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湖诗传卷七宋杨简撰

译贤良的妃嫔与贞洁的女子，早晚都保持警惕戒备，这种相互成就的道理就错了。众儒生不知道《诗序》不足以完全相信，大都依据《诗序》来解释《诗经》，遇到阻碍不通之处，必定要牵强附会、穿凿附会地强行凑合。

译你回旋的样子真好看，在峱山之间与我相遇，并肩驱马追逐两只三岁公兽，向我作揖说我真敏捷。你茂盛的样子真好看，在峱山大道与我相遇，并肩驱马追逐两只公兽，向我作揖说我真美好。你昌盛的样子真好看，在峱山南坡与我相遇，并肩驱马追逐两只狼，向我作揖说我真善良。

在门屏之间等待我，用白丝做充耳，上面还缀着美玉华饰吗？在庭院中等待我，用青丝做充耳，上面还缀着美玉莹饰吗？在厅堂上等待我，用黄丝做充耳，上面还缀着美玉英饰吗？

东方的太阳啊，那位美丽的女子，在我房里啊，在我房里啊，踩着我的席子啊，东方的月亮啊，那位美丽的女子

译在我门内啊，在我门内啊，践踏我的头发啊。

译东方的太阳啊，那是太阳初升的时候。那位美丽的女子，忽然来到我的居室。再次说“在我的居室”，是表达惊骇且情意深重。履，是用脚踩我，如同陈平踩汉王，心意已通，无需言语。踩我，是让我靠近她，这是淫乱的行为，即就是靠近。这是放肆，无所顾忌。东方的月亮啊，那是月亮初升的时候。那位美丽的女子，忽然来到我的门内。闼，是门。踩我，是让我动身与她一同前往。既然已是夜晚，又不进入我的居室，这可能是有所顾忌。这与《桑中》《溱洧》相同，作诗是为了讽刺淫奔。有时在朝堂，有时在夜晚，有时在居室，有时在门内，讽刺他们所以事情各不相同。然而“踩我让我靠近”，未必真的就靠近了。“踩我让我动身”，未必真的就动身了。《毛诗序》说：“《东方之日》，讽刺衰败，君臣失道，男女淫奔，不能用礼教来感化。”如果不讽刺淫奔而讽刺国家的衰败，这是助长淫奔者的恶行。本诗只是讽刺淫奔，而《序》旁推其说，卫宏不懂道理，他作《序》大多像这样。

东方尚未明亮，衣裳穿得颠倒。颠倒啊颠倒，是君王召见群臣。东方尚未大亮，衣裳穿得颠倒。颠倒啊颠倒，是君王的命令。折下柳枝编成园圃的篱笆，狂人惊视的样子。不能辨别早晚，不是太早就是太晚。

顚，补音典，因切。司马相如《上林賦》：“长啸哀鸣，翩翻互经，天矫支格，偃蹇杪顚。”汉童谣：“黄雀巢其顚，与人叶。”《易林》贲之丰说：“采薪得麟，大命陨顚。”噬嗑之未济：“顚与民叶。”扬雄《元后诔》：“顚与盈叶。”倒，都老反。观此诗，可知君王在天未亮时召见群臣，臣子急忙趋赴，所以衣裳颠倒。太阳未出而东方先明，晞是微明，未晞则更早了。君王如此勤于政事，然而失时失节，轻躁狂妄，如同折柳编圃。柳质柔细，用来做园圃的藩篱，对事有何益处，不足以禁止。又如狂人惊视的样子，瞿瞿是惊视之状，狂人惊视，急于行事，对事又有什么用呢。晨夜指早晚，不能晨夜，是说完全不识早晚。如果不是太早而夙，就是太晚而莫。大体上狂躁轻妄之人，忽急忽缓，忽早忽然，都不可测度。《毛诗序》说：“《东方未明》，讽刺无节制。”朝廷起居无节制，号令不时，挈壶氏不能掌管其职。君王号令失时，则夜未终，必令报告夜终，遂使挈壶氏失职，刻漏混乱。

南山高峻，雄狐舒缓。鲁道平坦，齐女由此归去。既然说归去了，为何又怀念呢？葛屦成双，冠带成对。鲁道平坦，齐女常在此停留。既然说常在此停留，为何又放纵呢？种麻如何？纵横开垦田亩。娶妻如何？必须告知父母。既然说告知了，为何又虐待呢？劈柴如何？没有斧头不能成功。娶妻如何？没有媒人不能得到。既然说得到了，为何又穷极呢？

