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玩辞一

(卷首)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4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周易玩辞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案《周易玩辞》十六卷,宋项安世撰。安世字平甫,松阳人。《馆阁续録》载其淳熙二年同进士出身,绍熙五年除校书郎,庆元元年添差通判池州。陈振孙《书録解题》称为太府卿,则所终之官也。事迹具《宋史》本传。振孙乂称安世当庆元时谪居江陵,杜门不出,诸经皆有论説,而《易》为全书。然据其自述,葢成于嘉泰二年壬戌之秋。自序谓:「易之道四,其实则二象与辞是也。变则象之进退也,占则辞之吉凶也。不识其象,何以知其变?不通其辞,何以决其占?」又自述曰:「安世之所学,葢伊川程子之书也。今以其所得于《易传》者述为此书,而其文无与《易传》合者。合则无用述此书。」

矣。葢伊川易传惟阐义理,安世则兼象数而求之。其意欲于程传之外补所不及,所谓各明一义者也。马端临、虞集作序,皆盛相推挹。而近时王懋竑《白田襍着》中有是书跋,独排斥甚力,至谓端临等未观其书。其殆安世自述中所谓“以易传之文观我”者欤?安世又有《项氏家説》,其第一卷亦解易。董真卿尝称之,世无传本,今始以《永乐大典》所载裒合成编,别着于録。合观两书,安世之经学深矣,何可轻诋也?乾隆四十二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第一 《周易玩辞》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周易玩辞》十六卷,是宋代项安世所撰。项安世字平甫,松阳人。《馆阁续录》记载,他于淳熙二年以同进士出身,绍熙五年授校书郎,庆元元年添差通判池州。陈振孙《书录解题》称他为太府卿,这应当是他最终担任的官职。他的事迹详见《宋史》本传。陈振孙又说,项安世在庆元年间被贬居江陵,闭门不出,各经都有论说,而《易》论成为全书。不过根据他自己的叙述,本书大概成于嘉泰二年壬戌之秋。他在自序中说:“《易》的道理有四项,实际上只有两项,即象和辞。所谓变,是象的进退;所谓占,是辞的吉凶。不认识象,凭什么知道变?不通晓辞,凭什么决定占?”他又自述说:“安世所学习的,大概是伊川程子的著作。现在把我从《易传》中所得的内容写成这部书;其中文字如果有与《易传》相合的地方,那就没有必要再写这部书了。” 伊川《易传》只阐发义理,项安世则兼取象数来探求。他的意思,是想在程传之外补足程传所未涉及的内容,这就是所谓各自阐明一个义理。马端临、虞集作序,都极力推重他。可是近来王懋竑在《白田杂著》中为本书作跋,却独自极力排斥,甚至说马端临等人没有读过此书。难道这正是项安世自述中所谓“用《易传》的文字来评量我”的情形吗?项安世又有《项氏家说》,第一卷也解释《易》。董真卿曾称赞它,但世上没有流传的刻本,现在才根据《永乐大典》所载内容汇编成书,另行著录。把两部书合起来看,项安世的经学造诣很深,怎么可以轻易诋毁呢?乾隆四十二年二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周易玩辞序

