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湖诗传卷十宋杨简撰

译慈湖诗传卷十，宋杨简撰。

曹

蜉蝣的翅膀，衣裳鲜明整洁。心中的忧愁啊，我该回到哪里去安身？蜉蝣的翅膀，色彩斑斓的衣服。心中的忧愁啊，我该回到哪里去休息？蜉蝣从粪土中掘穴而出，麻衣洁白如雪。心中的忧愁啊，我该回到哪里去欢悦？

《尔雅·释虫》说：“蜉蝣就是渠畧。”郭璞注说：“身体狭长，有角，黄黑色，丛生粪土中，早晨出生傍晚死去。”《毛诗序》说：“曹昭公喜好奢侈而任用小人。”国家的存亡治乱，取决于所任用的人是否贤能。如今曹君任用众多小人，同类的人接连进用，像蜉蝣那样众多。而且君臣昏庸愚昧，不用心于政事，只讲究衣服的奢华洁净，虚度光阴，不知道乱亡即将来到，就像蜉蝣朝生暮死。他们卑贱污浊，不值一提，也像蜉蝣这种微虫，生于粪土之中；而他们的衣服奢侈洁净，也像蜉蝣有羽翼覆盖。说：“众多小人的衣服，只不过像蜉蝣的羽翼罢了。楚楚，就是济济的样子。采采，就是色彩完备的样子。”掘阅，是指蜉蝣掘开粪土而出，看见光明，阅有观看的意思，比喻众多小人见识卑下污浊到了极点。众多小人正像蜉蝣一样自我得意，而侍奉君主的人心中忧虑，忧虑国家的乱亡。“于我归处”，也就像《素冠》那首诗，说“我心悲伤啊，暂且与你一同回去啊。”大概是诗人与志同道合的人同行途中，遇到衣裳鲜明的人，因而触动心绪感到忧惧，停下脚步回去，说：“回到我的住处安歇吗？回到我的住处谈论这些话吗？”因为志同道合所以相亲。而《毛诗序》总说“讽刺奢侈”，并不完全符合实情，又说“国家小而紧迫，没有方法来自我保全”，都是多余的解说。难道是因为国家小而紧迫像蜉蝣的洞穴吗？商汤凭借七十里的土地使诸侯朝见，拥有天下，何必担心国家小呢。

那些候人啊，拿着戈和祋？那些小人，穿着三百件红色的蔽膝。鹈鹕在鱼梁上，不沾湿它的翅膀。那些小人，不配他们的服饰。鹈鹕在鱼梁上，不沾湿它们的嘴。那些小人，不遂他们的婚媾。草木茂盛啊，南山早晨升起虹霓。女子美好啊，年轻的女子却挨饿。

这首诗哀伤贤者失去位置，小人得志，以至于淫乱放纵，而抛弃轻视他们的正妻。《夏官序》说：“候人上士六人，下士十二人，史六人，徒一百二十人。”其职责说：“各自掌管其方向的道路治理与其禁令，以设置候人及在边境迎送宾客。”诸侯的礼仪降低，没有上士，小国大概以下士为长官。所谓拿着戈和祋的候人，只是他们的徒役罢了。《考工记》庐人说：“戈柄长六尺六寸，祋长八尺。”《说文》说：“祋，就是殳。”《玉藻》说：“一命穿缊色蔽膝，黝色珩；再命穿红色蔽膝，葱色珩。芾，就是韠。大夫以上，穿红色蔽膝乘坐轩车。”那些候人啊，意指贤者，而拿着戈和祋，在道路上迎送宾客。那些小人，意指小人，却穿着红色蔽膝的有三百人。即使大国也没有这样。他们宠信任用小人，毫无节制，竟然到了这个地步。鹈鹕嘴长尺余，颔下的囊大如数升的袋子，群飞入水吃鱼。如今在鱼梁上不沾湿它的翅膀，嘴长这样却也不沾湿。这是应当吃鱼却吃不到鱼，比喻贤者应当得到俸禄却得不到俸禄[按楼钥说：“欧阳氏说：这鹈鹕应当居住在泥水中以求鱼而食，如今却在高高的鱼梁之上，窃取别人的鱼来吃，而不沾湿它的翅膀和嘴。像那些小人窃取高位而不配他们的服饰。鹈鹕不应当用来比喻贤者，不如欧阳氏的说法好”]那些小人却不配他们的服饰，小人不应当穿红色蔽膝却穿了。贤者贫穷没有食物，那些小人却富贵放纵，好色淫乱，而抛弃他们的妻子。[婚媾也[按楼钥又说：“毛氏说：媾，怀孕。张氏说：不遂其媾，不配他们的宠待。今人谓遂意亦曰称意”]世俗常情，穷困饥饿则无暇顾及女色，饱足则放逸而好色。董说“荟”，集注作“嬒”，蔚，文采。南山朝隮，就是蝃蝀。人不敢指认的，是阴阳交感不正之气。南山比喻在高位，朝隮比喻淫纵，淫纵者[按原本脱下“淫纵”二字，今校补]只沉溺于自己的心意，固然有妻子虽然美好却自己不喜欢的。如卫庄姜虽然美丽却不被回应，大概是不喜欢静正而放荡于情欲。季女，是年轻的妻子，因为她未曾相亲，像不是妇人一样。所以说“季女不悦”，则失去位置以至于挨饿了[按楼钥又说：“张氏诗说：‘林木南山荟蔚，时工斤樵斧竞朝觌’，举知趋利青冥上，不念幽居。”]季女挨饿，陈氏说：“壮者趋利于山，则弱者馁穷于室；小人在上位肆志，则君子在下困穷。”张陈两说，虽然未必完全符合诗人的意思，然而他们的说法还算雅正。如今因为一个“媾”字，一个“嬒”字，又加上婉娈季女，就产生了这种说法。然而“朝隮”实在不是“蝃蝀”。那“蝃蝀”的诗，首章说：“蝃蝀在东，莫之敢指。”所以次章说：“朝隮于西，崇朝其雨。”至今，早晨太阳在东，则虹见于西；傍晚太阳在西，则虹出于东。很少见于南方的。而且这首诗起初不说虹，却直接以

译“朝隮”就是“蝃蝀”，这样解释是不可以的。既然已经说了“季女如有齐季女”，又说“如不为妇”，也显得言辞冗余。如果把南山比喻为高位，把“朝隮”比喻为淫纵，也不符合诗歌的语言，应当有更好的解释。《毛诗序》说：“《候人》这首诗，是讽刺亲近小人的。共公疏远君子而喜欢亲近小人。”这并没有完全表达出诗歌的情意。

