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湖诗传卷十五宋杨简撰
岂伊异人,兄弟具来。茑与女萝,施于松上。未见君子,忧心怲怲。旣见君子,庶几有臧。有頍者弁,实维在首。尔酒旣旨,尔殽旣阜。岂伊异人,兄弟甥舅。如彼雨雪,先集维霰。死丧无日无几,相见乐酒今夕,君子维宴。
译难道他们是外人吗?兄弟们都一起来了。
茑和女萝,攀附在松树上。
没见到君子,心中忧虑不安。
既然见到了君子,希望事情能办好。
那高高的皮帽,确实戴在头上。
你的酒已经甘美,你的菜肴已经丰盛。
难道他们是外人吗?都是兄弟和甥舅。
就像那下雪,先落下的是雪珠。
死亡和丧事不知哪天就会到来,
相见时饮酒作乐就在今晚,君子们正在宴饮。
补音柏逋莫切。《楚辞·九歌》“柏”与“若”叶,并作“字”叶。《易林》“鼎之泰”“柏”与“落”字乐”字叶。“蹇之讼”“柏”与“薄”字乐”字叶。何劭《游仙诗》“柏”字与“落”字叶。奕弋灼反。说怿弋灼切。孙莫荣启期赞:“荣心温雅,旣夷[按原本误作怡]旣怿浊以徐清,寂然淡泊。”陆云《喜霁赋》:“怿与‘作’叶。”毛传云:“頍,弁貎。弁,皮弁也。”《说文》云:“頍,举头也。”《玉藻》云:“天子皮弁以日视朝,诸侯燕羣臣之礼,诸侯朝服用之。”今毛传谓王皮弁者,谓王亦以朝服燕也。孔疏云:“弁者,冠之大名。称弁者多矣。爵弁则士之祭服,韦弁则服以即戎,冠弁则服以从禽,非常服也。惟皮弁上下通服之。”《周礼》有韦弁,无爵弁;《书》与《冠礼》有爵弁,无韦弁,则知爵弁即韦弁欤?毛传曰:“茑,寄生也。女萝,莵丝、松萝也。”《释草》无“茑”,惟曰“唐蒙、女萝”,“女萝、莵丝”。郭注云:“别四名。”《诗》云:“爰采唐矣。”释文云:“在草曰莵丝,在木曰松萝。”陆玑疏云:“茑,一名寄生,叶似当卢,子如覆盆子,赤黑甜美。莵丝,蔓连草上生,黄赤如金。今合药莵丝子是也,非松萝。松萝自蔓松上生枝,正青,与莵丝异。”頍然之弁,服之在首者,伊何而服之也?所以燕兄弟甥舅也。尔酒旣旨,尔殽旣嘉,其微情谓所少者,惟爱敬尔。今俚语曰:“非别人”,盖亲之之辞也。此言非他人兄弟也,谓同姓异姓之亲也。茑与女萝施于松柏,喻同姓异姓之亲,皆依托于王。王宜善抚之,爱敬之。彼其未见王也,忧心奕奕怲炳,忧王忧国。今旣见君子,庶几悦怿,庶几有臧善也。乃不臧善,君子王也不悦不善,谓傲慢无礼也。何期何时也?燕礼之时,兄弟俱至,岂宜有不悦不臧也?如彼天将降雪,则小霰先集。国将丧亡,其兆往往先着。是时申侯已怒,戎计已合,王国破亡,则兄弟甥舅亦从之亡矣。故曰:“死丧无日,相见亦无几矣。”且乐酒今夕,王维姑备宴仪而已,安有亲亲之诚意哉?“无日”犹云不乆也,“无多日”也。人忧虑无如之何?则曰:“姑舎且饮酒。”其情与此同。《毛诗序》谓是诗诸公刺幽王也,暴戾无亲,不能宴乐,同姓亲睦九族,孤危将亡,故作是诗也。是诗情状,非不宴乐而无礼。诗言甥舅,则不止于同姓而已。康成注《冠礼》,谓“頍围髪际,结项中”,且引诗“有頍者弁”为证;及笺《毛诗》,则无是说。岂悔《礼》注之未安欤?康成自言:“先注礼,后始见毛传,礼注有差谬而已行于世,不可追改。”案《礼》皮弁有笄,无缺项;缁布冠有缺项,无笄。康成读“缺”为“頍”,然始见毛传谓“弁皮弁也”,故知无缺项,《礼》注误。
闲关车之舝兮,思娈季女逝兮。匪饥匪渴,德音来括。虽无好友,式燕且喜。依彼平林,有集维鷮。辰彼硕女,令德来敎。式燕且誉,好尔无射。虽无旨酒,式饮庶几。虽无嘉殽,式食庶几。虽无德与女,式歌且舞。陟彼高冈,析其柞薪。析其柞薪,其叶湑兮。鲜我觏尔,我心写兮。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四牡騑騑,六辔如琴。觏尔新昏,以慰我心。
仰补音五刚切。说文作卬。毛传曰:闲关设舝也。娈,美貎。娈者,德容之美。毛诗序曰:车舝刺幽王也。襃姒嫉妒无道,并进谗巧败国,德泽不加于民。周人思得贤女以配君子,故作是诗。郑笺云:疾襃姒之恶,思娈女有德者徃迎之以配幽王,代襃姒也。逝,徃也。季,少也。朱曰:匪饥也,匪渴也,望其德音来会而心如饥渴耳。毛传曰:括,会也。德音来会者,娈女来配则正而不淫。德音闻着,思得贤女如饥如渴。苟娈女来配,虽无相好之友,我更燕安且喜乐也。式,更也。今方言多云更安乐,言甚于常时。人之常情,于相好之友最乐,今喜乐之至,虽无好友亦燕且喜。毛传曰:依,茂木貎。平林,林之在平地者也。鷮,雉也。释鸟:雉之属不一,鹞、雉、鷮、
译补音:柏,逋莫切。《楚辞·九歌》中“柏”与“若”押韵,都作“字”来押韵。《易林》“鼎之泰”中“柏”与“落”字、“乐”字押韵。“蹇之讼”中“柏”与“薄”字、“乐”字押韵。何劭《游仙诗》中“柏”字与“落”字押韵。奕,弋灼反。说怿,弋灼切。孙莫《荣启期赞》:“荣心温雅,既夷既怿,浊以徐清,寂然淡泊。”陆云《喜�赋》:“怿与‘作’押韵。”毛传云:“頍,是皮弁的样子。弁,就是皮弁。”《说文》云:“頍,是举头的样子。”《玉藻》云:“天子穿着皮弁在白天视朝,诸侯宴饮群臣的礼仪,诸侯朝服穿着它。”现在毛传说王穿皮弁,是说王也用朝服来宴饮。孔疏云:“弁,是冠的大名。称弁的很多。爵弁是士的祭服,韦弁是穿来从军的,冠弁是穿来打猎的,都不是常服。只有皮弁是上下都穿的。”《周礼》有韦弁,没有爵弁;《尚书》与《冠礼》有爵弁,没有韦弁,那么知道爵弁就是韦弁吗?毛传曰:“茑,是寄生草。女萝,是菟丝、松萝。”《释草》没有“茑”,只说“唐蒙、女萝”,“女萝、菟丝”。郭注云:“另外有四个名字。”《诗》云:“爰采唐矣。”《释文》云:“在草上叫菟丝,在树上叫松萝。”陆玑疏云:“茑,又名寄生,叶子像当卢,果实像覆盆子,赤黑甜美。菟丝,蔓连在草上生长,黄赤如金。现在合药用的菟丝子就是它,不是松萝。松萝自己蔓生在松树上,枝条正青,与菟丝不同。”举头戴着的皮弁,戴在头上的,为什么戴它呢?是为了宴饮兄弟甥舅。你的酒已经甘美,你的菜肴已经美好,那微情是说所缺少的,只有爱敬罢了。现在俗语说:“非别人”,大概是亲近的话。这里说不是其他人而是兄弟,是说同姓异姓的亲属。茑与女萝依附在松柏上,比喻同姓异姓的亲属,都依托于王。王应该好好安抚他们,爱敬他们。他们没见到王的时候,忧心奕奕怲炳,为王为国担忧。现在既然见到君子,或许喜悦,或许有善事。却不善,君子王也不悦不善,是说傲慢无礼。何期,是什么时候?宴饮礼仪的时候,兄弟都到了,难道应该有不相悦不善的吗?就像天将降雪,那么小霰先聚集。国家将灭亡,其征兆往往先显现。这时申侯已经发怒,戎狄的计谋已经合拢,王国破亡,那么兄弟甥舅也跟随灭亡了。所以说:“死丧无日,相见也没有几天了。”姑且在今晚快乐饮酒,王大概只是准备宴饮的礼仪罢了,哪有亲近亲属的诚意呢?“无日”犹如说不久,“没有多少天”的意思。人忧虑无可奈何?就说:“姑且放下且饮酒。”其情与此相同。《毛诗序》说这首诗是诸公讽刺幽王,暴戾无亲,不能宴乐,使同姓亲睦九族,孤危将亡,所以作这首诗。这首诗的情状,不是不宴乐而无礼。诗言甥舅,那么不止于同姓而已。康成注《冠礼》说:“頍围发际,结项中”,并且引用诗“有頍者弁”作为证据;等到笺注《毛诗》,就没有这种说法。难道后悔《礼》注的不妥吗?康成自己说:“先注礼,后始见毛传,礼注有误谬而已行于世,不可追改。”查《礼》皮弁有笄,没有缺项;缁布冠有缺项,没有笄。康成读“缺”为“頍,然而始见毛传说“弁皮弁也”,所以知道没有缺项,《礼》注误。
闲关车之舝兮,思娈季女逝去兮。不是饥也不是渴,德音来会合。虽无好友,更宴饮且喜。依傍那平林,有聚集的鷮。辰那硕女,令德来教。更宴饮且誉,好你无射。虽无旨酒,更饮庶几。虽无嘉殽,更食庶几。虽无德与你,更歌且舞。登上那高冈,析那柞薪。析那柞薪,其叶湑兮。鲜我见你,我心写兮。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四牡騑騑,六辔如琴。见你新昏,以慰我心。
仰补音五刚切。说文作卬。毛诗序曰:车舝刺幽王。襃姒嫉妒无道,并进谗言巧败国,德泽不加于民。周人想得到贤女以配君子,所以作这首诗。郑笺云:疾襃姒的恶,思娈女有德者往迎之以配幽王,代襃姒。逝,往也。季,少也。朱曰:不是饥,不是渴,望其德音来会而心如饥渴。毛传曰:括,会也。德音来会的,娈女来配则正而不淫。德音闻名,思得贤女如饥如渴。如果娈女来配,虽无相好的朋友,我更宴安且喜乐。式,更也。现在方言多说更安乐,说甚于常时。人的常情,于相好的朋友最乐,现在喜乐之至,虽无好友亦宴且喜。毛传曰:依,茂木貌。平林,林之在平地者也。鷮,是雉。《释鸟》:雉之属不一,鹞、雉