周易玩辞》者,江陵项公安世平甫之所着也。其言以为大传曰:“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其道虽四,而实则二。变乃象之进退,占乃辞之吉凶。圣人因象以措辞,后学因辞而测象。是故学《易》者,舍辞何以哉?项公以其玩于辞而得之者,笔于书,使后之学者因其言,皆有以玩于前圣之辞而得焉。此,项氏著书之意也。嗟夫!天不言,生圣人而代之言,故曰:“圣人之精,画卦以示圣人之蕴,因卦以发微。”卦,圣人之蕴,殆不可悉得而闻。然卦象未有语言,自非眀知,何以知之?中古圣人以其忧患之心,因卦立言,畅于周公,究于孔子,首尾具完,皆所亲定。所谓“精”与“蕴”者,后世因得以推见焉。今夫生乎千载之下,而仰观于千载之上,以凡人之资,而欲窥见天与圣人之道,苟得于圣人之一言,即为天之命已矣。况乎三圣人之言,广大悉备,虽歴世久逺,遭时丧乱,亘千万古,而与所谓卦画者略不可有所磨灭,岂非天乎?后之立言,岂有加于此者?志于学者,诚不可下此而他求已。愚是以深叹项公之为知言。汉、晋以来,治《易》之师,其言犹有可见,而于四圣人之意,未知其何如也。及乎邵子、周子之生,《易》道盖中兴焉。邵子以先天心学着为成书,不必丽乎经传,而极天地之妙,通万物之情。三圣人以降,未之或先,而学者鲜或知之。周子之图,亦不必求同于《易》象,而理则不二。所谓《通书》者,皆所以通乎《易》者也。因卦以立辞者,如《干》《损》《益》《家人》《睽》《复》《无妄》《蒙》《艮》之説,仅见如《大畜》等卦,当时已不得闻,独赖河南程子亲得其宗,以其成徳之能事,附于三圣人之书而言之,非直传注而已也。自其学而推之,以极其至,则天人之际,岂有间哉?盖尝闻之,能尽其性者,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故曰:“知其性,则知天矣。”苟知天矣,则天地之故鬼神之迹,事物之杂,岂待于攷索推测而后通之?故程子有言:「不尽意者,诚有望于后世学者,自有得于圣人也。」朱子发眀象占本义,多约程子之言而精之云尔。故学易之士,于是得其端绪而不差焉。项公实与朱子同时,当时则又有江西陆先生者,各以其学为教。又有聦眀文学过人之士,兴于永嘉。项公尝从而问辨咨决焉,其遗文犹有可徴者。朱项往来之书,至六七而不止。其要防,直以程子「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之说以告之。于是项公之学,上不过于髙虚,下不陷于功利,而所趋所逹,端有定向。然后研精覃思,作为此书。外有以采择诸家之博闻,内有以及乎象数之通变。竒而不凿,深而不迂,详而无余,约而无阙,庶几精微之道焉。其书既成,而朱子殁矣。自序其学,皆出于程子,而其言则不必皆同也。是可以见其讲眀之指归矣。近时学易君子,多有取于其说,岂徒然哉?然而为是学者,自非深求于程朱之说,而有所愤悱于缺塞,则亦不足以知项氏之功也。集之壮歳,至好此书,每取其说以与朋友讲习。今淮西廉访佥事干君克庄,好古博雅,学道爱人,尝以礼学贡于有司,而不及奏有防,俾居成均,勤苦数载,有人所不能堪者。及文宗皇帝临御,开延阁以待天下之士,乃特召见,得与论思之次,一时谓之得人。持节淮壖,至于江上,取是书于箧,俾齐安郡学刻而广之。盖叹乎学者之不多见是书也,不鄙谓集退老林下,庶乎困学之不敢忘,俾叙其说焉。呜呼!内圣外王之学,不眀于后世,而为治者以其知力之所及而行之,不无其效。至若上下与天地同流者,则何有哉?昔邵子有言曰:「学于里人而尽里人之情,学于乡人而尽乡人之情,学于国人而尽国人之情,学于古人而尽古人之情,学于天地而尽天地之情。如此则可以玩辞观。」象而得之,世有斯人也哉?后学虞集谨书。

周易玩辞序

予幼嗜《易》,祖程传,宗本义,诸儒训解中,取平庵项氏《玩辞》熟读精思,道徳性命之原,开物成务之故,一出于竒耦徃来不穷之变,曰象与占,随时取义,玩辞可知。先生此书,不特有禆于程子七分之传,当时往复问学朱子之门,其于本义多所发眀惜书成于本义二十年之后,朱子未及见也。集贤初庵傅公,以《易》学经世被遇殊休,俾其徒黄棠剙建精庐,嘉惠后学。经府传窟中,独缺此书。予过梧翁先生马公攷学,得所藏本,乃咸淳乙丑礼部贡院所防校,敬锓诸梓,与朋友共,使家藏而人诵之,予之志也。大徳丁未孟秋,冷掾徐之祥拜手谨书。

