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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慈湖诗传三

慈湖诗传卷二宋杨简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8–25 段

夙,早也。祁祁,舒迟也。薄,犹畧也,言语助之辞也。薄言旋归,虽可以还归,而其肃敬若有不敢之意,故曰「薄言」。故被祁祁,祁祁之容,虽舒迟而非肆也。序曰:「夫人不失职也。」言非不善,而不明夫人之敬心,惟曰「不失职」,犹求诸外也。

译夙,就是早。祁祁,就是舒缓从容。薄,相当于略,是言语中的助词。所谓“薄言旋归”,虽然意思是说可以返回,但其中肃穆恭敬、仿佛不敢怠慢的情态,所以称为“薄言”。因此说“被祁祁”,那祁祁的仪容,虽然舒缓从容,却并非放纵无度。《序》说:“夫人没有失职。”这是说并非行为不善,但没有阐明夫人内心的恭敬,只说“没有失职”,这还只是从外在方面去探求。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喓于遥反趯托歴反降补音胡攻切。孟子曰:降水者,洪水也。《楚辞》四用降韵,徐邈皆胡攻切。扬子云《河东赋》下降与丰隆叶。马融《笛赋》五降与八风叶。阮籍《寄懐诗》降与雄叶。韩愈《刘统军碑词》:琳后来降,公不有功。惙,张劣反。《尔雅·释虫》云:蛗螽,蠜;草螽,负蠜。郭注引此诗:趯趯蛗螽,以释蛗螽蠜;喓喓草虫,以释草虫负蠜。《尔雅·释草》虫一名负蠜,一名常羊。郭注同。陆玑云:小大长短如蝗也。奇,音青色,好在茅草中[按原本茅误作毛]李廵曰:蝗子也。陆玑云:今人谓蝗子为螽子,兖州人谓之螣。许慎云:蝗螽。蔡邕云:螽,蝗也。蝗即<虫盍>蜢,详释见《螽斯》篇。草虫名负蠜,则草虫与蠜率相从欤?以是为名。观是诗首章相从之状,则与《尔雅》负蠜之名符合。草虫鸣,阜螽跃而从之,以喻夫妇之道。君子谓夫也,夫久于外而未归,其妻念之深,至于忧心忡忡,惙惙至于伤悲。及其归而既见既觏,我心则降下安止则说乐则夷平。觏者,觏遇明着。夫妇之道而圣人取焉者,妇随而不倡,乐而不淫,正而非邪,即鹊巢之道,归妹之义,天地阴阳之和。卫宏不明乎道,故于诗外起说曰:大夫妻能以礼自防也。本诗初无自防之情,又何以知其非士妻?穿凿害道,无乃太甚乎?《尔雅·释草》云:蕨,虌。郭云:江西谓之虌[按今郑笺夲作鳖]毛诗》传曰:薇,菜也。疏引陆玑云:山菜也,茎叶皆似小豆,蔓生,其味亦如小豆藿,可作羮,亦可生食,今官园种之,以供宗庙祭祀。而《尔雅》云:薇,垂水。郭云:生于水邉。释不引陆玑疏云:岂有两种邪?岂亦生于山作?《尔雅·释草》者不尽知邪?于采蕨采薇之时而思其夫,故云。

于以采苹?南涧之濵。于以采藻?于彼行潦。于以盛之?维筐及筥。于以湘之?维锜及釡。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谁其尸之?有齐季女。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说。

补音伐一读扶废切。周官大司马九伐之法,考工记以象伐也。刘昌宗皆读扶废切。栁下妻诔:「惠曰夫子之不伐兮,三黜终不弊兮,岂弟君子,永能属兮。」徐干西征赋:「西伐与旧制叶。」左思魏都赋:「伐与制叶。」一读蒲拨切,字本作叐。开元五经文字:「犮音跋,大走貌。」诗:「勿翦勿伐。」或作跋茇。一读蒲昧切。周官中夏敎茇舍,郑注云:「茇读如莱沛之沛。」败蒲昧切。荀卿赋篇:「功立而身废,事成而家败。」弃其耆老,收其后世。贾谊鵩赋亦与世叶。东方朔七谏:「灭败与留滞叶。」汉书叙传:「败与制叶。」郄正释讥:「败与又叶。」范氏曰:「蔽芾盛也。」毛诗传曰:「甘棠,杜也,憩息也,说舍也。」郑笺云:「茇,草舍也。」召伯止舍棠下,国人被其徳,思其人,敬其树。尔雅释木云:「杜,甘棠。」又云:「杜,赤棠。」白者,棠。然四明山之东有杜而白,地名曰杜。则赤棠、白棠皆可以言杜,而白者非杜之常欤?陆玑疏云:「赤棠与白棠同耳,但子有赤白,美恶。子白色为甘棠,少酢滑美;赤棠子涩而酢无味。俗语云:涩如杜是也。」杕杜传曰:「杜,赤棠是也。」周礼仲夏教茇舍,注曰:「舍,草止也。」拜伐而倒之,如拜也。说本或作税。此爱敬贤徳之心,忠厚之心,乃油然发于中,曰:「勿翦勿伐,勿败勿拜。」不勉不强,岂非道心为序者未明乎?道乃外求其义,曰:「召伯之敎明于南国,美召伯也。」召伯诚可美,而是诗念贤感徳不已,乃国人之道心不明,本诗之道心而徒求外说,如此为周南、召南,岂不面墙?