译布谷鸟停在桑树上，它的雏鸟有七只。善良美好的君子，他的仪容始终如一。他的仪容始终如一，内心坚定如绳结般不可解。布谷鸟停在桑树上，它的雏鸟在梅树上。善良美好的君子，他的腰带是丝织的。他的腰带是丝织的，他的皮弁是青黑色的。布谷鸟停在桑树上，它的雏鸟在荆棘上。善良美好的君子，他的仪容没有差错。他的仪容没有差错，正是四方国家的楷模。布谷鸟停在桑树上，它的雏鸟在榛树上。善良美好的君子，正是全国人的楷模。正是全国人的楷模，为何不能长寿万年。

布谷鸟的解释见《鹊巢》篇，毛传说：“布谷鸟养育它的孩子，早晨从上面下来，晚上从下面上去，平均如一。”董说：崔灵恩集注作“他的道义始终如一，一而不变，像绳结一样不解开。”毛传说：“飞在梅树上。”孔颖达疏说：“养育它们长大而飞翔，布谷鸟常说在桑树上，它的孩子每章在不同的树木上，是说母亲常常不移动。”郑玄笺说：“他的腰带是丝织的，指的是大带。”说这腰带和皮弁的人，是讽刺他们不配穿这种服饰。毛传说：“骐，是青黑色的花纹。弁，是皮弁。”孔颖达疏说：“皮弁是常服。”马之青黑色的叫做骐，这里说皮弁的颜色像骐，像骐马的花纹。《顾命》说：“四人綦弁。”郑玄说：“青黑色叫綦。”王肃说：“赤黑色。”孔安国说：“鹿子皮。”《顾命》马本作“骐弁”，说青黑色。郑玄的老师是马融，所以继承他的说法。《尔雅·释畜》说：“马属唯独不说骐，那些杂色的马总称为骐，所以没有固定的名字吗？”其中駵、白驳、黄白、騜、骝、白鸨、苍白、骓、丹白、駵之类，则是它们的专名吗？它们的总称杂色则叫骐吗？毛传说：“骐，是青黑色的花纹。”杂色则形成花纹吗？孔安国说：“骐文，是鹿子皮。”大概本于先儒，说皮弁用白鹿皮，又因为毛传有骐文的含义，世俗认为鹿子皮必有花纹，所以合而为这一说法。然而古人不用难得之物，怎么知道不用白羊的皮呢？况且先王不杀胎，那么用鹿子皮，不是先王的心意。马、郑青黑色的说法，大概因为爵弁颜色像雀头赤色，那么异色而相类的，其中有青黑色吗？所以王肃又推测为赤黑色，也是礼饰元纁之类吗？都没有经典依据，现在暂且从毛传骐的文义，又符合《尔雅》骐无定名的含义。《尚书》“四人綦弁”，都是士，大概因为士地位低贱，所以所穿的皮弁不能用纯白，只能用杂色的皮吗？綦、骐通用吗？《士冠礼》元裳、黄裳、杂裳都可以，那么士用杂色皮弁在义理上也通。先王制定礼制，大体上是上位质朴而下位文饰，为何不能万年呢？诗人思念古代的善良君子，为何不能万年长寿，至今悲伤当今小人用事，不专一不正，而思念古代，如果古代的善良君子至今尚存，那么小人就不能进用了。《毛诗序》说：“《鸤鸠》，讽刺不专一。在位没有君子，用心不专一。”补音：万年，祢因切。《太玄》务首次：五无益人也，次六利当年也。”《楚辞·哀时命》：“生天地之若过兮，忽烂熳而无成。”愿一见阳春之白日兮，”恐怕不能终乎永年？《汉书·序传》：“封禅、郊祀、登秩百神，协律改定，飨兹永年[按：原本四句脱落]又《西都赋》：“年与麟叶。”又《灵台诗》：“年与神叶。”《春秋·公子年》：“夫老氏、榖梁皆作‘佞’。”‘佞’平声。夏侯湛《抵疑》：‘佞’与‘倾’为韵。

寒冷的下泉，浸湿了丛生的稂草。我惊醒叹息，思念那周朝京城。寒冷的下泉，浸湿了丛生的萧草。我惊醒叹息，思念那京城周朝。寒冷的下泉，浸湿了丛生的蓍草。我惊醒叹息，思念那周朝京师。茂盛的黍苗，阴雨滋润它。四方有君王，郇伯慰劳它。

《释草》说：“稂，是童粱。”陆玑说：“禾黍结穗而不成熟，高耸的样子叫做童粱。”《鲁语》说：“马的饲料不超过稂莠。”童，幼小的丛生叫苞；童粱不结实，有下民饥荒受虐的象征。苞稂，寒泉浸湿它，尤其显示没有阳和之气。寒冷的下泉，虐政就像它。现在农家说田地冷，是不好的，因为阴气太盛。所以我惊醒叹息，思念周道。萧，是香草，贤者像它，也失去了位置。蓍可以占卜，通神，明知吉凶，智者像它，也失去了位置。士民都失去了位置，所以忧虑而思念明王贤伯。雨水是和顺所成，黍苗得到阴雨就像得到膏泽。《毛传》说：“郇伯，是郇侯。”《郑笺》说：“郇侯，是文王的儿子，做州伯，有治理诸侯的功劳。”说上有明王，又有郇伯来慰劳，那么士民就像蒙受膏雨降临，不同于下泉的寒冷了。泉水从地下流出叫下泉。《毛诗序》说：“《下泉》，思念治世。”曹国人怨恨共公侵刻下民，不得其所，忧虑而思念明王贤伯。

豳

七月火星西移，九月分发冬衣。十一月份寒风呼啸，十二月份寒气凛冽。没有衣服没有粗布，怎么度过这一年？正月修理耒耜，二月下田耕作。带着妻子儿女，送饭到南亩，田官到来欢喜。七月火星西移，九月分发冬衣。春天阳光和暖，黄莺鸣叫。女子拿着深筐，沿着小路，去采柔嫩的桑叶。春天日子漫长，采白蒿的人众多。女子心中悲伤