译《周易玩辞》序 《周易玩辞》,是江陵项公安世、字平甫所著的书。他认为,《大传》说:“君子平常居处时,就观察卦象而玩味卦辞;有所行动时,就观察卦象的变化而玩味占断。”《易》的道理虽然有四项,实际上只有两项:变和象是其中两项。变是象的进退,占是辞的吉凶。圣人根据象来措置辞,后来的学者根据辞来推测象。因此,学习《易》的人,舍弃辞还能凭什么呢?项公因为玩味卦辞而有所领会,便写在书中,使后来的学者借助他的话,都能玩味前代圣人的卦辞并有所收获。这就是项氏著书的用意。唉!上天不说话,便产生圣人为它代为发言,所以说:“圣人的精微之处,是画卦来显示的;圣人的深蕴,是根据卦来阐发的。”卦所包含的圣人深蕴,恐怕无法全部听闻。然而卦象本来没有语言,若不是明智通达,又凭什么知道其中的意义?中古的圣人怀着忧患之心,根据卦象建立言说,由周公畅明,由孔子穷究,首尾完备,都是他们亲自订定的。所谓“精”和“蕴”,后世因此能够推求而见到。如今生在千年之后,却仰望千年之前;凭凡人的资质,想窥见上天和圣人的道理,如果能够从圣人的一句话中有所领悟,那就等于已经得到上天的命令了。何况三位圣人的言论广大而完备,即使历经久远的时代,遭逢时世丧乱,延续千万年,也不能使它与所谓卦画一同磨灭,这难道不是天意吗?后世再立言,哪里还有能够超过这些的呢?有志于学的人,实在不应降低标准而另求其他。我因此深深感叹项公是真正懂得圣人言语的人。汉、晋以来,治《易》的学者,他们的言论还可以看见,但对于四位圣人的本意究竟如何,却未必知道。到了邵子、周子出生,《易》道大概又中兴了。邵子以先天心学著成书,不一定拘泥于经传,却穷极天地的奥妙,通晓万物的情状。自三位圣人以后,没有人能够超过他,可是学者很少有人知道这一点。周子的图,也不必强求与《易》的卦象相同,但其中的道理并不不同。所谓《通书》,都是用来贯通《易》的。像《乾》《损》《益》《家人》《睽》《复》《无妄》《蒙》《艮》等卦,因卦而建立卦辞的说法,只能见于这些卦;像《大畜》等卦的说法,当时已经无法听到了,幸赖河南程子亲自得到其中的宗旨,才把它附在三位圣人的著作中加以说明。这并不只是传注而已。从这门学问推究下去,达到最高境界,那么天与人的关系哪里会有隔阂呢?我曾听说:能够尽知自己的本性,就能够尽知人的本性;能够尽知人的本性,就能够尽知万物的本性。所以说:“知道自己的本性,就知道天了。”如果已经知道天,那么天地的缘故、鬼神的踪迹、事物的纷杂,难道还要等到考察推测以后才能通晓吗?因此程子说:“没有把意思全部说尽,是有希望后世学者自己从圣人那里有所领会。”朱子阐明象和占的本义,大多是约取程子的话而加以精炼罢了。因此学习《易》的人,从这里得到头绪而不致走偏。项公和朱子生活在同一时代,当时又有江西陆先生,各自用自己的学问教人。还有一位聪明而文学才能超过常人的学者,兴起于永嘉。项公曾跟随他请教、辨析、咨询和决疑,他留下的文章还可以作为证据。朱子与项公往来的书信,达到六七封而不止。其要旨,正是用程子“涵养必须用敬,进学就在于致知”的话告诫他。于是项公的学问向上不流于高远空虚,向下不陷入功利,而他的趋向和达到的境界,确实有确定的方向。然后他精研深思,写成此书。对外,它采择诸家广博的见闻;对内,它又通达象数的变化。奇特而不穿凿,深邃而不迂曲,详尽而没有多余,简约而没有缺漏,差不多可以接近精微的道理了。此书写成以后,朱子已经去世。项公自述自己的学问都出于程子,但他的言论却不必全部与程子相同。由此可以看出他讲明学理的宗旨。近来学习《易》的君子,大多取用他的说法,难道是没有原因的吗?然而学习这门学问的人,如果不是深入探求程朱的学说,并且对其中的缺漏感到不满足,也就不足以了解项氏的功劳。我虞集在壮年时,最喜欢这部书,常常取用其中的说法与朋友讲习。如今淮西廉访佥事干克庄,爱好古学而博雅,学习圣道而爱护百姓,曾经以礼学向有关官府贡举,却因没有赶上上奏的机会,被安排居于成均。他辛勤苦学数年,承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艰苦。到文宗皇帝即位,开延阁接待天下士人,才特意召见他,使他得以参与议论谋划,当时人都说这是得到了合适的人才。他持节来到淮地边境,到了江上,从箱中取出此书,让齐安郡学刻印传播。大概是感叹学者很少能看到此书,又不嫌弃我这个退居林下的老人,希望困学之人不敢忘记学业,于是让我为它叙说。唉!内圣外王的学问,后世没有能够明白;而治理天下的人凭自己的才智所能达到的程度去施行,不能说完全没有效果。至于能够上通下达、与天地同流的人,那又会达到什么境界呢?从前邵子说过:“向乡里人学习,就能尽知乡里人的情感;向同乡人学习,就能尽知同乡人的情感;向国人学习,就能尽知国人的情感;向古人学习,就能尽知古人的情感;向天地学习,就能尽知天地的情感。这样就可以玩味卦辞、观察卦象而有所领悟。”世间有这样的人吗?后学虞集谨慎书写。《周易玩辞》序 我从小就喜爱《易》,以程传为宗,以本义为依据。在诸儒的训解中,选取平庵项氏《玩辞》来熟读精思,认为道德性命的根源、开发万物并成就事业的道理,都出于奇偶往来无穷的变化;这就是象与占,随着时势取义,玩味卦辞便可以知道。先生这部书,不仅有助于理解程子《易传》中七成的内容;他当时又曾往复向朱子门下求学问难,其中对于《本义》多有发明。可惜此书完成于《本义》成书二十年以后,朱子没有来得及看到。集贤初庵傅公因为以《易》学经世而受到特别优厚的知遇,便让他的门徒黄棠创建精舍,以嘉惠后来的学者。经府所藏的传本中,唯独缺少此书。我经过梧翁先生马公那里考察学问,得到他所收藏的本子,原来是咸淳乙丑年礼部贡院所校订的本子,于是恭敬地刻在木版上,与朋友共同使用,使家家收藏、人人诵读,这就是我的志愿。大德丁未孟秋,冷掾徐之祥拜手谨慎书写。

