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湖诗传卷四宋杨简撰
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丑也。墙有茨,不可襄也。中冓之言,不可详也。所可详也,言之长也。墙有茨,不可束也。中冓之言,不可读也。所可读也,言之辱也。
译可以说出。可以说出的,说出来就难听了。墙上有蒺藜,不能扫除。宫室深处的闲话,不能细说。可以细说的,说出来就太长了。墙上有蒺藜,不能捆扎。宫室深处的闲话,不能诵读。可以诵读的,说出来就受辱了。
埽补音苏后切,道徒厚切。《史记·龟策传》:「道与纣叶。」边让《章华赋》:「要道与素肘叶。」胡广《侍中箴》:「周道与左右叶。」夏侯湛《抵疑》:「奋笔扬文,议制论道,出草苗起林薮。」班固《幽通赋》:「赖道与灵茂叶。」颜师古曰:「茂,合韵莫口切。《周易》八太元五,皆止用此一读(下同)。」冓,古候友本,又作遘。恶,乱正也。不可道,耻也,隠也。耻正也,隠人之恶,亦正也。墙所以限内外,今乃有可恶之蒺藜焉。其恶公子顽之乱内外,其意着矣。《尔雅》云:「茨,蒺藜。」恶之欲埽去之,而不可得而埽也。前汉《梁王共传》:「聴中冓之言。」注:应劭曰:「中冓,材冓在堂之中也。」颜师古曰:「构,谓舍之交积材木也。」应说近之。吕曰:「中冓,盖阃内隠奥之处也。」中冓之言,若曰闺门之言也。其所可道者,言之犹丑,而况其不可道者乎?淫行着矣。毛传曰:「襄,除也。」盖本释言,然《尔雅》亦多差。按《书》「懐山襄陵」赞:「赞襄哉」,皆训上。《诗》「终日七襄」,亦训上。此次章叶韵,惟言有茨束者,束而去之也。朱曰:「读诵,言也。」所可详者,言之犹长,使并言其不可详者,则不胜其多矣。《毛诗序》曰:「墙有茨,卫人刺其上也。公子顽通乎君母,国人疾之而不可道也。」宣公卒,惠公幼,其庶兄顽烝于惠公之母,生子五人: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髪如云,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扬且之晳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绉絺,是绁袢也。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珈音加,佗待何反?宜牛何切。说文:宜古作宐,又作<宀多>,又作□,皆自多而孳。易林离之姤曰:君臣不和,上下失宜。宋子笑歌。仪礼士冠礼辞曰:爰字孔嘉,髦士攸宜。翟音狄,翟音转而下,亦与髢叶。亦犹关雎芼乐,皆音转而下,故亦叶也。鬒音轸,髢音悌,瑱吐殿反,揥敕帝反,瑳音磋,展音战,绉侧救反,袢音绊,颜补音鱼坚切。说文以彦得声。宋玉神女赋:颜与言叶。司马相如大人赋:孱颜与连卷叶。陆机叹逝赋:颜与然叶。郭璞江赋:颜与鲢叶。陶潜读山海经诗:颜与年叶。其能与君子偕老者,必如下文所言盛服[按原本盛讹鱼]其德足以称之。服之为宜,则能与君子偕老。今子不淑,宜其不能与君子偕老云。如之何?犹俗语云更说甚。莫毛传曰:副者,后夫人之首饰,编髪为之。笄衡笄也。珈笄饰之最盛者。郑笺云:如今歩摇上饰,古制未闻。毛传谓委委行,委曲佗佗,德平易,山无不容,河无不润,穿凿几于可笑。郑无笺,诸儒亦牵强。委委者,首饰所加重积欤?佗佗积而髙欤?其髙如山,其状之委曲旋环者如河。补音以羔羊诗:委委蛇蛇,委蛇沈读委委蛇蛇。引易林:蜲蛇反,离骚委蛇皆音佗唐何切。君子偕老,委佗之义同。郑笺云:象服谓褕翟阙翟也。人君之象服,则舜所云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之属。侯伯夫人之服,自褕翟而下,如王后焉。毛传既不明言象服之详,郑亦不过言褕翟阙翟,不释象义。意疑若舜所云星辰之属,而不敢明言。然则服必有所象,象以象其德,而其详未之闻也。孔疏谓以象骨饰服,未必然也。尔雅释训云:委委佗佗,美也。释义不切。玼玉色,褕翟阙翟之首饰有玉焉,玼兮玼兮,其色之美也。鬒黒髪也,如云,言堆起之状,甚美而似云也。髢髲也,自矜其鬒髪之美,不轻用髢。孟子曰:予不屑之教诲,屑轻也。毛传瑱塞耳,揥所以摘髪也。孔疏云:「既夕记云『瑱塞耳充耳是也』,《淇澳》云『充耳琇莹是也』。以象骨为搔首,因以为饰,名之曰揥。《葛屦》云『佩其象揥』是也。」毛传谓「扬眉上广」,其释未安。《方言》:「目黸瞳之子曰盱,或谓之扬。」盖以