厌浥行

译喓喓鸣叫的草虫,趯趯跳跃的阜螽。还没有见到君子,心中忧愁忡忡。既然已经见到他,既然已经遇着他,我的心便安定下来。登上那南山,去采摘它的蕨菜。还没有见到君子,心中忧愁惙惙。既然已经见到他,既然已经遇着他,我的心就喜悦起来。登上那南山,去采摘它的薇菜。还没有见到君子,我心中悲伤。既然已经见到他,既然已经遇着他,我的心才平和。

喓,音遥;趯,音托歴;降,补音胡攻切。孟子说:“降水者,洪水也。”《楚辞》四次使用“降”字押韵,徐邈都读胡攻切。扬雄《河东赋》中“下降”与“丰隆”押韵。马融《笛赋》中“五降”与“八风”押韵。阮籍《寄怀诗》中“降”与“雄”押韵。韩愈《刘统军碑词》:“琳后来降,公不有功。”惙,音张劣反。《尔雅·释虫》说:“蛗螽,蠜;草螽,负蝥。”郭璞注引用此诗:“趯趯蛗螽”,用来解释蛗螽即蠜;“喓喓草虫”,用来解释草虫即负蝥。《尔雅·释草》说虫一名负蝥,一名常羊。郭璞注相同。陆玑说:大小长短像蝗虫一样。奇,音青色,好在茅草中[按:原本“茅”误作“毛”]。李廵说:蝗虫的幼虫。陆玑说:现在的人称蝗虫幼虫为螽子,兖州人称它为螣。许慎说:蝗螽。蔡邕说:螽,就是蝗虫。蝗就是<虫盍>蜢,详细解释见《螽斯》篇。草虫名叫负蝥,那么草虫与蠜大概常常相随吧?因此以此命名。看这首诗首章相随的样子,就与《尔雅》负蝥的名字相符合。草虫鸣叫,阜螽跳跃着跟随它,用来比喻夫妇之道。君子指丈夫,丈夫长期在外没有回来,他的妻子深切思念他,以至于忧心忡忡,惙惙以至于悲伤。等到他回来并且见到并且相遇,我的心就降下安止,就喜悦,就平和。觏,指相遇明显。夫妇之道而圣人采纳它的原因,是妇人跟随而不唱和,快乐而不淫乱,端正而不邪恶,这就是《鹊巢》的道理,《归妹》的意义,天地阴阳的和谐。卫宏不明白道理,所以在诗外另起说法说:大夫妻能以礼自我防范。本诗起初没有自我防范的情意,又怎么知道他不是士人的妻子?穿凿附会损害道理,岂不是太过分了吗?《尔雅·释草》说:蕨,虌。郭璞说:江西称它为虌[按:现在郑玄笺注本作鳖]。《毛诗》传说:薇,菜。疏引陆玑说:山菜,茎叶都像小豆,蔓生,味道也像小豆叶,可以煮羹,也可以生吃,现在官园种植它,用来供奉宗庙祭祀。而《尔雅》说:薇,垂水。郭璞说:生长在水边。解释不引用陆玑疏说:难道有两种吗?难道也生长在山里吗?《尔雅·释草》的人不知道全部吗?在采摘蕨菜和薇菜的时候思念她的丈夫,所以说。

在哪里采摘浮萍?南涧的岸边。在哪里采摘水藻?在那路边的积水处。用什么来盛放它?只有筐和筥。用什么来烹煮它?只有锜和釜。在哪里安放它?宗庙窗户下。谁来主持祭祀?有庄敬的年轻女子。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蔽芾茂盛的甘棠树,不要剪伐,召伯曾在此搭草棚居住。蔽芾茂盛的甘棠树,不要剪坏,召伯曾在此休息。蔽芾茂盛的甘棠树,不要砍倒,召伯曾在此停宿。

补音:伐,一读扶废切。《周官》大司马九伐之法,《考工记》以象伐也。刘昌宗都读扶废切。柳下惠妻诔:“惠曰夫子之不伐兮,三黜终不弊兮兮,岂弟君子,永能属兮。”徐干《西征赋》:“西伐与旧制叶。”左思《魏都赋》:“伐与制叶。”一读蒲拨切,字本作叐。《开元五经文字》:“犮音跋,大走貌。”诗:“勿翦勿伐。”或作跋茇。一读蒲昧切。《周官》中夏教茇舍,郑注说:“茇读如莱沛之沛。”败,蒲昧切。荀卿《赋篇》:“功立而身废,事成而家败。”弃其耆老,收其后世。贾谊《鵩赋》也与世押韵。东方朔《七谏》:“灭败与留滞叶。”《汉书》叙传:“败与制叶。”郄正《释讥》:“败与又叶。”范氏说:“蔽芾盛也。”《毛诗》传说:“甘棠,杜也,憩息也,说舍也。”郑笺说:“茇,草舍也。”召伯在棠树下止宿,国人蒙受他的恩德,思念他的人,敬重他的树。《尔雅》释木说:“杜,甘棠。”又说:“杜,赤棠。”白色的,是棠。然而四明山的东边有杜而白,地名叫做杜。那么赤棠、白棠都可以称为杜,而白色的不是杜的常态吗?陆玑疏说:“赤棠与白棠相同,只是果实有赤白,美恶之分。果实白色的是甘棠,稍微酸滑美味;赤棠果实涩而酸无味。俗语说:涩如杜是也。”《杕杜》传说:“杜,赤棠是也。”《周礼》仲夏教茇舍,注说:“舍,草止也。”拜伐而倒之,像拜一样。说,本或作税。这种爱敬贤德之心,忠厚之心,是从内心油然而发的,说:“勿翦勿伐,勿败勿拜。”不勉强不强求,难道不是道心吗?为序者不明白吗?道乃向外寻求其义,说:“召伯的教化明于南国,赞美召伯也。”召伯确实值得赞美,但这首诗怀念贤人感念恩德不止,乃是国人的道心不明,本诗的道心而只寻求外在的说法,这样对待周南、召南,岂不是面墙而立?