周易玩辞序

易》有圣人之道四,变与象居其二焉。自义理之学大眀,而变象之説几晦。先儒欲救其▯,则曰:「圣人当时自可别作一书,眀言义理,以诏后世,何用假托卦爻,为此艰深隠晦之辞乎?」愚尝以为,变之説不一:有随时之变,如彖、象、小象、文言、繋辞,各自一义是也;有逐爻之变,如六、九、七、八隂、阳、老、少是也;有逐卦之变,如刚柔、往来、互体、飞伏是也。象之説亦不一:有卦画之象,隂阳竒耦、三连六断是也;有大象之象,天地、风雷、山泽、水火是也;有説卦之象,干为马、坤为牛、干为首、坤为腹之类是也。至简要者,随时之变也;至支离者,逐卦之变也;至精微者,卦画之象也;至琐碎者,説卦之象也。必研究其简要精微者,而不拘泥其支离琐碎者,则曰「象」、曰「变」,固无非精义至理之所寄也,岂有二哉?平庵项公《玩辞》之书,义理渊源伊洛,而于象变之际,防绎尤精眀畅,正大无牵合附防之癖。公尝谓:「必徧通五经,而后归老于《易》。」且自言:「窥其门墙,而未极其穾奥。」今将尽心焉,则是书必暮年所着。家有善本,先公尝熟复而手挍之。方塘徐君掌敎初庵,以是书锓梓学舍,俾赘语其编尾,辄诵所闻。大徳丁未菊月,后学马端临谨书。