译埽,补音苏后切;道,徒厚切。《史记·龟策传》:“道与纣叶。”边让《章华赋》:“要道与素肘叶。”胡广《侍中箴》:“周道与左右叶。”夏侯湛《抵疑》:“奋笔扬文,议制论道,出草起林薮。”班固《幽通赋》:“赖道与灵茂叶。”颜师古说:“茂,合韵莫口切。《周易》八卦太元五,都只使用这一种读音(以下同)。”冓,古候友本,又写作遘。恶,是扰乱正道。不可道,是耻辱,是隐晦。以正道为耻,隐藏别人的恶行,这也是正道。墙是用来限制内外的,现在却有令人厌恶的蒺藜。这是厌恶公子顽扰乱内外,其用意很明显了。《尔雅》说:“茨,就是蒺藜。”厌恶它想要扫除它,却不能够扫除。前汉《梁王共传》:“听中冓之言。”注:应劭说:“中冓,是堂屋中间的梁架。”颜师古说:“构,是说房屋交错堆积木材的地方。”应劭的说法比较接近。吕氏说:“中冓,大概是闺门内隐蔽幽深之处。”中冓之言,就像是闺门内的私语。那些可以说出口的,说出来已经丑陋了,何况那些不可说出口的呢?淫乱的行为已经昭著了。毛传说:“襄,除去。”这大概是解释字义,然而《尔雅》也有很多差错。查《尚书》“怀山襄陵”赞:“赞襄哉”,都解释为“上”。《诗经》“终日七襄”,也解释为“上”。这一章叶韵,只说“有茨束”的,是束缚并除去它。朱氏说:“读诵,就是言说。”那些可以详说的,说出来已经很长了,如果连那些不可详说的都说出来,那就多得说不尽了。《毛诗序》说:“《墙有茨》,是卫国人讽刺他们的君主。公子顽与国君的母亲私通,国人痛恨他,却不可明说。”宣公去世,惠公年幼,他的庶兄公子顽与惠公的母亲私通,生了五个孩子: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的母亲、许穆夫人的母亲。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举止从容,如山如河。象服是宜,你却不善,能怎么办?鲜明鲜明,那是翟衣。黑发如云,不屑假发。玉之瑱也,象之揥也,眉目清秀。为何像天女?为何像帝后?洁白洁白,那是展衣。披着绉绉,那是绁袢。你的清扬,眉目容颜。像这样的人,国家的媛女。
珈音加,佗待何反;宜牛何切。《说文》:宜古作宐,又作<宀多》,又作□,都是从多而孳生。《易林》离之姤说:“君臣不和,上下失宜。”宋子笑歌。《仪礼·士冠礼》辞说:“爰字孔嘉,髦士攸宜。”翟音狄,翟音转而下,也与髢叶。就像关雎芼乐,都是音转而下,所以也叶韵。鬒音轸,髢音悌;瑱吐殿反,揥敕帝反;瑳音磋,展音战;绉侧救反,袢音绊;颜补音鱼坚切。《说文》以彦得声。宋玉《神女赋》:颜与言叶。司马相如《大人赋》:孱颜与连卷叶。陆机《叹逝赋》:颜与然叶。郭璞《江赋》:颜与鲢叶。陶潜《读山海经》诗:颜与年叶。那些能与君子偕老的,必定像下文所说的盛服,其德行足以相称。服饰适宜,就能与君子偕老。现在你不善,适宜不能与君子偕老了。如之何?就像俗语说更说甚。毛传说:副,是后夫人的首饰,编头发做成。笄,是衡笄。珈,是笄饰中最盛大的。郑笺说:像现在的步摇上的装饰,古代制度没有听说过。毛传说委委是行走,委曲佗佗,德行平易,山没有不包容的,河没有不滋润的,穿凿附会几乎可笑。郑氏没有笺注,诸儒也牵强附会。委委者,是首饰所加重积吗?佗佗,是堆积而高吗?它高如山,它的形状委曲旋环像河。补音以《羔羊》诗:委委蛇蛇,委蛇沈读委蛇。引《易林》:蜲蛇反,《离骚》委蛇都音佗唐何切。君子偕老,委委之义相同。郑笺说:象服是指褕翟阙翟。人君的象服,就是舜所说的我想看古人的象,日月星辰之类。侯伯夫人的服饰,从褕翟以下,像王后一样。毛传既然没有明言象服的详情,郑氏也不过说褕翟阙翟,不解释象的意义。意思怀疑像舜所说的星辰之类,而不敢明言。那么服饰必定有所象征,象征以象征其德行,而其详情没有听说过。孔疏说用象骨装饰服饰,未必是这样。《尔雅·释训》说:委委佗佗,美也。解释意义不确切。玼,玉色,褕翟阙翟的首饰有玉,玼兮玼兮,是颜色的美。鬒,黑发,如云,是说堆起的形状,很美而像云。髢,假发,自矜其黑发之美,不轻用假发。《孟子》说:我不屑之教诲,屑,轻也。毛传:瑱,塞耳;揥,所以摘发。孔疏说:“《既夕记》说‘瑱塞耳充耳是也’,《淇澳》说‘充耳琇莹是也’。用象骨做搔首,因以为饰,名叫揥。《葛屦》说‘佩其象揥’是也。”毛传说“扬眉上广”,其解释未安。《方言》:“目黸瞳之子曰盱,或谓之扬。”大概是