雉、鳪、雉、鷩、雉,不可胜数。郭璞注:鷮雉即鷮鸡也,长尾走且鸣。陆玑疏云:鷮尾长,肉甚美。语曰:四足之美有麃,两足之美有鷮。麃似鹿而小,鷮亦文采而肉最美,有硕德之象。硕,大也。大德之女也。邱氏曰:茂盛之林,集者维鷮,喻王宫之贵,宜有硕女居之。辰,择吉也。思择吉辰迎彼硕德之女。或曰:辰,晨也。谓昕时。昏礼用昏昕,取其阴阳之交,天地之大义也。今以昕辰徃迎硕女,以令德而来敎告于王,我则更燕安且将誉王。好,王无厌射也。以女敎王,虽非礼之常,而幽王无道之甚,诗人故思硕女以令德来敎也。虽无旨酒,式更饮焉,以乐故再饮也。虽非旨,亦庶几也。虽无嘉殽,以喜乐故更食焉。虽非嘉,亦庶几也。盖其喜甚也。常情当乐其人,则施德惠以与之。我虽无德以施于王,而喜王不胜更歌且舞。盖其思得贤女来配以代襃姒,如饥如渴之情深思切念。若王纳贤女去襃姒,诚不胜其喜,重言复辞至于是也。女,谓王也。德,如以德报之。德高冈,有王之象也。幽王昏迷闭固,不可告语。诗人直欲如析薪,析而启之也。大雅旱麓云:瑟彼柞棫,民所燎矣。又曰:「瑟彼玉瓒」,则知「瑟」者坚腻之貎。柞薪,坚实之薪。王闭固似之。其叶湑兮,湑者扶踈之状。以草酾酒,谓之湑。伐木云:「有酒湑我说文》云:「湑,莤酒也。莤,草也。」酾酒于草中,散落则疎矣。《蓼萧》云:「零露湑兮」,露亦疎矣。幽王闭塞如顽铁坚石,如柞薪坚固不可启告。今若如析柞薪,析启也。其叶散离而疎,不并蔽矣。但「我鲜见王」,「尔觏见也」。使我多得见王,我心将尽写以告王。今人患苦人之蔽塞,曰:「安得彼心中玲珑也?」玲珑亦疎朗之意。高山犹言高冈也,亦喻王也。王者天下所仰,景明之行当行之,襃姒当去,硕女当纳,此事理甚着明也。安得四牡騑騑,六辔如琴,迎硕女觏见尔之新昏,以慰我心耶?「止」犹「之」也,音相近,故记者不同意,亦微异,当从之。
译野鸡、白腹雉、野鸡、锦鸡、野鸡,多得数不过来。郭璞注解说:鷮雉就是鷮鸡,长着长尾巴,边走边叫。陆玑的疏解说:鷮的尾巴很长,肉非常鲜美。俗话说:四足动物中美味的是麃,两足动物中美味的是鷮。麃像鹿但体型较小,鷮也有美丽的花纹且肉最鲜美,具有盛大德行的象征。硕,就是大。指有大德的女子。邱氏说:茂盛的树林,聚集的是鷮,比喻王宫尊贵,适宜有大德的女子居住。辰,是选择吉日。想着选择吉日去迎接那位有大德的女子。有人说:辰,就是早晨。指天亮的时候。婚礼在黄昏和清晨举行,取的是阴阳交接、天地大义的寓意。如今在清晨去迎接大德的女子,让她凭借美好的德行来教导告诫君王,我则更加安乐并且将赞誉君王。好,是君王没有厌倦的意思。用女子来教导君王,虽然不合乎礼制的常规,但周幽王无道到了极点,诗人所以想着让有大德的女子凭借美好的德行来教导他。虽然没有美酒,也再喝一次,因为高兴所以再次饮酒。虽然酒不美,但也聊胜于无。虽然没有佳肴,因为喜乐所以再吃一次。虽然菜不美,但也聊胜于无。这是因为高兴到了极点。常情是喜欢那个人,就会施加恩惠给他。我虽然没有恩惠施加给君王,但为君王高兴得不得了,更加歌唱起舞。这是因为渴望得到贤女来匹配君王以取代褒姒,像饥渴一样的心情,深思切念。如果君王接纳贤女而赶走褒姒,确实高兴得不得了,反复言辞到了这种地步。女,指君王。德,指用恩德回报他。德高冈,有君王的象征。周幽王昏庸固执,无法告知劝谏。诗人只想像劈柴一样,劈开并启发他。《大雅·旱麓》说:“瑟彼柞棫,民所燎矣。”又说:“瑟彼玉瓒”,由此可知“瑟”是坚硬细腻的样子。柞薪,是坚实的柴火。君王固执闭塞就像这样。其叶湑兮,湑是稀疏的样子。用草过滤酒,叫做湑。《伐木》说:“有酒湑我”,《说文》说:“湑,莤酒也。莤,草。”把酒倒在草中过滤,散落开来就稀疏了。《蓼萧》说:“零露湑兮”,露水也是稀疏的。周幽王闭塞像顽铁坚石,像柞薪一样坚固,无法启发劝谏。现在如果像劈柞薪一样,劈开并启发他。它的叶子散开而稀疏,不再遮蔽了。只是“我鲜见王”,“尔觏见也”。让我多能见到君王,我的心将尽情倾诉来告知君王。现在人们苦恼于人的闭塞,说:“怎样才能使那心中通透呢?”玲珑也是疏朗的意思。高山也就是高冈,也比喻君王。君王是天下所仰望的,光明正大的行为应当实行,褒姒应当赶走,大德的女子应当接纳,这道理非常显著明白。怎样才能让四匹公马奔跑,六条缰绳像琴弦一样和谐,去迎接大德的女子相见,完成你的新婚,来安慰我的心呢?“止”同“之”,读音相近,所以记录者意见不同,也有细微差异,应当遵从“之”的解释。
营营靑蝇,止于樊。岂弟君子,无信谗言。营营靑蝇,止于棘。谗人罔极,交乱四国。营营靑蝇,止于榛。谗人罔极,构我二人。
樊补音汾干切。左思赠妹诗樊与篇叶。汉书昌邑王戾太子传皆作藩。古藩亦汾干切。崔骃司徒箴藩与愆叶。晋阳后文藩与贤叶。张华诗樊与篇叶[按原本七字脱]欧阳曰:营营然徃来之飞声。毛传曰:樊藩也。郑笺云:蝇之为虫,污白使黒,污黒使白[按原本四字脱]喻佞人变乱善恶也。言止于藩,欲外之令逺物也。岂乐也?弟顺也?岂弟和顺,君子常称。棘榛更韵。尔董氏曰:营营,说文作謍謍,小声也。笺云:极犹已也。孔疏云:君子谓今王。毛诗序曰:靑蝇,大夫刺幽王也。孔疏曰:二人谓人君与见谗之人也。构之不已,至交乱四国。先言四国,明其罪之大也。二人或谓皆见谗者,构结也。合也。谗言不一,其事亦不一,聚合以成其罪。
宾之初筵,左右秩秩。笾豆有楚,殽核维旅。酒旣和旨,饮酒孔偕。钟鼓旣设,举酬逸逸。大侯旣抗,弓矢斯张。射夫旣同,献尔发,功发彼有,的以祈尔爵。钥舞笙鼓,乐旣和奏。烝衎烈祖,以洽百礼。百礼旣至,有壬有林。锡尔纯嘏,子孙其湛。其湛曰乐,各奏尔能。宾载手仇,室人入,又酌彼康爵,以奏尔时。宾之初筵,温温其恭。其未醉止,威仪反反。曰旣醉止,威仪幡幡。舎其坐迁,屡舞僊僊。其未醉止,威仪抑抑。曰旣醉止,威仪怭怭。是曰旣醉,不知其秩。宾旣醉止,载号载呶。乱我笾豆,屡舞僛僛。是曰旣醉,不知其邮。侧弁之俄,屡舞傞傞。旣醉而出,并受其福。醉而不出,是谓伐德。饮酒孔嘉,维其令仪。凡此饮酒,或醉或否。旣立之监,或佐之史。彼醉不臧,不醉反耻。式勿从谓,无俾大怠。匪言勿言,匪由勿语。由醉之言,俾出童羖。三爵不识,矧敢多又。
设补音书,实切。闵鸿《羽扇赋》:暑气云销,献酬乃设,停神静思,且以永日。妍羽详回,清风盈室[按原本六句脱]酬,即酬字。抗补音,居郎切,举也。旣夕礼,抗席,抗衾,一音刚。张衡《思元赋》:冀一年之三秀兮,遒白露之为霜。时亹亹而代谢兮,畴可与乎比抗[按四句从韵补补入]的补音,或与爵为韵,古亦读子药切。潘岳《芙蓉赋》:丹辉拂红,飞须垂的,斐披赩赫,散涣熠爚。邮补音,云集韵,一音垂。卫地古字多假借,或以邮为谁,若曰不知其谁。笺义假借为尤。《汉书》凡尤皆作邮,然韵不叶。傞仓何反。《毛诗序》曰:「宾之初筵,卫武公刺时也。幽王荒废,媟近小人,饮酒无度,天下化之。君臣上下,沈湎淫液。武公既入而作是诗也。」左右秩秩,意谓下文笾豆整楚,殽核众旅也,谓有秩叙不乱也。《尔雅》训秩秩为智,非殽杂也。核谓桃梅有核之属也,余杂物葅醢之属甚多。然《魏风》曰:「园有桃,其实之殽。」则核亦可以言殽。笺云:和旨调美也。孔甚也。众宾之饮酒,威仪齐一。笺云:钟鼓于是言既设者将射改县也。郑以天子宫县四面皆县,将避射当改县,然礼无正文可考。惟乡射礼未旅将射,乐正命弟子赞工迁乐于下。疏云:琴瑟犹迁之,明钟鼓之县改之矣。然大射诸侯之礼不言改县,何以知天子之礼必改县?郑为意说,孔因之。况大射礼亦不迁瑟,天下事理不可固执,况他无改县正文。郑礼学虽详,亦间有差误。改县之说未可信也。又况作诗异乎序礼,钟鼓当先设,而于饮酒,孔偕之次始言钟鼓旣设者,以此诗本意言饮酒,故先言饮酒。况言旣亦非始设。举酬徃来,和乐逸逸。在礼始酌之曰献,再酌之曰酬,酬即酬也,复其献曰酢。《毛传》曰:「大侯,君侯也。抗,举也。」有燕射之礼。笺云:将祭而射谓之大射,下章言烝衎烈祖,其非祭欤?郑更《毛传》燕射之说,改为大射,非也。康成不善属文,屡屡而见。是诗言“因烝衎烈祖,以洽百礼”,百礼旣至,于是乎燕射。诗言“醉舞”,其为燕射甚明。岂有将祭择士大射,而有舞僛僛傞傞者乎?