译悲叹，恐怕要跟随公子一同死去。七月火星西沉，八月芦苇干枯。养蚕的月份修整桑树，拿起那斧头大凿，去砍伐远扬的枝条。轻轻摆动那女桑。七月伯劳鸟鸣叫，八月开始纺绩。染成黑色染成黄色，我的红色非常鲜明，为公子制作衣裳。四月远志开花，五月知了鸣叫。八月收割庄稼，十月草木凋零。十一月猎取貉子，猎取那狐狸，为公子制作皮袍。十二月大家共同行动，继续从事武事，小的猎物归自己，大的猎物献给公室。五月蝗虫振动大腿，六月纺织娘振动翅膀。七月在田野，八月在屋檐下，九月在门内，十月蟋蟀进入我的床下。堵塞洞穴熏走老鼠，堵好北窗糊好门。叹息我妻儿，说是要改换岁序，进入这室内居住。六月吃郁李和葡萄，七月煮葵菜和豆类，八月打枣，十月收割稻谷，酿造这春酒，用来祈求长寿。七月吃瓜，八月割葫芦，九月收集麻子。采摘苦菜砍樗树当柴，供养我的农夫。九月修筑场圃，十月收藏庄稼。黍稷有早种晚种，还有禾麻豆麦。叹息我的农夫，我的庄稼已经收完，还要进宫服役。白天去割茅草，夜晚搓绳结网。赶紧登上屋顶，开始播种百谷。十二月凿冰声冲冲，三月把冰藏入冰窖，四月冰窖要早备，献羔羊祭韭菜。九月降下霜雪，十月打扫场院。备上两樽酒宴饮，说是要杀羔羊。登上那公堂，举起那犀牛角杯，祝万寿无疆。

译火，“虎隗”的反切。觱，音“必”。发，补音“方吠”切。《说文》：“废”，以“发”得声。“壹发五豝”，献你的发功。徐邈都读如“废”。刘伯庄《史记音》孔子世家“发中权”，“发”音“废”。平原君传“而未发”也说。十九人轻笑之，未能立即废弃。《太元》“应首次七恶败类也”，次八应其“发”也。张衡《东京赋》“奉车既引，先辂乃发，鸾旗皮轩，通帛蒨旆”。桓麟《七说》骑不失踪，满不虚发。弹轻翼于高空，穷疾足于方外。栗烈，“力制”切。古“厉山氏”也作“烈”。扬雄《校猎赋》“元冬季月，天地隆烈，万物权舆于内، 徂落于外”。张衡《西京赋》“雨雪飘飘，冰雪惨烈，百卉具零”。刚虫搏鸷，馌，“炎辙”反。畯，音“俊”。火补音“虎隗”切。《说文》“火，毁也，物入则皆毁坏也”。《方言》“火果”火也，“呼块”切。郭璞曰：“楚转语也，犹齐言‘火尾’火也。”《汝坟》“王室如毁”。孙炎曰：“方言有轻重，故以火为毁也。”按《易林》“同人之渐”曰：“魁行揺尾，逐云吹火。”“泰之旅”曰：“从风吹火，牵骐骥尾。”“需之大有”曰：“乘舟渡济，载氷逢火。”“剥之坤”曰：“从风放火，荻芝俱死。”“未济之渐”曰：“穿匏挹水，篝铁然火。”雈，“戸官”反，斨也。羊反，猗，“于冝”反。鵙，“圭觅”反。莎，“素何”反。子补音读与戸叶。《易林师之泰》、《随》、《之睽》皆子与女叶。“夬之萃”子与主叶。“同人之家人”子与与叶。“同人之恒”子与所叶。“太元去首”子与主叶。韩非曰：“慈母有败子，严家无格虏。”墐，音“觐”。寿补音“殖酉”切。颜师古《纠缪正俗》有人问：“年寿之字，北人读为‘受’音，南人读‘授’音，何者为是？”答曰：“两音皆通。”《南山》“有台遐不眉寿”，此则言“受”。嵇康诗“颐神养寿，散髪岩岫”，此则音“授”也。按张衡《东京赋》“三寿与国叟叶”。荀卿《蚕赋》“身女好而头马首者，与屡化而不‘寿’者与，有父母而无牝牡者与”。王俭《释奠诗》“咨此含生，跻彼仁‘寿’，淳移雅缺，歴兹长乆”。梁元帝《元览赋》“惟天纵于副后，踰启诵而为‘首’，既论儒而肃成，复断狱于长‘寿’”。简按《卫风·木瓜》补音“攻乎”切，引证甚多。飨补音“虚良”切。汉《房中歌》：“嘉荐芳矣، 告灵飨矣، 告灵既飨。”徳音孔臧《郊�祀歌》：“辟流离، 抑不祥، 宾百僚، 山河飨。”颜师古都读如“乡”。是《诗》大旨已见《豳》解释，谓邠之始国，当是时所记时用夏正。七月流火，建申之月也。“火”，心星也。《尧典》曰：“日永，星火。”或曰星火，大火之次也。心星正当大火之次，故心星亦名“火”。毛传曰：“流，下也。”九月霜开始降，妇功成，可以授衣了。《尧典》火星昏中于南方，以定仲夏，则至六月而火星渐流，至七月，则西流之状昭昭了。自尧至后稷之曾孙公刘居邠，历年未为甚久，天运未大变，二千年而至秦之《月令》，则季夏昏火星中，则知日岁行一周天之度不尽，积二千年而后一月了。“流”者，星随天轮转而下也，日益东行星，益西流。心星实不动，随天西转，故曰“西流”。夫既叙邠事用夏正了，而又曰“一之日、二之日、三之日、四月之日”，用周正何也？以今验昔، 则事状可考也。然亦不明言“正月、二月、三月、四月”以明其实，叙《豳》事也。“觳发”者，寒风劲发，万籁尽鸣، 如吹觱篥也。野俗有语“篱端吹觱篥”，谓烈风吹篱端的虚管作声也。觱篥، 羌人所吹角。邠亦西羌之地。“粟烈”者، 丑月寒气益烈، 人股战栗也。毛传谓“栗烈، 气寒也”，其以是欤？郑�笺云：“褐، 毛布也。”《夏小正》曰：“正月，农纬厥耒، 纬，束也، 束其耒云尔者، 用是见