瞳子每每扬动,故名欤?案《诗》「美目扬兮,子之清扬」,其言目也昭昭。盖目之美,惟扬动乃着,故以扬为目之美。此言目之扬,欲言其美之状,而莫能而遂继曰:「且其面色之晳白也,饰貎极其美,极其严盛,如天然,如帝然,以为世间所无,如天上人也。胡为乎若是?盖谓其德有以称此乎?否也。」毛传曰:「礼有展衣者,以丹縠为衣,蒙覆也。」絺之靡者为绉,当暑袢延之服也。郑笺云:「后妃六服之次,展衣宜白绉絺。」絺之蹙蹙者,展衣字之误。《礼记》作「襢衣」,夏则里衣绉絺。孔疏云:「展覆彼绉絺之上,是当暑绁去袢延烝热之服也。」袢延是热之气也。王氏曰:「暑服则加绁袢焉,所以自敛饰也。」音如绊系之绊,说文同。瑳者,治玉之谓,治石谓之磋,则治玉亦谓之瑳矣。方治而未磨莹,故曰绉之状似之。《诗》曰:「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毛传谓「颜者,颜角丰满」。《方言》云:「頟,颜也。」然《有女同车》云:「颜如舜华」,则谓大体颜色,不止于頟。展诚也,媛淑女也。卒章总言服貎如此之美,则宜为邦之淑女也。而子则不淑。《毛诗序》谓「君子偕老」,刺卫夫人淫乱。释文:「瑳,七我反,非当音磋。」释文:「于竹竿巧笑之瑳,又七何反,即磋音。」
译眼睛常常向上扬起,所以叫这个名字吗?查考《诗经》中“美目扬兮,子之清扬”的诗句,其中关于眼睛的描写十分鲜明。大概眼睛的美,只有在扬起时才显得突出,所以用“扬”来作为眼睛美的特征。这里说眼睛的扬起,想要描述它美的形态,却难以言尽,于是接着说:“况且她面色洁白,容貌修饰得极其美丽,极其庄重盛大,如同天生一般,如同天帝一般,认为是世间所没有的,就像天上的人一样。为什么会这样呢?大概是因为她的德行足以匹配这样的容貌吗?不是的。”《毛传》说:“礼制中有展衣,是用红色绉纱做的衣服,用来覆盖身体。”细葛布中柔软的是绉,是夏天用来抵御闷热潮湿的衣服。郑玄笺注说:“后妃六种礼服中,展衣适宜用白色的绉葛布。”葛布中皱缩的,是“展衣”二字的误写。《礼记》中写作“襢衣”,夏天则内衬绉葛布。孔颖达疏解说:“展衣覆盖在绉葛布之上,是夏天用来解除闷热潮湿之气的衣服。”“袢延”是指热气。王氏说:“夏天的衣服要加上绁袢,用来自我约束修饰。”读音如同“绊系”的“绊”,《说文解字》相同。“瑳”是指加工玉石,加工石头叫做“磋”,那么加工玉石也可以叫做“瑳”。正在加工而尚未磨光,所以说绉的形态像它一样。《诗经》说:“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毛传》认为“颜”是指面颊和额头丰满。《方言》说:“頟,就是颜。”然而《有女同车》中说:“颜如舜华”,那么是指整体的脸色,不仅仅指面颊和额头。“展”是诚实的意思,“媛”是淑女的意思。最后一章总说服饰容貌如此美丽,那么应当是国家的淑女。而你却不淑。《毛诗序》认为《君子偕老》是讽刺卫夫人淫乱。《经典释文》说:“瑳,音七我,不应当读作磋。”《经典释文》又说:“在‘竹竿巧笑之瑳’中,又音七何,即读作磋。”
爰采唐矣,沬之乡矣。云谁之思,美孟姜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爰采麦矣,沬之北矣。云谁之思,美孟弋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爰采葑矣,沬之东矣。云谁之思,美孟庸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沬音,妹中补音,诸良切。《释名》兄忪,亦曰兄章;舅忪,亦曰舅章。”颜师古《纠缪正俗》既言“中”有“章”音。《汉书·背尊章》师古注亦云:“今关中俗呼舅为锺,锺者章之转也。”《太元》成首次:“五能处中也,次六不以让也。”班固《泗水髙祖碑》中与“伤”叶,胡综《大牙赋》中与“常”叶。要音,邀宫补音,居王切。屈原《九歌》“朱宫”与“龙堂”叶,班固《泗水张敖铭》“南宫”与“无疆”叶,黄香《九宫赋》“宫”与“纲”叶。上补音,辰羊切。《楚辞》“临渊兮汪洋,顾林兮忽荒,修余兮袿衣,骑霓兮南上。”下同简,谓“尚”犹“上”也,亦有平声。《毛诗序》曰:“桑中,刺奔也。卫之公室淫乱,男女相奔,至于世族在位,相窃妻妾,期于幽逺,政散民流而不可止。”《毛传》曰:“爰,于也。”唐,蒙菜名。《尔雅·释草》云:“唐蒙,女萝。”女萝,兎丝。《毛传》曰:“沬,卫邑。”《书》曰:“明大命于沬邦。”盖纣都朝歌以北是也。姜、弋、庸皆着姓也。将为淫奔,托名于采唐、采麦、采葑。或曰“桑中、溱洧”几于劝矣。何以“思无邪”?曰:“此非淫者之辞,也刺者之辞也。”淫者畏人之知,托以为采,期于幽逺,讵敢明言姜、弋、庸乎?使果淫者之辞,将叙事实,以纪其情。纵“桑中”之地阔逺,相期之处或同,岂一一皆要见于上宫?岂一一皆送于淇水之上?岂于姜必托以采唐,于弋必托以采麦?皆人协韵尔。以是知皆刺者之辞也。