周易玩辞序

序曰:大传曰:「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读《易》之法,尽于此矣。《易》之道四,其实则二:象与辞是也。变则象之进退也,占则辞之吉凶也。不识其象,何以知其变?不通其辞,何以决其占?然而圣人因象以措辞,后学因辞而测象。则今之读《易》,所当反复防绎,精思而深味者,莫辞若也。于是作《周易玩辞》。宋庆元四年,歳次戊午秋九月己未,江陵项安世述。

  周易上篇六卷

  周易下篇六卷

  系辞两卷

  说卦一卷

  序卦杂卦一卷

嘉泰二年壬戌之秋,重修《周易玩辞》十六卷,章句粗定,因自叹曰:「安世之所学,盖伊川程子之书也。程子平生所着独《易传》为全书。安世受而读之,三十年矣。今以其所得于《易传》者,述为此书,而其文无与《易传》合者。合则无用述此书矣。世之友朋,以《易传》之理观吾书,本末条贯,无一不本于《易传》者。以《易传》之文观吾书,则未免有使西河之民疑汝于夫子之怒。知我者,此书也;罪我者,此书也。」九月丙午,安世谨书。

译《周易玩辞》序 《易》有圣人的四种道理,变和象属于其中两种。自从义理之学大为显明以后,关于变和象的学说几乎湮没。先儒想挽救这种弊病,便说:“圣人当时完全可以另外写一部书,明白说明义理,以告诫后世,何必要假托卦爻,写出这样艰深隐晦的言辞呢?”我曾认为,关于变的学说并不只有一种:有随时而变的,如《彖》《象》《小象》《文言》《系辞》,各自表达一种意义;有逐爻而变的,如六、九、七、八,阴、阳、老、少;有逐卦而变的,如刚柔、往来、互体、飞伏。关于象的学说也不只有一种:有卦画之象,即阴阳、奇偶,三连、六断;有大象之象,即天地、风雷、山泽、水火;有《说卦》所说的象,即乾为马、坤为牛、乾为首、坤为腹之类。最简要的是随时之变,最支离的是逐卦之变;最精微的是卦画之象,最琐碎的是《说卦》之象。只要研究其中简要精微的内容,而不拘泥于支离琐碎的内容,那么所谓“象”、所谓“变”,本来无非都是寄托精义至理的地方,难道有两样吗?平庵项公的《玩辞》,义理渊源出于伊洛;对于象与变的关系,阐发尤其精明通畅,正大而没有牵强附会的习气。项公曾说:“一定要通晓五经,然后才归老于《易》。”他又自己说:“我只是窥见了它的门墙,还没有达到幽深奥妙之处。”如今既然准备尽心研究,那么这部书一定是他晚年所著。家中有善本,先父曾经反复熟读并亲手校订。方塘徐君掌教于初庵,便把此书刻印在学舍,请我在书末附上几句话,我就诵述自己所听闻的内容。大德丁未菊月,后学马端临谨慎书写。《周易玩辞》序 序说:《大传》说:“君子平常居处时,就观察卦象而玩味卦辞;有所行动时,就观察卦象的变化而玩味占断。” 读《易》的方法,全都包含在这里了。《易》的道理有四项,实际上只有两项:象和辞。变就是象的进退,占就是辞的吉凶。不认识象,凭什么知道它的变化?不通晓辞,凭什么决定占断?然而圣人根据象来措置辞,后来的学者根据辞来推测象。因此现在读《易》,所应当反复研习、精心思考、深入体味的,没有比辞更重要的了。于是写成《周易玩辞》。宋庆元四年,岁次戊午,秋九月己未,江陵项安世撰述。《周易》上篇六卷 《周易》下篇六卷 《系辞》两卷 《说卦》一卷 《序卦》《杂卦》一卷 嘉泰二年壬戌之秋,重新修订《周易玩辞》十六卷,章句大致确定,于是自己叹息说:“安世所学习的,大概是伊川程子的著作。程子一生所著,只有《易传》是完整的著作。安世接受它并阅读它,已经三十年了。现在把我从《易传》中得到的内容写成这部书;其中文字如果有与《易传》相合的地方,那就没有必要写这部书了。世上的朋友如果从《易传》的义理来观察我的书,那么它的本末条理,没有一处不是以《易传》为根本的;如果从《易传》的文字来观察我的书,那么未免会使西河的人怀疑你触犯了夫子的愤怒。了解我的,是这部书;责备我的,也是这部书。”九月丙午,安世谨慎书写。