译君子也有农具啊。”耒和耜合为一体，是为了使用它。《毛传》说：“邠地气候晚寒，在耜的时候开始修整耒耜。”《月令》记载，季冬时节命令农夫修整耒耜，孟春时节天子亲自耕种帝藉之田。《毛传》说：“四之日，百姓没有不举足耕种的。”《夏小正》记载，正月已经在公田开始劳作，那么四之日，就是夏历的二月，全都举足耕种私田了。我的妻子和我的孩子，一同来到南边的田亩送饭食。田亩只说“南”，是姑且举一个方向而言。《尔雅·释言》说：“畯，是农夫。”孙炎说：“农夫，是田官。”《毛传》说：“是田大夫。”《小雅·甫田》说：“田畯到来，喜悦。”郑玄笺注说：“田畯，是司啬，即现在的啬夫。”农夫多以天星作为候应，所以三次提到“七月流火”，况且七月正是秋收之时，农事在这里最为重要。两次提到“九月授衣”，衣食是最紧迫的事情。郑玄笺注说：“载，则是；阳，温暖。”《毛传》说：“仓庚，是离黄。”“懿筐，是深筐。”“微行，是墙下的小径。”五亩的住宅，种植桑树。“懿筐，是精美的筐。”“懿，是美。”指竹工精细制作的。蚕刚出生，桑树也刚发芽而柔嫩。孔颖达疏说：“仓庚一名离黄，就是《葛覃》中的黄鸟。”《毛传》：“蘩，是白蒿，用来养蚕。”“祁祁，是众多的样子。”山阴陆氏说：“现在洗蚕种仍然用蒿。”《释草》说：“蘩，是皤蒿。”郭璞说：“是白蒿。”妇人女子容易感伤，何况在春天，她们成群结队去采蘩，时常看到她们相互交谈、悲伤的样子。国君尚且亲自耕种，公子也应当亲身参与农事。公子归来的时间稍早，女子归来的时间次之，所以说：“大概等到公子一同归来。”众农夫则终日劳作，他们的政事有节次顺序，不乱如此。《毛传》说：“薍，是雈；葭，是苇。预先储备雈苇，可以用来制曲。”《月令》季春准备曲、植、筥、筐，注解说：“曲，是薄。养蚕的器具。”陆玑说：“薍或者叫荻，到秋天坚硬成熟就叫雈。”郭璞说：“是芦苇。”郑玄笺注说：“条桑，是折去枝条，采摘叶子。”《毛传》说：“斨，是方銎。”《破斧》传说：“圆銎叫斧，方銎叫斨。”远处的枝条扬起，手够不着，就砍断它，然后采摘叶子。“猗，是语助词。”《尚书》说：“断断猗。”《大学》写作“断断兮”。《伐檀》中“河水清且涟漪”，也是语助词。“猗，彼女桑，是柔嫩的桑树。”先取大的，再取小的，这是事情的常理。《毛传》说：“鶪，是伯劳。”“载绩，是丝事完毕而麻事开始了。”“元，是黑中带赤。”“朱，是深纁色。”“阳，是明。”祭服是元色上衣、纁色下裳。郑玄笺注说：“伯劳鸣叫是天气将寒的候应，五月就鸣叫，邠地晚寒，鸟物的候应，顺从它的气候。”不说“为君裳”，而说“为公子裳”，按照《国语》：“王后亲自织元色帽带，公侯的夫人加上纮綖，卿的内子织大带，命妇完成祭服。”这是鲁公父文伯的母亲所说的周礼，确实如此。《七月》这首诗，是叙述邠地的事。邠地使用夏礼，又邠地在戎狄之间，礼仪更加简朴，那么国君夫人亲自织造国君的服装。所以邠人所供给的，就是公子的衣服吧？《毛传》说：葽，是草。不开花而结实，叫秀。《尔雅·释草》说：不开花而结实的，叫秀。而《论语》说：秀而不实的人也有啊。郑玄笺注说：《夏小正》四月王萯秀葽，大概就是这样吧？《本草》说：萯生长在田中，叶子青色刺人，有果实。七月采摘。《释虫》说：蜩蜋蜩螗蜩。《方言》说：楚地叫蜩，宋卫之间叫螗蜩，陈郑叫蜋蜩，秦晋叫蝉。孔颖达疏说：《释虫》又说蜺寒蜩，郭璞说：小而青赤，与这鸣蜩不同。《夏小正》说：五月螗蜩鸣，七月寒蝉鸣，这就是它们的区别。获获，是禾。萚，是枯槁。陨，是坠落。也见于《郑风·萚兮》。郑玄笺注说：于貉，是去捕貉来为自己做皮衣，狐狸用来供奉尊者。相同的是，君臣及百姓一同习武，趁机出猎。《毛传》说：纉，是接续。猪一岁叫豵，三岁叫豜。大兽归公，小兽归私。《释虫》说：斯螽蚣蝑苏，就是螽斯。《释虫》说：螒，是天鸡。郭璞说：小虫，黑身赤头，一名莎鸡。又叫樗鸡。李廵说：一名酸鸡。陆玑说：莎鸡像蝗虫但有斑色，毛翅数重，翅膀正红。《尔雅》疏说：斯螽一名蜙蝑，一名舂�，是蝗类，长而青，长角，长股，靠腿鸣叫。五月中，用两腿相切发出声音，能听到几十步远的是它。《释文》说：屋檐四垂叫宇。郑玄笺注说：从七月在野到十月进入我床下，都是指蟋蟀。不首先说蟋蟀，是因为人们随意说有这样的人，意思自然相应，人们也自然明白。《毛传》说：穹，是穷，窒塞。向北开窗户。墐，是涂抹。庶民用荆竹编门。孔颖达疏说：荆竹编门通风，所以用泥涂抹。堵塞房屋的孔穴，熏老鼠让