总言淫者之情状,而非的也。故序曰“刺奔”。《乐记》曰:“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比于慢矣。”“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其政散,其民流,诬上行私而不可止也。”朱曰:“桑间即此篇。”郑元注《乐记》云:“濮水之上,地有桑间者。昔殷纣使师延作靡靡之乐,已而自沉于濮水。后师涓过焉,夜闻而写之,为晋平公鼓之,是之谓也。”桑间在濮阳,而朱遂谓“桑间即此篇”,无乃近似而非乎?朱殆谓郑注为非。然《乐记》非圣人全书,其曰“郑卫比于慢”者,“比”同也。亦曰“孔子曰思无邪”,郑卫在中,不敢全言其邪,而止曰“比于慢”。此疑辞,盖作乐记者未逹乎作者之旨,所以刺乱,非为乱也。桑中非淫者之辞,乃刺者之辞。
鹑之奔奔,鹊之强强。人之无良,我以为兄。鹊之强强,鹑之奔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
补音兄,虚王切。《白虎通》兄者,况也。《释名》兄,荒也。故青徐人谓兄为荒。汉语虽有亲兄,安知其不为狼?《急就章》:毕、稚、季、昭、小兄。栁、尧、舜、乐、禹、汤、晋謡曰:「后十四年,晋亦不昌,昌乃在其兄。」《楚辞·天问》:「兄与长叶,易林以福为兄,与光叶,喜为吾兄,与觞叶。」驾迎吾兄,与黄叶。奔奔,逋珉切。崔骃《七依》:「奔与人叶。」枣据《船赋》:「奔与寜叶。」《韩诗传》曰:「奔奔,强强,乗匹之貎。」《毛诗传》曰:「兄,谓君之兄,君国小君。」《毛诗序》曰:「鹑之奔奔,刺卫宣姜也。卫人以为宣姜,鹑鹊之不若也。」郑笺云:「奔奔,强强,言其居有常匹,飞则相随之貎。」刺宣姜顽,非匹耦。观「奔奔强强」,诚有乗匹之状。诗辞无不若之意,盖言鸟兽之行,如鹑鹊然。首章言兄,则刺公子顽,顽为惠公之庶兄也。末章言君,则刺宣姜为小君。《毛传》与《韩传》未见其异,惟卫宏之序有异耳。郑则从卫序,今不从。
定之方中,作于楚宫。揆之以日,作于楚室。树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升彼虚矣,以望楚矣。望楚与堂,景山与京。降观于桑,卜云其吉,终焉允臧。灵雨既零,
译在哪里采唐蒙呢?在沬水的乡间。思念的是谁呢?是美丽的孟姜。约定在桑林中见面,邀我在上宫相会,送我在淇水之上。
在哪里采麦呢?在沬水的北边。思念的是谁呢?是美丽的孟弋。约定在桑林中见面,邀我在上宫相会送我在淇水之上。
在哪里采葑呢?在沬水的东边。思念的是谁呢?是美丽的孟庸。约定在桑林中见面,邀我在上宫相送我在淇水之上。
鹌鹑成双成对地飞翔,喜鹊成双成对地鸣叫。人如果没有德行,我怎会把他当作兄长。
喜鹊成双成对地鸣叫,鹌鹑成双成对地飞翔。人如果没有德行,我怎会把他当作君主。
定星正处在中天,开始在楚地建造宫室。用日影来测量方位,开始在楚地建造居室。种植榛树、栗树、椅树、桐树、梓树和漆树,于是砍伐树木制作琴瑟。登上那高丘啊,眺望楚地。眺望楚地与堂邑,还有景山与京地。走下来观看桑林,占卜说这是吉兆,最终确实美好。及时雨已经落下,
京补音居良切。扬子云交州牧箴:京与荒叶。班固《东都赋》:汉京与永昌叶。《急就章》:门户井灶庑囷京榱邉薄卢瓦屋梁。陈琳《武华赋》:镐京与大荒叶。《说文》:麠与<鱼畺>以畺得声,皆或从京。倌音官。田补音地因切。颜师古《急就章》注云:古者田陈声相近。晋与人之謡曰:佞之见佞,果丧其田。汉童謡:邪径贼良田,谗口害善人。《易林·噬嗑之未济》曰:径邪贼田,政恶伤民。节之井曰:宣发龙身为王主田。太元失首,田与根叶。韩愈《越裳操》:田与臣叶。张衡《南都赋》:开窦洒流,浸彼稻田,沟浍脉连,堤塍相輑渊一均切。说见《燕燕》诗。千补音仓新切。《楚辞·招魂》:千与人与侁叶。班固《西都赋》:千与门叶。刘邵《赵都赋[原夲赵都二字脱]千与仁叶。《易林·观之比》騋牝龙身,日驭三千,正用此诗。一曰龙趾龙身。门眉贫切。騋音来。《毛诗序》曰:定之方中,美卫文公也。卫为狄所灭,东徙渡河,野处漕邑。齐桓公攘夷狄而封之,文公徙居楚邱,始建城市而营宫室,得其时制,百姓悦之,国家殷富焉。《春秋》鲁闵公二年十二月,狄入卫。《左传》:卫懿公及狄人战于荥泽,卫师败绩,遂灭卫。宋桓公逆诸河,宵济,立戴公以庐于漕。许穆夫人赋《载驰》。齐桓公使公子无亏帅车三百乗,甲士三千人以戍曹。《毛诗传》曰:定营室也,楚宫、楚邱之宫也。郑笺曰:定星昬中,于是可以营制宫室,故谓之营室。方将也,初也。昬中于南方。郑笺谓四方凿矣。宫言大体,室言内室。