译营营飞舞的青蝇,停在篱笆上。和顺的君子,不要听信谗言。营营飞舞的青蝇,停在荆棘上。谗人没有止境,扰乱四方各国。营营飞舞的青蝇,停在榛树上。谗人没有止境,离间我们两人。
宾客刚入座时,左右行列井然有序。竹笾木豆陈列得整齐美好,菜肴果核罗列众多。酒已调和得醇美,众人饮酒齐整和谐。钟鼓已经摆设好,举杯酬答欢乐从容。高大的箭靶已经竖起,弓矢随即张开。射手们已经就位,向你展示射箭的功夫。射中那靶心,以此祈求你的爵位。吹钥击鼓,笙乐和谐演奏。以此欢娱伟大的祖先,使各种礼仪融洽。各种礼仪都已完备,众多且盛大。赐给你大福,子孙们沉浸其中。他们沉浸其中说快乐,各自施展你的才能。宾客寻找对手,家人进入,又斟满那康爵,以进献你的时宜。宾客刚入座时,温和恭敬。他们未醉时,威仪庄重。等到他们醉了,威仪就变了。离开座位四处走动,屡次跳舞飘飘然。他们未醉时,威仪严肃。等到他们醉了,威仪就傲慢。这是说他们醉了,不知道次序。宾客已经醉了,又哭又闹。打乱了我的竹笾木豆,屡次跳舞歪歪斜斜。这是说他们醉了,不知道过错。帽子歪斜,屡次跳舞摇摇晃晃。醉了就出去,大家都能得到福分。醉了不出去,这就叫败坏德行。饮酒很美好,在于它有美好的仪态。凡是这些饮酒的人,有的醉了有的没醉。既然设立了酒监,又辅佐以史官。那些醉了不好,不醉反而感到羞耻。不要听从他们的言语,不要让他们大大懈怠。不是正道的话不要说,不是正路的话不要讲。因为醉酒说的话,会使你做出荒谬的事。三杯之后就不认识了,何况还敢多喝呢。
张侯乆矣,其始不系左下纲,至将射乃系左下纲。梓人云:“张兽侯,则王以息燕乡射。”记云:“天子熊侯,白质;诸侯麋侯,赤质;大夫布侯,画以虎豹;士布侯,画以鹿豕。”注云:此所谓兽侯也。燕射则张之。案大射礼,张三侯。夏官射人云:“若王大射,则以狸步张三侯。”是诗惟言大侯,益以验其言燕射。孔疏云:“燕射之礼,自天子至士皆一侯,上下共射之。”笺云:“射夫,众射者也。献,犹奏也。旣比众耦,乃射,各奏其发矢中的之功。”毛传曰:“的,质也。”孔疏云:“周礼郑众、马融注皆云:十尺曰侯,四尺曰鹄,二尺曰正,四寸曰质。王肃亦云:二尺曰正,四寸曰质。又引《尔雅》云:‘射张皮谓之侯,侯中谓之鹄,鹄中谓之正,正方二尺也。正中谓之槷,方六寸也。槷则质也。’旧云方四寸,今云方六寸。《尔雅》说之明,宜从之。”此肃意。贾逵《周礼》注云:“四尺曰正,正五重,鹄居其内,而方二尺。”《射义》引此诗云:“祈求也,求中以辞爵也。酒者,所以养老,所以养病,求中以辞养也。”毛传曰:“秉钥而舞,与笙鼓相应。”烝,盛也。亦冬祭名。衎,乐也。洽,溥也,犹备也。因祭行礼品节又为详矣。有酢有嘏,有交献,有旅酬,有馂,有歌,有舞,有八音,有爵赏之施。士礼有祀爨,而况于天子之礼乎?礼文废灭,不可备知。总言百礼,百礼旣至,犹尽也。而有任事之大夫士,又有不任事之众诸侯。意谓祭讫不可不燕,诸侯卿大夫士也。故郑谓壬为卿大夫。《尔雅》谓林侯君也。毛传亦云“林君也”,又云“壬大也”。虽本《尔雅》,然《尔雅》多差失,未可尽信。锡尔纯嘏,子孙其湛。其湛曰乐者,此言祭时先祖旣锡赉我以纯一不杂之嘏,使子孙皆湛乐。所谓湛者,即乐之谓也。是殆天子祭礼中之嘏辞,有“子孙其湛”之辞有。此释文也。凡与祭执事之大夫士及余不执事之众诸侯,多是吾先祖之子孙及异姓之亲子孙。先祖之锡嘏,固欲徧及其子孙也,固欲咸燕乐之也。则祭罢岂容无燕?因燕而射,故各奏尔能载则也。仇匹敌也。王氏曰:「室人主党也。宾党入射,则手敌;主党入射,则又手敌。」康安也。酒可以赡养衰病,故饮不中之爵曰康爵。苏曰:「以奏尔时荐之以时物也。」反反者,毎毎反顾其身也。谨于礼,幡幡扬动不谨重也。舎其坐而迁,屡舞僊僊飘轻之状也。抑抑卑恭也。怭怭者,抑抑之反也。其心怭怭者,容不和顺,不知其秩叙,醉甚昏甚也。毛传:号呼讙呶也。僛僛,舞不能自正也。邮谁也?不知其谁,醉不知人也。笺云:「侧倾也。俄者,俄然而侧也。俄然,忽然也。傞傞则不止于僛斜而已,几于倾倒失足之状也。」既醉而出,则合乎礼,合乎礼则宾主并受其福;醉而不出,则失礼,是自伐其德也。饮酒甚嘉,维不失令仪则可,不然则不可也。董曰:「立之监以监之,佐之史以书之,古之慎礼如此。监者,司正之谓乎?」笺云:「彼醉则已,不善复取未醉者,耻之。」言此者,疾之也。式敬也。此戒其勿从反耻之谓,谓言也。耻之必有其言也,戒勿从其言,无使至于大怠也。非其所当言则勿言,非礼事由乎已则勿语。其有由醉之言,妄乱之言则罚之,俾出童羖羊,必有角,无童者。笺云:「俾出无角之羖羊,胁以无然之物,使深戒也。」朱氏曰:「女饮至三爵,已昏然无所识矣,况敢又多饮乎?」丁宁以戒之也。
译张侯乆矣,其始不系左下纲至将射乃系左下纲梓人云张兽侯则王以息燕乡射记云天子熊侯白质诸侯麋侯赤质大夫布侯画以虎豹士布侯画以鹿豕注云此所谓兽侯也燕射则张之案大射礼张三侯夏官射人云若王大射则以狸步张三侯是诗惟言大侯益以验其言燕射孔疏云燕射之礼自天子至士皆一侯上下共射之笺云射夫众射者也献犹奏也旣比众耦乃射各奏其发矢中的之功毛传曰的质也孔疏云周礼郑众马融注皆云十尺曰侯四尺曰鹄二尺曰正四寸曰质王肃亦云二尺曰正四寸曰质又引尔雅云射张皮谓之侯侯中谓之鹄鹄中谓之正方二尺也正中谓之槷方六寸也槷则质也旧云方四寸今云方六寸尔雅说之明宜从之此肃意贾逵周礼注云四尺曰正正五重鹄居其内而方二尺射义引此诗云祈求也求中以辞爵也酒者所以养老所以养病求中以辞养也毛传曰秉钥而舞与笙鼓相应烝盛也亦冬祭名衎乐也洽溥也犹备也因祭行礼品节又为详矣有酢有嘏有交献有旅酬有馂有歌有舞有八音有爵赏之施士礼有祀爨而况于天子之礼乎礼文废灭不可备知总言百礼百礼旣至犹尽也有任事之大夫士又有不任事之众诸侯意谓祭讫不可不燕诸侯卿大夫士也故郑谓壬为卿大夫尔雅谓林侯君也毛传亦云林君也又云壬大也虽本尔雅然尔雅多差失未可尽信锡尔纯嘏子孙其湛其湛曰乐者此言祭时先祖旣锡赉我以纯一之嘏使子孙皆湛乐所谓湛者即乐之谓也是殆天子祭礼中之嘏辞有子孙其湛之辞有此释文也凡与祭执事之大夫士及余不执事众诸侯多是吾先祖之子孙及异姓之亲子孙先祖之锡嘏固欲徧及其子孙也固欲咸燕乐之也则祭罢岂容无燕因燕而射故各奏尔能载则也仇匹敌也王氏曰室人主党也宾党入射则手敌主党入射则又手敌康安也酒可以赡养衰病故饮不中之爵曰康爵苏曰以奏尔时荐之以时物也反反者毎毎反顾其身也谨于礼幡幡扬动不谨重也舎其坐而迁屡舞僊僊飘轻之状也抑抑卑恭也怭怭者抑抑之反也其心怭怭者容不和顺不知其秩叙醉甚昏甚也毛传号呼讙呶也僛僛舞不能自正也邮谁也不知其谁醉不知人也笺云侧倾也俄者俄然而侧也俄然忽然也傞傞则不止于僛斜而已几于倾倒失足之状也既醉而出则合乎礼合乎礼则宾主并受其福醉而不出则失礼是自伐其德也饮酒甚嘉维不失令仪则可不然则不可也董曰立之监以监之佐之史以书之古之慎礼如此监者司正之谓乎笺云彼醉则已不善复取未醉者耻之言此者疾之也式敬也此戒其勿从反耻之谓谓言也耻之必有其言也戒勿从其言无使至于大怠也非其所当言则勿言非礼事由乎已则勿语其有由醉之言妄乱之言则罚之俾出童羖羊必有角无童者笺云俾出无角之羖羊胁以无然之物使深戒也朱氏曰女饮至三爵已昏然无所识矣况敢又多饮乎丁宁以戒之也
鱼在在藻,有颁其首。王在在镐岂乐饮酒?鱼在在藻,有莘其尾。王在在镐饮酒乐岂鱼在在藻,依于其蒲。王在在镐有那其居。
鱼何在?在藻也。藻,水草也。在藻,得其所也。韩诗云:“颁,众也。”诗意谓其首颁然不乱。王与羣臣燕乐有礼,不乱如之。王何在?在镐京,武王之所居也。今王居焉,得其所矣。当,岂乐饮酒?岂乐和乐也?非荒淫无度之乐也。当如鱼之和乐不乱,如武王之岂乐也。而今不然矣。僛僛傞傞,侧弁之俄,其乱甚矣。有莘其尾,鱼尾如莘也。细莘,音辛,一名细莘,药草也。一根一叶相连,此亦众而不乱之物,故以喻之。蒲亦水草,鱼亦在藻,又依蒲,甚言其得所也。王居武王之所居,那有其居若此者乎?甚言镐京之美也。其意忧王将失其所居矣。其亡将不敢明言。毛诗序云:“刺幽王也,君子思古之武王焉。”言刺,非诗人之本情,又大悖。
采菽采菽,筐之筥之。君子来朝,何锡予之?虽无予之路车乘马,又何予之?玄衮及黼,觱沸槛泉,言采其芹。君子来朝,言观其旗。其旗淠淠,鸾声嘒嘒。载骖载驷,君子所届。赤芾在股,邪幅在下。彼交匪纾,天子所予,乐只君子。天子命之,乐只君子。福禄申之。维柞之枝,其叶蓬蓬。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乐只君子,万福攸同。平平左右,亦是率从。泛泛杨舟,绋纚维之。乐只君子,天子葵之。乐只君子,福禄膍之。优哉游哉,亦是戾矣。
