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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慈湖诗传十

慈湖诗传卷九宋杨简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92–105 段

杨,咸可食用,乐秦之盛,姑举其大」。既见秦君,燕礼相好,并坐鼓瑟,情亲礼优,若朋友然,故士乐为之臣曰:「今者不扵此乐焉止焉,苟逝往他国,必其耋老而已矣,不复有过扵秦者矣,不复得志,老且死亡矣。」《释乐》云:「大瑟谓之洒。」郭云:「长八尺二寸,广一尺八寸,二十七弦。」《世本》曰:「庖牺作五十弦,黄帝素女鼓瑟,哀不自胜,乃破为二十五弦。」《礼旧图》云:「雅瑟长八尺一寸,广一尺八寸,二十三弦,其常用者十九弦,其余四弦谓之畨畨嬴也。」颂瑟长七尺二寸,广一尺八寸,二十五弦,尽用之。《乐记》云:「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越瑟底孔也。」簧释见《王风·君子阳阳》。《周易·离卦》云:「大耋之嗟。」

译杨、咸都可以食用,喜爱秦国的强盛,姑且列举其大体情况。既然见到秦君,以燕礼相互交好,并排坐着弹奏瑟,感情亲密,礼遇优厚,就像朋友一样,所以士人乐于做秦国的臣子,说:“如今如果不在此地享受快乐而止步,如果前往其他国家,必定等到年老才罢休,不会再有超过秦国的了,不会再得志,年老且面临死亡了。”《释乐》说:“大瑟叫做洒。”郭璞说:“长八尺二寸,宽一尺八寸,二十七根弦。”《世本》说:“庖牺制作了五十根弦的瑟,黄帝时的素女弹奏瑟,悲哀得不能自持,于是将其破分为二十五根弦。”《礼旧图》说:“雅瑟长八尺一寸,宽一尺八寸,二十三根弦,其中常用的有十九根弦,其余四根弦叫做畨畨嬴。”颂瑟长七尺二寸,宽一尺八寸,二十五根弦,全部使用。《乐记》说:“清庙中的瑟,用朱红色的弦和稀疏的越,越是瑟底的孔。”簧的解释见《王风·君子阳阳》。《周易》离卦说:“大耋之嗟。”

驷铁孔阜,六辔在手。公之媚子,从公于狩。奉时辰牡,辰牡孔硕。公曰:“左之!舍拔则获。”游于北园,四马既闲,輶车鸾镳。载猃歇獢。

硕补音常约切,大也。《礼记》谚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苗之硕。」太元断首,我心孔硕。乃后有铄。《说文》以石得声。汉《石显传》:「民歌曰:『牢耶,石耶,五鹿客耶?』印何累累,绶若若耶?」拔蒲,末反;輶,由九反。又音由。《毛诗序》曰:「驷铁,美襄公也。始命有田狩之事,园囿之乐。公得士民之欢心,而后有是诗也。而序不及之。」《毛传》曰:「铁,骊,阜大也。孔甚也。阜,壮盛也。」孔疏云:「《檀弓》云:『夏后氏尚黒色,铁者言其色黒如铁。』每马有二辔,四马当八辔矣。诸文皆言六辔者,以骖内辔纳之于觼,故在手者惟六辔尔。」公之媚子,当是公之子媚者,美称也。《毛传》曰:「时是辰时也。」冬献狼,夏献麋,春秋献鹿豕羣兽。郑笺云:「奉时辰牡者,谓虞人也。」孔疏云:「虞人奉是时节之牡兽,谓驱以待公射之。公戒御者曰:『从左而逐之。』公乃亲自射之,舍放矢括,则获其兽。」冬献狼以下,皆《天官》兽人文。郑笺云:「拔,括也。」《毛传》曰:「闲习也。」輶,轻也。猃歇獢,田犬也。长喙曰猃,短喙曰歇獢。今从释文作歇獢。《尔雅》狗属,长喙猃,短喙猲獢。郑笺云:「置鸾扵镳,异于乗车也。」孔疏云:「鸾和所在,经无正文。《经解》注引《韩诗》内传曰:『鸾在衡,和在轼。』又《大戴礼》保传篇文与《韩诗》说同,故郑依用之。」《蓼萧》传曰:「在轼曰和,在镳曰鸾。」笺不易之。异义:《戴礼》载毛氏二说。谨按六经无眀文,且殷周或异,故郑亦不驳。《商颂》烈祖笺云:「鸾在镳,以无眀文,且殷周或异,故郑为两解。」朱曰:「田事已毕,故游于北园,以车载犬,盖以休其足力也。」韩愈《画记》有骑拥田犬者,亦此类。《广韵》云:「镳,马衔。」

小戎俴収,五楘梁辀,游环胁驱,阴靷鋈续,文茵畅毂,驾我骐馵。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四牡孔阜,六辔在手,骐駵是中,騧骊是骖。龙盾之合,鋈以觼軜。言念君子,温其在邑,方何为期?胡然我念之。俴驷孔羣,厹矛鋈錞,蒙伐有苑,虎韔镂膺,交韔二弓,竹闭绲縢。言念君子,载寝载兴,厌厌良人,秩秩徳音。

驱补音《周官》驱逆之车,萧该《汉书音义》:驱、駈皆居惧切。班固《东都赋》:举烽伐鼓,申令三驱,轻车霆激,骁骑电骛。蔡邕《释诲》:驱与数、与路叶。嵇康赋:驱与赴叶。黄香《九官赋》:驱与御叶。简谓:轻,惧切。靷音尹,鋈音沃,馵之树反。是《诗》妇人闵其君子之从戎,闵而思之,因叙车马之详,不以败闻,故其辞平。卫宏不熟观本诗情旨,旁求外说,赘矣。曰:《小戎》美襄公也,备其兵甲以讨西戎。西戎方强,而征伐不休,国人则矜其车甲,妇人能闵其君子焉。惟此闵其君子为得其情,夫妇至情,奚劳勉强?而宏曰:能亦非也。夫妇正情,天地大义,人皆有是,正情而自不知,其与天地为一,此固非宏之所知也。故杂推外说,滋惑人心。《毛传》曰:《小戎》兵车也,俴浅,収轸也,五五束也,楘歴録也,梁辀辀上句衡也,一辀五束,束有歴録。郑笺云:此羣臣之兵车,故曰《小戎》。孔疏云:俴浅,释言文,収轸者,相传为然。轸者,车之前后两端之横木也,盖以轸所以収敛所载,故名収焉。辀者,辕也。五楘梁辀,以皮革五处束之,因以为文章歴録。然辕从轸以前稍曲而上至衡之上而向下句之,如屋梁之隆起。辕即辀,故曰梁辀。而孔疏谓衡则横居辀下,如屋之梁,非也。今屋有衡平横其前,惟梁隆起,此曰梁辀,不曰梁衡,孔疏之差扵是益眀。五束施扵如屋梁隆起曲处,防木理之断折也,故曰五楘梁辀。《毛传》曰:游环,靷环也,游在背上,所以御出也。胁驱慎驾具,所以止入也。阴

译四匹铁色马高大雄壮,六条缰绳握在手中。公的宠臣,跟随公去狩猎。捧着应季和应时的雄性猎物,这些猎物非常硕大。公说:“向左驱赶!箭离弦就能射中。”在北园游猎,四匹马已经驯服,轻便的车驾上挂着鸾铃。载着长嘴和短嘴的猎犬。

“硕”音常约切,意为大。《礼记》中的谚语说:“人们不知道自己孩子的缺点,不知道自家禾苗的茂盛。”太元断首,我的心非常宽大。后来有铄。《说文解字》认为“石”得声。汉代《石显传》记载:“民歌唱道:‘牢耶,石耶,五鹿客耶?’印章为何累累,绶带为何若若?”“拔”音蒲,末反;“輶”音由九反。又音由。《毛诗序》说:“《驷铁》是赞美襄公的。开始命令进行田猎之事,享受园囿之乐。公得到了士民的欢心,然后有了这首诗。但《序》中没有提及这一点。”《毛传》说:“铁,指黑色,阜意为大。孔意为甚。阜,意为壮盛。”孔颖达疏说:“《檀弓》说:‘夏后氏崇尚黑色,铁是说其颜色黑如铁。’每匹马有两条缰绳,四匹马应当有八条缰绳了。各种文献都说六条缰绳,是因为骖马的内侧缰绳纳入了觼环,所以在手中的只有六条缰绳。”公的宠臣,应当是公之子中受宠爱的,是美称。《毛传》说:“时是辰时的意思。”冬天进献狼,夏天进献麋,春秋进献鹿、豕等群兽。郑玄笺说:“奉时辰牡者,是指虞人。”孔颖达疏说:“虞人捧着应季的雄性野兽,意思是驱赶着等待公射杀。公告诫驾车的人说:‘从左面追逐它。’公于是亲自射杀,箭离弦,就射中了野兽。”冬献狼以下,都是《天官》兽人的记载。郑玄笺说:“拔,是箭括的意思。”《毛传》说:“闲,是习的意思。”輶,是轻的意思。猃、歇、獢,是田猎用的狗。长嘴的叫猃,短嘴的叫歇獢。现在从释文作歇獢。《尔雅》说狗属,长嘴的叫猃,短嘴的叫猲獢。郑玄笺说:“在镳上放置鸾铃,与乘车不同。”孔颖达疏说:“鸾和所在的位置,经文没有明确的正文。《经解》注引用《韩诗》内传说:‘鸾在衡,和在轼。’又《大戴礼》保传篇的文字与《韩诗》说法相同,所以郑玄依据使用它。”《蓼萧》传说:“在轼上叫和,在镳上叫鸾。”笺不改变这个说法。异义:《戴礼》记载毛氏两种说法。谨按六经没有明文,而且殷周或许不同,所以郑玄也不驳斥。《商颂》烈祖笺说:“鸾在镳,因为没有明文,而且殷周或许不同,所以郑玄做了两种解释。”朱熹说:“田猎之事已经结束,所以在北园游猎,用车载着狗,大概是为了休息它们的脚力。”韩愈《画记》中有骑拥田犬的,也是这类。《广韵》说:“镳,是马衔。”

小戎车浅而窄,五层皮革束着弯曲的辕木,游环和胁驱,阴靷和鋈续,文茵和畅毂,驾着我的骐馵马。思念那君子,温和如玉,在那板屋之中,扰乱我的心曲。四匹公马高大雄壮,六条缰绳在手中,骐駵马在中间,騧骊马在两旁。龙盾相合,用鋈金装饰觼軜。思念那君子,温和在邑中,何时才能为期?为何如此思念他。浅窄的四马车非常整齐,厹矛和鋈錞,蒙伐有苑,虎皮箭袋和镂膺,交韔和二弓,竹闭和绲縢。思念那君子,时而睡时而起,厌厌的良人,秩秩的德音。

“驱”音《周官》驱逆之车,萧该《汉�...