揆度日出入以定东西南北,乃作宫室而言揆日于作宫室。按之后者作诗协韵,故交错为文也。《尔雅·释天》云:营室谓之定。郭璞云:定正也。作宫室皆以营室中为正。郑谓小雪时。孔疏云:小雪则在周十二月矣。《春秋》正月城楚邱而云得时者,《左传》曰:凡土功,水昬正而栽,日至而毕,则冬至以前皆为土功之时。以歴校之,僖二年闰余十七则。闰在正月之后,正月之初,未冬至,故为得时也。毛传曰:「椅,梓属。」陆玑《草木疏》曰:「梓实,桐皮曰椅。爰于也,他年于此伐之,以为琴瑟。」余所用不尽记。毛传曰:「虚,漕虚也。」楚邱有堂邑者,景山,大山,京,髙邱也。孔疏云:「知虗漕墟者,以文公自漕而徙楚邱,故知升漕虚。盖地有故墟,髙可登之以望,犹僖二十八年《左传》称晋侯登有莘之墟也,以望楚邱,又望其傍堂邑及景山与京邱。虚亦不必定言漕虚,或登他墟亦可望。」《尔雅·释诂》云:「景,大也。」今阴阳家相地,亦先登髙逺望,见其所善,又至其所而审观之,亦善则可矣。降观于桑者,桑正其所也,即楚宫之址也。然后卜。孔疏云:「终然信善,非特当今而已。」毛传曰:「零落也。」倌人,主驾者,相地定国,卜既吉,有疎雨焉而遂霁。卫人喜焉,以此雨为神雨。零者,踈而不骤雨,而即止之义也。惟雨止,故命倌人见星而夙驾,欲厥明早行也。既命驾,倌人已,乃说止于桑田之舍。朱云:「非独此人诚实渊深,其所畜之騋牝亦三千矣。」问国君之富,数马以对。庾人马七尺曰騋。鲁僖公二年,齐桓公城楚邱而封卫。卫国忘亾,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务材训农,通商惠工,敬教劝学,授方任能。元年革车三十乗,季年乃三百乗[按鲁僖以下大典脱,今补入]
蝃蝀在东,莫之敢指。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朝隮于西,崇朝其雨。女子有行,逺兄弟父母。乃如之人也,懐昏姻也,大无信也,不知命也。
毛诗序》曰:「卫文公能以道化其民,淫奔之行[按《诗序》行作耻]国人不齿也。」《蝃蝀》毛传曰:「虹也。」夫妇过礼,则虹气盛。孔疏云:「日在东则虹见西方,日在西则虹见东方,无在日傍之时。」隮,亦虹也。虹非天地之常气,乃阴阳缪感不正之气,而阴为主,故常逺日。其人道淫泆之气感之欤?卫人犹莫敢指蝃蝀,而况淫奔之行乎?隮,升也。朝有崇义,暮有卑
译京,补音居良切。扬雄《交州牧箴》中,“京”与“荒”押韵。班固《东都赋》中,“汉京”与“永昌”押韵。《急就章》中:“门户井灶庑囷京榱,薄卢瓦屋梁。”陈琳《武华赋》中,“镐京”与“大荒”押韵。《说文解字》说:“麠”与“<鱼畺>”以“畺”得声,都有的从“京”。倌,音官。田,补音地因切。颜师古在《急就章》注中说:古时候“田”与“陈”声音相近。晋国与人的歌谣说:“佞之见佞,果丧其田。”汉代童谣说:“邪径贼良田,谗口害善人。”《易林·噬嗑之未济》说:“径邪贼田,政恶伤民。”《节之井》说:“宣发龙身为王主田。”《太元》失首,“田”与“根”押韵。韩愈《越裳操》中,“田”与“臣”押韵。张衡《南都赋》说:“开窦洒流,浸彼稻田,沟浍脉联,堤塍相輑。”渊,一均切。解说见《燕燕》诗。千,补音仓新切。《楚辞·招魂》中,“千”与“人”与“侁”押韵。班固《西都赋》中,“千”与“门”押韵。刘邵《赵都赋》(原本“赵都”二字脱落)中,“千”与“仁”押韵。《易林·观之比》说:“騋牝龙身,日驭三千”,正是用此诗。一说“龙趾龙身”。门,眉贫切。騋,音来。《毛诗序》说:“《定之方中》,赞美卫文公。卫国被狄人灭亡,向东迁徙渡过黄河,在野外居住于漕邑。齐桓公驱逐夷狄并封立卫国,文公迁徙居住到楚邱,开始建立城市并营造宫室,合乎时制,百姓喜悦,国家殷实富足。”《春秋》鲁闵公二年十二月,狄人入侵卫国。《左传》说:卫懿公与狄人在荥泽交战,卫军大败,于是卫国灭亡。宋桓公在黄河迎接卫人,夜间渡河,拥立戴公在漕邑建庐居住。许穆夫人作《载驰》。齐桓公派公子无亏率领战车三百辆,甲士三千人去戍守曹邑。《毛诗传》说:“定,指营室星,即楚宫、楚邱的宫室。”郑玄笺说:“定星在黄昏时位于中天,这时可以营造宫室,所以叫营室。方,将,初。黄昏时位于南方。”郑笺说四方已凿通。宫指大体建筑,室指内室。测量日出入以确定东西南北,然后建造宫室,所以说“揆日于作宫室”。按:后者作诗为了协韵,所以交错行文。《尔雅·释天》说:“营室叫做定。”郭璞说:“定,正也。建造宫室都以营室星中天为正。”郑玄说这是小雪时节。孔颖达疏说:小雪就在周历十二月。《春秋》正月筑楚邱城墙而说合乎时制,《左传》说:凡是土木工程,水正而栽木,冬至而完工,那么冬至以前都是土工程的时候。