缡音离。《尔雅·释水》作缡。《毛诗》作纚。《毛传》曰:菽所以芼大牢而待君子也。羊则苦,豕则薇。笺云:菽,大豆也。采其叶以为藿。三牲,牛、羊、豕,芼以藿。王飨宾客,有牛俎,乃用铏羮,故使采之。孔疏云:以鼎煑牛,取其骨体,置之于俎,其汁则芼之以藿,调以咸酸,乃盛之于铏,即《公食》记“铏芼”是也。以草菜地之毛,故谓之芼。《地官·牛人》云:凡宾客之事,共其牢礼积膳之牛。又云:飨食宾射[按原本二字脱]共其膳羞之牛。食亦有牛,举飨则食可知矣。方曰筐,圆曰筥。《毛传》曰:君子谓诸侯也。笺云:赐诸侯以车马,言虽无予之,尚以为薄。《毛传》曰:元衮卷龙也。白与黒谓之黼。笺云:元衮,元衣而画以卷龙也。黼,黼黻,谓絺衣也。《周礼·司服》:诸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侯伯之服,自鷩冕而下如公之服;子男之服,自毳冕而下如侯伯之服。《觐礼》:天子赐诸侯氏以车服。郑注云:赐同姓以金路,异姓以象路。《毛传》曰:觱沸,泉出貎。《释水》云:滥泉,正出。正出,涌出也。李注:水泉从下上出曰涌。释曰:滥,槛,音义同。《毛传》曰:槛泉,正出。言语助也。笺云:芹,菜也,可以为菹,亦所用待君子也。《周礼》芹菹。孔疏云:车马鸾铃之声嘒嘒然。释文:觱沸音必弗,今俗语沸如字。于槛泉之水中采其芹。朱曰:诸侯来朝,则观其旗,闻其鸾声,又见其马,君子之至,则有如上之仪物届至也。笺云:芾,大古蔽膝之象也。冕服谓之芾,其它服谓之韠,以韦为之,其制上广一尺,下广二尺,其颈五寸,肩革带博二寸,胫本曰股,邪幅如今行縢也。偪束其胫,自足至膝,故曰在下。孔疏云:《易·干凿度》注云:古者田鱼而食,因衣其皮,先知蔽前后,知蔽后,后王易之以布帛,而犹存蔽前者,重古道不忘本,是亦说芾之元由也。《毛传》曰:诸侯赤芾,纾缓也。孔疏云:桓二年《左传》曰:带裳幅舄。《内则》亦单云偪,则此服名偪而已。杜、郑皆云今之行縢。然则邪纒于足,谓之邪幅。《说文》曰:縢,缄也。名行縢者,言行而缄束之。彼诸侯之交于天子者,非纾缓而怠也,故为天子心之所予,乐只言君之和乐也。天子于是命之,不止于命之,又有福禄以申锡之,以山川土田、车服器物之类也。《毛传》曰:蓬蓬,盛貎;殿,镇也。孔疏曰:军行在后曰殿,又镇重之义。枝叶足以芘根干,根干如天子,枝叶如诸侯,为藩辅,故天子之邦得以安镇无
译鱼儿游在水藻间,硕大的是它的头。君王住在镐京,难道只是享乐饮酒?鱼儿游在水藻间,修长的是它的尾。君王住在镐京,饮酒欢乐。鱼儿游在水藻间,依傍着那香蒲。君王住在镐京,安居多么从容。
鱼在哪里?在水藻里。藻,是水草。在水藻里,是得到了适宜的地方。《韩诗》说:“颁,是众多的意思。”诗意是说鱼头众多而不混乱。君王与群臣宴饮欢乐合乎礼制,不混乱就像这样。君王在哪里?在镐京,那是武王居住的地方。如今君王住在这里,得到了适宜的地方。难道只是享乐饮酒?难道只是和乐?不是荒淫无度的快乐。应当像鱼儿和乐而不混乱,像武王那样的和乐。但现在却不是这样。醉醺醺的样子,帽子歪斜,混乱得很厉害。鱼尾像细莘那样。细莘,音辛,又名细莘,是一种药草。一根一叶相连,这也是众多而不混乱的事物,所以用来比喻。蒲也是水草,鱼在水藻里,又依傍着蒲,极言其得到了适宜的地方。君王住在武王住过的地方,哪有像这样的居所呢?极言镐京的美好。其意是担忧君王将要失去他的居所。国家将亡,不敢明说。《毛诗序》说:“讽刺幽王,君子思念古代的武王。”说讽刺,不是诗人的本意,而且大相径庭。
采摘大豆,采摘大豆,用方筐和圆筐盛装。君子来朝见,赐给他什么?虽然没有赐给他大路车和乘马,又赐给他什么?黑色的衮衣和绣有斧形花纹的衣,泉水涌出沸腾,采摘那芹菜。君子来朝见,观看他的旗帜。他的旗帜飘动,鸾铃声响亮。有的三匹马拉车,有的四匹马拉车,君子到达的地方。红色的蔽膝在股部,绑腿在下部。那些交往不松懈的,是天子所赐予的,和乐啊君子。天子命令他,和乐啊君子。福禄加倍赐给他。柞树的枝条,它的叶子茂盛。和乐啊君子,镇守天子的国家。和乐啊君子,万福共同汇聚。左右的人平和,也都顺从。杨木船漂浮,用绳索系住。和乐啊君子,天子关怀他。和乐啊君子,福禄堆积。悠闲自在,也就安定了。
缡音离。《尔雅·释水》写作缡。《毛诗》写作纚。《毛传》说:大豆是用来调和太牢以招待君子的。羊用苦菜,猪用薇菜。郑玄笺注说:菽,是大豆。采摘它的叶子做成豆叶羹。三牲,牛、羊、猪,用豆叶调和。君王宴请宾客,有牛俎,就用铏羹,所以让人采摘。孔颖达疏说:用鼎煮牛,取它的骨肉,放在俎上,它的汤汁用豆叶调和,用咸酸调味,然后盛在铏里,就是《公食礼》记载的“铏芼”。用草菜地的毛,所以叫芼。《地官·牛人》说:凡是宾客的事,供给牢礼积膳的牛。又说:飨食宾射供给膳羞的牛。食也有牛,举飨则食可知了。方形的叫筐,圆形的叫筥。《毛传》说:君子指诸侯。郑玄笺注说:赐给诸侯车马,说虽然没有赐给他,还认为微薄。《毛传》说:玄衮是画有卷龙的。白与黑叫黼。郑玄笺注说:玄衮,是黑衣而画有卷龙。黼,是黼黻,指细葛布衣。《周礼·司服》:诸公的服饰,从衮冕以下像王的服饰;侯伯的服饰,从鷩冕以下像公的服饰;子男的服饰,从毳冕以下像侯伯的服饰。《觐礼》:天子赐给诸侯车服。郑玄注说:赐同姓以金路,异姓以象路。”《毛传》说:觱沸,是泉水涌出的样子。《释水》说:滥泉,是正出。正出,是涌出。李巡注:水泉从下向上涌出叫涌。解释说:滥,槛,音义相同。《毛传》说:槛泉,是正出。言语助词。郑玄笺注说:芹,是菜,可以做腌菜,也是用来招待君子的。《周礼》有芹菹。孔颖达疏说:车马鸾铃的声音嘒嘒然。《释文》:觱沸音必弗,现在俗语沸如字。在槛泉的水中采摘芹菜。朱熹说:诸侯来朝见,就观看他的旗帜,听到他的鸾声,又看到他的马,君子到达,就有如上述的仪物到达。郑玄笺注说:芾,是大古蔽膝的样子。冕服叫芾,其他服叫韠,用皮革制成,它的制度上广一尺,下广二尺,颈五寸,肩革带宽二寸,胫本叫股,邪幅就像现在的行縢。束缚他的胫,从脚到膝盖,所以叫在下。孔颖达疏说:《易·干凿度》注说:古代田猎捕鱼而食,因而穿它们的皮,先知道遮蔽前后,知道遮蔽后,后王用布帛代替,而还保留遮蔽前面的,重视古道不忘本,这也是说芾的由来。《毛传》说:诸侯赤芾,纾缓。孔颖达疏说:桓二年《左传》说:带裳幅舄。《内则》也单说偪,那么此服名偪而已。杜预、郑玄都说现在的行縢。那么邪缠于足,叫邪幅。《说文》说:縢,是缄。名叫行縢,是说行走时缄束它。那些诸侯与天子交往的,不是松懈而怠慢的,所以是天子心之所予,和乐啊说君王的和乐。天子于是命令他,不止于命令他,又有福禄来申锡他,以山川土田、车服器物之类。《毛传》说:蓬蓬,是茂盛的样子;殿,是镇。孔颖达疏说:军行在后叫殿,又有镇重的意思。枝叶足以庇护根干,根干如天子,枝叶如诸侯,作为藩辅,所以天子的国家得以安镇无
虞,万福攸同者,凡从君来朝者,同被其福禄也。不特其大臣,虽其平平左右羣臣,亦率从被其福,言并蒙赉赐也。《尔雅·释水》曰:泛泛,杨舟;绋缡维之。绋,繂也;缡,緌也。杨木之舟,轻浮泛泛,得大绋小缡以维之,而后安定。天子如杨舟,诸侯如绋缡,王畿赖侯国藩维,而后安定。葵心向日,如天子心向诸侯,先王亲爱诸侯其心似之。膍,牛百叶也。天子以福禄重重锡赉诸侯,申之膍之,谓锡赉重复也。今王优哉游哉,缓慢不复绍其礼,亦违戾于先王矣。其辞甚婉,其忧甚深。《毛诗序》曰:刺幽王也,侮慢诸侯,诸侯来朝不能锡命以礼,数征会之而无信义,君子见微而思古焉,其祸着以微云。
译虞,是万福共同汇聚的地方,凡是跟随君主来朝见的人,都共同承受他的福禄。不只是他的大臣,即使是那些地位平常的近臣群僚,也都跟随承受他的福泽,是说一并蒙受赏赐。《尔雅·释水》说:泛泛,是杨树做的船;用大绳小绳系住它。绋,是大绳;缡,是系结的绳。杨树做的船,轻浮泛泛,有了大绳小绳来系住它,然后才能安定。天子好比杨木船,诸侯好比大绳小绳,王畿依赖诸侯国的藩屏维系,然后才能安定。葵花心向着太阳,好比天子的心向着诸侯,先王亲爱诸侯的心意就像这样。膍,是牛的百叶。天子用福禄重重地赏赐诸侯,申之膍之,是说赏赐重复叠加。现在的君王悠闲自在,行动迟缓不再继承这种礼制,这也是违背先王的做法了。他的言辞非常委婉,他的忧虑非常深重。《毛诗序》说:这是讽刺周幽王的,他轻慢诸侯,诸侯来朝见不能按礼制赏赐命令,多次征召会合却没有信义,君子见微知著而思念古时,灾祸显著却从细微处显现。
骍骍角弓,翩其反矣。兄弟昏姻,无胥远矣。尔之远矣,民胥然矣。尔之敎矣,民胥效矣。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愈。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已斯亡。老马反为驹,不顾其后。如食宜饇,如酌孔取。毋敎猱升木,如涂涂附。君子有徽猷,小人与属。雨雪瀌瀌,见晛曰消。莫肯下遗,式居娄骄。雨雪浮浮,见晛曰流。如蛮如髦,我是用忧。