补音双，疎工切[按原本三字脱]。孔臧《格虎赋》：耳目丧精，値网而冲局然，自縳或只或双。”《史记·龟筴传》：祸与福相因，刑与德双。扬雄《河东赋》：双与东韵。后汉《语》：殿中无双。丁孝工：五经无双。许叔重：天下无双。夏黄童：荀氏八龙，慈明无双。何文公：智无双。緌，如谁反？从，音纵。亩，一读满罪切。古作畮。《说文以每得声。宋玉《高唐赋》：�与止韵。《楚辞》：亩与芷韵。张衡《东京赋》：亩与已韵。一读满补切。《易林·归妹�坤》：亩与暑韵。班固《西都赋》：亩与�韵。韩愈《元和圣徳诗》：�与祖韵。�宗元《招海贾文》：�与覩舞韵。详观《南山》之诗，其讽刺襄公鸟兽之行，也很明显了。《南山》崔崔，有君王尊严之象。言雄知其对雌，狐作为野兽多疑。《周易》凡言狐，都取疑象。襄公行鸟兽之行，与文姜淫欲已纵，而不能止，内心羞愧沮丧而若疑。又齐襄虽由鲁道归去，身在途中，心在鲁国，羞愧欲望杂错，发诸精神，见诸步武，�有迟疑绥缓之状，故曰“绥绥”。卫风，有狐也有疑贰之意。有荡者，因道路平�，以寓讥鲁荡然无制之意。首�不言齐襄往，而唯言襄公归，明初往襄公之恶未成未�，及归则成矣，�矣，故止言其归。诗人于是致�曰：“既曰归齐矣，曷又怀之�？”谓其又怀文姜也。葛屦�贱之物也，五两当是文姜与其�娣或从者共五人也。冠�居首之物，所尊所贵者也。今�与葛屦双止，非类而并处，�尊而混卑，则鸟兽之行又�矣。据此则所乱又不止于文姜�。庸常也，齐侯既常在鲁道�中为淫�，曷又极其纵放�？从即纵字。纵放之状不可�而知，据此可以想而知�。非谓常在鲁道为可

译“也”，是说放纵得太过分了。首章“曷又怀”为止，其意思与“蓺种”相同。“蓺麻如之何？衡从其亩”，用来比喻娶妻如之何？必须告知父母？“衡”指横向，“从”指纵向，没有别的含义。既然说“告止”，是说文姜初嫁时，已经在宗庙禀告过了，为什么又说“鞠止”？这是追究得没完没了。“鞠”这个词，是说像鸟兽那样行事，而用委婉的言辞来指代。“也”，没有媒人就不能成婚，这也同时说明了淫乱行为是没有媒人的。既然说“得止”，为什么又说“极止”？是说鲁桓公既然已经得到了文姜，齐侯为什么又极度放纵她？这是没完没了，“极”与“鞠”意思相同。《毛传》认为“齐子”指的是文姜，这样解释使得这首诗的主旨难以通顺，而且《载驱》中“齐子发夕”、“齐子岂弟”尤其难以解释。齐国的诗中说“齐子发夕”，如果指齐襄公，那就明白；如果指文姜，那么文姜是从鲁国出发，齐国人怎么知道？如果说男子“岂弟”，那么说妇人“岂弟”就难以讲通。至于《敝笱》中所说的“齐子”，是说鲁桓公不能制约文姜，齐侯来淫乱后回去，只说“归”，也是归结证明她的恶行。齐国人不敢预料他们的君主会做这种恶事。诗中称君主为“子”，本来齐君就很多，到了这里，这种称呼更加轻慢，所以称“子”，也是为齐君隐讳。《毛诗序》说：“《南山》是讽刺齐襄公的，他像鸟兽那样行事，与妹妹淫乱，大夫遇到这种恶行，作诗后离开他。”

译不要耕种大田，因为野草长得高高。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只会让内心忧愁不安。不要耕种大田，因为野草长得茂盛。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只会让内心悲痛忧伤。美好又俊秀啊，扎着两个发髻啊。没见几次啊，突然就戴上成人的帽子了。

《尔雅·释诂》说：“甫，大。”孔颖达疏解说：“人治理田地，不要耕种大田，如果像大田那样，过度劳累而力量不足，田地必定荒芜，只有野草高高地生长。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只是徒然让内心忧愁不安罢了。远方的人，指诸侯。远方的人不难招致，只要有德行他们就会到来。说‘不要思念远方的人’，那么国君没有德行，徒劳无功就显而易见了。就像耕种大田，徒劳无获，这是骄纵的表现。桀桀，是突出的样子。野草骄纵突出，那么良苗就不能生长结实了。”婉娈，形容少年的容貌。毛亨传认为总角是聚拢两边的鬓发。孔颖达疏说两个发髻像角一样竖立，没见几次，突然就已经戴上冠弁成人了。这最后一章虽然平铺直叙没有讥讽，但其含蓄保护、不敢直言而最终已成定局的意思是可以看出来的。《毛诗序》说：“《甫田》，大夫讽刺鲁襄公。没有礼义却追求大功，不修养德行却追求诸侯归附，志向大却心力劳苦，所以追求的方法不对。”