译走出它的洞穴。《士虞礼》说：祝官开启窗户朝向窗户，这是一个名称。朱熹说：堵塞窗户以抵挡北风，是嗟叹的意思。那里的长老叹息着对他们的妇人说：我的妻子我的儿子，今年将尽而改变了。进入这房间居住吗？这是家人平常的谈话，诗中陈述到这里，以显示亲爱至深的情感，长久劳作即将休息的样子。《本草》说：郁，一名雀李，一名车下李。《毛传》说：薁，是蘡薁。剥击的意思。眉寿，是毫寿。孔颖达疏说：《晋宫阁铭》说：华林园中有车下李三百一十四株，车下李一株。车下李，就是郁薁。李就是薁，两者相似。李叫葵，可以吃。公仪休做鲁国相，所提拔的就是这种人。朱熹说菽，是豆。十月收割稻谷，是晚稻。十月酿造春酒，三个月后酒才酿成。汉代的中山酒，冬天酿造到夏天才完成，那么十月酿造春酒，还算不上长久。现在世俗酿酒一个月就完成了。大概古代不知道用布袋压酒，直到唐代还是这样，所以必须等待很久酒才清澈。郑玄笺说：介，是助。眉毛长出毫毛，是长寿的征兆。《毛传》说：壶，是葫芦。叔，是拾取。苴，是麻子。樗，是恶木。葫芦到八月坚硬成熟，就可以截断做成壶。壶是圆形的器具。壶和瓠音义相同。《说文》也说：叔，是拾取。郑玄笺说：干荼这种菜，苴荼这种蓄积，供给日常食用。吃我农夫的食物，就像说供给我家人的食物。现在农夫还自称农家。场和圃是同一块地。《毛传》说：春夏是圃，秋冬是场。后熟的叫重，先熟的叫穋。笺说：纳是放入。在场上处理然后放入囤仓。稷，是粟。《天官》内宰诏告王后率领六宫的人种植穜稑的种子，然后献给王。郑司农说：先种后熟叫穜，后种先熟叫稑。《释文》说：重作种。《说文》说：禾边作重，是重穋的字。禾边作童，是穜艺的字。现在的人已经混淆很久了。汜胜之的《种植书》，在黍稷稻粱之外有禾，说就是粟。这种说法大概起源于董仲舒。说禾是粟苗。禾，是谷粟的总称。穜稑也是总说各种禾。先熟后熟，下文总说各种禾以及胡麻、蕡麻以及豆、麦，何必在稻粱之外特指粟为禾？这里既然说了黍稷，那么所谓的禾，是指稻秔秫等各种禾吗？董仲舒所谓粟苗为禾，是因为粟又是黍稷稻粱的通称，所以说。农民固然以粟为禾，但也以稻为禾。稻的种类很多。陶隐居跟随汜胜之说，以禾为榖的一类，也很浅陋。有人把稷当作穄，穄和粟同类。农人互相说：我的庄稼都已经放入囷仓，就可以上到都邑，执行公宫的事务了。同是皆。范氏也说：宫功，是公室的役事。笺说：尔是你。《毛传》说：宵，是夜。绹，是绞。笺说：你应当白天取茅草回来，晚上制作绞索以备不时之需。急着上屋顶的人，是覆盖屋顶。所乘的在下面，所以说乘龙、乘舟、乘车。现在登上屋顶治理它，那么屋顶在下面，所以说乘。所以乘屋顶不敢迟缓，是因为播种谷物的事又将开始了。民事的勤劳，很少有空闲像这样。凿冰的时候，选择冲和的日子，担心寒气伤人。豳公爱民如此。《毛传》说：凌，是阴冰室。孔疏说：豳地晚寒，所以可以在夏历正月藏冰。按《天官》凌人正岁十二月，命令斩冰三倍于凌。程说：其早用之于献羔祭韭时，夏颁冰，是其后用时。《月令》仲夏，天子于是献羔开冰，先荐寝庙。祭韭，是因为韭菜新出，所以荐之。《毛传》说：涤埽。两樽叫朋。豳在戎狄之间，君民的界限不严格，所以可以带着朋酒羔羊登上公堂，举起兕觥为豳公祝寿。

译猫头鹰啊猫头鹰，既然夺走了我的孩子，就不要毁坏我的巢穴。我如此恩勤，养育孩子，真是可怜啊。趁着天还没有下雨，剥下那桑根的皮，来修补好门窗。现在你们这些下民，谁敢来欺侮我？我双手劳作艰难，我采撷那苕草，我积蓄租赋。我口舌生疮，却说：“我还没有成家。”我的羽毛枯槁，我的尾巴稀疏，我的巢穴摇摇欲坠，风雨吹打飘摇。我只能大声哀叫。

《诗》的主旨已在《邠风》的注释中阐明。《尔雅·释鸟》说：鸱鸮，就是鸋鴂。郭璞说：属于鸱类。《尔雅》接着说：狂茅，是鸱；怪鸱，是枭；《鸱》篇解释说：这是区分鸱的种类。《大雅·瞻卬》说：化为枭和鸱。陆玑说：鸮，大小像斑鸠，绿色，是声音凶恶的鸟，进入人家预示凶兆。贾谊所赋的鵩鸟就是这种鸟。《陈风·墓门》说：有鸮聚集停息。这首诗比喻鸟爱护它的孩子和巢穴，呼唤鸱鸮而告诉它。郑玄笺注说：室，就是巢。朱熹说：养育这孩子，确实值得怜悯。现在既然夺走了他，那毒性太厉害了。况且又毁坏我的巢穴呢？程颐说：鸱鸮比喻作恶的人，子比喻管叔、蔡叔，室比喻王室。毛传曰：迨，等到。《方言》说：东齐地区称根为杜，称董为石。经文中写作桑杜。朱熹说：牖，是巢穴通气之处；户，是出入之处。毛传曰：拮据，就是撠挶[按：挶原本误作拘，下文同，今改正]孔颖达疏曰：《说文》云：橶，持也。橶挶就是用手指抓持。毛传曰：荼，就是雈苕。孔颖达疏曰：薍就是雈，雈苕指薍的穗子。朱熹说：捋，取也。苕草的花可以用来铺垫巢穴。程颐说：积蓄租取。王肃说：与租赋的租相同。毛传曰：瘏，病也。手生病口生病，所以能免除大鸟的灾难[按：大典脱此八字，今校补]郑玄笺注说：我做得如此辛苦，这是因为：我还没有成家。毛传曰：谯谯，枯槁；翛翛，破败；翘翘，危险。谯谯是憔悴的样子；翛翛是劳损破败而羽毛不紧密，风吹动时发出翛翛声。大乱如同风雨飘摇我的巢穴，我无可奈何？只能大声哀叫罢了。周公想要成就王业于乱世，难道不是让他预先绸缪门窗吗？难道只是希望他勤于政事而已吗？政事虽然勤勉，君心容易迷惑，流言终究不止，祸乱终究发生。周公希望成王勤于学习，通过学习使德性明达，贤与不贤得以分辨，流言从哪里产生？祸乱从哪里兴起呢？所以孔子说：作这首诗的人，大概懂得道吧？

我前往东山，久久不能归来。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我向东说归去，我的心向西悲伤。裁制那衣裳，不再佩戴行枚。蜎蜎的蚕虫，成群在桑野。蜷缩独自睡觉，也在车下。我前往东山，久久不能归来。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眬。果臝的果实，蔓延到屋檐。伊威在室内，蟏蛸在门户。田地荒芜成了鹿场，萤火虫夜间飞行。不可怕啊，只是令人怀念。我前往东山，久久不能归来。我从东方回来，阴雨蒙眬。鹳鸟在蚁垤鸣叫，妇人在室内叹息。洒扫堵塞洞穴，我出征不久就回来了。圆圆的瓜瓠，堆在栗薪上。自从不见面，到现在已经三年。我前往东山，久久不能归来。我从东方回来，零雨蒙眬。黄莺飞翔，羽毛闪耀。这位女子出嫁，马匹黄白相间。母亲结起佩巾，礼仪繁多。新婚非常美好，旧情又如何呢？

