诸姬,楚实尽之。思小惠而忘大耻,不如战也。」吴人亦谓随人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实尽之。天诱其衷,致罚于楚,而君又窜之,周室何罪?」然自齐桓、晋文之盛,而不能加兵于其国都,虽刘文公合十八国之师于召陵,而不能一问其罪。卒之摅中国神人之积愤者,吴也。是以圣人特详焉。战言吴子,而入举号者,一役再有事,则从其恒称也。虽然,此一役也,灭国可兴,文武之境土可复,惜乎吴无君臣,不足以居其功,而晋衰已甚,刘巻既卒,无能起而收之者,《春秋》徒致意焉而已尔。
译很严重。在城濮之战时,栾贞子说:“汉水以北的姬姓诸侯,实际上都被楚国灭尽了。如果只想着小恩小惠而忘记大耻辱,不如去作战。”吴人也对随国人说:“周王室的子孙在汉川地区的,实际上都被楚国灭尽了。上天引导他们的内心,降下惩罚于楚国,而您却又让他们逃窜,周王室有什么罪过呢?”然而自从齐桓公、晋文公的霸业兴盛以来,也不能对楚国的国都动用武力,即使是刘文公在召陵会合十八国的军队,也不能去问罪楚国。最终能够抒发中原地区神人长期积愤的,是吴国。因此圣人特别详细地记载这件事。作战时称“吴子”,而进入楚国时举其称号,是因为同一战役中多次发生事件,就采用其通常的称呼。虽然如此,这一战役,可以复兴被灭的国家,可以恢复文王、武王的疆土,可惜吴国没有贤明的君臣,不足以承担这一功业,而晋国已经非常衰弱,刘文公已经去世,没有能够起来收拾局面的人,《春秋》只是寄托心意罢了。
三十六、《中国防》而防吴恒举号,虽吾君大夫特防之举号,必以诸侯之礼接而后称君。
成十五年冬十一月,叔孙侨如防晋士燮、齐髙无咎、宋华元、卫孙林父、郑公子防、邾人,防吴于钟离。
襄五年夏,仲孙蔑、卫孙林父防吴于善道。秋,公防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于戚。十年春,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防吴于柤。十四年春王正月,季孙宿、叔老防晋士匄、齐人、宋人、卫人、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防吴于向。
哀六年夏,叔还防吴于柤。七年夏,公防吴于鄫。十二年夏,公防吴于槖臯。十三夏,公防晋侯及吴子于黄池。
以上内大夫防诸侯大夫,又防吴者二,鲁、卫大夫防吴者一,公防诸侯有吴人者一,公防诸侯又防吴者一,内臣特防者一,公特防者二,防晋侯及吴子者一。凡称吴,皆其君外裔举号之例也。吴虽泰伯、仲雍之后,武王所封,然文身僭号,不可以中国诸侯之礼接,故诸国自为防而后防之。史文未得比楚君称子与诸侯序也。称人者,其大夫以外臣礼序齐世子下,则不殊也。柤之防,传曰:「防吴子夀梦也。」则防向为诸樊,哀公之防皆夫差也。鄫之防,吴人曰:「鲁牢晋大夫过十,吴王百牢,不亦可乎?」《説苑》载晏子使吴,行人曰:「天子请见。」晏子僦然者三,曰:「臣受命▯邑之君,将使于吴王之所,不佞而迷惑,入于天子之朝,敢问吴王恶乎存?」然后吴王曰:「夫差请见。」见以诸侯之礼,其礼文不典,皆此类也。故凡大夫之防不月,而钟离与向特月以异之。黄池两主之防,故得称爵。传言:「秋七月辛丑盟,吴、晋争先。吴人曰:『于周室,我为长。』晋人曰:『于姬姓,我为伯。』乃先晋人。」