卢犬颈上的铃铛响个不停，那个人美丽又仁爱。卢犬颈上的环饰重重，那个人美丽又鬓发卷曲。卢犬颈上的环饰重重，那个人美丽又有才能。环。

补音胡涓切[按原本脱漏五字]马融《广成颂》中“环”与“园”押韵，曹植《美女篇》中“环”与“翩翩”押韵，何晏《景福殿赋》中“环”与“源”押韵，颜延年《北湖应诏诗》中“环”与“天”押韵。鬈音权。董氏说：《韩诗》作“卢泠泠”，《说文》引诗作“獜”。《毛诗序》说：“《卢令》讽刺荒淫。鲁襄公喜好田猎，只知射猎而不修民事，百姓苦不堪言，所以陈述古事来讽喻。”《毛传》说：“卢，田猎用的狗。令令，颈上缨环的声音。说国君如果有美德并尽到仁爱，百姓就会欣然奉承他，喜爱并乐于跟随他，顺应时节游猎，与百姓共享快乐，共同收获，所以百姓听到后很高兴，那声音令令然。”考察序和传都说这是陈述古事，但本诗的词情并非如此，说“其人”其辞指的是现在，不是陈述古事。如果是陈述古事，那么应该每章都称仁称德，而第二章说“鬈”，末章说“偲”，又三章都说“美”，这完全不符合陈述古事的意思。大概序和传认为襄公的诗不应该有赞美，所以曲解推说这是陈述古事来讽喻，不知道诗不能按次序观看，不能固执一端来看。以郑国叔段的恶劣，而《两叔于田》的诗，京邑的人没有不喜欢的。以郑国清人文公的诗，而排在庄公的诗中，《卢令》未必果然是襄公的诗，如果是襄公的诗，那就和《叔于田》一类了。襄公虽然无道，但没听说他残暴百姓，所以田猎而百姓喜欢他吗？百姓喜欢他们的君主，是正道。如果不是这样，那么齐国有贤能的士大夫，百姓喜欢他的田猎，也是正道。百姓日常使用这个道却不知道，所以不明白自己的道心，又不知道别人的道心，何况六经的大旨呢？《毛传》说：“重环，是子母环。”镅，是一个环贯穿两个环。鬈，美好的样子。偲，才能。解释鬈说：“好未安，鬈其须之卷曲欤？”

破旧的鱼篓在鱼梁上，里面的鱼是鲂和鳏。齐女出嫁了，她的随从像云一样。破旧的鱼篓在鱼梁上，里面的鱼是鲆和鱮。齐女出嫁了，她的随从像雨一样。破旧的鱼篓在鱼梁上，里面的鱼儿游来游去。齐女出嫁了，她的随从像水一样。

鳏补音姑伦切。《楚辞·天問》：“舜闵在家[按原本脱漏舜闵二字]又何以鳏？尧不告姚，二女何亲？”《毛诗序》说：“《敝笱》讽刺文姜。齐国人厌恶鲁桓公微弱，不能防范文姜，导致淫乱，成为两国的祸患。”这不是鲁桓公时期的诗，怎么证明呢？鲁桓公娶了齐僖公的女儿文姜，鲁桓公十四年，齐僖公去世；十五年，鲁桓公虽然曾与齐襄公会盟，但文姜没有去；到十八年，鲁桓公才和文姜去齐国，申繻劝谏。齐襄公于是与文姜私通，鲁桓公责备文姜，文姜告诉了齐襄公，夏四月，齐国人杀了鲁桓公。在齐国人杀鲁桓公之前，齐襄公与文姜淫乱的迹象，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诗》中所描述的那种肆意妄为而无所顾忌的情况。这首诗大概是鲁庄公二年，姜氏在禚地会见齐襄公；四年，姜氏在祝邱宴请齐襄公，之后的诗吧？这首诗是齐国人讥讽襄公，并讥讽鲁庄公微弱以及文姜。笱，是捕鱼的器具。破败的鱼篓，在鱼梁上。鳏，大鱼；鲂，也是中等的鱼。比喻鲁庄公微弱，不能用礼防范他的母亲，阻止齐襄公的到来。导致齐襄公在通道大都疾驰，与文姜淫乱不止。只说齐襄公的归来，不说齐襄公的去往，是因为齐国人不敢预先臆测他们的君主作恶，等到恶行已成而归来，才在言语中表现出来。其意思与《南山》相同，也很含蓄。鲂虽然不是很大的鱼，因为与鳏连用，意在鳏。鳏鱼之大，见《孔丛子》记载：“卫国人得到鳏鱼，其大装满一车。”鱮也不是很小的鱼，为了换韵，又因为鱮是不美的鱼。谚语说：“网鱼得到鱮，不如吃蔬菜。”也比喻齐襄公与文姜的恶行。随从像云，是说其盛大；像雨，是说其众多；像水，是说其疾驰。既看到鲁国的无法制约，又看到齐襄公的肆意妄为

译厌恶无忌。《释鱼》篇说：“鲂，就是魾。”郭璞说：“江东地区称鲂鱼为鳊，另一个名字叫魾。”邢昺的疏解说：“陆玑说：鲂鱼就是如今伊水、洛水、济水、颍水流域的鲂鱼，体型宽而薄，肉质肥美温和但力气小，鳞片细小。辽东梁水出产的鲂鱼特别肥厚，尤其优于中原地区的鲂鱼，当地俗语说：‘居就粮，梁水鲂。’”