厌浥行

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虽速我狱,室家不足。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虽速我讼,亦不女从。

译露水,难道不是早晚都有?只是说路上露水太多。谁说麻雀没有嘴?为什么能啄穿我的屋顶?谁说你没有家室?为什么让我陷入牢狱之灾?即使让我陷入牢狱,也不能让你破坏我的家庭。谁说老鼠没有牙齿?为什么能咬穿我的墙壁?谁说你没有家室?为什么让我卷入诉讼?即使让我卷入诉讼,我也不会顺从你。

夜补音允具切[原本脱此六字]宋玉招魂:娱酒不废,沉日夜。兰膏明灭,华灯错。陆云岁暮赋:夜与暮叶。又张二侯颂:夜与故叶。《易林》:被发长夜,与误叶;五日六夜,与暮叶。明月照夜,与故叶。独宿憎夜,与故叶。晨夜与露叶。讼《太元》:从首从不淑,祸不可讼也。从徽徽后得功也。挚虞《愍懐太子文》:昔之申生含枉莫讼,今尔之负抱寃于东。潘岳《闗中诗》:讼与空叶。《易林》:井之益讼,与功叶。此贞女不可干犯之正心,即道心。而序曰:「召伯听讼也」,又失之矣。《召南》之境有此贞女,尔是讼亦必召伯所听也。召伯贤明,必不置贞女于狱。序又曰:「衰乱之俗微,贞信之敎兴,强暴之男不能侵陵贞女也。」序意惟归于敎,终不省是诗明叙贞女,终不从于非礼之心,是谓正心,即圣贤之心,可以通天地,感鬼神,感动万世之心。孔子所取者在此。为序者面墙无覩,有道而莫之见,故旁推外索。此学者不知道之通患,夙早也。早行多露,夜行亦多露,岂不可以夙夜而行?谓夫行则多露也。故不行露,如非礼之污。我女速我狱,往往或者疑我已从女,女已有家也。不知我实未尝为女所污也。故雀穿我屋,疑雀有角,不知雀实无角也。又喻鼠穿墉,疑于有牙而实无牙。女虽强污我,终不从女也。室家不足者,终不与女为室家也。《毛传》曰:「厌浥湿意也。」《尔雅·释宫》云:「墙谓之墉。」

羔羊之皮,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羔羊之革,素丝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羔羊之缝,素丝五总。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补音皮蒲禾切。说文「波、坡、颇、跛」皆以皮得声。白襃《鲁国记》曰:「陈子游为鲁相,蕃子也。国人为讳,改番曰皮。」案国人所以讳者,以番与蕃字形相类。所以改番为皮者,以番与皮同蒲禾切。《左氏》华元谓役者曰:「牛则有皮,犀兕尚多,弃甲则那?」役者曰:「从其有皮,丹漆若何?」紽徒何反。羔羊之裘,委蛇之容,道心和融,百圣所同。《毛传》曰:「小曰羔,大曰羊。」古者素丝以英裘,大夫羔裘以居疏,用羔羊之皮以为裘,缝杀得制,素丝为英,饰其紽数有五。《尔雅·释训》曰:「緎,羔裘之缝也。」孙炎曰:「緎之为界域。」《诗疏》云:「五緎既为缝,则五紽、五总亦为缝也。」视之见其五,故皆云五焉。织素丝为组紃,以英饰裘之缝中。若为线,则所以缝裘非饰也。故《干旄》曰「素丝组之」。疏所谓「视见其五者」,谓两袖各二及前襟一缝欤?范氏曰:「退食者,退而食于私家也。」朱氏曰:「自从也,公朝也。」委蛇者,行步委曲如蛇也。释文作「蛇」,因《韩诗》作「逶迤」,遂以《毛诗》为非而转音之。蛇音移,盖陆徳明好异之过。况蛇与紽协韵,若音移则不协。委蛇者,徐行委曲之状。相者有曰:「鹅行、鸭步为贵人相。」鹅鸭行亦委曲,蛇行亦委曲。补音蛇唐何切。《易林》「长尾蜲蛇,画地为河。」扬子云反《离骚》「委蛇」与《九歌》叶。张衡《西京赋》「蛇」与「娥」叶。郭璞《流沙赞》「委蛇」与「余波」叶。东方朔诗「蛇」与「挼」叶。毛氏此义与《君子偕老》「委蛇」之义同。释文又云:「沈读作委委蛇蛇。」《序》曰:「羔羊,鹊巢之功致也。」《召南》之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徳如羔羊,比徳羔羊,容或有之,而诗旨不甚明着。惟见舒迟雍容,虽无义之可寻,而庸常即道,无邪即道,故曰「中庸」。又曰:「王道平平。」又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学者率舍常而求奇,舍近而求逺,故日用其道而不自知。文王之化,鹊巢之功,岂曰无之?惟不明是诗之道,而旁求外取,为害道尔。《毛传》亦无序意。

殷其靁,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殷其靁,在南山之侧。何斯违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归哉归哉!殷其靁,在南山之下。何斯违斯,莫或遑处。振振君子,归哉