吴人将以公见晋侯,子服景伯对使者曰:「执事以伯召诸侯,而以侯终之。」葢吴至是始窃侯伯之礼以防诸侯,而鲁史亦假子爵以记其事也。《外传》载夫差言:「周室卑约,贡献莫入,晋负众庶,不式诸戎、狄、楚、秦,以力征一二兄弟之国。」晋令董褐对曰:「君掩王东海,以淫名闻天子,君有短垣而自逾之,况蛮荆则何有于周室?夫命圭有命,固曰吴伯,不曰吴王。君若无卑天子而干其不祥,而曰吴公,孤敢不顺从?」吴王许诺,乃退就幕而防。吴公先歃,晋侯亚之。其言先歃与《左氏》不同,载书降称吴公,理或然也。戚之防,吴、晋尝盟矣,不书。黄池复盟亦不书者,陈氏曰:「为晋讳也。吴、晋之盟,《春秋》终讳之,不以吴、晋同主盟也。」葢自晋厉公始通吴于上国,而悼公尤汲汲于防吴,皆欲以吴挠楚。鲁昭违礼昬吴,亦由晋衰。欲倚以敌齐、楚也,而皆不稽其终。是时鲁赋于吴八百乗邾赋于吴六百乗徴百牢,藩卫侯之舍,囚子服景伯,长此安穷?是故《春秋》于吴、晋之盟终讳之。然「吴入越」不书,而再书「越入吴」,固知吴之将为沼矣。
三十七越举号从其恒称
昭五年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吴。
定五年夏,于越入吴。十四年五月,于越败吴于檇李,吴子光卒。
哀十三年夏于越入吴
以上,越人从楚伐,一败一入。二于越、勾吴,皆南蛮之号也。然《春秋》书吴者,以武王尝封之,则吴其国名也。越之先,禹之苗裔,始封于防稽。曰于越者,以其自号举之;不书越者,非其封国也。传曰:「越大夫常夀过帅师,防楚子于琐。」则伐吴称人者,常夀过也。凡四裔从中国序列,则称人以便文,若「邢人、狄人伐卫」、「戚之防称吴人」是也。故便文则曰越人,复其恒称则曰于越。陈氏谓常夀过得称人,若进之者,误矣。定十四年传言:「吴伐越,越子勾践御之,陈于檇李。患吴之整。」是皆陈也,而不书战。哀十三年传记:「六月丙子,越子伐吴。乙酉,战。丙戌,复战,大败吴
译三十六、《中国防》而防吴恒举号,虽吾君大夫特防之举号,必以诸侯之礼接而后称君。
成公十五年冬十一月,叔孙侨如在钟离会见晋国的士燮、齐国的高无咎、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郑国的公子虿以及邾国人,并会见吴国。
襄公五年夏,仲孙蔑、卫国的孙林父在善道会见吴国。秋,鲁君在戚会见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国世子光、吴国人以及鄫国人。十年春,鲁君在柤会见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世子光,并会见吴国。十四年春王正月,季孙宿、叔老在向会见晋国的士匄、齐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郑国的公孙虿、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并会见吴国。
哀公六年夏,叔还在柤会见吴国。七年夏,鲁君在鄫会见吴国。十二年夏,鲁君在槖臯会见吴国。十三年夏,鲁君在黄池会见晋侯及吴子。