补音远于圆切。《易林·明夷之渐》曰:转行轨轨,行近不远,旦夕入门,与君笑言。韩愈《闵已赋》远字与贤字、年字、难字、言字叶。然则逺字宜音园,而补音于圆切,失母矣[按韩愈《闵已赋》已远与漫漫叶,漫补音音绵,则远字音渊,故于元切也]补音让如阳切。《礼记》:左右攘辟,注云:攘,古让字。《古文尚书》作攘。《六韬》与阳光叶。《楚辞·大招》:让与张叶,与王叶。《荀子·成相篇》:让与王叶。《急就章》:让与庄叶。此诗或用韵,宜从此读。猱乃刀反,属音蜀,读者音近树。见晛聿消聿。《韩诗》作聿,《毛诗》作曰。董、吕皆同觪。许慎作弲。言用角低卬便也。许义未尽,其如牛羊角觩然欤?弛弓则忽反矣。两弰双反,如羽疾飞,故曰翩。王之背弃亲族如之,胥相也。兄弟、婚姻,民相效皆然矣。胥亦皆意,盖王敎之也。王虽未尝敎诏之,而身行之,民效之,谓王敎之可也。令善也,令兄弟,即今俗云好兄弟,裕寛也,和乐从容之意。其不令者,则交相病,愈病也,相诟訾,相伤害,此泛言也。虽泛言而意则讥。王周偏处西北一方,王者统临天下,而曰一方者,王失德,天下不归心,故诗人小之,止言一方。言周之民无良,相怨相恶,皆王所化也。诗人灼见本末源流之所致,其端甚微,其流祸甚大,姑举受爵不让一端言之。受献爵殊无逊让之容,此不敬之心,其过似微,而其末流致亡乃已。当时盖有其事,亦假以明王之将亡也。作诗者,其父兄尊老者乎?以老马自况,反为驹,言其时反以幼穉相待,不加礼敬,以少陵长,以卑陵尊。吕曰:彼慢老者,独能长少而不老乎?所谓不顾其后也。如若也,食则甚宜者,心好之而务饇饱;酌则甚取而务多,孔甚也。且言后生轻侮贪饕之状。古又以如为而,屡见。《大戴礼》:猱猴属,自能升木,轻薄小人,自好陵犯长上,而王又敎以助戱侮其长老,如泥涂,又加其涂以附益之。诗人于是。思君子有徽猷。徽猷,善道也。上有善道,则小人咸服属而自化。不至如今俗习恶。毛传曰:「晛,日气也。」小人道长,小人阴类,如雨雪瀌瀌,得阳和之气即消化矣。是时心莫肯为善,弃其下之亲族,矧更居愚骄乎?式更也,详释见《式微》。娄,愚也。惟愚故骄。圣贤未尝骄,恶骄者故加愚字。毛传曰:「蛮,南蛮也。髦,夷髦也。」孔疏云:「髦,四夷之别名。」今上下胥然于亲族无礼义仁恩,如蛮夷矣。我用是忧,忧其无道,必致祸乱也。毛诗序曰:「《角弓》刺幽王也。不亲九族而好谗佞,骨肉相怨而作是诗也。」
有菀者柳,不尚息焉。上帝甚蹈,无自昵焉。俾予靖之,后予极焉。有菀者柳,不尚愒焉。上帝甚蹈,无自瘵焉。俾予靖之,后予迈焉。有鸟高飞,亦傅于天。彼人之心,于何其臻?曷予靖之,居以凶矜。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彼都人士,台笠缁撮。彼君子女,绸直如发,我不见兮,我心不说。彼都人士,充耳琇实。彼君子女,谓之尹吉,我不见兮,我心苑结。彼都人士,垂带而厉。彼君子女,卷髪如虿,我不见兮,言从之迈。匪伊垂之带,则有余;匪伊卷之髪,则有旟。我不见兮,云何盱矣。
郑笺云:城郭之域曰都。吕曰:都人士者,即丧服传所谓都邑之士,所以别野人也。陈曰:周镐京也。毛传谓周忠信也。此虽本之《春秋》《国语》,然非圣之言,穿凿曲取,迂儒常态。穆叔曰:忠信为周。左氏知其未安
译红漆的角弓,弓梢翩然反弹。兄弟与姻亲,不要互相疏远。你既疏远了他们,百姓也都如此。你既这样教导,百姓也都效仿。那些善意的兄弟,宽和从容;那些不善的兄弟,互相伤害。百姓没有善心,互相怨恨。接受爵位不让,以至于自己灭亡。老马反而被当作小马,不顾及后果。就像吃饭要吃饱,就像斟酒要斟满。不要教猿猴爬树,就像在泥上再涂泥。君子有美好的谋略,小人就会顺从。雨雪纷纷落下,见到阳光就消融。没有人肯谦下,反而更加愚昧骄傲。雨雪纷纷落下,见到阳光就流淌。像蛮夷一样,我因此担忧。
茂盛的柳树,不能在上面休息。上帝非常无常,不要自取亲近。让我安定下来,后来却让我困极。茂盛的柳树,不能在上面休息。上帝非常无常,不要自我伤害。让我安定下来,后来却让我疲惫。鸟儿高飞,也贴近天空。那人的心,能达到什么境界?怎么让我安定,却处于凶险之中。
那都城的人,狐裘黄黄,容貌不变,说话有章法,行走归于周道,万民所盼望。那都城的人,戴着台笠,裹着黑巾。那君家的女子,头发直如丝,我不见她啊,我心里不悦。那都城的人,充耳用美玉。那君家的女子,名叫尹吉,我不见她啊,我心里郁结。那都城的人,垂带而厉。那君家的女子,卷发如蝎,我不见她啊,言从之迈。不是他垂下的带子,而是有余;不是他卷起的头发,而是有旟。我不见她啊,云何盱矣。
郑笺说:城郭之域曰都。吕说:都人士者,即丧服传所谓都邑之士。陈说:周镐京也。毛传说:周忠信也。
,已削之矣。楚子囊卒,君子谓子囊忠,忠民之望也。《诗》曰:「行归于周,万民所望。忠也。」此义亦未白,学者习说不可尽信。「皇皇者华」之周,周徧也。此「都人士」之周,西周也。都士之行归于周,家所行之道,谓合乎文武所行之道,万民之所仰望也。笺云:台夫须也,以台皮为笠。陆玑疏云:旧说夫须莎草也,可以为蓑笠。毛传曰:缁撮,缁布冠也。孔疏曰:撮,言小撮,持其髻而已。吕曰:君子女者,贵人之女。绸者,以丝周之,其卷髪之纚欤?如而也,屡见《大戴礼》,以而为如,古语也。以音相近,故记者或作如,或作而也。绸其髪而直也,绸直而髪,而犹其也,亦古语也。「书害于而家,凶于而国。」我今不见斯服矣,伤礼服之亡,习俗趋于薄,故我心不说。毛传曰:琇,美石也。王肃云:以美石为瑱,塞实其耳。朱曰:尹吉未详。笺云:吉读为姞,尹氏姞氏,周室婚姻之旧姓也。言有礼法,苑中草木繁积,故言积曰苑积,结不散,忧之深也。毛传曰:厉,带之垂者。笺云:而亦如也,而厉如鞶厉也。鞶必垂厉以为饰。厉字当作裂,虿螫虫也,尾末揵然,似妇人髪末曲卷然。《左传》桓二年:「鞶厉游缨,昭其数也。」杜注云:鞶,绅带也,一名大带。厉,大带之垂者。《春秋》纪裂繻,或作履緰。郑或以厉履裂,声相近,取裂之义欤?郑必以而为如,殆不必也。郑不善属文,不解垂厉之文耳,当从毛传说。「文长尾为虿,卷髪如虿,以纚卷髪也。」我不见兮,见则从之,往矣,迈往也。言我心敬之,归之匪伊特,垂之带则有余。带当有余,有余则有垂者,今不见垂带,是其时特不垂其带,俗尚新竒也。昔君子女,匪特卷之以髪,有旟扬者,故以纚。卷之也,毛传曰:「旟,扬也。」盱吁之音,而字讹欤?《卷耳》曰:「云何吁矣。」《毛诗序》曰:「《都人士》,周人刺衣服无常也。古者长民,衣服不贰,从容有常,以齐其民,则民德归壹。伤今不复见古人也。」
译已经削减了。楚国的子囊去世,君子认为子囊忠诚,忠诚是百姓所期望的。《诗经》说:“行为归于周道,是万民所仰望的,这就是忠诚。”这个含义还没有阐明,学者们沿袭的说法不能全部相信。“皇皇者华”中的“周”,是周遍的意思。这里“都人士”中的“周”,是指西周。都邑之士的行为归于周道,他们日常所行的道,是指合乎文王武王所行的道,是万民所仰望的。郑玄笺注说:台夫须,是用台夫须草做的斗笠。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旧说夫须是莎草,可以做蓑衣和斗笠。毛亨传注说:缁撮,是黑色的布冠。孔颖达疏解说:撮,是说小撮,只是束住发髻罢了。吕氏说:君子女,是贵人之女。绸,是用丝缠绕,那是束发的纚带吧?“如”和“而”,在《大戴礼记》中屡见,用“而”作为“如”,是古语。因为读音相近,所以记录者有的写成“如”,有的写成“而”。用纚带束发使其挺直,绸直而发,“而”同“其”,也是古语。“祸害你的家,凶险你的国。”我现在看不见这些服饰了,哀伤礼服的消亡,习俗趋向轻薄,所以我心里不快乐。毛亨传注说:琇,是美石。王肃说:用美石做瑱,塞住耳朵。朱熹说:尹吉不详。郑玄笺注说:吉读为姞,尹氏和姞氏,是周王室通婚的旧姓。说有礼法,苑中草木繁茂堆积,所以说堆积叫苑积,结聚不散,忧愁之深。毛亨传注说:厉,是带子下垂的部分。郑玄笺注说:而也同如,而厉如同鞶厉。鞶带必定下垂厉作为装饰。厉字应当是裂,虿是毒虫,尾巴末端翘起,像妇人发尾卷曲的样子。《左传》桓公二年:“鞶厉游缨,昭示其数量。”杜预注说:鞶,是绅带,也叫大带。厉,是大带下垂的部分。《春秋》纪裂繻,有的写成履緰。郑玄或许认为厉与裂同音,取裂的意思吧?郑玄必定认为“而”同“如”,大概不必如此。郑玄不擅长文章,不理解垂厉的文意罢了,应当遵从毛亨传注。“文长尾为虿,卷发如虿,用纚带束发。”我不见了啊,见到就跟随他,前往了,迈往就是前往。说我心敬重他,归附他不仅特别,下垂的带子还有余。带子应当有余,有余就有下垂的部分,现在不见下垂的带子,是那时特别不垂带子,习俗崇尚新奇。从前君子的女儿,不仅用纚带束发,还有旟扬的,所以用纚带。束发,毛亨传注说:“旟,是扬。”盱吁的读音,“而”字是讹误吧?《卷耳》说:“云何吁矣。”《毛诗序》说:“《都人士》,周人讽刺衣服没有常制。古代治理百姓,衣服不杂乱,举止有常度,用来整齐百姓,那么百姓的德行归于一。哀伤现在不再见到古人了。”
终朝采绿,不盈一匊。予髪曲局,薄言归沐。终朝采蓝,不盈一襜。五日为期,六日不詹。之子于狩,言韔其弓。之子于钓,言纶之绳。其钓维何?维鲂及鱮。维鲂及鱮,薄言观者。
郑笺云緑,王刍也。尔雅释草云菉,王刍。郭注云菉蓐,今呼鸱脚莎。楚辞曰薋菉葹以盈室。王逸云终朝采绿,笺云绿易得之菜,终朝采之而不盈手,忧思不专于事。毛传曰局,卷也。妇人夫不在则不容饰沐,非为容饰也。乆不沐栉太甚,故薄沐也。出而采绿,曰予髪曲局矣。归而薄沐乎。笺谓君子将归,故我沐。康成不善属文,故曲推而文。不然毛传曰衣蔽前谓之襜。笺云蓝染草也。朱曰五日去时之期也。六日不詹,过期而不见也。詹与瞻同。笺谓五日为五月之日,六日为六月之日。郑意以六日不归,何遽忧思之甚,故云云。亦犹豳风曰一之日,二之日,谓十二月,十二月然。六日不詹,非谓六日即忧思深也。自六日不瞻以来,至于今积思而忧深也。后汉刘瑜上疏曰天地之性,阴阳正纪,隔絶其道,则水旱为并。诗云五日为期,六日不詹,怨旷作歌。仲尼所録。笺云之子,谓君子也。邱氏曰是子徃猎,我则为之纳弓于韔中。徃钓,我则为之缗绳于竿。今远行役,役乆而不归,思其如此而不可得也。孔疏谓言纶之绳与之作绳也。得鱼之盛,颇有观者,故曰薄言观者。俗本观作睹,定本集注并作观。毛诗序曰幽王之时多怨旷者也。