掩轨也,靷所以引也。鋈,白金也,续续靷也。文茵,虎皮也。畅毂,长毂也。骐,骐文也。左足白曰馵。孔疏云:兵车言浅轸长毂者,对大车平地载任之车为浅为长也。《考工记》云:舆人为车,轮崇车广,衡长参如一,参分车广去一以为隧。注云:兵车之隧四尺四寸。郑司农云:隧谓车舆深也,则兵车当舆之内从前轸至后轸惟深四尺四寸也。车人云:大车牝服[按原本牝误作牡]二柯有参分柯之二,则大车从前轸至后轸,其深八尺。兵车之轮崇六尺有六寸,椁其漆内而中诎之,以为之毂长。注云:六尺六寸之轮,漆内六尺四寸,是为毂长三尺二寸。考工记又说:车人为车,柯长三尺,毂长半柯,是大车之毂长尺半也。兵车之毂比之为长。郑司农云:斧柯因以为度。郑笺云:游环在背上无常处,贯骖之外辔以禁其出。胁驱者着服马之外胁以止骖之入。揜轨在轼前,垂辀上鋈续,白金饰续靷之环孔。疏云:游环者,以环贯靷,游在背上,故谓之靷环也。贯两骖马之外辔,引辔为环所束,骖马欲出,此环牵之,故所以御出也。定本作靷环。胁驱者以一条皮,上系于衡,下系于轸,当服马之胁,爱慎乗驾之具。骖马欲入,则此皮约之所以止入也。阴揜轨者,谓舆下三面材以板木横侧车前,所以阴映此轨,故云揜轨也。靷者,以皮为之,繋扵阴板之上,令骖马引之。何则,此车衡之长惟六尺六寸,止容二服而已,骖马颈不当衡,别为二靷以引车,故云[按原夲故云二字脱]哀二年左传称邮无恤说已之御云:两靷将絶,吾能止之。是横轨之前别有骖马二靷也。释器云:白金谓之银。鋈非白金之名,谓销此白金以沃灌靷环,今俗以锡鋈铁为饰,锡亦白亦金类,未必皆银也。刘熙释名云:鋈,沃也。续,续靷端也。文茵,虎豹皮之属。马之杂色有文者名骐,详释见曹风鸤鸠。易震为馵足。释畜云:马后右足白,骧左足白,馵。释畜又云:膝上皆白,惟馵。郭璞曰:马膝上皆白,惟馵后左脚白者直名馵。地理志云:天水陇西山多林木,民以板为屋,秦戎之郊多板屋欤?念君子从戎,今在板屋。思君子温和如玉,而今逺役,乱我心曲,心之深曲处也。六辔释见驷铁。毛传曰:黄马黒喙曰騧。笺云:赤身黒鬛曰駵。中中服骖两騑也。孔疏云:「若身鬛俱赤,则为骍马。车驾四马,在内两马谓之服,在外两马谓之騑。」《尔雅》云:「白马黒喙曰騧。」郭璞曰:「今之浅黄色者为騧。」《马说文》云:「黄马黒喙曰騧。」骊,铁也,色黒如铁。《驷铁》毛传曰:「铁,骊。」毛传曰:「龙盾,画龙其盾也。」合合而载之。孔疏云:「盾以木为之。軜,骖内辔也。」笺云:「軜之觼以白金为饰也。」軜系于轼前。孔疏云:「骖马内辔之末鋈金以为觼。軜之于轼前,四马八辔,而经传皆言六辔,眀有是辔,当繋之骖马内辔,不须牵挽,故知纳骖内辔系扵轼前。」毛传谓「在敌邑」,未必然。邑者,君子所居之邑也。妇人虽因君子逺役而思其未从戎而在邑之时,温温然和也。思念之及此,方今以何为期?言何日可归也?胡然者,言胡为若是也?言何故而兴戎也?我念之焉,念其君子也。毛传曰:「俴驷,四介马也。」孔甚也,厹三隅矛也,錞鐏也,蒙讨羽也,伐中干也,苑文貌。笺云:「俴,浅也。谓以薄金为介之札,介甲也。」甚羣者,言和调。蒙厖也,讨杂也。画杂羽之文于伐,故曰蒙伐。《方言》云:「盾,闗东或谓之□。」毛传曰:「虎,虎皮也。」韔,弓室也。膺,马带也。交韔,交二弓扵韔中也。闭绁,绲绳縢约。笺云:「镂膺有刻金饰也。」孔疏云:「以竹为闭,置于弓隈,然后以绳约之。」俴驷,是用浅薄之金以为四马之甲。成二年《左传》说齐侯与晋战云:「不介马而驰之。」是战马皆被甲也。厹矛,三隅矛,刃有三角。《曲礼》曰:「进戈者前其鐏,后其刃;进矛戟者前其錞。」是矛之下端当有錞也。彼注云:「鋭底曰鐏,平底曰錞。」《夏官司

译掩轨是遮蔽车轨的装置,靷是用来牵引的皮带。鋈,是白金,用来装饰靷上的环孔。文茵,是虎皮做的车垫。畅毂,是长毂。骐,是骐骝花纹的马。左前足白色的马叫馵。孔颖达疏说:兵车说浅轸长毂,是相对于大车在平地上载重而言,兵车的轸浅、毂长。《考工记》说:造车的人,车轮高、车舆宽、车衡长,三者相等,将车舆宽度的三分之一去掉作为车舆的深度。注说:兵车车舆的深度是四尺四寸。郑司农说:隧指车舆的深度,那么兵车车舆内部从前轸到后轸只有四尺四寸深。《车人》篇说:大车服马的轭长二柯又三分之二柯,那么大车从前轸到后轸,深度为八尺。兵车的轮高六尺六寸,将漆木内卷并从中弯曲,做成毂的长度。注说:六尺六寸的轮,漆木内径六尺四寸,因此毂长三尺二寸。《考工记》又说:造车的人,轭长三尺,毂长是轭长的一半,所以大车的毂长一尺五寸。兵车的毂比大车长。郑司农说:斧柄的长度作为度量标准。郑玄笺说:游环在马背上没有固定位置,穿过骖马外侧的缰绳以禁止其向外跑。胁驱是系在服马外侧胁部以阻止骖马向内挤。揜轨在车轼前面,垂在车辕上,用白金装饰靷的环孔。疏说:游环是用环穿过靷,在马背上游动,所以叫靷环。穿过两匹骖马外侧的缰绳,引缰绳被环束缚,骖马想向外跑,此环牵拉它,所以用来防止向外跑。定本作靷环。胁驱是用一条皮,上系于车衡,下系于车轸,在服马的胁部,爱护谨慎驾车器具。骖马想向内挤,则此皮约束它以防止向内挤。阴揜轨,是指车舆下三面用板木横侧于车前,用来遮蔽此轨,所以叫揜轨。靷是用皮做的,系在阴板之上,让骖马牵引。为什么呢?因为这车衡的长度只有六尺六寸,只容纳两匹服马,骖马的脖子不在车衡上,另外做两条靷来引车,所以说(原文脱“故云”二字)。哀二年《左传》称邮无恤说自己驾车说:两条靷将要断,我能阻止它。这是横轨之前另有骖马的两条靷。《释器》说:白金叫做银。鋈不是白金的名字,是说熔化这白金来浇铸靷环,现在俗用锡鋈铁来装饰,锡也是白色也是金属类,未必都是银。刘熙《释名》说:鋈,是浇铸的意思。续,是靷的末端。文茵,是虎豹皮之类。马的杂色有花纹的叫骐,详细解释见《曹风·鸤鸠》。《易》震卦为馵足。《释畜》说:马后右足白叫骧,左足白叫馵。《释畜》又说:膝上都是白色,只有馵。郭璞说:马膝上都是白色,只有后左脚白的直接叫馵。《地理志》说:天水陇西山多林木,百姓用板做屋顶,秦戎的郊野多板屋吗?思念君子从军,现在在板屋中。思念君子温和如玉,而现在远行服役,扰乱我心曲,心之深曲处。六辔的解释见《驷铁》。毛传曰:黄马黑嘴叫騧。笺曰:赤身黑鬃叫駵。中间两匹是服马,两边两匹是骖马。孔疏说:“如果身鬃都赤,则是骍马。车驾四马,在内两匹马叫服,在外两匹马叫騑。”《尔雅》说:“白马黑嘴叫騧。”郭璞说:“现在的浅黄色马叫騧。”《说文解字》说:“黄马黑嘴叫騧。”骊,是铁,颜色黑如铁。《驷铁》毛传曰:“铁,是骊。”毛传曰:“龙盾,是画龙的盾。”合合而载之。孔疏说:“盾是用木做的。軜,是骖马内侧的缰绳。”笺曰:“軜的觼用白金装饰。”軜系在车轼前面。孔疏说:“骖马内侧缰绳的末端用白金做觼。軜在车轼前,四马八辔,而经文传文都说六辔,说明有此辔,应当系在骖马内侧缰绳上,不需要牵挽,所以知道纳骖马内侧缰绳系在车轼前。”毛传说“在敌邑”,不一定对。邑,是君子所居的邑。妇人虽然因为君子远行服役而思念他未从戎时在邑中的时候,温温然温和。思念到此,方今以何为期?说何日可归?胡然者,说胡为若是?说何故而兴兵?我思念他,思念那君子。毛传曰:“俴驷,是四匹披甲的马。”孔甚也,厹是三隅矛,錞是矛镦,蒙是讨羽,伐是中干,苑是文貌。笺曰:“俴,是浅。说用薄金做甲片,介是甲。”甚羣者,说和调。蒙是厖,讨是杂。画杂羽的纹于伐,所以叫蒙伐。《方言》说:“盾,关东有的叫□。”毛传曰:“虎,是虎皮。”韔,是弓套。膺,是马带。交韔,是交两弓于韔中。闭绁,是绲绳縢约。笺曰:“镂膺有刻金装饰。”孔疏说:“用竹做闭,置于弓隈,然后用绳约束。”俴驷,是用浅薄的金做四马的甲。成二年《左传》说齐侯与晋作战说:“不披甲马而驰之。”是战马都披甲。厹矛,是三隅矛,刃有三角。《曲礼》说:“进戈者前其鐏,后其刃;进戟者前其錞。”是矛的下端当有錞。彼注说:“鋭底曰鐏,平底曰錞。”《夏官司