译车声辚辚响不停，竹席车蔽红革明。鲁国大道平又直，齐女傍晚才启程。四匹黑马真整齐，垂着缰绳慢悠悠。鲁国大道平又直，齐女和乐又从容。汶水浩浩流不息，行人熙攘真热闹。鲁国大道平又直，齐女逍遥又自在。汶水滔滔向东流，行人匆匆真众多。鲁国大道平又直，齐女游荡不肯归。

猗嗟啊容貌真俊美，身材高大又修长。眉目飞扬真精神，眼睛明亮真漂亮。快步轻盈真灵巧，射箭技术真高超。猗嗟啊名声真显赫，眼睛清澈真明亮。威仪举止已成熟，整天射靶不偏斜，真是我的好外甥。猗嗟啊容貌真美好，眉目清秀真温婉。跳舞姿态真优美，射箭正中靶心，四支箭射完收回，用来抵御四方乱。

纠纠葛屦，可以履霜。掺掺女

手，可以缝裳。要之襋之

，好人服之。好人提提

，宛然左辟。佩其象揥

，维是褊心，是以为刺

。

译你穿下贱的衣服，又还没到可以缝制衣裳的时候。魏国的习俗是让未满三个月的新妇缝制衣裳，这是为了贪图她做事便利。《毛传》说：“要”是腰，“襋”是领口。好人就是指《诗经》中“掺掺女手”的那个人，美好的人也要缝制腰部和领口，让好人承担这些劳役。《尔雅》说：“提提”是安详的样子。凡是偏斜应当向左，左边代表卑下，右边代表尊贵。“宛婉娩”是柔顺的样子。用象牙骨搔头，叫做“揥”。《毛诗序》说：《葛屦》这首诗是讽刺褊狭的。魏地狭窄，那里的百姓机巧趋利，他们的君主俭啬褊急而没有德行来引导他们。这首诗本来是讽刺魏国风俗的，讽刺魏国风俗的褊狭之心，但《诗序》一定要推及到他们的君主。从《园有桃》这首诗来看，他们的君主确实褊狭吝啬鄙陋得很，但《葛屦》这首诗的辞意情感并没有涉及他们的君主。卫宏不懂这个道理，随意添加多余的言辞，只是迷惑后世的学者。

译那汾水边潮湿的地方，去采摘那莫菜。那位君子，美得没有边际。美得没有边际，与公路的官员大不相同。那汾水的一边，去采摘那桑叶。那位君子，美得像花一样。美得像花一样，与公行的官员大不相同。那汾水的一个弯道，去采摘那藚草。那位君子，美得像玉一样。美得像玉一样，与公族的官员大不相同。

王肃、孙毓都认为这是大夫在采菜，郑康成也这样认为。郑笺说：他采莫菜这件事，就不符合公路的礼制。毛传说：路车，公行是跟随公出行的。公族、公属没有解释“殊异”的含义，因为文中说的是大夫，文义已经很明白，不需要解释吗？集注序说：那位君子节俭而能勤劳。释文也以此本为正确。只有其他版本的《毛诗》序说：那位君主节俭而能勤劳。如果认为是君主在采菜，那么为什么不拿其他官员作比，而唯独拿公路、公行、公族作比呢？毛传说：汾水。沮洳是湿润的地方，莫是菜。藚是水蕮。孔颖达疏说：沮洳，是湿润的地方。陆玑疏说：莫的茎像筷子一样粗，红色的节，一片叶子像柳叶，厚而长，有毛刺。现在的人用它来缫丝取茧绪，它的味道酸而滑，刚长出来可以做羹，也可以生吃。各地通称为酸迷，冀州人叫它干绛，黄河汾水之间叫它莫。言是语助词。郑康成说无度，是说美到了极点，不能用尺寸来衡量。美到了极点，但与公路的官员大不相同。凡是担任公路官职的人，不像这样。哪有掌管路车的官员，却在汾水潮湿的地方采莫菜呢？这首诗只讥讽公路、公行、公族，而不涉及其他官员，大概是因为上面没有礼教，所以公族大多不学习文事，亲近君主并习染君主的节俭陋习，逐渐发展到采野菜、采桑叶，不知道这是不可以的。英像舜英的英，美得像花一样。孔颖达疏说公路和下面的公行是一样的，引用《春秋左传·宣公二年》晋国的事作为证据，也不很明白。用后来的晋国来证明古代的魏国，怎么能完全相同呢？况且毛传三次解释得很明白，郑笺说公路主管君主的軞车，由庶子担任。晋国赵盾是軞车的族人是这样的。他的笺注未必恰当。服虔说：軞车，是戎车的副车。这首诗里的公路正是掌管公的路车，不是掌管跟随公出行的人。《尔雅》说藚，是牛唇。郭璞注引用《诗》传说：是水蕮，像续断，一寸一寸有节。陆玑认为是现在的泽蕮，郭氏不采纳。郑笺说：公族主管君主的同姓。《毛诗》序说：汾沮洳，是讽刺节俭。那位君主节俭而能勤劳，讽刺他不符合礼制。韩诗三章都作“彼已之子”，那个“已”音近韩，《毛》记的音不同，“已”音近，解释见《崧髙》。