栗，《韩诗》作□（力菊反），长茂的意思。有人说众多的意思。《毛诗》作栗。《毛诗序》说：周公东征三年后归来，慰劳归来的士兵。这话是对的，但接着说：大夫赞美他，所以作这首诗。详细考察诗意，不相符合。又说：第一章说他们完好归来，第二章说他们思念，第三章说妻子盼望丈夫，第四章乐男女能及时婚配。君子对于人，叙述他们的情感并怜悯他们的辛劳，以此来开导他们。开导以使民，人民忘记死亡。这只有《东山》能做到。详细观察四章，叙述情感怜悯辛劳，足以尽述而不简略，但如果每章分别解释，则有所不尽。首章虽然显示他们不死于征役，完好归来，但并非专门说他们完好。四章都说思念，为什么唯独第二章如此？人民忘记死亡，是诗外的意义。这首诗大概是用来慰劳归来的士兵的歌吧？叙述情感怜悯辛劳，是周公的至情，难道章节分别解释所能尽述？卫宏作序，怎能知道圣人的心意？圣人的心意就是人的心意。人心就是道，所以说道心。人只是不了解自己的心意，所以不了解圣人的心意。离心产生私意，开始失去道。这是诸儒纷纷杂杂而正面对墙的原因。谁知道作歌慰劳归来的士兵，叙述情感怜悯辛劳如此曲折，乃是道心的变化，如同四季的交错运行。如果稍微损害人的道心，周公必定不会使用。程氏说：东山是所在的地方。毛传曰：慆慆是说久。蒙是雨的样子。士是事。《尚书·康诰》说：见士于周。注也以士为事。《周颂·敬之》：陟降厥士，桓保有厥士，都指事。古时士事通用，大概因为音同吧？大司马大阅衔枚而进，周王朝作这首诗来叙述归士的情感。凡说“我”，指归士自己。以周公大圣，率领众士东征，人民忘记辛劳了，未必有久久不归的念头。而周王朝作诗来叙述他们的情感，自以为是辞。这就是他尽人情的原因。等到从东方归来，又说途中遇到蒙然的零雨零落。那劳苦确实可念。那归士

译必定不产生劳苦的念头，而上级的人推究其情状、怜悯其辛劳，所以言语中提到这一点。每章开头必定提及此事，那怜悯辛劳不止的情感可见一斑。我从东方说归去，又再次兴起意念。我自从东方初次听说归去时，我的心受到感动，思念家乡的情怀因而向西悲伤。这是人的至深情感，并非对上级有所怨恨痛苦，只是自我悲伤罢了。寄话给家中的妻子说：如果你制作那些衣裳，如今归去了，不要再从事衔枚之事。意思是不要为衔枚的器具而来。意思是现在用不着了，行军作战时，才需要衔枚。所以说行枚。大司马注说：“枚像筷子，衔在嘴里有绳子系在颈后。”毛传曰：“蠋，是桑虫。”烝有上升的意思，也有众多的意思。井中的虫叫蜎，那么这蜎蜎是说蠋的样子，光洁如同蜎一样。田野里有桑树，树林里有蠋，众多地存在。归途所见，感于时物而兴起情怀。归去的士兵宿营于车旁，下军政令，士兵不可离开队伍。说独自宿营，是怜悯他没有家庭的乐趣，所以这样说。敦敦然是宿卧的样子。毛传曰：“果臝，是栝楼。”伊威，是委黍。蟏蛸，是长踦。町畽，是鹿迹。熠耀，是磷。磷，是萤火。施于宇，是蔓延在屋上。《淮南子》说：“久血化为磷。”许慎说：“谓兵死之血为鬼火。”孔疏引用此说：“磷者，是鬼火之名，不是萤火。”下文说：“不可畏也”，那么是说熠耀是鬼火的称呼。陈思王《萤火论》说熠耀宵行是萤火，不是鬼火，也不妥当。田野多磷火，不足为怪。郭璞注释虫说：“伊威，是鼠妇的别名。”《本草》说：“鼠妇一名负蟠，一名蛜蝛，名蜲<虫黍>，一名鼠负。”说鼠背多背负此虫，现在写作妇字，似乎违背常理。一名鼠姑。《尔雅》“蟠，鼠负”是正确的。多在瓮器底部及土坎中，常附着在鼠背，所以这样命名。如葈耳，名叫羊负菜。《尔雅·释虫》前面说“蟠，鼠负”，后面另列“蛜蝛，委黍”，似乎像是两种虫，《尔雅》差错不一，这就是它的错误。长踦，是小蜘蛛中脚长的，俗称为蟢子。壮夫不在家，他家荒芜，形容其状如前所述。最后说熠耀磷鬼火，所以说“不可畏也”，乃是可怀念思慕的。思慕再见到夜行的磷火，以及果臝蔓延于屋上，伊威，蟏蛸，町畽鹿迹，却未能得到。毛传曰：“垤，是蚁冢。”将要下雨则穴居，预先知道。鹳喜好水，长鸣而喜悦。孔疏曰：“将要下雨则蚂蚁避湿而上冢[按以上二十字原稿脱漏，今校补]鹳鸣于垤，诗意与‘零雨其蒙’相同。妇女在室内叹息，听说丈夫将归，感伤而叹息。乡人楼尚书说：‘山东蚁冢有极高大如坟墓般的，行人以雨为苦，妇女叹息念其辛劳[按楼钥云：毛公是齐人，自知之解不甚详细，孔疏亦未明白，皆不见于垤之义，只有胡徳辉《苍梧杂志》说得最明白，云‘新绎经传‘鹳鸣于垤’谓垤为邱垤，非蚁冢，大概荆公未曾到山东，蚁冢有极高大者如坟墓般，每天将雨则鹳集蚁垤而鸣，蚂蚁知雨，鹳喜雨，因其同类。方才说得垤字分晓，正以雨将作，所以妇叹于室，如殷其雷之意，正是念其辛劳。若我征聿至，自在下句，妇叹息于室，意总于上。孟子所谓邱垤以此知邱是自然高处，垤乃蚁冢上的土。共盘马于蚁封，也是指这个。按此则蚁冢之说，乃是楼引胡氏语，非楼氏说]洒洒埽拚也，穹穷窒塞鼠穴，之所以这样，是说我的征役如今归且将至了。我者，是归士自谓。叹息妇女的丈夫。瓜之苦者可以为器，其状敦然，圆烝延□薪之上。蓼萧，蓪莪，皆言其盛。蓼□相同。士归而顾其家，苦瓜延于薪上，说：‘自我不见此瓜三年矣。’推尽归士情状，至于此，可谓怜悯辛劳之至。有蠋在桑，有苦瓜在薪上，时未寒肃，晴暄之日，仓颉犹飞，其羽熠耀光明。女子出嫁曰归，《易》曰归妹。《尔雅之释马属駵，白驳，黄白骝。孙炎曰：‘駵，赤色也。’毛传曰：‘缡，妇人之袆也。’母亲告诫女儿，施衿结帨，九十其仪，是说多仪也。释器云：‘妇人之袆谓之缡，缡緌。’孙炎曰：‘袆，帨巾也。’郭璞云：‘即今之香缨也。’袆邪交落，带系于体，因而名为袆緌系。孔甚也，其新昏者甚嘉，其旧昏如之何？序情悯劳，喜其归而遂室家之好，新其旧皆悦也。呜呼，孰知夫夫妇正情，天地大義，哀乐相生。孔子以为明目，视之不见，傾耳聴之不闻也。是诗当次鸱鴞之前。