译夜补音允具切[原本脱此六字。]宋玉《招魂》:“娱酒不废,沉日夜。”兰膏明灭,华灯错杂。陆云《岁暮赋》:“夜与暮叶。”又张二侯颂:“夜与故叶。”《易林》:“被发长夜,与误叶;五日六夜,同暮叶。明月照夜,与故叶。独宿厌夜,与故叶。晨夜与露叶。”讼《太元》:“从首从不淑,祸不可讼也。从微徽后得功也。”挚虞《愍怀太子文》:“昔之申生含冤莫诉,今尔之负抱冤于东。”潘岳《关中诗》:“讼与空叶。”《易林》:“井之益讼,与功叶。”此贞女不可干犯之正心,即是道心。而《序》说:“召伯听讼也”,又失之矣。《召南》之境有此贞洁女子,尔是讼亦必召伯所听也。召贤明,必不置贞洁女子于狱。《序》又说:“衰乱之俗微,贞信之教兴,强暴之男不能侵陵贞洁女子也。”《序》意惟归于教,终不省是诗明叙贞洁女子,终不从于非礼之心,是谓正心。即圣贤之心,可以通天地,感鬼神,感动万代之心。孔子所取者在此。为《序》者面墙无睹,有道而莫之见,故旁推外求。此学者不知道之通患,夙早也。“早行多露,夜行亦多露”,岂不可以夙夜而行?谓夫行则多沾露也。故不行露,如非礼之污染。“我女速我狱”,往往或者疑我已从女,女已有家也。未知我实未尝为女所污也。故“雀穿我屋”,疑雀有角,不知雀实无角也。又如鼠穿墙,疑于有牙而实无牙。女虽强行污我,终不从女也。“室家不足者”,终不与女为室家也。《毛传》说:“厌浥湿意也。”《尔雅·释宫》说:“墙谓之墉。”

羔羊之皮,素丝五紽。自公退食,委蛇委蛇。羔羊之革,素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羔羊之缝,素丝五总。委委蛇,退食自公。

补音皮蒲禾切。《说文》“波、坡、颇、跛”皆以皮得声。白襃《鲁国志》说:“陈子游为鲁相,蕃子也。国人避讳,改番曰皮。”案国人所以避讳者,以番与蕃字形相类。所以将番改为皮者,以番与皮同蒲禾切音。《左氏》华元谓役者说:“牛则有皮,犀兕尚多,弃甲又怎样?”役者说:“从其有皮,丹漆若何?”紽徒何反。羔羊之裘,委委蛇之容,道心和融,百圣所共。《毛传》说:“小曰羔,大曰羊。”古者素丝以英裘,大夫羔裘居疏,用羔羊之皮以为裘,缝合得制,素丝为英,饰其缝数有五。《尔雅·释训》说:“緎,羔裘之缝也。”孙炎说:“緎之为界域。”《诗疏》说:“五緎既为缝,则五紽、五亦为缝也。”视之见其五,故皆云五焉。用素丝织为组紃,以英饰裘之缝。若为线,则所以缝裘非饰也,故《干旄》说“素丝组之”。疏所谓“视见其五者”,谓两袖各二及前襟一缝欤?范氏说:“退食者,退而食于私家也。”朱氏说:“自从也,公朝也。”委蛇者,行步委曲如蛇也。“释文”作“蛇”,因《韩诗》作“逶迤”,遂以《毛诗》为非而转音之。“蛇”音移,盖陆德明好异之过。况“蛇”与“紽”协韵,若音移则不协。“委蛇”者,徐行委曲之状。相者有说:“鹅行、鸭步为贵人相。”鹅鸭行亦委曲,蛇行亦委曲。“补音”蛇唐何切。《易林》“长尾蜲蛇,画地为河。”扬子云反《离骚》“委蛇”与《九歌》叶。张衡《西京》“蛇”与“娥”叶。郭璞《流沙赞》“委蛇”与“余波”叶。东方朔诗“蛇”与“挼”叶。毛氏此义与《君子偕》“委蛇”之义同。“释文”又说:“沈读作委委蛇蛇。”《序》说:“羔羊,鹊巢之功致也。”《召南》之国化文王之政,在位者皆节俭正直,德如羔羊,比德羔羊,容或有之,而诗旨不甚明显。惟见舒迟雍容,虽无义可寻,而庸常即道,无邪即道。故曰“中庸”。又曰:“王道平平。”又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学者率舍常而求奇,舍近而求远,故日用其道而不自知。文王之化,雀巢之功,岂曰无之?惟不明是诗之旨,而旁求外取,为害道耳。《毛传》亦无序意。

殷其靁,在南山之阳。何斯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来归来!殷其靁,在南山之侧。何违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归来归来!殷其雷,在南山之下。何斯违斯,莫遑处。振振君子,归

归哉!

译回去吧!

闵其君子勤劳之心,自是正心道心,卫宏强起其说曰:「劝以义,诗中无此情也,毛公亦未尝有此义。」雷方动,雨将至,君子亟行,莫敢少止,急趋期会,异于平时,故曰:「何此言违,莫敢或遑也。」振振叹美其君子,爱之故美之,归哉归哉,临违告以讫事早归,此人之常情常言。郑康成因序曰:「劝以义,遂曲说求合乎序曰:『君子为君使,功未成,归哉归哉,劝以为臣之义,未得归也。』诗旨人情,断断乎无此。盖因夫卫宏不知庸常无邪之即道,故穿凿其义;郑不知汉史卫宏作序之实,以为毛公之前已有序曰,至毛公乃分众义各置篇端,意谓古作而不敢违,故曲就其说。亦郑不知道与序同,又郑不善于文,又好穿凿故也。又诸儒多以靁生义,亦凿非诗人本情。振振肃敬之容,螽斯云「子孙振振」,麟之趾云「振振公子」,皆言肃敬。乡音之轻清者为真,毛传谓「振振信厚」,其义未安。山南曰:「阳殷陆音隐未安,隐音之轻清则为殷,本诗方音则然,何必改读?义则隐尔。」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嘒彼小星,维参与昴。肃肃宵征,抱衾与裯,寔命不犹。