园中有桃，它的果实当作肉菜，心里忧愁啊。我唱歌又吟谣，不了解我的人，说我这士人骄傲。那个人是对的吗？我说：“为什么心里如此忧愁呢？谁能知道呢？谁能知道呢？还是不要想了吧。”园中有棘，它的果实当作食物，心里忧愁啊。姑且用来行走于国中，不了解我的人，说我这士人没有准则。那个人是对的吗？我说：“为什么心里如此忧愁呢？谁又能知道呢？谁又能知道呢？还是不要想了吧。”

殽，是有骨头的肉。现在节俭到把桃实当作肉菜，过于节俭了。节俭，是美德，但过度了，到了这种地步，就知道不符合正道了。知道失去了条理而到了这种地步。得到条理的，虽然不过度节俭，而财物用度自然丰足；失去条理的，虽然把桃实当肉菜、吃棘果，而财物用度更加匮乏。孟子说：“没有政事，那么财物用度就不充足。”所以把桃实当肉菜、吃棘果，国人认为好，而智者认为忧愁。忧愁他们没有政事，而末流会导致危乱。忧愁郁结而发于歌谣，歌音长，谣音短。“不知我者”，说我是士君子，而骄傲，说我不以君主极度的节俭为乐是骄傲。“彼人是哉”，说君主所做的是对的。“子姑言之”，你的说法是什么？“其”音如字，其义自然通顺。其他书作“何居者”，也应当音如字，其义也通顺。“其”与“居”，大概是记音不同。陆德明音“基”，不妥当。诗人于是说：“我心里忧愁啊，谁能知道呢？”重复说“知之”，是真诚地表示很少有人知道。你大概也不要想它了。知道这个道理的人，自古以来，很少有这样的人了。《汾沮洳》的对错，人们还容易知道；《园有桃》的对错，虽然本来就很明显，而士大夫中有见识的人很少了。行走于国中，也用来舒缓忧愁，“罔极”，是说责人无已，是说论治没有穷尽，没有边界。那些没有智慧的人，看智者大多是这样。《毛传》说：“棘，是枣。”《广韵》说：“小枣，现在到处都有，小而圆。”《毛诗序》说：“《园有桃》，是讽刺时事的。大夫忧虑他的君主，国家小而紧迫，而节俭吝啬，不能任用他的百姓，而没有德教，一天天被侵削，所以作了这首诗。”卫宏的这个序，怎么足以了解这首诗呢？假如卫宏处在魏朝，又怎么能有所作为呢？也只是拱手接受侵削罢了。他的话荒谬，只可发笑。魏君如此节俭陋劣，哪里只是不能任用他的百姓而已呢？凡是政事都失当了。忽然说“德教”，昏庸得不知道类别。这个序既不足以阐发诗意，只是错误的赘述，而众儒大多尊崇它，为什么呢？

登上那山冈啊，眺望父亲啊。父亲说：“唉，我的儿子！服役早晚不停，上面要谨慎啊！还是回来不要停留。”登上那无草木的山冈啊，

译登高远望母亲啊。母亲说：“唉，我的小儿子！服役早晚不得安睡，你要格外谨慎啊！希望你归来不要抛弃我。”登上那山冈啊，登高远望兄长啊。兄长说：“唉，我的弟弟！服役早晚务必同行，你要格外谨慎啊！希望你归来不要死去。”

译“母”字补音为“满罪切”。《易林·泰之否》说：“登上光秃的山冈遥望母亲，服役的劳役还没有结束。”《淮南子》说：“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以阴阳为经线，以四时为纪纲。”蔡邕在《崔夫人诔》中说：“从前有敬姜，她是陪臣的母亲，勤劳谦逊地纺纱织布，孔子对此加以记载。”“偕”字音“苟起切”[按：《淮南子》以下原本脱去四十四字]《楚辞·九辩》说：“四季更替到来而终了这一年啊，阴阳不能与之匹配相伴；白日昏暗将要落下啊，明月消损减毁。”《太元》说：“亲首次三，失去了它的本体；次四，宾主相伴。”其余参见《丰年》诗。《尔雅·释山篇》说：“多草木的山叫岵，无草木的山叫屺。”而这首诗的毛传说：“无草木的山叫岵，有草木的山叫屺。”孔颖达疏说：“这应当是传抄时的错误。”毛传说：“旃之也，季少子也。”服役的人登上岵山，遥望父亲所在的地方，那是他所思念的。父亲临行时对他说：“唉，我的孩子，服役早晚都没有停止的时候，时常挂念你啊。”又告诫我说：“要谨慎啊。”现在俗话也说：“上役，上番”，上阵的士卒说：“独自担当，归来不到，永远止息在那里而不返回。”说“无止”，就是委婉地表达“无死”的意思。说“无寐”，是怜悯他不能安睡。说“无弃我”，也是委婉地祝愿他不要死去的言辞。一定要告诫他，一定要与众人一起考虑他因迟到而获罪的事情。说“无死”，是说他不要过于勇敢以至于必死。《毛诗序》说：“《陟岵》，是孝子在外服役思念父母之作。”国家迫近而屡次被侵削，服役于大国，这些都是诗外多余的言辞。不知道父母兄弟的至情，乃是天下的大道，所以产生了这些多余的言辞。