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玩辞卷一宋 项安世 述▯干【干下干上】彖彖者,主释卦下之彖辞也。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以大道释元字,云行雨施,品物流形,言自元而亨也。大眀终始,六位时成,以易象释亨字也。时乗六龙以御天,言自亨而利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以天道释利字也。保合太和,乃利贞,言自利而贞也。首出庶物,万国咸宁,以人事释贞字也。凡彖皆以易象与天道杂言者,见易之所象皆天道也。以人事终之者,见易以天道言人事也。六十四卦之例,皆然。故今此书,亦以天道、人事、易象三者合而言之。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易》之全体具于乾卦,观《易》者观于干足矣。干者,纯阳之名。元者,阳徳发生之始,在《易》象则竒爻一画之始也。凡物以一该众,曰统。万化皆始于元,故元之一字足以统天之全徳万变皆起于竒故竒之一画足以统《易》之全象。此元之所以为大也。所谓善之长,仁之体者如此。此以天道释元字也。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元象一动,则屯而为云,觧而为雨,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之形出焉。竒画一着,则偶而为夫妇,索而为父子,而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之数出焉。元之无所不通如此,此亨之所自出也。云雨皆生于天一之水,故自元而亨者,象之。大眀终始六位时成天道大眀于元气既行之后,始于子午,终于已亥,各以六辰而成一气,而三百六十五度分焉。易象大眀于竒画既生之后,始于复姤,终于乾坤,各以六位而成一卦,而三百八十四爻列焉。所谓众美之防,通典礼之秩叙者,如此此以易象释亨字也。易家以爻为位,以卦为时。时乗六龙以御天龙者,物之能动者也。纯阳之画,能参,能两,能九,能六,故取以为象。作易者,因六十四卦之时用,六龙之徳变化推移于三百八十四位之中,以应天行之终始。如善御者乗六马以御国车,进退疾徐,无不应法。此以易象言,自亨而利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乾道变化,即时乗六龙也。各正性命,即以御天也。乗隂阳来徃之变,以御资始流形之化,使飞走动植各尽其正性,稚壮老死各极其正命。所谓物之大利,理之大顺者如此。此以天道释利字也。保合太和乃利贞曰:各者,成乎万也;曰:合者,归乎一也。万者,利之尽;一者,贞之至。干之六阳,阖为纯隂,保神于静,合气于漠,以固太和之本,以厚乾元之复。此属贞字,而曰“利贞”者,通结上文,自利而贞也。所保之和,即上文性命之根极也。曰:乃者,言如此,乃足以为利贞之全徳。眀他卦之利贞,皆不足以语此。首出庶物万国咸寕首者,形之极也。天为万物之极,贞乎一而万物定;人君为万国之极,贞乎一而万国寕。不贞,不足以为天下极。贞者,乾道之极,万物之终也。人之心知专静不摇,则万事定矣。所谓事之桢干者,如此。此以人事释贞字也。古语谓墙中之干木为桢,今谓之永久木。乾元乾道 大眀大和推其本统言之,则曰乾元;极其变化言之,则曰乾道;阐而生万,则曰大眀;合而归一,则曰大和。皆元之异名也。始乎乾元,终乎大和。万物出于元,入于元,此元之所以为大也。六位 六龙六位者,天地人之位,初二、三四、五上是也。六龙者,当位之人,或九或六是也。不称干马而称震龙,何也?称马则止于干,是用七也。震动也,干之动,自震始,六十四卦皆由动而生,故以震言之。按卦象,阳爻在初、在二皆成震,在五、在上皆为震之反,惟三四两爻正反皆震,故有反复上下之辞。君子干爻谓之六龙,而三四独称君子,何也?曰:文言既释之矣。