补音昴,力求反毛郑义,皆作留。《说文》以丣得声,《集韵》音留,正引此诗。《汉志》二十八舍亦作留,「言阳气之稽留也」。星有大小,此独言小者,妾自比其微也。嘒,微小貌。三五与小星连文,谓小星或三或五。三非谓心,五非谓柳也。毛传谓三心五噣,四时更见,其义未安。在东乃宵征时所见小星三五在东,因以自况。在东亦众妾在旁之象,若在南正有夫人之象。后章「维参与昴」,文不连,则别起意。参昴皆有大星,亦皆有小星,此则明指参昴大小不齐,大如夫人,小如众妾,命寔不同。是诗言「肃肃宵征」,则不敢不敬,宵征夜行也。妾贱往进御于君也,夙夜奉公事,不敢不勤,裯单衣也。抱衾与裯以进御故也。虽贱虽劳而心安于命,知有贵贱而自安于贱者,正也。夫正一而已矣。在妾则贱则劳,在夫人则贵则佚,一也。一者道也。惟知是道,故贱安于贱而不僭,贵不骄于贵而能逮下。《序》曰「小星惠及下也」,夫人无妒忌之行,惠及贱妾,进御于君,知其命有贵贱,能尽其心矣。然不首明妾安于命之正,亦微差矣。犹如也,「不犹者」,已之命不如夫人之命也。寔是也。韩诗作实。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

汜音祀,补音养里。切尔雅释:“水决复入为汜,汜已也。如出有所为,毕已复还而入也。”《楚词·天问》:“出自汤谷,次于蒙汜。自明及晦,所行几里[按原本脱《楚词》以下二十字,据韵补补入]说文》:“汜,从水,已声。”《诗》:“江有汜。”又曰:“洍,从水,<颐-页>声。”《诗》:“江有洍。”徐锴曰:“汜、洍音义同。”《集韵》皆养里切。简考“祀”祥里切,其义则“已”,后人欲别其为水,故读作“祀”欤?《集韵》于“汜、洍”又并音“祀”,象齿切,亦皆以此《诗》为证[按此叚音释下应有《诗解大典》,原本恐冇脱简]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懐春,吉士诱之。林有朴樕,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何彼襛矣?唐棣之华,曷不肃雝?王姬之车。何彼襛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其钓维何?维丝伊缗。齐侯之子,平王之孙。

  襛奴容反棣徒帝反华音敷下同说见桃夭补音车斤于切刘熙释名车古者音居言行所以居人也今曰车式遮切韦昭谓从汉始有居音引易载鬼一车诗王姬之车为证不知华本音敷而车与涂孤叶用尤显然

译怜悯君子勤劳之心,从此端正心志、遵循道心,卫宏强行辩解说:“以义相劝,诗中并无此情,毛公也未曾有过此义。”雷声方动,大雨将至,君子急忙赶路,不敢稍有停歇,急于赶赴约定的时间,与平时不同,所以说:“为何言语相违,不敢稍有闲暇呢。”“振振”是赞叹赞美君子,因为喜爱所以赞美,“归哉归哉”,临别时告知事情做完就早点回来,这是人之常情、常言。郑康成依据《序》说:“以义相劝,于是曲解以求合乎《序》说:‘君子为君主出使,功业未成,归哉归哉,是劝勉其为臣之义,未能归去。’”诗旨与人情,断然没有这种说法。大概是因为卫宏不知道平庸常理中无邪即是道,所以穿凿附会其义;郑玄不知道汉史中卫宏作《序》的事实,以为在毛公之前已有《序》说,到了毛公才将众义分别置于篇首,心里认为这是古人的著作而不敢违背,所以曲意迎合其说。这也是郑玄不知道“道”与《序》相同,又郑玄不善于行文,且喜好穿凿附会的缘故。另外,众儒多以“雷”生发义理,也是穿凿,并非诗人的本意。“振振”是肃敬的样子,《螽斯》说“子孙振振”,《麟之趾》说“振振公子”,都是说肃敬。乡音中轻清的是“真”,毛传谓“振振信厚”,其义理并不妥当。山南说:“‘阳’殷陆音‘隐’并不妥当,‘隐’音轻清则为‘殷’,本诗方音就是这样,何必改读?义理则是‘隐’罢了。”

梅子纷纷飘落,其实只剩七颗。求娶我的众位君子,趁此吉日吧。梅子纷纷飘落,其实只剩三颗。求娶我的众位君子,就趁今天吧。梅子纷纷飘落,用浅筐来盛取。求娶我的众位君子,就趁现在说吧。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微弱的小星,三五颗在东方。匆匆夜间赶路,早晚都在为公事,实在命运不同。微弱的小星,是参星和昴星。匆匆夜间赶路,抱着被子与单衣,实在命运不似。

补音:昴,力求反。毛、郑义,皆作留。《说文》以“丣”得声,《集韵》音留,正引此诗为证。《汉书·天文志》二十八舍也作留,“言阳气之稽留也”。星有大小,这里独言小者,是妾自比其微贱。“嘒”,微小的样子。“三五”与“小星”连文,谓小星或三或五。三不是指心宿,五不是指柳宿。毛传谓三心五噣,四时交替出现,其义理并不妥当。“在东”是宵征时所见小星三五在东方,以此自况。“在东”也是众妾在旁的象征,若在南则是正有夫人的象征。后章“维参与昴”,文意不相连,则是另起一意。参、昴都有大星,也都有小星,这里明确指参昴大小不齐,大如夫人,小如众多妾室,命运实在不同。此诗言“肃肃宵征”,则不敢不敬,宵征即夜行。妾地位低微,前往进御于君主,早晚奉公事,不敢不勤,“裯”是单衣。抱着被子和单衣以进御的缘故。虽贱虽劳而心安于命运,知道有贵贱而自安于贱,这是正理。正理只有一个罢了。在妾则是贱且劳,在夫人则是贵且佚,道理是一样的。一就是道。只知此道,所以贱安于贱而不僭越,贵不骄于贵而能惠及下属。《序》说“小星惠及下也”,夫人没有妒忌的行为,惠及贱妾,进御于君主,知道命运有贵贱,能尽其心罢了。然而不首先阐明妾安于命运之正,也稍有偏差了。“犹”是如同,“不犹者”,是自己的命运不如夫人的命运。“寔”是也。韩诗作实。