芃芃黍苗,阴雨膏之。悠悠南行,召伯劳之。我任我辇,我车我牛。我行旣集,盖云归哉!我徒我御,我师我旅。我行旣集,盖云归处。肃肃谢功,召伯营之。烈烈征师,召伯成之。原隰旣平,泉流旣清。召伯有成,王心则宁。
牛补音“鱼其切”,《楚辞·天问》:“恒秉季德,焉得夫朴?牛何徃?营班禄,不但还来。”《九章》:“吕望屠于朝歌兮,寗戚歌而饭牛。不逢汤武与桓缪兮,世孰云而知之?”《招魂》:“敦脄血拇,逐人駓駓。参目虎首,其身若牛。”《易林·履之蛊》曰:“齐景惑疑,为孺子牛。”《蛊之同人》曰:“伯氏杀牛,行悖天时。”《咸之小畜》曰:“许人买牛,三夫争之。”《頥之遯》曰:“豮豕童牛,害伤不来。”来陵之切。《崧高》之诗,言宣王邑申伯于谢,命召伯定申伯之宅,登是南邦,彻申伯土田。有俶其城,寝庙既成。此诗言:“肃肃谢功,召伯营之。工役旣大,故用师旅。原隰旣平,泉流旣清。”盖用彻法治其土田,而为之沟洫也。“芃芃黍苗,阴雨膏之。”盖南行之役徒所见,因感召伯见劳之恩,故即所见黍苗蒙阴雨之所膏润,以喻之。郑笺以“任”为负任,未安远行不可负任。负任而远行,则太劳。“任”者,任之以事。“任辇”以辇所当载,“任车”以车所当载,“任牛”以牛所当挽。下文“徒御师旅”四类,此“辇车牛”三物,不必与下文齐同。郑岂拘于同下文耶?“我行旣集,盖云归哉。”是诗盖讫役将归时所作欤?徒行者,御车者。《夏官·司马》:“二千五百人为师,五百人为旅。”成之者,成其邑谢之功。宣王欲邑申伯,以报其功。邑成则王心宁矣。毛传初未尝言刺幽王,而卫宏作序则曰:“刺幽王。”也不能膏润天下,卿士不能行召伯之职焉。宏盖拘于世次,故强归之幽王。且《淸人》《郑文公》时诗,而置于《庄公》《昭公》诗之前。《诗经》秦火口诵所传,难执世次。况宏序谬误良多,不可尽信。孔子所取大旨,固不在其人与世,而宏谬太甚,不得不辩。乡师治其辇,注云:“辇人挽行载任器也。”《司马法》曰:“夏后氏谓辇曰余车,殷曰胡奴车,周曰辎辇。”
隰桑有阿,其叶有难。旣见君子,其乐如何?隰桑有阿,其叶有沃。旣见君子,云何不乐?隰桑有阿,其叶有幽。旣见君子,德音孔胶。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爱补音许既切。说文从心旡声。徐锴系传曰:<旡心>者惠也。古文尚书<旡心>古爱字。集韵<旡心>许既切。周易富家
译整天采那王刍,采不满一把。我的头发卷曲凌乱,暂且回家去洗沐。整天采那蓝草,采不满一襟。五日定为归期,六日却未见到。那人去打猎,我就替他收好弓。那人去垂钓,我就替他整理钓绳。他钓的是什么?是鲂鱼和鱮鱼。钓得鲂鱼和鱮鱼,暂且让旁观者看看。
郑玄笺注说:绿,就是王刍。《尔雅·释草》说:菉,就是王刍。郭璞注说:菉蓐,现在叫鸱脚莎。《楚辞》说:薋菉葹以盈室。王逸说:整天采绿,郑笺说绿是容易得到的菜,整天采却采不满手,是因为忧思不专于事。毛传说:局,就是卷曲。妇人丈夫不在就不容许修饰沐浴,并非为了容饰。很久不沐浴梳洗太过分了,所以暂且沐浴。出去采绿,说我的头发卷曲了。回家暂且沐浴吧。郑笺认为君子将要归来,所以我沐浴。郑康成不擅长属文,所以曲折推演而成文。否则毛传说:衣服蔽前叫做襜。郑笺说:蓝是染草。朱熹说:五日去时的约定。六日不詹,过期而不见。詹与瞻同。郑笺认为五日是五月之日,六日是六月之日。郑玄的意思是以六日不归,为何忧思之甚,所以说这样的话。也如同《豳风》说一之日,二之日,指十二月,十二月如此。六日不詹,并非指六日就忧思深。自从六日不见以来,直到今天积思而忧深。后汉刘瑜上疏说:天地之性,阴阳正纪,隔绝其道,则水旱为并。《诗》云:五日为期,六日不詹,怨旷作歌,仲尼所录。郑笺说:之子,指君子。邱氏说:这人去猎,我就替他纳弓于韔中。去钓,我就替他缗绳于竿。现在远行服役,役久而不归,思其如此而不可得。孔疏说:言纶之绳是与之作绳。得鱼之盛,颇有观者,所以说薄言观者。俗本观作睹,定本、集注并作观。《毛诗序》说:幽王之时多怨旷者也。
黍苗茂盛,阴雨滋润它。悠悠南行,召伯慰劳他们。我背负我推挽,我驾车我牵牛。我行役既已完毕,何不回家呢!我徒步行走我驾车,我师我旅。我行役既已完毕,何不回家呢。肃肃谢邑之功,召伯经营它。烈烈征师,召伯完成它。原隰既已平整,泉水既已清澈。召伯有成,王心则安宁。
牛补音“鱼其切”,《楚辞·天問》:“恒秉季德,焉得夫朴?牛何在?营班禄,不但还来。”《九章》:吕望屠于朝歌兮,宁戚歌而饭牛。不逢汤武与桓穆兮,世孰云而知之?《招魂》:敦脄血拇,逐人駓駓,参目虎首,其身若牛。《易林·履之蛊》曰:齐景惑疑,为孺子牛。《蛊之同人》曰:伯氏杀牛,行悖天时。《咸之小畜》曰:许人买牛,三夫争之。《颐之遁》曰:豮豕童牛,害伤不来。来陵之切。《崧高》之诗言宣王邑申伯于谢,命召伯安定申伯之宅,登是南邦,彻底治理申伯之土田。有俶其城,寝庙已建成。此诗言:肃肃谢邑之功,召伯经营之。工役既大,故用师旅。原隰既平,泉流既清。大概是用彻法治理其土田,而为之沟洫。“芃芃黍苗,阴雨膏之”,大概是南行之役徒所见,因感召召伯见劳之恩,故即所见黍苗蒙阴雨之膏润,以喻之。郑笺以任为负任,未安,远行不可负任。负任而远行则太劳。任者,任之以事。任辇以辇所当载,任车以车所当载,任牛以牛所当挽。下文徒御师旅四类,此辇车牛三物,不必与下文齐同。郑岂拘于与下文同耶?我行既集,盖云归哉,是诗盖讫役将归时所作欤。徒行者,御车者。《夏官·司马法》:二千五百人为师,五百人为旅。成之者,成其邑谢之功。宣王想封申伯,以报其功。邑成则王心安矣。毛传初未尝言刺幽王,卫宏作序则曰刺幽王。不能膏润天下,卿士不能行召伯之职。宏盖拘于世次,故强归之幽王,且《清人》《郑文公》时诗而置于《庄公》《昭公》诗前。《诗经》秦火口诵所传难执世次,况宏序谬误良多不可尽信。孔子所取大旨固不在其人与世,而宏谬太甚不得不辩。乡师治其辇,注云辇人挽行载任器也。《司马法》曰夏后氏谓辇曰余车,殷曰胡辇,周曰辎辇。
隰桑有阿,其叶有难。既见君子,其乐如何?隰桑有阿,其泽有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隰桑有阿,其乐有幽。既见君子,德音孔胶。心乎爱矣,瑕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爱补音许既切。说文从心无(旡)声。徐锴系传曰:无心(旡心)者惠也。古文尚书无心(旡心)古爱字。集韵无心(旡心)许既切。周易富家
大吉顺在位也。王假有家交相爱也。楚辞九章世溷浊莫吾知人心不可谓兮知死不可让愿勿爱兮明以告君子吾将以为类兮。傅干皇后箴巨猾是缘窃弄神器故祸不出所憎常出所爱。袁宏三国名臣赞沧海横流玉石同碎达人兼善废已存爱。杨戱赞吴子远车骑高劲惟其泛爱以弱制强不陷危坠。皇甫谧释劝若实可谓习外观之晖未覩幽人髣髴也髴方末反见俗人之不容未喻圣王之兼爱也。若字形则当如方言所载扬雄答刘歆书与说文古篆从<旡心>从夂其义与音昭然可见。郭璞方言注用此字自是之后不复见矣。隰桑之盛如此足以济利生人以其可蚕也故人心喜见之故取以喻其喜见君子之心当是乆乱忽见君子故其乐甚也。君子之徳音甚胶固不断絶也吾心爱君子不谓相去遐远而惮于徃见也。大抵善类之爱其善类中心懐之常不忘也。是诗殆以有君子在位远方之士慕德而徃见之喜而作也。而卫宏作序又谓刺幽王谓思见君子熟观本诗曰旣见君子非思也此又宏拘于世次之故也。是诗之作或宣王之初欤。毛传亦无刺意亦无思见意。孔疏曰:夏书传曰下湿曰隰桑非能水之木而言其美者以桑宜在隰润之所隰近畔无水宜桑。毛传曰沃柔也幽黒色也[按孔疏曰以下原本缺今补入]