兵》掌五盾,各辨其等,以待军事。注云:「五盾,干橹之属,其名未尽闻也。」言辨其等,则盾有大小。襄十年《左传》说狄虒弥建大车之轮而蒙之以甲以为橹,橹是大盾,故以伐为中干,干、伐皆盾之别名也。膺,胷也。镂膺,是马带,若今之镂胷。《春官巾车》说五路之饰皆有樊缨,注谓今马大带也。彼谓在腹之带,与膺异。也然,膺亦近腹矣。既夕记说眀器之弓云:“有<韦必>。”注云:“<韦必>,弓檠也。弛则缚之扵弓里,备损伤也。以竹为之。”引诗云:“竹闭绲縢。”然则一名<韦必>也。考工记弓人注云:“绁弓,<韦必>也。”诗言“金路”,皆云“钩膺”。妇人思念其夫逺行,或寝或兴,劳勤道途,又思其徳性。厌厌静善,其徳音又秩秩,皆善。秩秩犹毎每不一也。爱而念之,故思及此。毛传曰:“厌厌,安静也。”

译《司兵》掌管五种盾牌,分别辨别它们的等级,以等待军事行动。郑玄注说:“五种盾牌,属于干橹之类,它们的具体名称没有完全听闻。”既然说辨别它们的等级,那么盾牌就有大小之分。《左传》襄公十年记载狄虒弥竖起大车的车轮,并在上面蒙上甲片作为橹,橹就是大盾牌,所以把“伐”当作中等大小的干,干和伐都是盾牌的别名。膺,就是胸部。镂膺,是马的胸带,就像现在的镂胸。《周礼·春官·巾车》记载五种车马的装饰都有樊缨,郑玄注说这是现在的马大带。那指的是系在腹部的带子,与膺不同。然而,膺也靠近腹部了。《仪礼·既夕礼》记载随葬的弓说:“有<韦必>。”郑玄注说:“<韦必>,是弓檠。弓松弛时就把它绑在弓背内侧,以防损伤。用竹子制作。”引用《诗经》说:“竹闭绲縢。”那么它还有一个名字叫<韦必>。《考工记·弓人》郑玄注说:“绁弓,就是<韦必>。”《诗经》中说到“金路”,都说“钩膺”。妇人思念远行的丈夫,或睡或起,想到他在道路上劳苦奔波,又思念他的品德性情。他安静美好,他的德音又井然有序,都是美好的表现。秩秩意为常常不一。因为爱他而思念他,所以想到这些。毛亨传曰:“厌厌,是安静的样子。”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遡洄从之,道阻且长。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遡洄从之,道阻且跻。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遡洄从之,道阻且右。遡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尔雅·释草》云:“蒹,薕葭,芦。”郭云:“蒹似萑而细,髙数尺。”陆玑云:“蒹,水草也,可食。牛葭可以为薪、为薄。”夫蒹葭,易生之草,弥望无际,苍苍其盛。及白露凝焉而为霜,则所谓“苍苍”者,黄而衰矣。喻秦国虽盛,有以害其盛矣。所谓伊人,以道徳自重,不肯自至。秦不得斯人而用之,实为疵其所以不能致伊人者,有小人在侧欤?徳礼之未至欤?虽盛而衰,必有以害之欤?毛传、卫序虽穿凿无取,然咸以礼为言。序刺襄公未能用周礼,得非古说讥秦不能以礼致贤欤?古说乆而浸失,故毛传穿凿欤?然考本诗“白露为霜,未晞未已”之意,殆有失徳、小人在侧,故贤者不肯至欤?逆流而上曰“遡”,沿流洄曲行陆以从之,而道阻且长。游者游扵水中而从之,而伊人在水中央。凡是皆形容伊人不肯自至之意。“跻”升也,升则劳而难。右亦言回曲之意。“湄”者,水涯,微曲如眉欤?“涘”者,水之涯涘,方舟以济之地欤?“坻”小渚,“沚”亦同,亦犹中央。凄凄者,衰之初。“采采”者,人采取之多。又“白露未已”,霜露摧之,其衰甚矣。

终南何有?有条有梅。君子至止,锦衣狐裘,颜如渥丹,其君也哉!终南何有?有屺有堂。君子至止,黻衣绣裳,佩玉将将,寿考不忘。

裘补音渠之切。《易林》剥之巽曰:「蔡侯两裘,乆苦流离。」大过之困曰:「送我貂裘,与福载来。」来陵之切。《说文》以求得声。曺大家《东征赋》:「贵贱贫富,不可求兮;正身履道,以俟时兮。」古「求」亦渠之切。屺音起,或作纪。秦君至周之终南,终南之人感秦君之徳,爱而说之,作是诗也。周人作之,秦人歌之,得是诗扵秦欤?考之史,则周平王避犬戎之难,东迁洛邑,秦襄公以兵送至洛,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曰:「戎无道,侵夺我岐之地,秦能攻逐戎,即有其地。」终南之人感襄公既力战以救周,又以兵送护平王东迁,念无以报之,曰:「终南何有?不过有条尔,有梅尔。」言无以报之,无以赠之也。君子谓秦君也。秦君锦衣狐裘,颜如渥丹,叹曰:「其君也哉!」美其仪容之盛,真国君也。古已字□屺者,殆山之双巄,似□欤[按屺字从崔灵恩集注]尔雅》云:「毕,堂墙。」李廵曰:「厓似堂墙曰毕。」终南何有?有屺尔,有堂尔。尤言其无所有,无以赠秦君也。寿考,祝秦君之寿也。不忘,不忘秦君之徳也。《毛传》曰:「终南,周之名山,中南也。」《地理志》称扶风武功县东有大山,古文以为终南。昭四年《左传》曰:「荆山中南,九州岛之险,是一名中南也。」《毛传》曰:「条,槄;梅,柟也。」《释木》云:「槄,山榎。」郭璞云:「今山楸也。」陆玑疏云:「槄,今山椒也,亦如下田楸尔,皮叶白色,亦白材理好,能湿可为棺木。」《玉藻》曰:「君衣狐白裘,锦衣以裼之。」注云:「君衣狐白毛之裘,则以素锦为衣覆之,使可裼也。」袒而有衣曰裼。郑笺云:「渥丹,赤而泽也。」今俗曰红润。《考工记》缋人:「黒与青谓之黻,五色备谓之绣。」黻,衣衣裳之总称。书言十二章,黻居其末,举黻则余包之矣。故孔子曰:「禹致美乎黻冕。」亦以黻为衣裳之总称。天子与诸侯服章虽不同,而皆有黻。此又曰「绣裳者」,欲眀备五色之美。《毛诗序》曰:「终南,戒襄公也。能取周地,始为诸侯,受显服。」大夫美之,故作是诗,以戒劝之。本诗无戒劝之意,毛、卫穿凿。襄公虽受逐,戎有地之誓。十二年伐戎,至岐而卒。至子文公,始能取其地,而卫序曰「能取周地」,非也。

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

译芦苇茂盛苍苍,白露凝结成霜。所说的那个人,在水的那一方。逆流而上追寻她,道路险阻又漫长。顺流而下追寻她,仿佛在水的中央。芦苇凄凄苍苍,白露尚未干爽。所说的那个人,在水的岸边。逆流而上追寻她,道路险阻又高峻。顺流而下追寻她,仿佛在水中的小洲。芦苇采采茂盛,白露尚未消尽。所说的那个人,在水的边岸。逆流而上追寻她,道路险阻又迂回。顺流而下追寻她,仿佛在水中的沙洲。

《尔雅·释草》说:“蒹,就是葭,即芦苇。”郭璞说:“蒹像萑苇但更细,高几尺。”陆玑说:“蒹,是水边草,可以吃。牛葭可以作柴火、作篱笆。”那蒹葭,是容易生长的草,满眼望去无边无际,苍苍然十分茂盛。等到白露凝结而成霜,那么所谓“苍苍”的茂盛景象,就变黄而衰败了。这比喻秦国虽然兴盛,却有损害其兴盛的因素。所谓伊人,以道德自重,不肯自动前来。秦国得不到这个人来任用,实在是有缺陷。那不能招致伊人的原因,是有小人在身边吗?是道德礼教没有达到吗?虽然兴盛却走向衰败,必定有损害它的因素吧?《毛传》、《卫序》虽然穿凿附会不足取,但都以礼来解释。《序》说讽刺襄公未能使用周礼,难道不是古说讥讽秦国不能用礼来招致贤人吗?古说流传久了逐渐失传,所以《毛传》穿凿附会吗?然而考察本诗“白露为霜,未晞未已”的意思,大概是有失德、小人在侧,所以贤者不肯到来吧?逆流而上叫“遡”,沿着水流迂回曲折走陆地去追随她,而道路险阻又漫长。在水中游动去追随她,而伊人在水中央。这些都是形容伊人不肯自动前来的意思。“跻”是上升的意思,上升就劳累而艰难。右也说迂回曲折的意思。“湄”,是水边,微微弯曲像眉毛吗?“涘”,是水的边岸,方舟渡水的地方吗?“坻”是小洲,“沚”也相同,也就像中央一样。凄凄,是衰败的初期。“采采”,是人采摘得很多。又“白露未已”,霜露摧残它,它的衰败很严重了。

终南山有什么?有山楸有梅树。君子来到这里,穿着锦袍狐裘,脸色红润如丹,真是国君啊!终南山有什么?有山崖有堂墙。君子来到这里,穿着黻衣绣裳,佩玉铿锵作响,长寿不老。