译斧头已经破损，斨也残缺不全。周公向东征伐，四方诸侯都归顺他。哀怜我们这些百姓，他的德行真是宏大。斧头已经破损，锜也残缺不全。周公向东征伐，四方诸侯都被教化。哀怜我们这些百姓，他的德行真是美好。斧头已经破损，銶也残缺不全。周公向东征伐，四方诸侯都畏服。哀怜我们这些百姓，他的德行真是美善。

《毛诗序》说：周朝大夫因为厌恶那四个国家而作此诗，这误解了诗的本意。孔将、孔嘉、孔休，才是这首诗的主旨。那四个国家的百姓值得哀怜，不值得厌恶。作这首诗的人，是懂得大道的，也是懂得周公的心意的。《毛传》说：斧柄孔狭长而深的，叫斧。《说文》说：隋，指孔形狭长。斨，是方孔的斧。斧头破损，斨也残缺，比喻三监和淮夷破坏礼义很多。毛亨把斧斨比喻为礼义，固然牵强附会。郑玄指其比喻毁谤周公，伤害成王，这两者也不完全符合实情。叛乱的祸患，百姓遭受毒害，导致管叔、蔡叔被诛伐，那破坏岂是轻微的呢？总说破坏折断的多，是可以的。《毛传》说：四国，指管、蔡、商、奄。《尚书序》说：武王去世，三监和淮夷叛乱。孔安国也把管、蔡、商称为三监。查《周礼》太宰篇：建立牧官，设立监官，设置参傅，排列伍陈，安置辅佐。注解说：监，是指公、侯、伯、子、男各自监管一国。《尚书》说：君王开启监官，治理百姓。《尚书序》说：成王向东征伐淮夷，于是践奄。成王从奄地归来。那么所谓的淮夷，就是奄国。《齐诗》作“四国是匡”，贾公彦引为证据。然而《毛诗》作“四国是皇”，意义也很好，“皇”是尊大的称呼。周公向东征伐，而四国都尊大他。周公只有周公无私的心，不得已才征伐他们。他恻隐爱敬的心，四国的百姓都知道。只是他们的君主昏庸顽固罢了。孔，很；将，大。作诗的人，懂得大道吗？人们只知道周公东征平定祸乱罢了，哪里知道那是伟大的呢？知道那是伟大的，就是知道那是大道。周公实行它，大道更加显明。东征的士兵和四国的百姓，都值得哀怜。而周公的征伐是伟大的。《毛传》说：凿属曰锜，木属曰銶。《孔疏》说：都不清楚它们的形状。吪，吟唱，四国的百姓歌颂周公的德行。遒，收敛，四国的叛乱者收敛肃敬。东征的士兵和四国的百姓，确实值得哀怜，而周公的征伐是美好的、美善的。哀怜我们这些百姓，深得周公的心意。周公的心没有私喜，没有私怒，难道只与东征的士兵同心，与四国的百姓同心，与天下的百姓同心，与天地同心吗？所以说：孔将也，孔嘉也，孔休也，这是大道。《韩诗》说：锜，木属；銶，凿属。解释说：现在的独头斧。

砍伐斧柄如何？不用斧头不能成功。娶妻如何？不用媒人不能得到。砍伐斧柄砍伐斧柄，它的法则不远。我见到这个人，笾豆陈列有序。

《毛诗序》说：“《伐柯》，周朝大夫讽刺朝廷不了解周公。”说讽刺，大错特错。这首诗，是周人希望成王对周公尽诚，那么周公就可以安心了。《金縢》篇记载，成王拿着书哭泣说：“现在上天显示威怒，以彰显周公的德行。只有我这小子才刚顺从，那么成王对周公就没有疑问了。”而周人还有《伐柯》《九罭》《狼跋》这些诗，为什么呢？成王虽然深深感激周公的德行，他的疑虑消除了。等到周公归来，燕飨的礼仪虽然设立，献酬交错，笾豆的进献践行以尽礼，但他心中仍有毫发未尽的疑虑，终究是因为以前流言之故。现在虽然尊崇礼遇，但政权不归还，所以《九罭》说：“公归无所。”又说：“公归不复。”说不回到原来的地方。周公归来，不授予他政权，就像砍伐斧柄而不使用斧头，娶妻而不使用媒人。用什么砍伐斧柄？用什么得到妻子？用什么得到周公的心？诗人于是再次阐发其义说：“拿着斧柄砍伐树木，作为斧柄，两把斧柄相距并不远。”成王拿着书哭泣的心与周公的心相距本来没有间隙，因为后来隐然的疑虑又有东西间隔，所以没有契合相见。我只见到周公笾豆陈列有序罢了。意思是说成王不委任他政权。诗人表达心意含蓄不露如此，而《诗序》说“讽刺”，可以说是诬蔑委屈，可以说是悖逆严厉。“笾豆有践”也见于《小雅·伐木》。

九罭网中的鱼，是鳟鱼和鲂鱼。我见到这个人，穿着衮衣绣裳。大雁飞翔沿着沙洲，周公归来没有地方。在你那里暂住，大雁飞翔沿着陆地，周公归来不再回来。在你那里住宿，因此有衮衣啊，不要让我们的周公归来啊，不要使我的心悲伤啊。

这首诗的大旨已在《伐柯》中体现。《毛传》说：“九罭是细网，小鱼之网。鳟鲂，大鱼。”周朝的礼仪，公爵的服饰从衮冕以下。《释器》说：“细网叫做九罭。”孙炎说：“九罭是指鱼进入的地方，有九个囊。”《释鱼》说：“鮅，鳟，鲂，魾。”