用历法校核,僖公二年闰余十七,闰月在正月之后,正月之初,未到冬至,所以说是合乎时制。《毛传》说:“椅,梓树属。”陆玑《草木疏》说:“梓实,桐皮叫椅。爰,于。他年在这里砍伐它,用来制作琴瑟。”其余所用不尽记载。《毛传》说:“虚,漕墟。”楚邱有堂邑,景山,大山,京,高丘。孔疏说:“知道虚是漕墟,因为文公从漕迁徙到楚邱,所以知道登上漕墟。大概地上有旧墟,高可登上去眺望,就像僖公二十八年《左传》称晋侯登上有莘之墟,以眺望楚邱,又眺望旁边的堂邑及景山与京丘。虚也不一定专指漕墟,或者登上其他墟也可以眺望。”《尔雅·释诂》说:“景,大。”现在阴阳家相地,也先登高远望,看到好的地方,再到那里仔细观察,如果好就可以。降观于桑,桑正是那个地方,即楚宫的基址。然后占卜。孔疏说:“终然信善,不仅当今如此。”《毛传》说:“零,落。”倌人,主管驾车的人,相地定国,占卜既吉,有疏雨随即放晴。卫国人高兴,把这雨当作神雨。零,疏而不骤雨,随即停止的意思。只有雨停,所以命令倌人见星就早起驾车,想要天亮早行。已经命驾,倌人已准备好,于是停车在桑田的房舍。朱云:“不仅此人诚实渊深,他所蓄养的騋牝也有三千匹。”问国君的富有,用数马来回答。庾人马七尺叫騋。鲁僖公二年,齐桓公筑楚邱城墙而封立卫国。卫国忘记亡国之痛,文公穿大布衣服,戴大帛帽子,致力于材用,训练农业,通商惠工,敬教劝学,授予方法任用能人。元年革车三十辆,季年才三百辆(按:鲁僖以下大典脱落,今补入)。
蝃蝀在东,莫之敢指。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朝隮于西,崇朝其雨(早晨虹出现在西边,不久就下雨)。女子出嫁,远离兄弟父母。像这样的人,怀有昏姻(淫乱)之心,大无信用,不知天命。
《毛诗序》说:“卫文公能以道化导他的百姓,淫奔的行为(按《诗序》行作耻)国人不齿。”《蝃蝀》《毛传》说:“虹。”夫妇过礼,则虹气盛。孔疏说:“日在东则虹见西方,日在西则虹见东方没有日在旁边的时候。”隮,也是虹。虹不是天地常气,而是阴阳缪感不正之气,以阴为主,所以常远离太阳。难道是人道淫泆之气感召的吗?卫人尚且不敢指蝃蝀,何况淫奔的行为呢?隮,升。朝有崇义,暮有卑
下。义虹见则雨,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矣。此宜忧戚有所不忍,岂可不由父母之命而淫奔乎?乃如之人,指淫奔之女懐思婚姻故也。幼承父母之诲,岂曰淫奔?必诲之以善也。今而奔焉,是大无信,必欺诈以行之。不知婚姻迟速,莫非天命也。以迟故奔欤?
译虹出现在下方。义虹出现就会下雨,女子出嫁就要远离父母兄弟。这时应当忧愁悲伤,有所不忍,怎么可以不听从父母的命令而淫奔呢?像这样的人,指淫奔的女子,是因为怀念婚姻的缘故。从小接受父母的教诲,怎么能说是淫奔呢?一定是以善道来教诲她的。如今却去私奔,这是非常没有信用,必定是用欺诈的手段来行事。不知道婚姻的早晚,莫非都是天命。因为晚才去私奔吗?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皮补音一读蒲麋切,一读蒲何切。仪一读鱼竒切,一读牛何切。为一读于妫切,一读吾禾切。或寝或讹,民之讹言。《开元五经文字》皆作讹,《说文》以为得声。《史记》引书「居南交」,南为正读;「为」作讹。《楚辞·哀时命[按此严忌作,非屈原楚词也]知贪饵之近死兮,不如下逰乎清波。寜幽隠以逺祸兮,孰侵辱之可为。」子胥死而成义兮,屈原沉于汨罗。《汉书·王莽传》以劝南伪,韦昭「五戈切」为与伪,皆当有讹音。《毛诗序》谓「相鼠刺无礼也」,卫文公能正其羣臣,而刺在位,承先君之化,无礼仪也。序固多差缪,此序与诗情殊不合。是诗所谓「无仪无礼」,岂特无礼仪而已哉?「曰不死何为?曰不死何俟?」俟,待也。「曰胡不遄死?」遄,速也。观此辞情,盖深疾淫荡之甚者也。不观全章全篇,而执一言以为说,亦陋甚矣。《毛传》亦同。卫文公诚有礼,羣臣肃正,而承先君之化,淫风未殄,犹有如此。诗所刺者,诗人深疾之情状甚着。相视鼠犹有皮,人而无仪。此「无仪」谓淫泆无耻,无所藏袭,曾不如鼠之有皮,犹包括其体也。齿犹有所限止,人无止,荡然淫肆,一无畔岸,曾不如鼠之犹有齿。卒章体礼则特更韵,欲申言深疾淫纵之意,故云。亦未必果刺在位者。
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素丝纰之,良马四之。彼姝者子,何以畀之?孑孑干旟,在浚之都。素丝组之,良马五之。彼姝者子,何以予之?孑孑干旌,在浚之城。素丝祝之,良马六之。彼姝者子,何以告之?