裘补音渠之切。《易林》剥卦之巽卦说:“蔡侯两裘,久苦流离。”大过卦之困卦说:“送我貂裘,与福载来。”来陵之切。《说文》以求得声。曹大家《东征赋》:“贵贱贫富,不可求兮;正身履道,以待时兮。”古“求”也读渠之切。屺音起,或作纪。秦国国君到周的终南山,终南山的人感念秦国国君的德行,喜爱而悦服,作了这首诗。周人作的,秦人唱的,在秦国得到这首诗吗?考察史书,周平王躲避犬戎的灾难,东迁洛邑,秦襄公带兵送到洛邑,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给他岐山以西的土地,说:“戎无道,侵夺我岐山之地,秦国能攻逐戎人,就拥有那块土地。”终南山的人感念襄公既奋力作战以救周,又带兵护送平王东迁,想没有什么报答他的,说:“终南山有什么?不过有山楸罢了,有梅树罢了。”意思是没有什么报答他的,没有什么赠送他的。君子指秦国国君。秦国国君穿着锦袍狐裘,脸色红润如丹,赞叹说:“真是国君啊!”赞美他仪容的盛大,真是国君。古已字□屺者,大概是山的双峰,似□吗[按屺字从崔灵恩集注]《尔雅》说:“毕,堂墙。”李巡说:“山崖像堂墙叫毕。”终南山有什么?有山崖罢了,有堂墙罢了。尤其说它没有什么,没有什么赠送秦国国君的。寿考,祝秦国国君长寿。不忘,不忘秦国国君的德行。《毛传》说:“终南,周的名山,中南也。”《地理志》称扶风武功县东有大山,古文字以为终南。昭四年《左传》说:“荆山中南,九州之险,一名中南也。”《毛传》说:“条,槄;梅,柟也。”《释木》说:“槄,山榎。”郭璞说:“今山楸也。”陆玑疏说:“槄,今山椒也,也如下田楸一样,皮叶白色,也白材理好,能湿可为棺木。”《玉藻》说:“君衣狐白裘,锦衣以裼之。”注说:“君穿狐白毛的裘,就用素锦为衣覆盖它,使可裼也。”袒露而有衣叫裼。郑笺说:“渥丹,赤而泽也。”现在俗叫红润。《考工记》缋人:“黑与青谓之黻,五色备谓之绣。”黻,是衣衣裳的总称。书言十二章,黻居其末,提黻则其余都包括在内了。所以孔子说:“禹致美乎黻冕。”也以黻为衣裳的总称。天子与诸侯服章虽然不同,但都有黻。这里又说“绣裳者”,是想说明备五色之美。《毛诗序》说:“终南,戒襄公也。能取周地,开始为诸侯,受显服。”大夫赞美他,所以作这首诗,以戒劝他。本诗没有戒劝的意思,毛、卫穿凿。襄公虽然受逐戎有地之誓。十二年伐戎,到岐而卒。到儿子文公,才开始取得那块土地,而卫序说“能取周地”,不对。

交交黄鸟,停在荆棘上。谁跟从穆

公?子车奄息。维此奄息,百夫之特。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交交黄鸟,止于桑。谁从穆公?子车仲行。维此仲行,百夫之防。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交交黄鸟,止于楚。谁从穆公?子车针虎。维此针虎,百夫之御。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译是谁跟随穆公?是子车氏的奄息。这位奄息啊,是百人中的杰出者。面临那墓穴,恐惧得战栗发抖。那苍天啊,为何杀害我善良的人。如果可以赎回性命,我愿用百人换他一人。黄鸟交交鸣叫,停在桑树上。是谁跟随穆公?是子车氏的仲行。这位仲行啊,是百人中的屏障。面临那墓穴,恐惧得战栗发抖。那苍天呀,为何杀害我善良的人。如果可以赎回性命,我愿用百人来换他一人。黄鸟交交鸣叫,停在荆树上。是谁跟随穆公?是子车氏针虎。这位针虎啊,是百人中的抵御者。面临那墓穴,恐惧得战栗发抖。那天苍啊,为何杀害我善良的人。如果可以赎回性命,我愿意用百人换他一人。

毛诗序》曰:黄鸟,哀三良也。国人刺穆公以人从死而作是诗也。本诗初无刺穆公之意。按《史记》殉者百七十人,未必皆穆公命之使殉已也。殆穆公惠爱入人之深,西戎之俗以从死为常耳。是诗哀三良而已矣。哀三良,正心也,道心也。故孔子取焉。若是诗以殉塟为善,孔子将删去之。交交其飞,相交也。交交桑扈,亦然。孔疏曰:止于棘,得其所。今良臣从死,是不得其所。朱曰:以所见起兴也。尽杀曰歼,言杀良人之多也。百夫之防,言其智勇足以护防百夫;百夫之御,言其忠勇足以当百人之敌,可御百夫也。

鴥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山有苞栎,隰有六驳。未见君子,忧心靡乐。如何如何,忘我实多。山有苞棣,隰有树檖。未见君子,忧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栎卢狄反补音歴各切。说文以乐得声。左氏传在栎。释文书灼切。辅栎力各切。汉书都栎阳。苏林音药。简观风与林棣与檖不叶。此则亦不必叶。毛诗序曰:晨风刺康公也。忘穆公之业,始弃其贤臣焉。毛传曰:鴥疾飞貌。晨风鹯也。释鸟云:晨风鹯。毛传曰:先君招贤,贤人从之,鴥疾如晨风之飞入北林。程曰:林木茂盛则飞鸟所集,朝廷有道则贤者所就。未见君子,思见君子,以未得为忧,忧思之中有敬心焉,不敢忽易也。故曰:钦钦如何如何?而今乃不然矣!今忘我实多,异乎昔者。虽不敢眀指,而隠然念其先君之意,可见矣。忧心钦钦,已上皆指先君也。丛生曰苞。秦人谓柞栎为栎。孙炎曰:栎实橡也。今俗曰橡斗子,味如栗。毛传谓驳如马倨牙食虎豹,诸儒说皆不安。下章云:山有苞棣,隰有树檖,皆山隰之木相配,不宜云兽。尔雅释木云:驳赤李子赤,安知此六驳非赤驳之讹乎?诗中字讹者亦多。释木云:常棣子如樱桃可食。檖一名罗,郭云:今杨檖也,实似梨而小酢可食。陆玑云:一名赤罗,一名山梨,一名鹿梨,一名鼠梨。夫栎驳棣檖皆果实可食,喻秦国人材皆可用。昔先君未见君子,忧心靡乐,如醉思见贤者,其切如此。如何如何?而今不然也!忘我旧臣,盖亦甚矣。故曰:忘我实多。是诗与权舆相类。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我送舅氏,曰:至渭阳,何以赠之?路车乗黄。我送舅氏,悠悠我思,何以赠之?琼瑰玉佩。

毛诗序》曰:「渭阳,康公念母也。」康公之母,晋献公之女。文公遭骊姬之难,未反而秦,姬卒。穆公纳文公,康公时为太子,赠送文公扵渭之阳。念母之不见也,「我见舅氏,如母存焉。」及其即位,思而作是诗也。熟详诗辞,殆非追思而作者。《毛传》曰:「母之昆弟曰舅。」《尔雅·释亲》云:「母之昆弟为舅。」郑笺云:「渭水名也。」秦是时都雍,至渭阳者,盖东行送舅氏于咸阳之地。孔疏云:「雍在渭南,水北曰阳。」晋在秦东行,必渡渭。《毛传》曰:「赠送也。」「乘黄,四马也。」「琼瑰,石而次玉。」董曰:「巾车金路,以封同姓;象路以封外姓;革路以封四卫;木路以封蕃国,皆诸侯也。」故人君之车曰路车。朱曰:「乘黄,四马皆黄也。」孔疏云:「佩玉唯天子用纯,诸侯则玉石杂,故知琼瑰是美石次玉。」太子奉公命而送舅,所赠公赠之也。

于我乎?夏屋渠渠。今也每食无余,于嗟乎!不承权舆。于我乎?毎食四簋。今也每食不饱,于嗟乎!不承权舆。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巻]

  陈

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无望兮。坎其击鼓,宛丘之下。无冬无夏,值其鹭羽。坎其击缶,宛丘之道。无冬无夏,值其鹭翿。

子者,陈君也。狡童,维子之故,褰裳。子惠思我,山有枢。子有衣裳,皆指君也。毛传曰:汤荡也。四方髙中央下,曰宛。洵信也。尔雅释

译《毛诗序》说:《黄鸟》这首诗,是哀悼三良的。国人讥刺秦穆公让人殉葬,因此作了这首诗。但这首诗原本并没有讥刺穆公的意思。查考《史记》,殉葬的人有一百七十人,未必都是穆公命令他们为自己殉葬的。大概是穆公恩惠仁爱深入人心,而西戎的风俗本来就以从死为常例罢了。这首诗只是哀悼三良而已。哀悼三良,是出于正心,也是出于道心。所以孔子选取了它。如果这首诗认为殉葬是好事,孔子就会把它删去。“交交”形容鸟飞的样子,是相交之意。“交交桑扈”,也是这个意思。孔颖达疏说:“停在棘树上,是得到了合适的处所。现在良臣却去殉死,这是不得其所。”朱熹说:“这是以眼前所见的事物起兴。”全部杀死叫作“歼”,是说杀死的良人很多。“百夫之防”,是说他们的智勇足以防护百人;“百夫之御”,是说他们的忠勇足以抵挡百人的敌人,可以抵御百人。

鴥鴥晨风疾飞,郁郁北林茂盛。未见君子一面,忧心忡忡不安。为何如此?为何如此?遗忘我的实在太多。山上有丛生的栎树,低湿处有六驳树。未见君子一面,忧心毫无快乐。为何如此?为何如此?遗忘我的实在太多。山中有丛生的棣树,低湿处有树檖。未见君子一面,忧心如醉。为何如此?为何如此?遗忘我的实在太多。

栎,音卢,又音狄,补音歴各切。《说文》以“乐”得声。《左传》中有“在栎”一词。《释文》音灼。辅音栎,力各切。《汉书》中有“都栎阳”,苏林音药。简观“风”与“林”、“棣”与“檖”不押韵。这里也不必强求押韵。《毛诗序》说:《晨风》是讥刺秦康公的。他忘记了穆公的功业,开始抛弃他的贤臣。《毛传》说:“鴥,是疾飞的样子。晨风,就是鹯。”《释鸟》说:“晨风就是鹯。”《毛传》说:“先君招揽贤人,贤人跟随他,鴥鴥疾飞如同晨风飞入北林。”程子曰:“林木茂盛则飞鸟聚集,朝廷有道则贤者归附。”未见君子,思念见到君子,因未能得到而感到忧愁,忧愁思念之中含有敬意,不敢轻忽怠慢。所以说:“钦钦如何如何?”而现在却不是这样了!现在遗忘我的实在太多,与过去不同了。虽然不敢明指,但隐约怀念先君的意思,是可以看到的。“忧心钦钦”以上,都是指先君而言。丛生叫作“苞”。秦人称柞栎为栎。孙炎说:“栎的果实叫橡。”现在俗称为橡斗子,味道像栗子。《毛传》说驳像马,倨牙,吃虎豹,诸儒的解释都不妥当。下一章说:“山有苞棣,隰有树檖”,都是山和隰中的树木相配,不应该说是野兽。《尔雅·释木》说:“驳,赤李子赤。”怎么知道这“六驳”不是“赤驳”的讹误呢?《诗经》中的文字讹误也很多。《释木》说:“常棣,果实像樱桃,可以吃。”檖,一名罗,郭璞说:“现在的杨檖,果实像梨但小且酸,可以吃。”陆玑说:“一名赤罗,一名山梨,一名鹿梨,一名鹿梨。”栎、驳、棣、檖都是果实可食的树木,比喻秦国的贤才都可以任用。从前先君未见君子,忧心毫无快乐,如醉般思念贤者,急切到了这种地步。为何如此?为何如此?而现在却不是这样了!遗忘我的旧臣,大概也很严重了。所以说:“遗忘我的实在太多。”这首诗与《权舆》类似。