译大吉,是因为顺应而在位。君王感化家庭,是因为彼此相爱。《楚辞·九章》说:“世道浑浊无人了解我,人心不可信啊!知道死亡不可推让,愿不要吝惜啊!明白地告诉君子,我将以他为同类啊。”傅干在《皇后箴》中说:“巨大的奸猾之徒凭借此机会,窃取玩弄国家权柄,所以祸患不出自所憎恨的人,常出自所喜爱的人。”袁宏在《三国名臣赞》中说:“沧海横流,玉石一同破碎,通达的人兼济天下,废除私欲而保存仁爱。”杨戱称赞吴子远车骑说:“高亢刚劲,只因为他博爱,以弱制强,不陷入危险坠落。”皇甫谧在《释劝》中说:“如果确实可以说习惯了外观的光辉,却没有看到隐士的隐约形象(‘髴’音方末反),见识到俗人的不能包容,没有领悟圣王的兼爱。”如果字形则应当如《方言》所载,扬雄回答刘歆的书信与《说文》古篆,从‘旡心’从‘夂’,其意义与读音昭然可见。郭璞《方言》注使用这个字,自此之后不再出现了。《隰桑》的茂盛如此,足以济助利便生人,因为它可以养蚕,所以人心喜欢见到它,所以取来比喻喜欢见到君子的心,应当是长久混乱忽然见到君子,所以快乐很盛。君子的德行声音非常胶固不断绝,我内心爱慕君子,不因为相距遥远而害怕前往相见。大抵善类喜爱其善类,中心怀想常常不忘。这首诗大概是因为有君子在位,远方的人士仰慕德行而前往相见,欢喜而作。而卫宏作序又说讽刺幽王,说思念见到君子,熟读本诗说‘既见君子’,不是思念,这又是卫宏拘泥于世次的原因。这首诗的创作,或许是在宣王之初吧。《毛传》也没有讽刺的意思,也没有思念见到的意思。孔颖达疏说:《夏书》传曰:下湿的地方叫隰,桑不是能在水中生长的树木,而说它美好,是因为桑适宜在湿润的地方,隰靠近岸边没有水,适宜种桑。《毛传》说:沃柔,幽黑色。[按:孔疏曰以下原本缺,今补入]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远,俾我独兮。英英白云,露彼菅茅。天步艰难,之子不犹。滮池北流,浸彼稻田。啸歌伤懐,念彼硕人。樵彼桑薪,卬烘于煁。维彼硕人,实劳我心。鼓钟于宫,声闻于外。念子懆懆,视我迈迈。有鹙在梁,有鹤在林。维彼硕人,实劳我心。鸳鸯在梁,戢其左翼。之子无良,二三其德。有扁斯石,履之卑兮。之子之逺,俾我疷兮。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绵蛮黄鸟,止于丘阿。道之云远,我劳如何?饮之食之,敎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绵蛮黄鸟,止于丘隅。岂敢惮行?畏不能趋。饮之食之,敎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绵蛮黄鸟,止于丘侧。岂敢惮行?畏不能极。饮之食之,敎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是诗微臣感其所蒙饮食教载之大臣而作也。而卫宏作《毛诗序》,乃反之曰:“刺者”,盖意周衰乱世,必无若此仁惠之大臣,故反之以为思古之诗。而本诗情状,非思古也。观诗固不可执其世,其间大臣,岂无一人能悯徒行小臣之忠劳也?此事虽甚微,然道无大小,其恤下之心、感惠之心,皆善心、正心,即道心也。圣人取焉。《大学》篇引“绵蛮黄鸟,止于邱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继引诗曰:“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大学》一篇,非圣人作,道一而已。此心常觉常明,曰“仁”。其散见于诸善不一,其此心之见于恭曰敬,见于事亲曰孝,见于惠下曰慈。而《大学》裂而分之,殊为害道。《毛传》又祖其说,以释是诗曰:“鸟止于阿,人止于仁。”枝蔓转涉,失本诗之情远矣。行劳甚,于是休止,有如何之叹焉。“止邱阿”即所见,以喻已之休止而已,非有深义。孔子举此诗以明别意,观诗者不可执以释诗,而况可又祖《大学》之言乎?有大臣者悯其劳,饮之食之,从容之次,又敎之诲之,又命后车,语令载之邱隅。邱侧,特更韵尔。岂敢惮于徒行?恐不能疾行以趋以从大臣之车也。畏恐也,趋行疾也。《尔雅》云:“极至也。”恐不能至今劳惫于道途者,亦有此言。
幡幡瓠叶,采之,亨之。君子有酒,酌言甞之。有兔斯首,炮之,燔之。君子有酒,酌言献之。有兔斯首,燔之,炙之。君子有酒,酌言酢之。有兔斯首,燔之,炮之。君子有酒,酌言酬之。
燔音烦,补音汾,干切。曹大家《蝉赋》:“有翩翩之狡童,运微黏而纷纒,委厥体于膳夫,归炎炭而就燔。”左思《魏都赋》:“琴高沉水而不濡,时乗赤鲤以周旋。”师门使火以验术,故将去而林燔。曹植《瑟瑟歌》:“愿为中林草,秋随野火燔,灰灭岂不痛,顾与枝叶连。”陶潜《遇火诗》:“正夏风长急,林室顿烧燔,一宅无遗宇,舫舟荫门前。”《毛诗序》:“言不以微薄废礼,是也。而曰大夫刺幽王,上弃礼而不能行,虽有牲牢<雝食>饩,不肯用,故思古焉,则不可必也。虽至乱之世,岂无一人一事之善,而必曰古之人是絶灭人之道心,大不可也。”《毛传》曰:“瓠叶,庻人之菜也。”郑笺云:“亨熟也。熟瓠叶者,以为饮酒之葅也。”王肃、孙毓云:“唯一兔头尔。”诸儒必曲取以为一兔,非也。三章者皆言兔首,不及其余。瓠叶、兔首虽至微薄,而采之、亨之、炮之、燔之、炙之,诚意所将甞酒而献之、酢之、酬之,诚敬弥着,是谓道心。人皆有是心,而自不知其为道也。故《易》曰:“百姓日用而不知。”考之《仪礼》,初献、次酬、次酢。酢者,报所献也。献至于再,则谓之酬。酬即酬字。《毛传》曰:“炮,加火曰燔;炕火曰炙。”此君子穷而在下者欤?
渐渐之石,维其高矣。山川悠远,维其劳矣。武人东征,不皇朝矣。渐渐之石,维其卒矣。山川悠远,曷其没矣。武人东征,不皇出矣。有豕白蹢,烝渉波矣。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武人东征,不皇他矣。
渐渐之石,维其高矣。东征之士,所
译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逺,俾我独兮。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遠,俾我独兮。
英英白云,露彼菅茅。
英英白云,露彼菅茅。
天步艰难,之子不犹。
天步艰难,之子不犹。
滮池北流,浸彼稻田。
滮池北流,浸彼稻田。
啸歌伤懐,念彼硕人。
啸歌伤懐,念彼硕人。
樵彼桑薪,卬烘于煁。
樵彼桑薪,卬烘于煁。
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鼓钟于宫,声闻于外。
鼓钟于宫,声闻于外。
念子懆懆,视我迈迈。
念子懆懆,视我迈迈。
有鹙在梁,有鹤在林。
有鹙在梁,有鹤在林。
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
之子无良,二三其德。
之子无良,二三其德。
有扁斯石,履之卑兮。
有扁斯石,履之卑兮。
之子之逺,俾我疷兮。
之子之逺,俾我疷兮。
绵蛮黄鸟,止于丘阿。
绵蛮黄鸟,止于丘阿。
道之云远,我劳如何?
道之云远,我劳如何?
饮之食之,敎之诲之。
饮之食之,敎之诲之。
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绵蛮黄鸟,止于丘隅。
绵蛮黄鸟,止于丘隅。
岂敢惮行?畏不能趋。
岂敢惮行?畏不能趋。
饮之食之,敎之诲之。
饮之食之,敎之诲之。
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绵蛮黄鸟,止于丘侧。
绵蛮黄鸟,止于丘侧。
岂敢惮行?畏不能极。
岂敢惮行?畏不能极。
饮之食之,敎之诲之。
饮之食之,敎之诲之。
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是诗微臣感其所蒙饮食教载之大臣而作的。
是诗微臣感其所蒙饮食教载之大臣而做的。
而卫宏作《毛诗序》,乃反之说:“刺者”,盖意周衰乱世,必无此仁惠之大臣,故反之为思古之诗。
而卫宏作《毛诗序》,乃反之说:‘刺者’,盖意周衰乱世,必无此仁惠之大臣,故反之为思古之诗。
而本诗情状,非思古也。
而本诗情状,非思古也。
观诗固不可执其世,其间大臣,岂无人能悯徒行小臣之忠劳?
观诗固不可执其世,其间大臣,岂有人能悯徒行小臣之忠劳?
此事虽甚微,然道无大小,其恤下心、感惠心,皆善心、正心,即道心。
此事虽甚微,然道无大小,其下心、感惠心,皆善心、正心,即道心。
圣人取焉。
圣人取焉。
《大学》篇引“绵蛮黄鸟,止於邱隅”,子曰:“於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
《大学》篇引“绵蛮黄鸟,止邱隅”,子曰:“於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
继引诗曰:“穆穆文王,於缉熙敬止。”
继引诗曰:“穆穆文王,於熙敬止。”
为人君止於仁,为人臣止於敬,为人子止於孝,为人父止於慈。
为人君止於仁,为人臣止於敬,为人子止於孝,为人父止於慈。
《大学》一篇,非圣人作,道一而已。
《大学》一篇,非圣人作,道一而已。
此心常觉常明,曰“仁”。
此心常觉常明,曰“仁”。
其散见於诸善不一,其此心之见於恭曰敬,见於事亲曰孝,见於惠下曰慈。
其散见於诸善不一,其此心之恭曰敬,见事亲曰孝,见惠下曰慈。
而《大学》裂而分之,殊为害道。
而《大学》裂而分之,殊为害道。
《毛传》又祖其说,以释此诗曰:“鸟止於阿,人止於仁。”
《毛传》又祖其说,以释诗曰:“鸟止阿,人止仁。”
枝蔓转涉,失本诗之情远矣。
枝蔓转涉,失本诗之情远矣。
行劳甚,於是休止,有如何之叹焉。
行劳甚,於是休止,有如何之叹。
“止邱阿”即所见,以喻已之休止,非有深义。
“止邱阿”即所见,以喻己之休止,非有深义。
孔子举此诗以明别意,观诗不可执以释诗,况可又祖《大学》之言?