江中有支流,之子,归来不与我同行?不与我同行,他后来也会后悔。江中有沙洲,之子,归来不与我同往?不与我同往,他后来也会独处。江中有沱水,之子,归来不与我同过?不与我同过,他啸歌也。

汜音祀,补音养里切。尔雅释:“水决复入为汜,汜即已也。如出有所为,完毕后又返回而入。”《楚词·天问》:“出自汤谷,次於蒙汜。自明及晦,所行几里。”[按原本脱《楚词》以下二十字,据《韵补》补入]《说文》:“汜,从水,已声。”“《诗》:‘江有汜。’”又曰:“洍,从水,<颐-页》声。”“《诗》:‘江有洍。’”徐锴曰:“汜、洍音义相同。”《集韵》皆养里切。简考:“祀”祥里切,其义则是“已”,后人欲区别其为水,故读作“祀”吗?《集韵》于“汜、洍又并音‘祀’,象齿切,也都以此《诗》为证。[按此段音释下应有《诗解大典》,原本恐怕脱简]

野外有死獐,白茅包裹它。有女怀春,吉士引诱她。林中有朴樕,野外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石,舒缓而从容兮。不要触动我的佩巾兮,不要使猛犬吠叫。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为何那样繁茂?唐棣的花,为何不肃雍?王姬的车。为何那样繁茂?花如桃李。平王的孙女,齐侯的儿子。他的钓具是什么?是丝和纶。齐侯的儿子,平王的孙女。

襛奴容反,棣徒帝反,华音敷下同,说见《桃夭》。补音:车斤于切。刘熙《释名》:车,古者音居,言行所以居人也。今曰车,式遮切。韦昭谓从汉始有居音,引《易》“载鬼一车”、《诗》“王姬之车”为证。不知华本音敷,而车与涂孤叶,用尤显然。

见其为居其论疏矣简谓居有姬音乃姑慈切则车亦有此音今方言有之而士大夫则必斤于切是诗言王姬下嫁亲迎盛礼车从肃雝诗人又知王姬文王之孙迎者齐侯之子有怀徳之心有敬贵之心虽不指言徳行然而无邪也无邪即道即徳卫宏未明乎道意二南之诗必有徳义可言故穿凿曲推肃雝为王姬之徳夫车行和缓已有肃敬之状矧从者咸肃敬乎诗明言王姬之车而序以为王姬执妇道以成肃雝之徳郑笺又释之为往谓王姬往车郑既不逹于文卫郑皆又不知道穿凿可笑如此言诗适以病诗如此为周南召南其亦正墙面而已矣毛传曰襛犹戎戎也唐棣栘武王女文王孙适齐侯之子伊维缗纶也尔雅释木云唐棣栘郭注云似白杨陆玑云薁李也一名雀李亦曰车下李其华或白或赤本作郁李许慎曰白棣也华如李而小如樱桃又有赤棣子如郁李而小何彼襛盛乎其华如唐棣也岂不肃雝乎王姬之车也然则唐棣之华肃雝皆言王姬车从之仪也初章唐棣之华言车从仪物则次章言华如桃李亦谓车从仪物可知矣平王犹言宁王也李氏曰本朝太宗称神宗及神宗称神宗则太宗不复称神宗矣其钓维何必以丝为缗而后可以喻齐侯之子所以获迎王姬者备诸礼节而后可也韩诗襛作茙补音孙须伦切荀卿书注云汉宣帝名询刘向编録故以荀卿为孙卿五子之歌孙与君叶扬子云元后诔孙与新叶马融笛赋孙与声叶崔骃韈铭孙与臻叶汉书叙传孙与濒叶又与信叶师古信合韵音新案:荀与孙,古既皆音“询”,俱为嫌名。刘向独讳荀而不讳孙者,汉虽不讳嫌名,如以“雉”为野鸡,不讳“治国”之“治”,然偏傍之同者,已或讳之,不能尽如三代之时矣。