以上记载中,鲁国大夫会见诸侯大夫,又会见吴国的有两次;鲁、卫大夫会见吴国的有一次;鲁君会见诸侯且其中有吴国人的有一次;鲁君会见诸侯又会见吴国的有一次;鲁国臣子单独会见的有一次;鲁君单独会见的有两次;会见晋侯及吴子的有一次。凡是称吴,都是因其君为外裔而举其号的体例。吴国虽然是泰伯、仲雍的后代,是周武王所封,但因其文身僭越称王,不能用中原诸侯的礼仪接待,所以各国先自行结盟然后再会见吴国。史书未能将吴君与楚君一样称“子”并与诸侯并列排序。称“人”的,是将其大夫以外臣的礼仪列在齐国世子之下,这样就没有区别了。关于在柤的会见,《左传》说:“会见的是吴子寿梦。”那么向地的会见对象就是诸樊,哀公时期的会见对象都是夫差。在鄫的会见,吴国人说:“鲁国给晋国大夫的祭品超过十牢,给吴王一百牢,不也可以吗?”《说苑》记载晏子出使吴国,吴国使者说:“天子请见。”晏子惊愕了三次,说:“臣受命于小国之君,将出使到吴王那里,我不聪明而迷惑,误入了天子的朝廷,敢问吴王在哪里?”然后吴王说:“夫差请见。”以诸侯的礼仪相见,其礼仪文饰不合典制,都是这类情况。所以凡是大夫的会见不记月份,而钟离与向地的会见特别记月份以示区别。黄池之会是两位君主共同主持的会见,所以得以称爵位。《左传》说:“秋七月辛丑日结盟,吴、晋争先后。吴人说:‘在周王室中,我是长兄。’晋人说:‘在姬姓中,我是霸主。’于是晋人先歃血。”吴人打算让鲁君先见晋侯,子服景伯对使者说:“您以霸主的身份召集诸侯,却以诸侯的身份结束。”大概吴国到这时才开始窃取侯伯的礼仪来会见诸侯,而鲁国史官也假借子爵来记录这件事。《国语》记载夫差说:“周王室卑微困窘,贡赋不入,晋国背负众庶,不服从戎、狄、楚、秦,以武力征伐一二兄弟之国。”晋国命令董褐回答说:“您遮蔽东海,以淫逸之名闻名于天子,您有短墙却自己逾越,何况蛮荆之地,对周室还有什么敬畏?命圭上有天命,本来称吴伯,不称吴王。您如果不轻视天子而冒犯不祥,而自称吴公,我怎敢不顺从?”吴王答应,于是退入帐幕中会见。吴公先歃血,晋侯次之。其言先歃血与《左传》不同,盟书降称吴公,道理或许如此。戚地的会见,吴、晋曾结盟,但未记载。黄池再次结盟也未记载,陈氏说:“是为晋国避讳。吴、晋之盟,《春秋》始终避讳,不认为吴、晋同为主盟者。”大概从晋厉公开始让吴国与中原国家交往,而晋悼公尤其急切地会见吴国,都是想利用吴国牵制楚国。鲁昭公违礼与吴国通婚,也是因为晋国衰落,想依靠吴国对抗齐、楚,但都没有考虑到最终结果。当时鲁国向吴国缴纳八百辆战车的赋税,邾国向吴国缴纳六百辆战车的赋税,征收百牢,守卫吴侯的馆舍,囚禁子服景伯,长此以往岂能穷尽?所以《春秋》对吴、晋之盟始终避讳。然而“吴入越”不记载,而两次记载“越入吴”,本来就知道吴国将沦为池沼了。
三十七 越举号从其恒称
昭公五年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国人、越国人攻打吴国。
定公五年夏,于越进入吴国。十四年五月,于越在檇李打败吴国,吴子光去世。
哀公十三年夏,于越进入吴国。
以上,越人跟随楚国攻打吴国,一次败吴,一次入吴。两个“于越”、勾吴,都是南蛮的称号。然而《春秋》记载吴国,是因为武王曾经封过它,所以吴是其国名。越国的祖先,是大禹的后裔,最初封于会稽。称“于越”,是因其自号而举之;不称“越”,是因为那不是其封国。《左传》说:“越大夫常寿过率领军队,在琐地会见楚子。”那么攻打吴国称“人”的,就是常寿过。凡是四方边远地区的人跟随中原国家序列,就称“人”以便行文,如“邢人、狄人伐卫”、“戚地会见称吴人”就是这样。所以便于行文则称越人,恢复其恒常称号则称于越。陈氏认为常寿过得以称“人”,像是进爵一样,这是错误的。定公十四年《左传》说:“吴国攻打越国,越子勾践抵御,在檇李列阵。担心吴军严整。”这都是列阵,而不记载交战。哀公十三年《左传》记载:“六月丙子日,越子攻打吴国。乙酉日,交战。丙戌日,再次交战,大败吴军。”