朱曰:孑孑,特出之貎。李廵曰:旄牛尾注于干首。郑笺云:周礼孤卿建旃,大夫建物首,皆注旄焉。时有建此旌来至浚之郊。毛传曰:浚,卫邑。纰,所以织组也。王氏曰:素丝为组,所以带马,良马所以好贤也。程曰:素丝,束帛也,以束帛乗马行礼于贤者。李曰:干与竹竿字通用。家语曰:干旄之忠,彼姝者子,谓贤者。贤者有美德,诗人美之,故云姝也。畀与也,谓卿大夫士之致礼于贤者如此。不知贤者何以与之?何以告之也?司常云:鸟隼为旟,析羽为旌。又云:州里建旟,斿车载旌。注谓斿车,王之木路。而此诗云“干旌”者,以旌旗通称欤?尔雅云:注旄首曰旌。据州里建旟,则自州长而下至于宰,咸建旟。郑笺云:祝当作属,属着也[按三字原本脱]凡诗字讹者多,郑说颇通。程曰:马四至于五六,马之益多,见其礼之益加。春秋左传:楚公子弃疾见郑子皮,以马六匹;见子产,以马四匹。家语云:緫纰于此,成文于彼。然则纰之者,谓织也。程谓素丝所以赠送贤者,亦有理。但古者币用元纁,而此曰素丝,岂周衰古制寖废而用素?孔子删诗,惟取其大体之善,不可详责以古制欤?次曰:组之,岂特取其织组成文之谓乎?不然则以组束币乎?郑谓祝作属,素丝之币相属不一欤?传笺本于尔雅:旌旗练旒九饰,以组维以缕。然首章惟言纰,又继曰“良马五之六之”,为说不通。毛传曰:下邑曰都。毛诗序曰:干旄,美好善也。卫文公臣子多好善,贤者乐告以善道也。
载驰载驱,归唁卫侯。驱马悠悠,言至于漕。大夫跋渉,我心则忧。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视尔不臧,我思不逺。既不我嘉,不能旋济。视尔不臧,我思不閟。陟彼阿丘,言采其蝱。女子善懐,亦各有行。许人尤之,众稺且狂。我行其野,芃芃其麦。控于大邦,谁因谁极。大夫君子,无我有尤。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
驱补音祛尤切。释文:駈音同。陆云九愍:駈与流叶。唁音彦。漕音曹。补音徂侯切。楚词招隠士:禽兽骇兮亾其曹。王孙兮归来。山中兮不可以久留[按原夲脱楚词三句]简谓即今曹音之转。不能旋反。补音反浮脔切。屈原离骚经: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逺。荀卿赋篇:忽乎其
译看那老鼠尚有皮,人却不知礼仪。人若不知礼仪,不死还等什么?看那老鼠尚有齿,人却不知节制。人若不知节制,不死还等什么?看那老鼠尚有体,人却不知礼法。人若不知礼法,为何不快点死?
“皮”字补音,一读蒲麋切,一读蒲何切。“仪”字一读鱼竒切,一读牛何切。“为”字一读于妫切,一读吾禾切。有的通“寝”,有的通“讹”,指百姓的谣言。《开元五经文字》都写作“讹”,《说文解字》认为“讹”是得声字。《史记》引用《尚书》“居南交”,“南”是正读;“为”字通“讹”。《楚辞·哀时命》(按:此篇为严忌所作,并非屈原的楚辞)说:“知道贪吃诱饵会接近死亡啊,不如向下游去清澈的水波。宁愿隐居以远离祸患啊,谁受得起这样的侮辱呢?”伍子胥死而成全大义啊,屈原沉没于汨罗江。《汉书·王莽传》中“以劝南伪”,韦昭注“五戈切”,“为”与“伪”相通,都应当有“讹”的读音。《毛诗序》说:“《相鼠》是讽刺没有礼节的。”卫文公能够端正他的群臣,而讽刺在位者,承继先君的教化,却没有礼仪。《诗序》本来多有错误,此序与诗意完全不合。这首诗所说的“无仪无礼”,难道仅仅是没有礼仪而已吗?“说不死还干什么?说不死还等什么?”俟,等待。“说为何不快点死?”遄,快速。看这言辞情感,大概是深深痛恨淫荡之甚。不观看全章全篇,而抓住一句话来解说,也太浅陋了。《毛传》也相同。卫文公确实有礼,群臣严肃端正,而承继先君的教化,淫风未灭,还有这样的人。诗所讽刺的,诗人深深痛恨的情状很明显。看那老鼠尚有皮,人却不知礼仪。这“无仪”指淫乱无耻,无所隐藏,还不如老鼠有皮,还能包裹其身体。老鼠的牙齿尚有界限,人不知节制,放纵淫乱,毫无边界,还不如老鼠尚有牙齿。末章“体礼”则特意换韵,想要进一步表达深深痛恨淫纵之意,所以说。也未必确实是讽刺在位者。
高高耸立的旄旗,在浚邑的郊外。白丝织成边缘,良马四匹随行。那位美好的人,拿什么赠给你?高高耸立的鸟隼旗,在浚邑的都邑。白丝织成组带,良马五匹随行。那位美好的人,拿什么给你?高高耸立的羽毛旗,在浚邑的城邑。白丝连缀旗饰,良马六匹随行。那位美好的人,拿什么告诉你?