译因为得到了周公这样大圣人的儿子，指的是周公。觏，就是见。我只见到周公穿着衮衣绣裳罢了，而周王却不把政事委托给他。鸿雁飞翔本应登上天空，如今却只是沿着水边、沿着陆地行走。周公归来本应恢复冢宰的职位，如今却没有恢复，没有他应当居处的位置。诗人于是借辞说：“在你那里住上一夜两夜吗？”意思是朝廷没有职位让周公居处。住两夜称为信。因此只有衮衣罢了。诗人抑制不住悲伤说：“周公归来却没有职位让他居处，还不如不让周公归来更好。”周公归来却不恢复原来的职位，只是徒然使我心中悲伤罢了。

译狼踩到了它的下巴，又绊住了它的尾巴。公孙体态硕大，赤色鞋子几几然。狼绊住了它的尾巴，又踩到了它的下巴。公孙体态硕大，德行声名没有瑕疵。

这首诗原本抒发真情，已在《伐柯》中显现。《毛传》说：“跋是踩，疐是绊。老狼有下巴，前进就踩到下巴，后退就绊住尾巴。”郑玄笺注说：“公，指周公。孙，应当读作‘公孙于齐’的孙。周公想要进用，成王却没有把政事授予他，就像狼踩到下巴；想要退隐，却又深深挂念百姓社稷的重任，不是召公、毕公等贤臣所能完成的，所以想退也不能，就像狼绊住尾巴[按楼钥说：‘周公虽然进退两难，哪里会像狼那样踩绊？所以程氏有言：‘狼是贪婪的野兽，猛烈地追求欲望，所以陷入机关陷阱罗网，前踩后绊，进退困险。’诗人取此意象，是说狼之所以招致祸难危困如此，是因为它有贪欲。至于周公，虽然处在危疑之地，却安步舒泰，赤色鞋子几几然，就是这样。’又说：‘先儒认为狼踩绊不失其猛，兴起周公不失其圣。猛难道像虎豹吗？为何独取狼呢？诗人比兴以类相从，是用香草比喻君子，恶鸟比喻小人，哪有以豺狼兴起圣人的呢？’程氏的说法很好，然而诗中并没有机关陷阱的意思，还未尽善。曾在蜀人杨少卿那里得到解说：‘望云，狼遇到人，先在人的四周快速旋转，让人战栗恐惧失去常态，然后才吃人。’诗人大概是用狼的踩绊来比喻四国，而周公身处其中却不畏惧。这个说法最为恰当]孙，是巽顺；硕，是大；肤，是敏；赤舄，几几，是爱敬的辞藻。他盛大的德行声名，最终没有瑕疵。如果虽然巽顺，虽然硕大，却没有肤敏的才能，那么临机应变，难免有差失，功业终究不能盛大长久。政事最终归于周公。周公有什么心思呢？周公的心思，就是天的意志。广大包容覆盖，而又应变徐缓施行，如同四季的运行，如同日月的交替光明，随时措置都适宜，保全百姓社稷，获得数百年的安定。唉，这难道是拘泥小节之士所能测度认识的吗？孔颖达疏说：‘老狼有下巴，是指下巴下垂的胡。’《说文》说：‘胡，牛下巴下垂的部分。’《毛诗序》说：‘《狼跋》，赞美周公。’周公摄政，远处有四方流言，近处有天子不知。周大夫赞美他不失其圣。流言在《鸱鸮》之前，这首诗在周公归政之后。《序》的次序有误。补音‘不瑕’，洪，孤切。《史记·龟策传》：‘日辰不全，所以有孤虚。黄金有疵，白玉有瑕。事情有所疾，也有所徐。’《太元》：‘众首军或累车，文人摧孥，内部蹈入瑕疵。’《礼记》引用《诗》‘瑕’不这样说。郑玄说：‘瑕就是胡。’秦、晋以前，凡是跟随‘叚’字的，在平声就读如胡。魏晋之间，读如何？齐梁之后，读音为胡加切。《楚辞·远游》：‘漱正阳而含朝霞’，精神进入而粗气消除。司马相如《大人赋》：‘回车朅来兮，会食幽都，呼吸氤氲兮，餐朝霞。’曹植《洛神赋》：‘升朝霞与出渌波叶。’左思《蜀都赋》：‘霞与峨峨叶。’这里把霞读作什么？又《魏都赋》：‘遐与罗叶。’陆机《应嘉赋》：‘遐与波叶。’这里把遐读作什么？韩愈《元和圣德诗》：‘瑕与拊叶。’又把遐当作古音。白居易《效陶诗》：‘暇与坐叶。’

慈湖诗传卷十一 宋杨简撰

小雅一

鹿儿呦呦鸣叫，吃着野外的艾蒿。我有尊贵的客人，鼓瑟吹笙。吹笙鼓动簧片，捧着筐篚进献。人们喜爱我，向我展示周家的正道。鹿儿呦呦鸣叫，吃着野外的青蒿。我有尊贵的客人，德行声名非常昭著。看待百姓不轻慢，君子以此为法则效仿。我有美酒，嘉宾从容宴饮游乐。鹿儿呦呦鸣叫，吃着野生的黄芩。我有尊贵的客人，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深厚。我有美酒，用来宴乐嘉宾的心。

《尔雅·释草》说：“苹，是藾萧。”郭璞说：“藾，是蒿。”《释草》说：“蒿，是菣。”郭璞说：“现在人称为青蒿，香中适合炙烤食用的。”陆玑说：“芩，茎像钗股，叶像竹，蔓生在沼泽低洼咸湿的地方。”《毛传》说：“呦呦然，鸣叫而互相呼唤。筐篚一类，用来行币帛的。”鹿有文采而美丽，互相呼唤而进食，所以用来比喻宴饮宾客。簧，是笙中发声的东西，吹笙以鼓动其簧。《郑笺》说：“承，就是奉。”嘉宾宴饮欢乐，其中有相好的，向我展示周家所行的道。太王、王季、文王、武王、周公所做的，乃是天下大公至正的道，所以后世君臣都讲习此道。《毛传》说：“行道也，恌是轻慢。”湛乐之久，德音，是内心的德行，发于声音，非常昭明。顾视他的百姓，不轻慢，难道不是有德之言吗？在宴饮从容的时候，互相告诉。他的话好，所以君子心服，效法他，学习他。《毛传》把“视”当作“示”，不是“式”的更改。敖，是从容游行。再次宴饮以遨游，致其重复殷勤。《毛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