译看见他关于《唐棣》的论述疏漏了。简说“居”有姬音,于是“姑”读慈切,那么“车”也有这个音。现在方言中还有这种读音,而士大夫却一定要拘泥于反切。《诗经》说王姬下嫁,亲自迎娶,盛大的礼仪,车驾随从肃穆雍容。诗人又知道王姬是文王的孙女,迎娶她的是齐侯的儿子,有怀德之心,有敬贵之心。虽然没有直接说德行,然而没有邪僻,没有邪僻就是道,就是德。卫宏没有明白道的意旨,《二南》的诗一定有德义可言,所以穿凿附会地曲解,把“肃雝”当作王姬的德行。车行和缓已经有肃敬的样子,何况随从的人都肃敬呢?《诗经》明明说的是王姬的车驾,而《诗序》认为是王姬执守妇道以成就肃穆雍容的德行,郑玄的笺注又解释为“往”,说王姬前往的车驾。郑玄既然不通文意,卫宏和郑玄又都不懂道,穿凿附会可笑到如此地步。谈论《诗经》反而损害了《诗经》,这样解释《周南》《召南》,也不过是正对着墙壁罢了。毛传说:“襛”就是“戎戎”的意思。唐棣、栘,是武王的女儿、文王的孙女,嫁给齐侯的儿子,这就是缗纶的意思。《尔雅·释木》说:“唐棣,栘。”郭璞注说:“像白杨。”陆玑说:“是薁李,一名雀李,也叫车下李,它的花有的白有的红,本作郁李。”许慎说:“是白棣,花像李花但小如樱桃。又有赤棣,果实像郁李但小。”“何彼襛盛”啊,它的花像唐棣一样。难道不肃穆雍容吗?这是王姬的车驾。那么唐棣的花、肃穆雍容,都是说王姬车驾随从的仪容。第一章“唐棣之华”说车驾随从的仪物,那么第二章说花像桃李,也是说车驾随从的仪物,这是可以知道的。平王就是宁王。李氏说:“本朝太宗称神宗,等到神宗称神宗,那么太宗就不再称神宗了。”那钓维何必用丝做缗,然后才能比喻齐侯的儿子?所以能迎娶王姬,是因为具备了各种礼节然后才可以。《韩诗》中“襛”作“茙”,补音孙须伦切。《荀子》书注说:“汉宣帝名询,刘向编录,所以把荀卿改为孙卿。”《五子之歌》中“孙”与“君”押韵,扬雄《元后诔》中“孙”与“新”押韵,马融《笛赋》中“孙”与“声”押韵,崔骃《袜铭》中“孙”与“臻”押韵,《汉书·叙传》中“孙”与“濒”押韵,又与“信”押韵,颜师古说“信”合韵音“新”。按:荀与孙,古代都读“询”音,都是嫌名。刘向只避讳荀而不避讳孙,是因为汉朝虽然不避讳嫌名,比如把“雉”称为野鸡,不避讳“治国”的“治”,然而偏旁相同的,有时也避讳,不能完全像三代那样了。

彼茁者葭,壹发五豝。于嗟乎,驺虞!彼茁者蓬,壹发五豵。于嗟乎,驺虞!

尔雅·释草》云:“葭,芦。郭云:苇也。”《毛诗》传云:“茁,出也。葭,芦也。蓬,草名也。”豕牝曰豝。驺虞,义兽,白虎,黒文,不食生物,有至信之德则应之。陆玑云:“驺虞,白虎,黒文,尾长于躯,不食生物,不履生草,应信而至者也。”《释兽》云:“豕生三豵,二师,一特。”郭云:“猪生子常多,故别其少者之名。”彼葭蓬始生茁然之时,于是春田有五豝聚焉,而射者一发之;有五豵聚焉,而射者一发之。是时获驺虞瑞兽焉,咸叹讶之。故曰:“于嗟乎,驺虞!”序曰:“驺虞,鹊巢之应也。”鹊巢之化,行人伦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纯被文王之化,则庶类蕃殖,搜田以时,仁如驺虞,则王道成也。《毛传》未尝言“如”,惟曰:“有至信之德则应之”,以明获驺虞也。首言“鹊巢之应也”,岂《毛公》本说若是,而卫宏继以推广之说,而始曰“仁如驺虞”欤?岂文王德化若是其盛,而不足以致驺虞乎?岂以简策无他证,疑而不信欤?本诗无如“义”,而宏立说曰“如”,无乃不可乎?宏为序差失至多,驺虞之差,正与《麟之趾》同。

  慈湖诗传卷三宋杨简撰

  邶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隠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往愬,逢彼之怒。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忧心悄悄,愠于羣小。觏闵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有摽。日居月诸,胡迭而微?心之忧矣,如匪澣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

柏舟喻君子坚操不肯转而从小人。吕氏曰:如舟泛泛无所依泊。毛传曰:非我无酒可以敖逰忘忧也。我心匪鉴,固不能如鉴之照物,豪髪靡遗。独不可以如茹之通连,通知兄弟之心乎?自责已无智,不能知人也。非无兄弟,惟不可信据尔。言兄弟之心难知也。初信兄弟之言,故往有所愬。忽逢彼怒,方悟为兄弟所误也。彼君也,兄弟比肩同朝者也。下章所谓羣小者是也。婚姻亦可以言兄弟,朋友亦可以言兄弟,邻国亦可以言兄弟,凡相亲近皆可以言兄弟。《易》曰:拔茅连茹,于兄弟取喻。为切石虽坚重而犹可转,我心断不可转而从邪也。匪席之喻,申言此意也。威仪棣棣,日用云为,奚可杂义利而行之,致可选择也。君子义以为质,其不可杂如此。忧心悄悄,见愠于羣小。觏遇忧闵,既多受侮亦不少。辟拊心也。摽拊心之声也。虽忧苦如此,而正心也。孔疏曰:居诸者语助也。《檀弓》曰:何居?欧阳氏曰:伤卫,日徃月来而渐微,犹言日脧月削也。此心忧郁,不可为喻,如衣夫不澣积垢之衣,静思欲奋飞而不能也。《毛诗序》曰:卫顷公之时,仁人不遇,小人在侧。此犹未甚害于道。至曰:言仁而不遇也,意止于不遇而已。没诗人之正心,正心道心也。斯其不可欤?详观诗情,忧郁不通道心,变化天地,晦蒙日用不知,故圣愚不同。

緑兮衣兮,緑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緑兮衣兮,緑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緑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燕燕,子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逺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燕燕,子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逺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燕燕,子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逺送于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勖寡人。

差楚佳切,又于宜反。补音于野,上与切。《左氏传》童謡曰:「鸲鹆之羽,公在外野。」《穆天子传》王荅謡曰:「万民平均,吾顾见汝。比及三年,将复而野。」司马相如赋:「漭泱之野,与浦叶。」扬子云《太仆箴》:「野与鲁叶。」曹植《闲居赋》:「野与宇叶。」徐锴亦云:「埜,经典只用野。」上时

译那芦苇长得茂盛,一箭射中五只母猪。可叹啊,驺虞!那蓬草长得茂盛,一箭射中五只小猪。可叹啊,驺虞!