谁说没有衣服?与你同穿战袍。君王将要兴兵,修整我的戈矛,与你同仇敌忾。谁说没有衣服?与你同穿内衣。君王将要兴兵,修整我的矛戟,与你一同行动。谁说没有衣服?与你同穿下裳。君王将要兴兵,修整我的甲兵,与你一同前行。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我送舅舅,说:到了渭水之北,拿什么赠送他?大路车驾着黄马。我送舅舅,思绪悠长,拿什么赠送他?美石玉佩。

《毛诗序》说:“《渭阳》,是秦康公思念母亲之作。”康公的母亲,是晋献公的女儿。晋文公遭遇骊姬的祸难,尚未返回秦国时,母亲就去世了。穆公接纳文公,康公当时是太子,在渭水之北送别文公。思念见不到母亲,说:“我见到舅舅,就像母亲还在世一样。”等到他即位后,思念而作了这首诗。仔细推敲诗辞,大概不是追思之作。《毛传》说:“母亲的兄弟叫舅。”《尔雅·释亲》说:“母亲的兄弟叫舅。”郑玄笺说:“渭水是名字。”秦国当时都城在雍,到渭水之北,大概是向东行进,在咸阳之地送别舅舅。孔颖达疏说:“雍在渭水之南,水北叫阳。”晋国在秦国东边,必定要渡过渭水。《毛传》说:“赠送叫赠。”“乘黄,是四匹马。”“琼瑰,是次于玉的美石。”董氏说:“巾车金路,用来分封同姓;象路用来分封外姓;革路用来分封四卫;木路用来分封蕃国,都是诸侯。”所以君王的车叫路车。朱熹说:“乘黄,是四匹马都是黄色的。”孔颖达疏说:“佩玉只有天子用纯玉,诸侯则玉石混杂,所以知道琼瑰是次于玉的美石。”太子奉公命送别舅舅,所赠之物是公赠的。

于我乎?夏屋渠渠。现在每顿饭都没有剩余,于嗟乎!不能继承当初的盛况。于我乎?每顿饭有四个簋。现在每顿饭吃不饱,于嗟乎!不能继承当初的盛况。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陈

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确实有情意兮,却没有指望兮。坎坎击鼓,宛丘之下。无论冬夏,手持鹭羽。坎坎击缶,宛丘之道。无论冬夏,手持鹭翿。

子,是陈国的国君。狡童,维子之故,褰裳,子惠思我,山有枢,子有衣裳,都指国君。《毛传》说:“汤,荡也。”四方高中央低,叫宛。洵,信也。《尔雅·释

邱云:宛中,宛邱。陈君虽游荡,而慈惠扵人有情。今俗语亦有此,此曰信于人有情,但无望尔。望谓誉望,谓不为人所观仰。坎击之声也。羽翿,一也。舞者所持,以翳身,亦以指麾。无冬无夏,值遇其舞也。缶,瓦器,击之为乐。今亦有之。毛诗序曰:宛邱,刺幽公也。淫荒昏乱,游荡无度焉。史记无所考。郑笺亦云:子者,幽公也。毛传曰:子,大夫也。于此益验,卫宏作序与毛异义。

译邱氏说:“宛中,就是宛邱。陈国的国君虽然行为放荡,但对百姓慈爱恩惠,富有情义。现在的俗语也有这种说法,这叫‘对人有情义’,只是没有声望罢了。‘望’指的是声誉声望,意思是不能被人们观瞻敬仰。‘坎’是敲击发出的声音。‘羽翿’,是一回事。是舞者手中所持之物,用来遮蔽身体,也用来指挥动作。‘无冬无夏’,是说正值遇到他跳舞的时候。‘缶’,是瓦制的器具,敲击它作为音乐。现在也有这种东西。《毛诗序》说:《宛邱》这首诗,是讽刺陈幽公的。他荒淫昏乱,游荡没有节制。《史记》中没有相关记载可以考证。郑玄的《笺》也说:‘子’,指的是幽公。而《毛传》说:‘子’,是指大夫。在这里更加验证了,卫宏所作的《诗序》与毛亨的解释意义不同。”

东门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榖旦于差,南方之原,不绩其麻,市也。婆娑。榖旦于逝,越以鬷迈。视尔如荍,贻我握椒。

尔雅·释木》云榆白枌。邢疏云:榆之皮色白者名枌。郭璞云:枌,榆先生叶却着荚,皮色白。然皮白亦有无荚者。榆有十种,叶皆相似,惟皮色白者名枌。《释木》云栩杼。郭云:柞树。邢疏云:栩一名杼。《诗·唐风》云:集于苞栩。陆玑疏云:今柞栎也,其子为皁,或言皁斗,其殻为汁,可以染皁,或言杼斗。《释训》云:婆娑,舞也,盖舞之容也。《释诂》云:榖,善也,差择也。榖旦,犹俗云好天气晴和之旦也。男子出而择女,南方原氏之女,不绩其麻而舞于市。《春秋·庄二十七年》:季友如陈,葬原仲。则陈有原氏,子仲皆其著者。逝,往也。越,于也。迈,行也。郑笺云:鬷,总也。欲男女合行扵其所期会之处乎?毛传曰:荍,芘芣也。《释草》云:荍,蚍衃。郭璞云:今荆葵也,似葵,紫色。谢氏云:小草多华少叶,又翘起。陆玑云:芘芣,一名荆葵,似芜菁,紫緑色,可食,微苦。郑笺云:男女交会而相悦曰:我视女之颜色美如芘芣之华,女遗我一握之椒,交情好也。椒,芬香之物。《商颂》称鬷假无言,鬷亦总也。《毛诗序》曰:《东门之枌》,疾乱也。幽公淫荒,风化之所行,男女弃其旧业,亟会扵道路,歌舞于市井尔。

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乐饥。岂其食鱼,必河之鲂?岂其取妻,必齐之姜?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取妻,必宋之子?

毛诗序》曰:「衡门,诱僖公也。愿而无立志,故作是诗以诱掖其君也。」《毛传》曰:「衡门,横木为门,言浅陋也。栖迟,从容盘桓也。言虽至贫陋之所,亦可从容自乐也。」「泌之水,洋洋自乐。虽饥不足食,亦有可乐者焉。」齐姜姓,宋子姓,当是陈尝请昏于二国,二国不从。陈君质弱,凡百不振,重以请昏,齐宋不获,益沮丧无聊,故诗人诱掖之欤?诗意言陈国虽小,亦足自立自乐,奚必娶扵齐宋而后能立能国?郑笺乃以食鱼、娶妻皆以为喻,喻君任臣,何必圣人,亦取其忠孝而已。笺说非陈君惟其懦而无志,故作诗以启之。若君有必求圣臣之志,则亦禹、汤、文、武之君也,岂得谓之无立志耶?《史记》僖公无所书。

东门之池,可以沤麻。彼美淑姬,可与晤歌。东门之池,可以沤纻。彼美淑姬,可与晤语。东门之池,可以沤菅。彼美淑姬,可与晤言。

毛诗序》曰:「东门之池,刺时也。疾其君之淫昏,而思贤女以配君子也。」疾之为言,甚矣,犯矣,非诗人之情也。是诗含隠不露,讵敢曰疾之耶?《毛传》曰:「池,城池也。」郑笺云:「淑姬,贤女也。」孔疏云:「姬、姜,妇人之美称。闺门之内,歌笑晤言,固足以深入人心。思得贤女以配君子,笑歌晤言,有以浸润渐渍,成人君之正徳。故以沤麻、沤纻、沤菅为喻。」晤者,相语相晓谕之谓。《释草》云:「白华,野菅。」陆玑疏云:「菅似茅而滑泽,根下五寸有白粉者,柔韧宜为索,沤尤善。」纻字本作「苎」,后世绩「苎」如丝之细,故作「纻」。「纻」字非古也。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昬以为期,眀星煌煌。东门之杨,其叶肺肺。昬以为期,眀星晳晳。

毛诗序》曰:「东门之杨,刺时也。昏姻失时,男女多违亲迎,女犹有不至者也。」《毛传》曰:「牂牂,盛貌。」言男女失时,不逮秋冬。《礼》曰:「冬合男女。」《毛传》言「秋」何也?郑笺云:「亲迎之礼,以昬时,女留他色,不肯时行,乃至大星煌煌然。」昬礼行事,必用昬昕。昬昕,阴阳之交,男女之义也。圣王制礼,寓义使人知男女之事,即天地之大义。《易》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

墓门有棘,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国人知之,知而不已。谁昔然矣?墓门有梅,有鸮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讯之。讯予不顾,颠倒思予。

鸮尸骄反讯补音息悴切[按原本三字脱]释文

译东门有白榆,宛丘有柞树。子仲的女儿,在树下翩翩起舞。选择好天气去约会,在南方的原野上,她不再绩麻,而是去集市上跳舞。选择好天气前往,一起结伴同行。看你像荆葵般美丽,送我一握花椒。

《尔雅·释木》说榆树皮色白的叫枌。邢昺疏解说:榆树中皮色白的名叫枌。郭璞说:枌,是榆树先长叶后结荚,皮色白。然而皮色白的也有不结荚的。榆树有十种,叶子都相似,只有皮色白的名叫枌。《释木》说栩也叫杼。郭璞说:柞树。邢昺疏解说:栩又名杼。《诗经·唐风》说:栖息在丛生的柞树上。陆玑疏解说:现在的柞栎,它的果实叫皂,或叫皂斗,它的壳能出汁,可以染皂,或叫杼斗。《释训》说:婆娑,是舞蹈的意思,大概是舞蹈的姿态。《释诂》说:榖,是善的意思,差是选择的意思。榖旦,就像俗话所说的好天气晴和的早晨。男子出来选择女子,南方原氏的女子,不绩麻而在集市上跳舞。《春秋·庄公二十七年》:季友到陈国,送葬原仲。那么陈国有原氏,子仲都是其中的显贵。逝,是往的意思。越,是于的意思。迈,是行的意思。郑玄笺解说:鬷,是总的意恩。想让男女合行到他们约会的地点吗?毛亨传解说:荍,是芘芣。《释草》说:荍,是蚍衃。郭璞说:现在的荆葵,像葵,紫色。谢氏说:小草多花少叶,又翘起。陆玑说:芘芣,一名荆葵,像芜菁,紫绿色,可食,微苦。郑玄笺解说:男女交合而互相喜悦说:我看你的容颜美如芘芣的花,你送我一握花椒,表示交情好。椒,是芬芳的东西。《商颂》称鬷假无言,鬷也是总的意恩。《毛诗序》说:《东门之枌》,是谴责乱政。幽公淫乱荒淫,风化所行,男女抛弃旧业,频繁在道路上聚会,在街市上歌舞罢了。

横木为门之下,可以栖息徘徊。泌水浩浩荡荡,可以快乐忘饥。难道吃鱼,一定要黄河的鲂鱼?难道娶妻,一定要齐国的姜女?难道吃鱼,一定要黄河的鲤鱼?难道娶妻,一定要宋国的子女?