师,获太子友、王孙弥庸、夀于姚。丁亥,入吴。」而经不书爵,不书战入,又不书月,与吴入郢特异者,越与吴世相雠,则以外裔自相攻之法治之而已。自晋通吴以挠楚,而楚卒覆于吴;楚亦连越以伐吴,而吴屡覆于越。然外传记范蠡之言曰:「吾先君固周室之不成子也,濵于东海之陂,鼋鼍之与处,而鼃黾之与渚。余虽腼然而人面哉,吾犹禽兽也。」则越之所以疆于蛮吴者,可知矣。
译军队抓获了太子友、王孙弥庸和夀于姚。丁亥日,攻入吴国。然而《春秋》不记载他们的爵位,不记载“战”和“入”,又不记载月份,这与吴国攻入郢城的记载截然不同,这是因为越国与吴国世代仇敌,所以按照外族相互攻伐的法则来对待罢了。自从晋国联合吴国以牵制楚国,楚国最终被吴国覆灭;楚国也联合越国以讨伐吴国,而吴国屡次被越国覆灭。然而外传记载范蠡的话说:“我的先君本来就是周王室不成器的子弟,居住在东海之滨,与鼋鼍共处,与青蛙同游。我虽然长着人脸,但我仍然如同禽兽一般。”那么越国之所以能在蛮夷之地的吴国称强,就可以知道了。
三十八,徐见败。伐国皆以号举,国灭则书君奔而名之。
僖三年夏,徐人取舒。十五年冬,楚人败徐于娄林。文七年冬,徐伐莒。
以上书徐人一败徐,一徐伐,一败,不言师,侵伐举号,皆外裔恒辞。然经书徐取舒,得称人者,自公防宋人、齐人伐徐,徐已事齐,以其即诸夏而取国于蛮荒,故得称人。齐桓卒,徐复通楚,以其从蛮荆而伐中国,故复其恒称。葢舒乃楚之微属,而莒世从晋,内外之义辩矣。然当徐服齐时,见败于楚,亦不得称师者,徐之服楚久矣,未可以顿革也。史记言徐出柏翳,与秦同祖,然三监流言时一叛,伯禽抚封时再叛,费誓称徐戎,则非中国诸侯比矣。徐偃王事,史记、后汉书皆言在周穆王时,既为天子所伐,走死失国,民戴其嗣君如初,而驹王复彊。然后汉书云楚文王灭之,葢本楚辞荆文悟而徐亡事,与春秋经传皆不合,葢其先彊僭不异吴楚,东周后始微弱也。檀弓记邾考公之丧,徐君使容居来吊,欲用诸侯相于礼亲含,有司拒之。容居对曰:「昔我先君驹王西讨,济于河,无所不用斯言也。」徐灭于吴,楚仅存之,至是已再世,而蛮荒僭窃之制犹未能尽革,则齐桓之时虽来即诸夏,未容一切以中国诸侯之礼治也。
昭三十年冬十二月,呉灭徐,徐子章羽奔楚。
以上国灭君奔称名者一。《春秋》国灭君奔,未有书名者,而徐子独名,以奔楚也。徐暂事齐,后世仍服于楚。申之防,徐子在列,楚人以其吴出也,执之。干谿之役,又围之以惧吴,则徐葢两事吴、楚,卒以违吴人执亡公子之命,见灭于吴,虽楚为出师救之,无及也。楚为中国患,天将假手于吴以覆之,而徐犹惓惓于楚以取灭亡,则其世服蛮荆之效也。故因其奔楚,特书名以异之,明不得与▯子、温子国灭于外裔而君奔中国者比也。徐虽以号举,然其先本古之建国,尝服事于周,是以圣人犹详之。若晋灭陆浑,陆浑子奔楚,则不复书,进不得齿于诸夏,退不忍终弃诸蛮荒,此春狄经世之权衡也。
春秋属辞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属辞》卷十三元赵汸撰特笔以正名第六