《尔雅·释草》说:“葭,就是芦苇。郭璞说:就是苇。”《毛诗》传说:“茁,生长出来的样子。葭,就是芦苇。蓬,是一种草名。”母猪叫豝。驺虞,是仁义的兽,白虎黑纹,不吃活物,有极诚信的德行就会感应它。陆玑说:“驺虞,白虎黑纹,尾巴比身体长,不吃活物,不践踏活草,因诚信而至的瑞兽。”《释兽》说:“猪生三只叫豵,两只叫师,一只叫特。”郭璞说:“猪生子通常很多,所以分别给数量少的命名。”那芦苇和蓬草刚生长茂盛的时候,于是春猎时有五只母猪聚集,射手一箭射中;有五只小猪聚集,射手一箭射中。这时获得了驺虞这种瑞兽,大家都感叹惊讶。所以说:“可叹啊,驺虞!”《诗序》说:“《驺虞》是《鹊巢》的应验。”《鹊巢》的教化,人伦已经端正,朝廷已经治理好,天下完全受到文王的教化,那么万物繁衍生息,按时狩猎,仁爱像驺虞一样,王道就成就了。《毛传》不曾说“像”,只说:“有极诚信的德行就会感应它”,以此说明获得驺虞。开头说“是《鹊巢》的应验”,难道《毛公》原本的说法就是这样,而卫宏接着推广说法,才开始说“仁爱像驺虞”吗?难道文王的德化如此盛大,还不足以招致驺虞吗?难道因为简策上没有其他证据,怀疑而不相信吗?本诗没有“像”的意思,而卫宏立说说是“像”,恐怕不可以吧?卫宏作《诗序》错误很多,《驺虞》的错误,正与《麟之趾》相同。

慈湖诗传卷三 宋杨简撰

邶

那柏木做的船漂浮着,也随着水流漂荡。心中烦躁难以入睡,好像有隐藏的忧愁。不是我没有酒,用来遨游消愁。我的心不是镜子,不能包容万物。也有兄弟,却不可以依靠。勉强去诉说,却碰上他们的愤怒。我的心不是石头,不能随意转动。我的心不是席子,不能随意卷曲。威仪庄重,不可混杂取舍。忧心悄悄,被群小怨恨。遭遇忧患已经很多,受到的侮辱也不少。静下心来想想,醒来拍胸捶心有声。日月啊,为什么交替着昏暗?心中的忧愁啊,像没洗的脏衣服。静下心来想想,不能奋飞逃离。

柏舟比喻君子坚贞的操守,不肯转而顺从小人。吕氏说:像船漂浮无所依靠。《毛传》说:不是我没有酒可以遨游忘忧。我的心不是镜子,固然不能像镜子那样照物,毫发无遗。难道不能像“茹”那样通连,了解兄弟的心吗?自责自己没有智慧,不能了解人。不是没有兄弟,只是不可信任依靠罢了。说兄弟的心难以了解。起初相信兄弟的话,所以去有所诉说。忽然碰上他们的愤怒,才醒悟被兄弟误导。那君主,兄弟是比肩同朝的人。下章所说的群小就是他们。婚姻也可以说兄弟,朋友也可以说兄弟,邻国也可以说兄弟,凡是相亲近的都可以说兄弟。《易经》说:拔茅连茹,在兄弟中取喻。因为贴切。石头虽然坚硬沉重却还可以转动,我的心决不可转动而顺从邪道。不是席子的比喻,重申这个意思。威仪庄重,日常行为,怎么可以混杂义利而行动,导致可以取舍呢。君子以义为根本,其不可混杂如此。忧心悄悄,被群小怨恨。遭遇忧患,已经很多,受到的侮辱也不少。辟是拍胸,摽是拍胸的声音。虽然忧苦如此,但心是正的。孔疏说:居诸是语助词。《檀弓》说:何居?欧阳氏说:悲伤卫国,日往月来而逐渐衰微,就像说日削月磨。此心忧郁,不可比喻,像那没洗积垢的衣服,静思想要奋飞却不能。《毛诗序》说:卫顷公的时候,仁人不遇,小人在侧。这还不太严重地危害道义。至于说:说仁而不遇,意思只停留在不遇而已。埋没了诗人的正心,正心就是道心。这难道不可以吗?详细观察诗情,忧郁不通道心,变化天地,晦暗蒙昧日常不知,所以圣人和愚者不同。

绿衣啊绿衣,绿衣黄里。心中的忧愁啊,何时才能停止?绿衣啊绿衣,绿衣黄裳。心中的忧愁啊,何时才能消除?绿丝啊绿丝,是你治理的。我思念古人,使我没有过错。细葛啊粗葛,凄清的风。我思念古人,确实符合我的心。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燕燕,你飞翔参差不齐,你的羽毛。你出嫁,远送于野外。瞻望看不见,泣涕如雨。燕燕,你飞翔上下翻飞,你出嫁,远送于将行。瞻望看不见,伫立哭泣。燕燕,你飞翔上下其音,你出嫁,远送于南。瞻望看不见,实在劳我的心。仲氏任只,其心诚实深沉,始终温和且惠,淑慎其身。先君的思念,以勉励寡人。

差楚佳切,又于宜反。补音:于野,上与切。《左氏传》童谣说:“鸲鹆之羽,公在外野。”《穆天子传》王答谣说:“万民平均,吾顾见汝。比及三年,复而野。”司马相如赋:“漭泱之野,与浦叶。”扬子云《太仆箴》:“野与鲁叶。”曹植《闲居赋》:“野与宇叶。”徐锴也说:“埜,经典只用野。”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