九三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以君子言之。九四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字连上爻成文,“或人或龙”也。进脩者人事也,跃渊者天时也。跃可言龙,进脩不可言龙,故爻曰“或”,文言曰“君子”,示兼之也。《易》道尚象,此爻在天人之间,取象不得不然,其实皆君子之事也。利见大人或谓二利见五,五利见二,非也。熟玩文言,其説自眀。二曰善世而不伐,徳博而化;又曰见龙在田,天下文眀。皆言二之徳盛,化神而人利见之也。五曰圣人作而万物覩;又曰天且不违,况于人乎。皆言五之位尊,道行而人利见之也。二居隂位,其孔子、文王之事乎?五居阳位,其二帝、三王之事乎?他卦利见大人,虽各主一事言之,不能如此之广大。然亦卑者、暗者利见徳位之髙眀者也。象凡卦辞皆曰彖,凡卦画皆曰象。未画则其象隐,已画则其象着。故指画为象,非谓物象也。大象緫论六画之义,小象各论一画之义。故皆谓之象。其曰天、曰龙者,自因有象之后,推引物类以眀之尔。本称《易象》者,非此之谓也。徳施普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玩辞》卷一 宋 项安世 撰述 乾卦【下卦为乾,上卦为乾】彖 “彖”,是专门解释卦下面彖辞的。所谓“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是用大道来解释“元”字。“云行雨施,品物流形”,是说从“元”发展到“亨”。“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是用《易》的卦象来解释“亨”字。“时乘六龙以御天”,是说从“亨”发展到“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是用天道来解释“利”字。“保合太和,乃利贞”,是说从“利”发展到“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是用人事来解释“贞”字。凡是彖辞都把《易》的卦象和天道混合起来说,是为了显示《易》所象征的都是天道。最后用人事来说明,是为了显示《易》用天道来说明人事。六十四卦的体例都是这样。因此这部书也把天道、人事和《易》象三者合起来说明。伟大啊,乾元!万物都依靠它开始,所以它统摄上天。《易》的整体都具备于乾卦之中,观察《易》只观察乾卦也就够了。乾,是纯阳的名称。元,是阳德发生的开始;在《易》的卦象中,就是奇爻一画的开始。凡是用一个概括众多的,都叫作“统”。万物的变化都开始于元,所以“元”一个字足以统摄上天的全部德性;万物的变化都从奇开始,所以奇爻一画足以统摄《易》的全部卦象。这就是“元”之所以伟大的原因。所谓善的首要、仁的本体,就是这样。这是用天道解释“元”字。云气运行,雨水降下,万物的形态由此显现。元的卦象一发动,就凝聚成云,舒展开来就成为雨,于是万有一千五百二十种形态产生。奇画一出现,就与偶画相配而成为夫妇,推求而成为父子,于是万有一千五百二十的数目产生。元无所不通,就是这样;这正是“亨”所由产生的原因。云和雨都产生于天一之水,所以用它们来象征从元发展到亨。光明贯通始终,六个位次依时形成。天道在元气运行以后大为显明,从子午开始,到己亥结束,每六个辰形成一种气,于是三百六十五度分布其中。《易》的卦象在奇画产生以后大为显明,从复、姤开始,到乾、坤结束,每六个位次形成一卦,于是三百八十四爻排列出来。所谓众多美善的汇聚、贯通典章礼制的秩序,就是这样。这是用《易》的卦象解释“亨”字。《易》家把爻称为位,把卦称为时。依时驾乘六条龙来驾驭上天。龙,是万物中能够运动的东西。纯阳的卦画能够三、能够两,能够九、能够六,所以取龙作为象。作《易》的人依据六十四卦的时势作用,使六条龙的德性在三百八十四个位次中变化推移,以应合天运行的始终。