十亩田地之间啊，采桑的人悠闲自在啊，我和你一起回去吧。十亩田地之外啊，采桑的人熙熙攘攘啊，我和你一起走吧。

“闲”字补音为“何甄切”[按：原本三字脱去]扬雄《太仆箴》中“闲”与“愆”押韵，曹植《瑟瑟歌》中“闲”与“然”押韵。简略观察现在的京城口语，大致如此。大概现在京城口语的余音像“轩”，而补音定为“何甄”，这就又过分了。“还”字原本也作“旋”，李翱《答进士王载言书》中作“旋”。《经典释文》中“间间”也作“闲”。“字”原本也作“闲”，意思是闲暇。只有闲暇所以宽裕从容。后世把中间的“间”与闲暇的“闲”混淆，所以借用了防止的“闲”来寄托它的读音，实际上这不是古字。采桑的人虽然闲暇，然而采桑的人多，所以说“闲闲只在十亩之间”。采桑的人多到这种程度，所以道路途中谋划居住，相宅的人互相说：“我和你一起回去吧，‘泄泄’如同‘沓沓’，也是多的意思。我和你一起前往。”意思是这里狭窄不可谋划居住而前往别处。《毛诗序》说：“《十亩之间》，是讽刺时政的。说他们的国家被侵削变小，百姓没有地方居住。”如果说国家因为无道导致被侵削变小，那么可以讽刺，但只说国家变小百姓没有地方居住，就不可以讽刺了。况且诗中本来就没有讽刺国家的意思。卫宏不懂这个道理，这首诗没有其他意思也没有邪僻。咏唱它歌唱它，必定不会感动人产生邪僻的情感，没有不是符合大道的。卫宏不通晓这个，所以在外推衍出多余的解说。

坎坎地砍伐檀木啊，把它放在河岸边啊，河水清澈且有波纹啊。不耕种不收获，为什么拿走三百廛的禾谷啊？不打猎不狩猎，为什么看见你的庭院挂着貆皮啊？那些君子啊，不是白吃饭的啊！坎坎地砍伐车辐啊，把它放在河旁边啊，河水清澈且笔直啊。不耕种不收获，为什么拿走三百亿的禾谷啊？不打猎不狩猎，为什么看见你的庭院悬挂着特鹿啊？那些君子啊，不是白吃素食的啊！坎坎地砍伐车轮啊，把它放在河岸边啊，河水清澈且起涟漪啊。不耕种不收获，为什么拿走三百囷的禾谷啊？不打猎不狩猎，为什么看见你的庭院长着鹌鹑啊？那些君子啊，不是白吃晚饭的啊！

“餐”字补音为“郄正释讥，时献一策，偶进一语，解除他的官责，安慰这白吃饭的人。”《说文解字》说“辐”以“畐”得声，许慎凡是“辐”都读如“偪”。《荀子》引用逸诗：“涓涓流水不堵塞，车毂已经破碎才加大它的车辐。”事情已经败坏，才重重叹息。《易林·蹇之中孚》说：“登山砍伐车辐，老虎在我旁边。”简案《广韵》：“畐，芒笛反。”简疑“辐”音“芳逼切”，大抵与现在读音没有差异。“檀”，是坚硬美好的木材，君子的美好材质，与此相似，有如此美好，却把它放在河岸，这是不被任用啊。毛传说：“坎坎伐檀，是声音；‘寘’是放置；‘干’是岸边。”风吹水面形成波纹叫“涟”，砍伐檀木以等待世间的任用，如同等待河水清澈有波纹。孔颖达疏说：“河水本性浑浊，清澈则难以期待。”《左传》襄公八年说：“等待河水清澈，人的寿命有多少呢？”《易纬》说：“王者太平吉祥的征兆将要出现，那么河水先清澈。”毛传说：“种植叫稼，收割叫穑。”“貆”，是兽名。《尔雅·释兽篇》说：“貈的子叫貆。”《字林》说：“貈像狐狸，善于睡觉，它的子叫貆。”郭璞说：“它的雌性叫<豸歰>。”现在江东称貉为<豸央>。<豸央>，《字林》说：“<豸央>是狸类，称为<豸吏>。”《广雅》说：“<豸吏>是貁。”那么这些都是貈的通名，而它们之间细微有所不同吗？《遂人》说：“一廛田，一百亩。”孟子说：“下士和在官府服役的庶民俸禄相同，俸禄足以代替耕种。中士是下士的两倍，上士是中士的两倍，大夫是上士的两倍。小国的卿是两位大夫的俸禄，税率是十一分之一，那么十个人的税才相当于一个人的……”