特笔者,所以正名分、决嫌疑也。笔削不足以尽义,然后有变文。若夫乱久祸极,大分不明,而又有非常之故焉,则变文亦不足以尽义,是故有特笔。凡特笔,皆谓有所是正者也。夫变文虽曰有损益,然犹史氏恒辞尔。至于有所是正,则非复恒辞矣。卫君辄待孔子而为政,子曰:「必也正名乎!」而又推极名不正之害,至于使民无所措手足,此经世之先务也。春秋世变极矣,父子君臣之间,人所难言者多矣,岂史氏恒辞所能尽其分哉!今考《春秋》,凡辞防卓异与史文弗类者,皆人事之变,恒辞不足以尽义,而后圣人特笔是正之,非史氏所及也。然所是正者,不过片言,而三纲五常赫然复正,故曰:「非圣人,其孰能脩之?」庄周氏曰:「《春秋》以道名分。」葢亦得其大意云。
一讳防天王以王狩书
僖二十八年冬天王狩于河阳
传曰:「是防也,晋侯召王以诸侯见,且使王狩。」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故书曰『天王狩于河阳』。」葢时田常礼,不告诸侯。借令因防而狩,史法亦不得书。此意当时必有所受,但曰召、曰使,乃左氏深文以显经义,决非史策成言。其「仲尼曰」云云者,亦未必真得当时之语。陈氏遂谓史曰「晋侯召王以诸侯见」,则直以左氏释经之言为鲁史旧文矣。不知策书有体,与史氏杂记不同。借令直书,亦不过曰「天王防诸侯于河阳」而已。如《汲冢竹书》载「周襄王防诸侯于河阳」,葢追录策书之语而损益之,古史遗法犹可见也。晋侯负其丰功伟烈,不能朝王,而致天子于会。书曰「王防诸侯」,则徒章上替,未损下陵,非尊王之道也。改正之曰「天王狩于河阳」,则天威赫然临于下土,有不可以彊弱论者,而晋侯葢世之功微矣。上以尊天子,下以全晋侯,而贵王贱伯之意溢于辞表。诸家发义甚多,惟《谷梁传》曰:「讳防天
译三十八年,徐国被击败。讨伐国家都以其国号来记载,国家灭亡则记载国君出逃并直呼其名。
僖公三年夏天,徐国人攻取了舒国。十五年冬天,楚人在娄林击败了徐国。文公七年冬天,徐国攻打莒国。
以上记载中,徐国人一次被击败,一次徐国主动攻打,一次被击败,都不说“师”,侵伐只举国号,这都是对待外族蛮夷的常规措辞。然而经文中记载徐国攻取舒国,能够称“人”的,是因为自从公防宋人、齐人攻打徐国之后,徐国已经侍奉齐国,因为它归附中原诸夏而在蛮荒之地攻取国家,所以得以称“人”。齐桓公死后,徐国又与楚国相通,因为它跟随蛮荆而攻打中原国家,所以又恢复其常规称呼。大概舒国是楚国的微弱附属,而莒国世代跟随晋国,内外的大义就辨别清楚了。然而当徐国侍奉齐国时,被楚国击败,也不能称“师”,是因为徐国侍奉楚国很久了,不可能立刻改变。《史记》说徐国出自柏翳,与秦国同祖,然而在“三监”散布流言时一次叛乱,伯禽安抚封地时再次叛乱,《费誓》称徐国为“徐戎”,那么它就不能与中原诸侯相比了。徐偃王的事迹,《史记》、《后汉书》都说在周穆王时,已经被天子讨伐,逃跑死亡失去国家,百姓拥戴他的嗣君像当初一样,而驹王又强大起来。然而《后汉书》说楚文王灭掉了它,大概本于《楚辞》中荆文王醒悟而徐国灭亡的事,与《春秋》经传都不符合,大概它先前强大僭越与吴、楚没有不同,东周之后才开始微弱。《檀弓》记载邾考公的丧事,徐国国君派容居来吊唁,想用诸侯互相亲含的礼仪,有司拒绝了他。容居回答说:“过去我先君驹王向西征讨,渡过黄河,没有不运用这种说法的。”徐国被吴国灭亡,楚国仅仅保存了它,到这时已经两代了,而蛮荒僭窃的制度还未能完全革除,那么齐桓公时虽然来归附中原诸夏,也不能完全用中原诸侯的礼仪来治理它。