《毛诗序》说:“《衡门》,是诱导僖公。他安于现状而没有立志,所以作这首诗来诱导辅助他的君主。”《毛传》说:“衡门,横木做门,言其浅陋。栖迟,从容盘桓。言虽然到了贫陋的地方,也可以从容自乐。”泌水,浩浩荡荡自得其乐。虽然饥饿没有食物,也有可快乐的事。齐国姜姓,宋国子姓,当时陈国曾向两国求婚,两国不答应。陈君体质柔弱,百事不振,加上求婚,齐宋不答应,更加沮丧无聊,所以诗人诱导辅助他吗?诗意说陈国虽小,也足以自立自乐,何必娶齐宋的女子而后能立国呢?郑玄笺解说吃鱼、娶妻都是比喻,比喻君主任用臣子,何必是圣人,只要取他的忠孝罢了。笺解说陈君因为懦弱而没有志向,所以作诗来启发他。如果君主有必求圣臣的志向,那么也是禹、汤、文、武那样的君主,怎么能说他无立志呢?《史记》对僖公没有记载。

东门的池塘,可以沤麻。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可以和她对歌。东门的池塘,可以沤苎。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可以和她对话。东门的池塘,可以沤菅。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可以和她交谈。

《毛诗序》说:“《东门之池》,是讽刺时弊。痛恨君主的淫乱昏庸,而思念贤女来匹配君子。”痛恨这个词,太严重了,太冒犯了,不是诗人的本意。这首诗含蓄不露,怎敢说是痛恨呢?《毛传》说:“池,是城池。”郑玄笺解说:“淑姬,是贤女。”孔颖达疏解说:“姬、姜,是妇人的美称。闺门之内,歌笑交谈,固足以深入人心。思念得到贤女来匹配君子,笑歌交谈,有以浸润渐渍,成就君主的正德。所以用沤麻、沤苎、沤菅做比喻。”晤,是相语相晓谕的意思。《释草》说:“白华,是野菅。”陆玑疏解说:“菅像茅而滑泽,根下五寸有白粉的,柔韧适合做绳索,沤尤好。”纻字本作“苎”,后世绩“苎”如丝之细,所以作“纻”。“纻”字不是古字。

东门的杨树,叶子茂盛。黄昏定为约会时间,明星煌煌。东门的杨树,叶子茂密。黄昏定为约会时间,明星晳晳。

《毛诗序》说:“《东门之杨》,是讽刺时弊。婚姻失时,男女多违背亲迎之礼,女子还有不到达的。”《毛传》说:“牂牂,是茂盛的样子。”言男女失时,不及秋冬。《礼》说:“冬合男女。”《毛传》说“秋”为什么呢?郑玄笺解说:“亲迎之礼,在黄昏时,女子留恋他色,不肯按时出发,甚至到大星煌煌然。”昏礼行事,必用黄昏。黄昏,是阴阳之交,男女之义。圣王制礼,寓义使人知道男女之事,就是天地的大义。《易》说:“归妹,是天地的大义。”

墓门有荆棘,用斧头砍断它。那个人,不好国人知道,知道而不止。谁昔然矣?墓门有梅树,有鸱鸮聚集在那里。那个人,不好歌以讯之。讯予不顾,颠倒思予

又作谇。开元五经文字谇音祟。注云:诗歌以谇之。龙龛手鉴虽醉切,亦引此诗,而以讯为谇,以之为止。墓死所,荆棘恶木,斧以斯析之。梅味酸,人哀则鼻酸。鸮,恶鸟。详味辞旨,则毛诗序言刺佗情状着矣。序又曰:陈佗无良师傅,以至扵不义,恶加扵万民焉。盖罪师傅。诗辞有欲杀所任邪恶之人之意。斧以斯之,直欲杀之。欲杀所任之人,则佗之罪状亦着矣。夫也不良,指所任也。序谓之师傅,国人皆知其不良,君岂不知之?知之而不已,乃任用之。谁昔然矣?言昔始用之者谁也?此亦黙讥先君不能去小人,使傅佗致此祸也。作此歌诗以告之,讯告之也。予我也,予告之而不顾,终用不良之夫,则祸败之至也必矣。颠倒祸败之谓也。颠倒时,则思予之言矣。后佗益长恶,数往蔡淫,果为三弟及蔡人所共杀。补音思予演女切。颜师古纠缪正俗曰:予当读如与,不当读如余。诗或敢侮予,将伯助予,女转弃予。楚辞目眇眇以愁予,何寿天兮在予,皆无余音。郑康成曲礼注云:余予古今字,非也。未详。

译“谇”又写作“谇”。《开元五经文字》中“谇”音同“祟”。注释说:用诗歌来斥责他。《龙龛手鉴》中“谇”音同“醉”,也引用了这首诗,但将“讯”当作“谇”,将“之”当作“止”。墓是死者的安息之所,荆棘是恶木,用斧头将其劈开。梅子的味道是酸的,人悲伤时鼻子也会发酸。鸮是一种恶鸟。仔细体味辞句的含义,那么《毛诗序》中关于讽刺陈佗情状的描述就非常明显了。《序》又说:陈佗没有好的师傅,以至于陷入不义,恶行施加于万民身上。这大概是在归罪于他的师傅。诗辞中有想要杀掉他所任用的邪恶之人的意思。用斧头劈开,就是直接想要杀掉他。想要杀掉他所任用的人,那么陈佗的罪状也就显而易见了。“夫也不良”,指的是他所任用的人。《序》称他们为师傅,国人皆知他们品行不良,君主难道不知道吗?知道却不停止,反而任用他们。“谁昔然矣?”是说当初开始任用他们的人是谁呢?这也是暗中讥讽先君不能除去小人,致使陈佗招致这样的祸患。创作这首歌诗来告诫他,“讯”就是告诫的意思。“予”是我,我告诫他却不被理睬,最终任用品行不良的人,那么祸败的到来就必然了。“颠倒”就是祸败的意思。等到祸败发生时,就会想起我的话了。后来陈佗更加作恶,多次前往蔡国淫乱,果然被他的三个弟弟以及蔡国人共同杀害。补充读音:“思予”的“予”音“演女切”。颜师古在《纠缪正俗》中说:“予”应当读如“与”,不应当读如“余”。《诗经》中的“或敢侮予”、“将伯助予”、“女转弃予”,以及《楚辞》中的“目眇眇以愁予”、“何寿天兮在予”,都没有“余”的音。郑康成在《曲礼》注中说:“余”和“予”是古今字,这是不对的。尚不清楚。

防有鹊巢,卭有旨苕。谁侜予美?心焉忉忉。中唐有甓,卭有旨鹝。谁侜予美?心焉惕惕。

毛诗序》曰:「忧谗贼也。」宣公多信谗,君子忧惧焉。《毛传》曰:「防,邑也;卭,邱也;苕,草也;侜张,诳也。」郑笺云:「旨,美也。」《尔雅·释宫》云:「瓴甋,谓之甓。」郭璞曰:「<鹿瓦>砖也。」《释宫》云:「庙中路,谓之唐。」孙炎引《诗》「中唐有甓」。《释草》云:「鹝,绶。」郭璞云:「小草有杂色,似绶。」欧阳曰:「谗言惑人,非一言一日之致,必由积累而成,如鹊巢渐积构成之尔。苕草多矣,其华一色,谗夫之多,通为一党,似之。庙中之唐,以甓甃砌,今俗以巧言设诈,次第而至者,谓之排砌。此唐甓之喻也。鹝草杂色成文,谗言排砌,甚美,足以动人心,似之。义同贝锦,诗人之所美者,吾君也。故曰:「谁为谗言,以侜诳吾君乎?予心忉忉,其忧也;惕惕,其惧也。」谗言行,则小人进,君子退,国乱且败矣。两言旨者,谗言固令人美听也。《唐风·葛生》亦曰:「予美,则妇以夫为美。」此则臣以君为美。宣公有嬖姬生子款,欲立之,终扵杀太子,必有谗者。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劳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毛诗序》曰:月出,刺好色也。皎者,光之白欤?皓者,月愈上而光愈盛欤?佼姣,同美也。僚,白欤?懰,清欤?燎,洁欤?当月出之时,见佼人之僚白,人之肌体之白,得月而尤白,好色者悦之,故其窈纠之情舒焉,而不可遽得,故劳心悄然。窈者,思之深逺也;纠,愁结也;懮,忧也;入心之深也。王氏曰:慅,言不安而骚动。朱曰:天绍,纠紧之意。补音云:古书静躁或作<足参>。《史记》掺板棰,索隠音操。吴谷朗碑词名喿豹,产勲齐往踪。又以参为喿,二字古盖通用。《说文》懆,愁不安也;惨,毒也。《唐韵》懆,采老切;惨,七感切。此诗音义皆当作懆,变而为惨者,传冩之讹,或二字互用,故以惨为懆。《开元五经文字》书惨为懆,又云:忧而不乐也。吕曰:此诗用字聱牙,意者其方言欤?佼人之称,虽言美好,而非善之也,乃诗人之鄙辞。《序》曰:刺好色,是也。