就像善于驾车的人驾驭六匹马来驾御国君的车,进退快慢,无不合乎法度。这是用《易》的卦象说明从亨发展到利。乾道发生变化,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乾道变化”,就是“时乘六龙”;“各正性命”,就是用六龙驾驭上天。乘着阴阳往来的变化,驾驭万物资始、流布成形的变化,使飞禽走兽、动植物都充分发挥各自正当的本性,使幼年、壮年、老年、死亡都各自达到正当的命运。所谓万物的大利、道理的大顺,就是这样。这是用天道解释“利”字。保持并合成太和,于是有利于守正。所谓“各”,是成就万物;所谓“合”,是归于一体。万,是“利”的尽头;一,是“贞”的极致。乾的六个阳爻闭合起来成为纯阴,在寂静中保养精神,在空寂中合聚元气,以巩固太和的根本,使乾元的复归更加深厚。这属于解释“贞”字;但说“利贞”,是贯通并总结上文,说明从利而达到贞。所保持的太和,就是上文所说性命的根源和极点。说“乃”,是说这样才足以成为利贞的完整德性,也说明其他卦的利贞都不足以与此相比。首先出现在万物之上,万国都得到安宁。“首”,是形体的极点。天是万物的极点,守正于一而万物安定;君主是万国的极点,守正于一而万国安宁。不守正,就不足以成为天下的极点。贞,是乾道的极点,也是万物的终点。人的心志和认识专一安静、不受动摇,那么万事就安定了。所谓事物的根干,就是这样。这是用人事解释“贞”字。古语说墙中的干木叫“桢”,现在称为永久木。乾元、乾道;大明、大和。推究根本并总括来说,就叫“乾元”;说到变化的极致,就叫“乾道”;阐发开来而产生万物,就叫“大明”;聚合起来归于一体,就叫“大和”。这些都是“元”的不同名称。以乾元开始,以大和结束。万物从元中出来,又归入元中,这就是元之所以伟大的原因。六位;六龙 六位,是天地人的位置,即初、二、三、四、五、上。六龙,是处在相应位置上的人,可以是九,也可以是六。为什么不称乾为马,却称震为龙呢?称马就只停留在乾卦,那是使用七。震表示运动,乾的运动从震开始,六十四卦都由运动产生,所以用震来说明。按照卦象,阳爻在初位、二位都形成震,在五位、上位都成为震的反体;只有三、四两爻正反都属于震,所以有反复上下的说法。君子 乾卦的爻称为六龙,为什么三爻、四爻唯独称为君子呢?答:文言已经解释过了。九三向上不在天上,向下不在田中,所以用君子来称说。九四向上不在天上,向下不在田中,中间又不在人间,所以说“或”。“或”字与上爻连接起来成句,就是“或人或龙”。进德修业是人事,跃入深渊是天时。跃可以说龙,进德修业却不能说龙,所以爻辞说“或”,文言说“君子”,表示兼有人和龙两层意思。《易》的道理重视取象,这一爻处在人与天的中间,取象不得不如此;其实都属于君子的事情。适宜见大人。有人说,九二适宜见九五,九五适宜见九二,这不对。仔细玩味《文言》,它的意思自然明白。九二说“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又说“见龙在田,天下文明”,都是说九二的德性盛大,教化神妙,因而人们乐于见到他。九五说“圣人作而万物睹”,又说“天且不违,况于人乎”,都是说九五地位尊贵,道能够施行,因而人们乐于见到他。九二居于阴位,大概是孔子、文王一类的事吧?九五居于阳位,大概是二帝、三王一类的事吧?其他卦说“利见大人”,虽然各自只从一件事情说起,却不能有乾卦这样广大的意义。不过,也都是地位低下、昏暗的人适宜见到德性和地位高明的人。象 凡是卦辞都称为“彖”,凡是卦画都称为“象”。没有画卦时,象是隐含的;画成卦以后,象就显现出来。因此这里指卦画为象,并不是说具体事物的形象。大象总论六画的意义,小象分别论说一画的意义,所以都称为“象”。其中说到天、龙,是在有了卦象之后,再推及有关事物来加以说明罢了。原本所称的《易象》,不是指这里所说的这种象。德施布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