译获。下士的俸禄相当于一夫之田，中士的俸禄相当于二夫之田，上士的俸禄相当于四夫之田，大夫的俸禄相当于八夫之田。魏国是小国，卿的俸禄相当于十六夫之田，仅仅应当得到一百六十廛的禾税。”现在却取三百廛作为三百夫之田，其贪婪冒进的状况就显明了。《毛诗序》说：“《伐檀》这首诗，是讽刺贪婪的。在位者贪婪鄙陋，没有功劳却享受俸禄，君子因此不能出仕进用罢了。”孔颖达疏说：“曾孙的庄稼，不仅仅是种植它。”《汤誓》说：“舍弃我的收割事务，不仅仅是收敛它。”用“稼”和“穑”相对，都是先有“稼”而后有“穑”，所以知道种植叫作“稼”，收敛叫作“穑”。如果分开来说，则二者意义相通。《释文》说：“冬天打猎叫作‘狩’，又说用火驱赶野兽打猎叫作‘狩’。”郑玄笺说：“夜间打猎叫作‘猎’。”《释文》说：“夜间打猎叫作‘獠’。”郭璞注说：“《管子》说‘獠猎毕弋’，现在江东地区也把打猎叫作‘獠’。”有人说这就是现在所说的夜间打猎，带着炉子照明。孔颖达疏说：“经文说‘不狩不猎’，那么‘狩’和‘猎’是有区别的，所以把‘猎’解释为夜间打猎，这是在对举的语境下而言。如果分开来说，则‘猎’通用于昼夜，‘狩’兼括四季。”如果像《周礼》所说的大田猎。《王制》说：“佐车停止，那么百姓就可以打猎，不一定都是夜间打猎。”“素”，就是现在俗语所说的“白”，也就是《毛传》所说的“空”的意思。《毛传》说：“辐，是檀木做的辐条；直，是直的波。万万叫作亿，野兽三岁叫作特。”郑玄笺说：“十万叫作亿，三百亿是禾束的数量。”孔颖达疏说：“万万叫作亿，现在的计数就是这样。”《毛传》是根据当时的情况来说的，所以现在的《九章算术》都以万万为亿。郑玄笺是根据《诗》《书》古人的说法，所以用古代的计数来说。知道古代“亿”是十万，是因为田地方圆百里，在数量上是九百万亩，而《王制》说：“方圆百里为田九十亿亩”，这说明“亿”是十万。《楚语》说：“百姓千品，万官亿丑，都是以十进位相乘。”这说明“亿”是十万。秉，就是握。《聘礼》注说：“秉，是说收割禾稼满一把。”《毛传》说：“檀，可以用来做车轮；漘，是岸边的意思。”小风，水面旋转如车轮，所以用来解释“沦”。《毛传》说：“圆形的叫作囷。”《匠人》注说：“囷，是圆形的仓廪。”《尔雅·释鸟》说：“鹩，鹑是雄鸟；鹊，是雌鸟。”郭璞注说：“鹑，是鹑属。”现在说：鹑鹑。《尔雅》疏说：鹑就是上面所说的“驾鴾”，是母田鼠所化的，鹑旧说认为是虾蟆所化的。《毛传》说：“熟食叫作飧。”《秋官·掌客》说：“公的飧用五牢，侯伯的飧用四牢，子男的飧用三牢，卿的飧用二牢，大夫的飧用一牢，士的飧用少牢。”《说文》说：“飧，是水浇饭。”宣公六年《公羊传》说：“晋灵公派勇士去杀赵盾，进入他的门却没有人，登上他的堂也没有人，俯身窥视，正在吃鱼飧。”孔颖达疏说：“从晚餐来说，人们早上吃饭，晚上吃飧。”郑玄笺说：“飧读作鱼飧的飧。”郑志回答张逸说：“礼制中的飧饔大多不是素餐，不能与不素飧相配，所以改动了它。”《毛传》“熟食”就是“鱼飧”，郑玄只是故作不同，郑玄也有错误，不止于此。《毛传》并不是说“飧”是盛礼，“飧牵”乃是生牢。《毛传》说：“熟食”正是晚餐的本义，所谓“飧盛礼”也是用来充作晚餐罢了。“飧饔”“鱼飧”起初并没有两种含义。

译大老鼠啊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黍米。多年供养了你，你却不肯顾念我。发誓要离开你，前往那安乐的国土。安乐的国土啊安乐的国土，那里才是我的归宿。大老鼠啊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麦子。多年供养了你，你却不肯施恩于我。发誓要离开你，前往那安乐的国家。安乐的国家啊安乐的国家，那里才能得到我的公正待遇。大老鼠啊大老鼠，不要吃我的禾苗。多年供养了你，你却不肯慰劳我。发誓要离开你，前往那安乐的郊野。安乐的郊野啊安乐的郊野，谁还会在那里长久哀号呢？