胡为乎株林?从夏南。匪适株林?从夏南。驾我乗马,说于株野。乗我乗驹,朝食于株。

毛诗序》曰:「株林,刺灵公也。淫乎夏姬,驱驰而往,朝夕不休息焉。」《毛传》曰:「株林,夏氏邑。楚杀征舒,左传谓之戮夏南。灵公实从南之母淫,而曰从夏南者,托辞扵夏南,隠恶也。」说舍也,征舒字子南。车已驾,则有司请所之。公曰:「适株林。」诗人曰:「匪适株林,从夏南尔。」岂但诗人,国人皆云「乗驹」。《易》韵尔。《毛传》言大夫未安,虽有其事,诗辞未必及此。」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彼泽之陂,有蒲与蕑。有美一人,硕大且卷。寤寐无为,中心悁悁。彼泽之陂,有蒲菡萏。有美一人,硕大且俨。寤寐无为,辗转伏枕。

菡户感切,萏大感反。枕补音知辇切。《释名》:枕,检也,所以检顷也。《周易》:险以枕入于坎窞,亦以枕韵窞。补音此切,未安。《诗》固自有微叶而不切者,纵此切叶,则宜占敛切,乃今音之微转。若知辇切,则差甚矣。是《诗》念正人至洁至美,知其大患且及忧之痛之至扵涕泗滂沱也。考之扵史,则泄冶谏灵公,君臣淫乱,公告孔宁、仪行父二子请杀之,公弗禁之时也。而毛传序曰:「刺时也」,言灵公淫扵其国,男女相说,忧思感伤焉。诸儒遂谓此有美一人为妇人误矣。考他诗《简兮》:「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谓美徳之人也;《静女》:「美人之贻」,亦谓美徳不谓其色。《野有蔓草》:「有美一人」,亦谓美徳之士。孔子尝咏以称,程子《汾沮洳》:「美无度,美如英,美如玉」,亦谓大夫。况此诗所谓「硕大且卷,

译防地有鹊巢,卭山有美苕。谁在欺骗我所敬爱的美人?心中忧愁忉忉。庭院中有砖石,卭山有美鹝。谁在欺骗我所敬爱的美人?心中恐惧惕惕。

《毛诗序》说:“这是忧虑谗言害人的诗。”宣公多听信谗言,君子为此忧惧。《毛传》说:“防,是城邑;卭,是山丘;苕,是草;侜张,是欺骗。”郑玄笺注说:“旨,是美好。”《尔雅·释宫》说:“瓴甋,叫做甓。”郭璞说:“即砖。”《释宫》说:“庙中的路,叫做唐。”孙炎引用《诗》中的“中唐有甓”。《释草》说:“鹝,是绶草。”郭璞说:“小草有杂色,像绶带。”欧阳修说:“谗言迷惑人,不是一言一日造成的,必定是由积累而成,就像鹊巢逐渐积累构成一样。苕草很多,它的花是一种颜色,谗言的人很多,结成一党,与此相似。庙中的路,用砖砌成,现在俗话把巧言设诈、依次而至的,叫做排砌。这就是唐甓的比喻。鹝草杂色成文,谗言排列堆砌,非常美好,足以打动人心,与此相似。意义同于贝锦,诗人所赞美的是我们的君主。所以说:‘谁制造谗言,来欺骗我们的君主呢?我心中忉忉,是忧虑;惕惕,是恐惧。’谗言盛行,则小人进用,君子退避,国家混乱且败亡。两次提到‘旨’,是因为谗言本来让人听起来美好。《唐风·葛生》也说:‘予美’,是妻子把丈夫当作美。这里则是臣子把君主当作美。宣公有宠爱的姬妾生了儿子款,想立他为太子,最终杀了太子,必定有进谗言的人。

月亮出来明亮啊,美人皎洁啊,姿态舒缓窈纠啊,劳心忧愁啊。月亮出来洁白啊,美人清秀啊,姿态舒缓懮受啊,劳心不安啊。月亮出来照耀啊,美人光耀啊,姿态舒缓夭绍啊,劳心惨痛啊。

《毛诗序》说:《月出》,是讽刺好色的。皎,是光的白色吗?皓,是月亮越升越高而光越盛吗?佼与姣,同义,都是美。僚,是白吗?懰,是清吗?燎,是洁吗?当月亮出来时,看见美人的白皙,人的肌肤之白,得月光而更加白,好色者喜欢她,所以那窈纠的情态舒缓展现,却不可立即得到,所以劳心悄然。窈,是思虑深远;纠,是愁结;懮,是忧;入心之深。王氏说:慅,是说心不安而骚动。朱熹说:夭绍,是纠紧的意思。补音说:古书静躁或作<足参>。《史记》掺板棰,索隐音操。吴谷朗碑词名喿豹,产生勋齐往踪。又以参为喿,二字古代大概通用。《说文》懆,是愁不安;惨,是毒。《唐韵》懆,采老切;惨七感切。此诗音义都应当作懆,变为惨的,是传抄错误,或者二字互用,所以以惨为懆。《开元五经文字》写惨为懆,又说:忧而不乐。吕氏说:此诗用字拗口,大概是方言吧。佼人的称呼,虽然说是美好,但不是善的意思,而是诗人的鄙俗之辞。《序》说:讽刺好色,是对的。

为什么去株林?跟随夏南。不是去株林?跟随夏南。驾我的乘马,停在株野。乘我的乘驹,在株吃早饭。

《毛诗序》说:“《株林》,是讽刺灵公的。灵公淫乱于夏姬,驱驰前往,朝夕不休息。”《毛传》说:“株林,是夏氏的城邑。楚国杀征舒,《左传》称为戮夏南。灵公实际是跟随夏南的母亲淫乱,却说跟随夏南,是托辞于夏南,隐藏罪恶。”说,是舍止。征舒字子南。车已驾好,就有司请示去哪里。公说:“去株林。”诗人说:“不是去株林,是跟随夏南罢了。”岂止诗人,国人都说“乘驹”。《易》韵尔。《毛传》说大夫不安,虽有其事,诗辞未必涉及此。

那沼泽的岸边,有蒲草和荷花。有一位美人,忧伤如何是好?醒着睡着无所作为,泪水鼻涕滂沱。那沼泽的岸边,有蒲草和蕑草。有一位美人,高大且卷曲。醒着睡着无所作为,心中悁悁。那沼泽的岸边,有蒲草和菡萏。有一位美人,高大且庄严。醒着睡着无所作为,辗转伏枕。

菡户感切,萏大感反。枕,补音知辇切。《释名》说:枕,是检,用来检束头顷。《周易》说:险以枕入于坎窞,也以枕韵窞。补音此切,未安。诗本来就有微叶而不切的,纵然此切叶,则宜占敛切,乃是今音的微转。若知辇切,则相差甚远。这是诗念正人至洁至美,知道大患且及,忧之痛之以至于涕泗滂沱。考察历史,则是泄冶谏灵公,君臣淫乱,灵公告诉孔宁、仪行父二子请求杀他,灵公不禁止的时候。而毛传序说:“刺时”,说灵公淫乱于其国,男女相悦,忧思感伤。诸儒于是认为这有美一人是妇人,错了。考察其他诗《简兮》:“西方美人,彼美人兮”,是说美德之人;《静女》:“美人之贻”,也是说美德不是说其色。《野有蔓草》:“有美一人”,也是说美德之士。孔子尝咏以称,程子《汾沮濡》:“美无度,美如英,美如玉”,也是说大夫。况且此诗所谓“硕大且卷,

硕大且俨」,岂女子之容耶?汉史谓卫宏作《毛诗序》,屡考卫序差谬不一。蒲与荷生于水中至洁矣,君臣俱淫,余皆从靡,独泄冶直谏,此固国人之所美所爱也。故曰「有美一人」,盖比徳扵蒲荷。诗人曰:「美则美矣,伤如之何」,往往或闻灵公与孔宁、仪行父怒将杀之,不正言而惟曰「伤,不敢必也」,亦爱贤者不忍言杀也。然审之其情状将至扵杀,故哀痛日夜一无所为,百为俱废,至于涕泗滂沱。《毛传》曰:「自目曰涕,自鼻曰泗。」诸儒不易其说,而今俗亦曰鼻涕。《毛传》谓「蕑」兰,而兰未尝生扵泽陂,故郑改为莲。然改字未安,岂荷叶亦名为「蕑」欤?荷叶与华率相间,岂以是得名欤?「荷」者,芙蕖之总名。《释草》云:「荷,芙蕖。其叶,蕸;其华,菡萏;其实,莲蕑。」其「蕸」之异名欤?「卷」者,其背丰隆,外形卷弯欤?「硕大巻俨」皆言徳容欤?辗转亦见《关雎》。

译“硕大且俨”,这难道是女子的仪容吗?汉代史书称卫宏撰写了《毛诗序》,但反复考证发现卫宏所作的序言错误不一。蒲草和荷花生长在水中,极其洁净,而国君与臣子都淫乱,其余人都随之堕落,只有泄冶直言进谏,这本来就是国人所赞美和喜爱的。所以说“有美一人”,大概是将德行比作蒲草和荷花。诗人说:“美则美矣,伤如之何”,常常听说卫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发怒将要杀他,没有正言相告,只是说“伤,不敢必也”,这也是因为爱惜贤者而不忍心说杀他。然而仔细审视其情状,将要达到杀他的地步,所以哀痛日夜无所作为,百事都荒废了,以至于泪水鼻涕滂沱。《毛传》说:“从眼睛流出的是涕,从鼻子流出的是泗。”诸儒不改变这种说法,而今世俗也称鼻涕。《毛传》称“蕑”为兰,但兰从未生长在沼泽池塘中,所以郑玄改为莲。然而改字并不妥当,难道荷叶也叫“蕑”吗?荷叶与荷花往往相间,难道因此得名吗?“荷”,是芙蕖的总称。《释草》说:“荷,即芙蕖。它的叶子叫蕸;它的花叫菡萏;它的果实叫莲蕑。”难道“蕸”是它的异名吗?“卷”,是指它的背部丰满隆起,外形卷曲吗?“硕大卷俨”都是形容德行和仪容吗?辗转一词也见于《关雎》。

桧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岂不尔思,劳心忉忉。羔裘翶翔,狐裘在堂。岂不尔思,我心忧伤。羔裘如膏,日出有曜。岂不尔思,中心是悼。

毛诗序》曰:「羔裘,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国小而迫,君不用道,好洁其衣服,逍遥游晏,而不能自强于政治,故作是诗也。」郑笺云:「诸侯之朝服,缁衣羔裘。大蜡而息民,则有黄衣狐裘。今以朝服燕祭服,朝言如膏有曜,则好洁其衣服益着矣。言岂不尔思?则去国之情见矣。」