朱熹说:孑孑,特出的样子。李廵说:旄牛尾系在旗杆顶端。郑玄笺云:《周礼》规定孤卿建旃,大夫建物首,都系着旄牛尾。当时有建着这种旗帜来到浚邑郊外的人。毛传说:浚,是卫国的邑。纰,用来织组带。王氏说:白丝做成组带,用来束马,良马是用来爱慕贤者的。程子曰:素丝,是束帛,用束帛乘马向贤者行礼。李氏说:干与竹竿字通用。《家语》说:干旄的忠诚,那位美好的人,指贤者。贤者有美德,诗人赞美他,所以说姝。畀,给予,指卿大夫士向贤者致礼如此。不知道贤者拿什么给予他?拿什么告诉他?《司常》说:鸟隼图案为旟,析羽图案为旌。又说:州里建旟,斿车挂旌。注解说斿车,是王的木路车。而这首诗说“干旌”,是因为旌旗通称吗?《尔雅》说:系旄牛尾于旗首叫旌。根据州里建旟,那么从州长以下直到宰,都建旟。郑玄笺云:祝当作属,属是连缀的意思(按:三字原本脱漏)。凡是诗中文字讹误的很多,郑玄的说法颇为通达。程子曰:马从四匹到五六匹,马越来越多,显示礼节越来越厚。《春秋左传》:楚公子弃疾见郑子皮,送马六匹;见子产,送马四匹。《家语》说:在这里总括纰边,在那里形成文采。那么纰之,是指织造。程氏说素丝是用来赠送贤者的,也有道理。但古代币帛用玄纁色,而这里说素丝,难道是周朝衰微古制逐渐废弃而用素色?孔子删诗,只取其大体之善,不可详细追究古制吗?次氏说:组之,难道仅仅是取其织组成文的意思吗?不然就是用组带束币吗?郑玄说祝作属,素丝的币帛相连不一吗?传笺本于《尔雅》:旌旗练旒九饰,用组带维系用缕线。但首章只说纰,又接着说“良马五之六之”,解释不通。毛传说:下邑叫都。《毛诗序》说:《干旄》,赞美美好善良。卫文公的臣子多喜好善,贤者乐于告知善道。
一边奔跑一边驱车,回去吊唁卫侯。驱马悠悠前行,到达漕邑。大夫跋涉而来,我心忧愁。既然不赞许我,不能返回卫国。看你们不善,我的思念不远。既然不赞许我,不能渡河返回。看你们不善,我的思念不止。登上那山丘,去采那贝母。女子善于怀念,也各有行为。许国人指责我,众人幼稚且狂妄。我行走在野外,麦子茂盛生长。求助于大国,谁依靠谁穷尽。大夫君子,不要指责我。你们百般的思虑,不如我的去向。
“驱”字补音祛尤切。《释文》:駈音同。陆云《九愍》:駈与流叶。“唁”音彦。“漕”音曹。补音徂侯切。《楚辞·招隐士》:禽兽骇兮亾其曹。王孙兮回来。山中兮不可以久留(按:原本脱《楚辞》三句)。简氏说即今曹音之转。不能旋反。“反”字补音浮脔切。屈原《离骚经》: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返。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不遠。荀卿《赋篇》:忽乎其
极之逺也攭兮。其相逐而反也卭卭兮。天下之咸蹇也[按原本脱荀卿赋萹三句]潘岳西征赋:不反与蓬转叶。太元失首反亦与转叶。蝱音盲。补音谟郎切。说文以亡得声。行补音户郎切。芃音蓬。尢思之反。载驰诗言归唁卫侯。则知卫女后言许人尤之。众穉且狂。则知卫懿公为狄所灭。许穆夫人欲以许救卫。而士大夫皆以许国至小而欲救卫如众穉幼。力至柔弱不量力而往。又如狂尔驰驱。至漕非有事实。皆所思也。念许大夫往卫唁问跋渉。我心忧之。殆不如已亲往唁也。哀闵宗国。哀闵兄弟。人心之所不能自已者也。许大夫既不以我为嘉善。我亦不能旋反归唁矣。视尔不以我为臧善。我所思安得而不逺嘉善也。臧亦善也。亦心知父母终于礼不可归旋济者。自许归卫当有济渡也。尔既不以我归唁为臧善。我所思安得而不深閟。尔雅释邱云:偏髙阿邱。尔雅为义未尽。有卷者阿。偏髙而阿曲欤。蝱贝母药也。治气结实。采蝱欲以疗忧鬰之疾。我今所懐思亦善非为恶也。大抵人各有心。心各有所欲。行许人尤之。谓众穉狂。莫肯徃救。我思出而行野。行芃芃之麦中径往控告。大邦谁可因之以济。谁可究极救卫之事。许大夫君子无尤我。尔百致其思。不如我径往控告也。之往也。所思深閟哀切至。是非实行野而徃控也。毛诗序曰:载驰许穆夫人作也。闵其宗国颠覆。自伤不能救也。卫懿公为狄人所灭。国人分散露于漕邑许。穆夫人闵卫之亡,伤许之小,力不能救,思归唁其兄,又义不得,故赋是诗也。毛传曰:「载,辞也。」草行曰跋,水行曰渉。
译极远之地啊,多么遥远。相互追逐而返回啊,多么艰难。天下人都处于困顿之中。[按:原本脱漏荀卿赋篇三句]潘岳《西征赋》:“不反”与“蓬转”押韵。《太玄》失首,“反”也与“转”押韵。“蝱”音盲。“补”音谟郎切。《说文》以“亡”得声。“行”补音户郎切。“芃”音蓬。“尢”思之反。《载驰》诗言归唁卫侯,则知卫女后言许人责怪她。众人幼稚且狂妄,则知卫懿公被狄人所灭。许穆夫人欲以许国救卫,而士大夫皆认为许国极小,欲救卫如同众人幼稚,力量极柔弱,不量力而往,又如疯狂般驰驱。至漕并非有事实,都是所思虑的。念许大夫往卫唁问跋涉,我心忧之,恐怕不如亲自前往唁问。哀悯宗国,哀悯兄弟,是人心所不能自制的。许大夫既不以我为嘉善,我也不能返回归唁了。视尔不以我为臧善,我所思安得而不深远嘉善呢?臧也是善的意思。亦心知父母终于礼,不可归旋,济者,自许归卫当有济渡。尔既不以我归唁为臧善,我所思安得而不深閟。《尔雅·释丘》云:“偏高阿丘。”《尔雅》义未尽。有卷者阿,偏高而阿曲欤?蝱贝母药也,治气结实。采蝱欲以疗忧郁之疾。我今所怀思亦善,非为恶也。大抵人各有心,心各有所欲。行许人责怪她,谓众幼稚狂妄,莫肯往救。我思出而行野,行芃芃之麦中径往控告,大邦谁可因之以济,谁可究极救卫之事。许大夫君子勿责怪我,尔百致其思,不如我径往控告也。之往也,所思深閟哀切至,是非实行野而往控也。《毛诗序》曰:《载驰》许穆夫人作也,闵其宗国颠覆,自伤不能救也。卫懿公为狄人所灭,国人分散露于漕邑许。许穆夫人闵卫之亡,伤许之小,力不能助,思归唁其兄,又义不得,故赋此诗也。《毛传》曰:“载,辞也。”草行曰跋,水行曰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