这首诗说离开这里前往安乐的国土，那么怨恨君主就显而易见了。说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黍米，那么君主贪婪且加重赋税的情形就可以看到了。硕，是大。大鼠，指的是君主。贯，是习惯。加重赋税大概已经三年了，百姓积怨说：“三年加重赋税而百姓总是顺从，导致这成了习惯而不停止，你又不肯顾念我们。”于是决绝地说：“发誓要离开你，前往那安乐的国土。”逝，大概是“誓”字的讹误吧？到了安乐的国土就得到了安身之所了。德，是施恩于我。不肯施恩于我。到了安乐的国家而得到了公正，那么居住在这个国家就是得不到公正了。这更加说明了加重赋税是不合理的。劳，是怜悯其辛劳而慰劳他，又不肯慰劳我。发誓要离开你而前往安乐的郊野，谁还会在你的土地上长久哀号呢？永，是长。受不了痛苦而长久哀号。《毛诗序》说：“《硕鼠》，讽刺加重赋税。国人讽刺他们的君主加重赋税，像蚕吃桑叶一样侵害百姓，不修明政治，贪婪得像大老鼠一样。”根据这一章末句，那么“劳”应当按本字理解，有读去声的，是后世想要区别其意义，所以特意转为去声。其实古人不转音，一个字本来就有两个意义，文势自然明白。

慈湖诗传卷八 宋杨简撰

唐

蟋蟀在堂，岁聿其莫。今我不欢，日月其除。无已大康，职思其处。好乐无荒，良士瞿瞿。

蟋蟀在堂，岁聿其逝。今我不欢，日月其迈。无已大康，职思其外事。好乐无荒，良士蹶蹶。

蟋蟀在堂，役车其休。今我不欢，日月其慆。无已大康，职思其所忧。好乐无荒，良士休休。

迈，力制切[按原本三字脱]《说文》以趸得声。许慎读趸如同厉。孔臧《格虎赋》：都邑百姓，莫不于迈陈列路隅，皆称万岁。魏文帝《述征赋》：迈与岁叶。程晓《赠傅休奕诗》：三光飞景，玉衡代迈。龙集于甲子，四时成为岁。皇甫谧《释劝》：迈与际与会叶。蹶，居卫反。《释虫》云：蟋蟀蛬[按原本三字脱] 郭璞说：今称趋织，一名蜻<列虫>。楚人称它为王孙。《毛传》说：聿，遂；除，去也。陆德明把除居读作去声，大概不必吧。凡是诗叶韵，不必平仄相同。蟋蟀在堂了，岁暮了，役车也休息了。如今我竟然惨惨不乐，日月流逝，岁事更新，愈发没有闲暇之时，为何不从容自乐呢？又告诫说：只要不过于安乐满足就够了。意思是不要过于安乐满足就够了。又思考本职所居之处就够了。喜好音乐只是不可荒废，哪有良士而瞿瞿然惊惧终岁呢？瞿瞿，是惊视的样子。《尔雅》说瞿瞿休休，是俭。《尔雅》只是因诗说言俭，不详细观察深思其情旨，就说是俭，实在不可取。《尔雅》疏谬很多，此解释不可用。《尚书》说：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也称之为俭吗？《东方未明》：狂夫瞿瞿，也称之为俭吗？《蟋蟀》是晋国之士互相警切的诗，而《诗序》说是讽刺晋僖公，错了。平心观察本诗的情状，先儒倡导的说法既然错了，后儒沿袭它作为序，千载之下牢不可拔。唉！孟子对《武成》尚且不完全相信，而后世只听从卫宏的序，也与孟子不同了。以至于反过来用序来诋毁诗。三章三言，良士若是讽谏晋君，怎能每章都以良士为辞呢？拟人必于其伦，是人情的常理。迈，往也，既思考其居处，又思考其外事，周思内外就够了。喜好音乐只是不可荒废，哪有良士而蹶蹶然急切而毫不舒缓呢？慆，过也，滔滔而过也。思考其所可忧的就够了，为何终岁不乐呢？喜好音乐只是无荒就够了。良士休休，其心常乐无忧无惧，“休休”是正言。“瞿瞿”“蹶蹶”是反言。作诗协韵，初无定式，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那些浅陋之士才开始拘泥。《孔丛子》记载孔子说：我从《蟋蟀》看到了唐尧俭德之大。所以《诗序》说讽刺晋，而称之为唐，本其风俗忧深思远，俭而用礼乃有尧之遗风。唐叔虞初封曰侯，故曰唐。而先儒以后称晋，故疑而为说，因而附会孔子的话。

山有枢，隰有榆。子有衣裳，不曳，不娄。子有车马，不驰，不驱。宛其死矣，他人是愉。

山有栲，隰有杻。子有庭内，不洒，不扫。子有钟鼓，不鼓，不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

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乐，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陆玑《草木疏》说：许慎读栲为糗，今人说考，失其声也。《尔雅》“山樗”疏也说：许慎读栲曰糗，杻读女九反，洒读所懈反，考补音考去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