庶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兮,劳心慱慱兮,庶见素衣兮,我心伤悲兮,聊与子同归兮,庶见素韠兮,我心藴结兮,聊与子如一兮。

毛诗序》曰:素冠,刺不能三年也。庶见二字,宛然有刺其不能三年之意。礼,既祥而缟冠素纰,伤时服未终而遽释。曰:庶见其素冠,犹之可也。毛传曰:棘,急也。栾栾,瘠貌。哀者急蹙,异乎常人之舒徐也。庶见棘人之栾栾而不可得也,故劳心慱慱而伤悼之。伤风俗之薄,而乱亡之将至也。诗人与同志者偕行,见不能三年者,相与伤悲曰:且与子同归乎?素韠,本常服,非丧服。伤彼色服,故曰:得见其素韠,犹之可也。彼色服者,盖韎韐爵韠矣,如一司志也。叹彼俗之不可革,曰:聊与子如一而已矣。聊犹且也。礼,皮弁服素韠。太古未有衣裳,惟以皮蔽膝。后圣虽制衣裳,而不忘本始,名蔽膝曰韠。爵弁服韎韐,韎韐蒨色。元端爵韠,如爵头色。补音结,激质切[按原本三字脱]说文》以吉得声。《荀子·成相篇》:治复一修之吉,君子执之心如结。苏秦语言语相结,天下为一[按原本八字脱]扬雄《解嘲》:周罔解结,羣鹿争逸,离为十二,合为六七。皇甫谧《释劝》:春华发萼,夏繁其实。秋风逐暑,冬氷乃结。古诗:青青陵中草,倾华晞朝日。阳春被惠泽,枝叶可揽结。陆机《陆抗诔》:经纶至道,终始自结。徳与行满,英与言溢。

隰有苌楚,猗傩其枝,夭之沃沃,乐子之无知。隰有苌楚,猗傩其华,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家。隰有苌楚,猗傩其实,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室。

是诗,大夫不乐夫君之淫恣,而思其未有情欲之时也。而《毛诗序》曰:“国人疾其君之淫恣,而思其无情欲者也。”则微差。《释草》云:“苌楚,铫弋,名羊桃。”郭云:“今羊桃也,或曰鬼桃。叶似桃,叶白子似桃。”陆玑云:“今羊桃是也。华紫赤色,其枝茎弱,过一丈引蔓于草上。”苌楚未长,则蔓不延;蔓延有纵欲之象。如君长,则情欲蔓延不已。首章曰:“乐子之无知。”二章曰:“乐子之无家。”三章曰:“乐子之无室。”室家,夫妇之道。乐子未有知时,未有室家时,未有情欲之时,则知今淫恣,诗人之所不乐也。夭,好也。沃沃,盛也。人心自善,人心自神,人心即道。故曰:“道心虽长,而知男女之道生扵正,情不动私意,则归妹天地之大义也。”自无淫欲,如天地絪缊,如水鉴中之影象。

匪风发兮,匪车揭兮,顾瞻周道,中心怛兮。匪风飘兮,匪车嘌兮,顾瞻周道,中心吊兮。谁能亨鱼,溉之釜鬵?谁将西归,怀之好音?

飘,补音匹妙切。曹植《感节赋》逺飘”与“笑”字、“照”字叶。嘌,匹遥反。亨,普庚反。鬵,音寻。揭,毛诗作偈。前汉王吉引诗作揭。匪风,非平常之风也。匪车,非平常之车也。疾风,发发。车疾如揭。桧国之政,急疾如此。故诗人之心,怛而惊,而思周道之和平也。东周无足云矣。所思者,西周文武之道。故顾瞻西周之道途,而益感伤焉。嘌,疾车之音也。吊,哀伤也。《毛诗序》曰:“匪风,思周道也。”溉,涤也。鬵,甑也。鱼亦可甑蒸。朱曰:“谁能亨鱼?我则愿为之溉其釜鬵。谁将西归?我则愿慰之以好音。”以见思之之甚。言有能兴周道者,则已将归之也。程曰:“乱极思治,人情所然。风者,天之动,以兴上政。车者,人所为,以兴民俗。天气顺,则风时;上徳修,则政举;法制备,则车成。政教衰,则民僻。故以兴上下焉

译桧

穿着羔羊皮衣悠闲自得,穿着狐皮袍子去上朝。难道我不思念你吗?只是心中忧愁烦乱。穿着羔羊皮衣步履轻盈,穿着狐皮袍子在厅堂。难道我不思念你吗?只是心中忧伤悲痛。羔羊皮衣光亮如油脂,日出时闪耀着光芒。难道我不思念你吗?只是内心感到哀悼。

《毛诗序》说:“《羔裘》这首诗,是大夫因道义不合而离开君主的作品。国家狭小且处境紧迫,君主不任用正道,只喜欢整洁自己的衣服,悠闲游荡宴乐,而不能在政治上自我奋发,所以作了这首诗。”郑玄笺注说:“诸侯的朝服,是黑色上衣配羔羊皮袍。举行大蜡祭以休养生息时,则穿黄色上衣配狐皮袍。现在把朝服和宴饮祭祀的礼服混用,朝服光亮如油脂且有光泽,说明君主喜欢整洁衣服的情状更加显著了。说‘难道我不思念你吗’,这就表现了离开国家的情意。”

希望能看见白色的帽子啊,哀悼的人瘦削憔悴啊,心中忧愁烦乱啊;希望能看见白色的衣服啊,我心中悲伤啊,暂且与你一同归去啊;希望能看见白色的蔽膝啊,我心中郁结难解啊,暂且与你心意一致啊。

《毛诗序》说:“《素冠》这首诗,讽刺不能守满三年丧礼的人。‘庶见’二字,宛然有讽刺其不能守满三年丧礼的意思。按照礼制,丧期结束除服后戴白帽配素色帽边,哀伤当时丧服未满就急忙脱下。说:希望能看见那白色的帽子,也就还可以了。《毛传》说:棘,急迫的意思。栾栾,瘦削的样子。哀悼的人焦急蹙额,不同于常人的舒缓从容。希望能看见哀悼者瘦削憔悴的样子却不可得,所以心中忧愁烦乱而哀伤悼念。哀伤风俗浅薄,而混乱灭亡将要到来。诗人与志同道合的人同行,看见不能守满三年丧礼的人,相互悲伤说:暂且与你一同归去吧?素韠,本是日常服饰,不是丧服。哀伤那些彩色服饰,所以说:能看见那白色的蔽膝,也就还可以了。那些彩色服饰的人,大概穿着韎韐和爵韠了,如一司志。感叹那种风俗不可改变,说:暂且与你心意一致罢了。聊,暂且的意思。按照礼制,皮弁服配素韠。太古时期没有衣裳,只用皮子遮蔽膝盖。后圣虽然制定了衣裳,但不忘记本源,称遮蔽膝盖的东西为韠。爵弁服配韎韐,韎韐是红色。元端服配爵韠,像爵头的颜色。补音:结,激质切[按原本三字脱落]《说文》以吉得声。《荀子·成相》篇:治理反复修治之吉,君子执守之心如结。苏秦说语言相结,天下为一[按原本八字脱落]扬雄《解嘲》:周网解开,群鹿争着逃逸,分散为十二,合拢为六七。皇甫谧《释劝》:春天花开,夏天果实繁盛。秋风驱暑,冬天冰才凝结。古诗:青青陵中草,倾花晒干朝露。阳春施惠泽,枝叶可揽结。陆机《陆抗碑》:经纶至道,始终自结。德行与行为圆满,英华与言语溢出。”

低湿之地有羊桃,枝条柔美弯曲,茂盛润泽,羡慕你没有知觉。低湿之地有羊桃,花朵柔美弯曲,茂盛润泽,羡慕你没有家室。低湿之地有羊桃,果实柔美弯曲,茂盛润泽,羡慕你没有妻室。

这首诗,是大夫不乐意于君主的淫乱放纵,而思念他还没有情欲的时候。而《毛诗序》说:“国人痛恨君主的淫乱放纵,而思念他没有情欲的时候。”这就稍有偏差。《释草》说:“苌楚,铫弋,名叫羊桃。”郭璞说:“现在的羊桃,有的叫鬼桃。叶子像桃,叶白果实像桃。”陆玑说:“现在的羊桃就是。花紫红色,它的枝茎柔弱,超过一丈就蔓延在草上。”苌楚未长时,藤蔓不延伸;蔓延有纵欲的意象。如果君主成长,那么情欲蔓延不止。首章说:“羡慕你没有知觉。”二章说:“羡慕你没有家室。”三章说:“羡慕你没有妻室。”室家,是夫妇之道。羡慕你没有知觉时,没有家室时,没有情欲时,就知道现在淫乱放纵,是诗人所不乐意的。夭,美好的意思。沃沃,茂盛的意思。人心本善,人心本神,人心就是道。所以说:“道心虽然长久,而知男女之道生于正,情不动私意,则归妹是天地的大义。”自从没有淫欲,就像天地氤氲,像水镜中的影像。

不是风刮得猛烈吗,不是车跑得飞快吗,回望周朝的大道,心中悲痛啊。不是风刮得飘摇吗,不是车跑得急促吗,回望周朝的大道,心中哀伤啊。谁能烹煮鱼,清洗锅甑?谁将向西归去,带来美好的消息?

飘,补音匹妙切。曹植《感节》赋“远飘”与“笑”字、“照”字押韵。嘌,匹遥反。亨,普庚反。甑,音寻。揭,《毛诗》作偈。前汉王吉引用《诗》作揭。匪风,不是平常的风。匪车,不是平常的车。疾风,发发作响。车疾如揭。桧国的政治,急迫如此。所以诗人的心,悲痛而惊惧,而思念周朝大道的和平。东周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所思念的,是西周文王武王之道。所以回望西周的大道,而更加感伤。嘌,疾车的声音。吊,哀伤。《毛诗序》说:“《匪风》,思念周朝大道。”溉,洗涤。鬵,甑。鱼也可以甑蒸。朱熹说:“谁能烹煮鱼?我愿为他清洗锅甑。谁将向西归去?我愿用美好的消息安慰他。”以此表现思念之甚。说如果有能振兴周朝大道的人,那么就将归附他了。程颐说:“乱世极思治世,是人之常情。风,是天之动,用来兴起上政。车,是人所为,用来兴起民俗。天气顺,则风时;上德修,则政举;法制备,则车成。政治教化衰败,则民风邪僻。所以用来兴起上下。”

[按朱曰以下原本缺,今补入]

译[按:朱熹说,以下部分原本缺失,现在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