昭公三十年冬天十二月,吴国灭亡了徐国,徐子章羽逃奔楚国。
以上国家灭亡国君出逃称名的只有一次。《春秋》中国家灭亡国君出逃,没有称名的,而徐子独自称名,是因为他逃奔楚国。徐国暂时侍奉齐国,后世仍然服侍楚国。申之防会盟,徐子在列,楚国人因为他出自吴国,逮捕了他。干谿之战,又包围他来恐吓吴国,那么徐国大概两事吴、楚,最终因为违背吴人逮捕逃亡公子的命令,被吴国灭亡,虽然楚国出兵救援,也来不及了。楚国是中原的祸患,上天将要借助吴国的手来颠覆它,而徐国还念念不忘楚国以致取灭亡,那么这是它世代服侍蛮荆的后果。所以因为他逃奔楚国,特意称名以区别于他,明确不能与〇子、温子国家被外族灭亡而国君逃奔中原者相比。徐国虽然以国号记载,然而它的祖先本是古代建立的国家,曾经服侍周朝,所以圣人还详细记载它。如果晋国灭亡陆浑,陆浑子逃奔楚国,就不再记载,进不能列于中原诸夏,退不忍心最终抛弃于蛮荒,这是《春秋》治理世道的权衡。
春秋属辞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属辞》卷十三 元赵汸撰 特笔以正名第六
特笔,是用来端正名分、决断嫌疑的。笔削不足以穷尽义理,然后才有变文。至于乱局长久祸患极深,大的名分不明,又有非常变故,那么变文也不足以穷尽义理,所以有特笔。凡特笔,都是有所匡正的意思。变文虽然说有损益,但还是史官的常规措辞。至于有所匡正,就不再是常规措辞了。卫国国君辄等待孔子来执政,孔子说:“一定要端正名分啊!”又推究名分不正的危害,以至于使百姓无处安放手脚,这是治理世道的首要任务。《春秋》时代变乱极深,父子君臣之间,人们难以言说的事情很多,哪里是史官常规措辞所能穷尽名分的呢!现在考察《春秋》,凡是措辞卓异与史文不同的,都是人事的变故,常规措辞不足以穷尽义理,然后圣人用特笔匡正它,不是史官所能达到的。然而所匡正的,不过片言只语,而三纲五常赫然恢复端正,所以说:“不是圣人,谁能修撰它?”庄周说:“《春秋》用以阐明名分。”大概也得其大意了。
一、讳防天王以王狩书
僖公二十八年冬天,天王在河阳狩猎。
《左传》说:“这次会盟,晋侯召见周王让诸侯朝见,并且让周王狩猎。”仲尼说:“以臣下召见君主,不可以作为典范,所以记载说‘天王在河阳狩猎’。”大概当时田猎是常礼,不告知诸侯。假使因会盟而狩猎,史法也不得记载。这个意思当时必定有所传授,只说“召”、说“使”,乃是左氏深究文辞以彰显经义,决不是史策的成言。其“仲尼曰”云云,也未必真得当时的言语。陈氏于是说史官记载“晋侯召王以诸侯见”,就直接把左氏解释经文的言语当作鲁史旧文了。不知道策书有体例,与史官杂记不同。假使直书,也不过说“天王在河阳会盟诸侯”而已。如《汲冢竹书》记载“周襄王在河阳会盟诸侯”,大概是追录策书的言语而损益它,古史遗法还可以看见。晋侯自负其丰功伟烈,不能朝见周王,而致使天子到会盟。记载说“王会盟诸侯”,那么只是彰显上位的衰替,未损害下位的僭越,不是尊王之道。改正为“天王在河阳狩猎”,那么天威赫然降临于下土,有不可以强弱论的,而晋侯盖世之功就微小了。上以尊天子,下以保全晋侯,而贵王贱伯的意思溢于辞表。诸家阐发义理很多,只有《谷梁传》说:“讳言会盟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