孔子举此诗以明别意,观诗不可以释诗,况可又祖《大学》之言?
有大臣者悯其劳,饮之食之,从之次,又敎之诲之,又命後车,语令载之邱隅。
有大臣者悯其劳,饮之食之,从之次,又敎之诲之,又命後车,语令载之邱隅。
邱侧,特更韵尔。
邱侧,特更韵尔。
岂敢惮於徒行?恐不能疾行以趋以从大臣之车。
岂敢惮於徒行?恐不能疾行以从大臣之车。
畏恐也,趋行疾也。
畏恐也,趋行疾也。
《尔雅》云:“极至也。”
《尔雅》云:“极至也。”
恐不能至今劳惫於道途者,亦有此言。
恐不能至今劳惫於道途者,亦有此。
幡幡瓠叶,采之,亨之。
幡幡瓠叶,采之,亨之。
君子有酒,酌言甞之。
君子有酒,酌言甞之。
有兔斯首,炮之,燔之。
有兔斯首,炮之,燔之。
君子有酒,酌言献之。
君子有酒,酌言献之。
有兔斯首,燔之,炙之。
有兔斯首,燔之,炙之。
君子有酒,酌言酢之。
君子有酒,酌言酢之。
有兔斯首,燔之,炮之。
有兔斯首,燔之,炮之。
君子有酒,酌言酬之。
君子有酒,酌言酬之。
燔音烦,补音汾,干切。
燔音烦,补音汾,干切。
曹大家《蝉赋》:“有翩翩之狡童,運微黏而纷纒,委厥体於膳夫,归炎炭而就燔。”
曹大家《蝉赋》:“有翩翩之狡童,運微黏而纷纒,委厥体於膳夫,归炎炭而就燔。”
左思《魏都赋》:“琴高沉水而濡,时乗赤鲤以周旋。”
左思《魏都赋》:“琴高沉水濡,时乗赤鲤以周旋。”
师门使火以验术,故将去林燔。
师门使火以验术,故将去林。
曹植《瑟瑟歌》:“愿为中林草,随野火燔,灰灭岂不痛,顾与枝叶连。”
曹植《瑟瑟歌》:“愿为中林草,随野火燔,灰灭岂不痛,顾与枝叶连。”
陶潜《遇火诗》:“正夏风急,林室顿烧燔,一宅遗宇,舫舟荫门前。”
陶潜《遇火诗》:“正夏风急,林室顿烧燔,一宅遗宇,舫舟荫门前。”
《毛诗序》:“言不以微薄废礼,是也。”
《毛诗序》:“言不以微薄废礼,也。”
而曰大夫刺幽王,上弃礼不能行,虽有牲牢<雝食>饦,不肯用,故思古焉,不可必。
而曰大夫刺幽王,上弃礼能行,虽有牲牢<雝食>饧,不肯用,故思古焉,可必。
虽至乱之世,岂无一人一事善,而必曰古之人絶灭人道心,大不可。
虽至乱之世,岂无一人一事善,而必曰古之人絶灭人道心,大不可。
《毛传》曰:“瓠叶,庶人之菜也。”
《毛传》曰:“瓠叶,庶人之菜也。”
郑笺云:“亨熟也。熟瓠者,以为饮酒之葅也。”
郑笺云:“亨熟也。熟瓠,以为饮酒之葅也。”
王肃、孙毓云:“唯一兔头尔。”
王肃、孙毓云:“唯一兔头尔。”
诸儒必曲取以为一兔,非。
诸儒必曲取以为一兔,非。
三章者皆言兔首,不及其余。
三章者皆言兔首,不及其余。
瓠叶、兔首虽至微薄,而采之、亨之、炮之、燔、炙之,诚意所将甞酒而献、酢、酬之,诚敬弥着,谓之道心。
瓠叶、兔首虽至微薄,而采、亨、炮、燔、炙之,诚意所将甞而献、酢、酬之,诚敬弥著,谓之道心。
人皆有是心,而自不知其为道。
人皆有是心,而自不知其为道。
故《易》曰:“百姓日用而不知。”
故《易》曰:“百姓日用而不知。”
考之《仪礼》,初献、次酬,次酢。
考之《仪礼》,初献、次酬,次酢。
酢者,报所献也。
酢者,报所献也。
献至於再,则谓之酬。
献至於再,则谓之酬。
酬即酬字。
酬即酬字。
《毛传》曰:“炮,加火曰燔;炕火曰炙。”
《毛传》曰:“炮,加火曰燔;炕火曰炙。”
此君子穷而在下者欤?
此君子穷而在下者欤?
渐渐之石,维其高矣。
渐渐之石,维其高矣。
山川悠远,维其劳矣。
山川悠远,维其劳
见或以为喻。非继曰:「山川悠远,维其劳矣。」其情状承接上文,别无义喻。曰:「不皇朝矣!」不忘君之情也,没尽也。山川悠远,何得至于尽而止也?此中途之情。不皇出者,不暇有他适也。出适也。豕涉波,月离毕,皆霖雨之先兆。途行畏雨,情见于此也。是诗正矣,无邪思也,无邪道也。孔子取焉。而《毛诗序》曰:「下国刺幽王也,戎狄叛之,荆舒不至,乃命将率东征。役乆病于外。」是诗本无刺王之情,而序诬之。不明本诗之正情,不明正情之即道,故支离旁说,徒乱后学。况序文多意度妄谬,不可尽信。《易》曰:「离,丽犹附也。」月离毕星,则雨。《毛传》曰:「毕,浊也。」郑笺曰:「豕性能水[按《毛传》以下原夲脱,今莭补]
译看见有人把它当作比喻。非继说:“山川遥远,实在令人辛劳。”这种情状承接上文,并没有其他的比喻意义。说:“无暇去朝见君王了!”这是不忘君主的感情,是情意用尽的表现。山川如此遥远,哪里会因为穷尽而停止呢?这是旅途中的情感。不皇出,是指没有空闲去做其他的事情。出,就是去别处。猪涉水,月亮靠近毕宿,都是大雨将至的征兆。途中行走害怕下雨,情感就体现在这里。这首诗是纯正的,没有邪僻的思虑,也没有邪僻的道理。孔子选取了它。然而《毛诗序》说:“这是小国讽刺周幽王的诗,戎狄背叛了他,荆舒没有来朝见,于是命令将帅向东征讨。服役长久,士兵在外生病。”这首诗本来没有讽刺君王的情感,而《毛诗序》却诬蔑它。不理解这首诗纯正的情感,不明白纯正的情感就是正道,所以支离破碎地旁生枝节,白白地扰乱后学者。况且《毛诗序》的文字多属主观臆测且荒谬,不能完全相信。《易经》说:“离,附着的意思。”月亮靠近毕宿,就会下雨。《毛传》说:“毕,是浊星。”郑玄笺注说:“猪的习性喜欢水[按《毛传》以下原文缺失,现在据节补]
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牂羊坟首,三星在羀人可以食,鲜可以饱。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经营四方。何草不玄?何人不矜?哀我征夫,独为匪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哀我征夫,朝夕不暇。有芃者狐,率彼幽草。有栈之车,行彼周道。
[按二篇永乐大典缺卷]
慈湖诗传卷十六宋杨简撰
大雅一
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显,帝命不时。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亹亹文王,令闻不已。陈锡哉周,侯文王孙子。文王孙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显亦世世之不显,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桢。济济多士,文王以宁。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假哉天命,有商孙子。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厥作祼将,常服黼冔。王之荩臣,无念尔祖,无念尔祖,聿修厥徳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命不易。命之不易,无遏尔躬。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
躬补音姑宏切。说文躬从吕,或从弓,弓声。本如肱。《周易》震不于其躬,于其邻。又曰艮其限,危熏心也。艮其身,止诸躬也[按原本四句脱]班固《东都赋》:登灵台,考休征,俯仰乎乾坤,参象乎圣躬。又与棱字叶。崔瑗《祭和帝文》:元景寝曜,云物见征,冯相致妖,遂当帝躬。韩愈《祭嫂文》:苟容躁进,不顾其躬,禄仕而还以为家荣。天补音鐡因切。文王与天一也。于者,叹美之辞。昭者,光明不蔽之谓。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者,文王有天道。纣失天道,天人一也。人心去纣,故天命亦去纣,而在文王矣。有周不亦显乎?帝命不亦时乎?适当其时也。纣大恶,文王盛徳,时适相值,故帝命去纣而在文王。不显不时。朱谓古语声急而然。诗人见文王之心,即天之心。文王之所为,即上帝之所为,如升陟于天,在帝左右,亲承帝命,降而行之于天下也。亹亹不息也。惟不动乎意,故能不息也。动乎意,则有作必有息。不动乎意,故能无作亦无息。舜之惟精惟一,此也。禹之安女止,此也。文王之不识不知,此也。文王之徳不息,故令闻不已。《尔雅》云:哉,始也。天于是始,陈示锡命于周。天不言不为,人心归周,即天命在周也。人心所以归周者甚着,则天之所以锡周者,岂不亦着?《尔雅》云:侯,维也。侯,文王孙子。谓文王有圣子贤孙,又足以继承文王也。谓文王又有子有孙也。文王之孙子,其本适为王,其支庶为诸侯,世世有徳,继继承承,可以百世也。不惟文王之孙子光显,凡周之士亦世世光显。以文王道之所成,又择其尤贤者而任之也。诗人之辞,始也以「不亦显」为「不显」,其后流传习熟,则即以「不显」为「显」,不复问上下文势。「不显」亦世此之谓也。世世之所以显者,以其犹之小心翼翼也。犹,猷也,道也。翼翼而敬,无放逸,故无所失道。道即文王之道也。其道大,故曰皇皇,大也。思,语助辞也。他国贤士。甚寡,惟周贤士甚多。如特生于国也。《说文》:「桢,刚木也。」上郡有桢林县,一曰筑墙具。题曰「桢」,旁曰「干」。《广韵》云:「女桢,冬不凋木也。」《楼尚书》云:「女贞,即今之冬青。」惟木之刚者可为桢干。多士为周之桢干。文王以生多士而宁。文王不大声以色,故曰「穆穆缉者」,缉理于思为细微之间。熈有理顺之义。缉熈者,进徳精微之谓。进徳之实,非思也,非为也。惟可以言敬,敬非思为也。惟可以言止,止非思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而不属于为,所谓「不识不知」者此也。惟精惟一者此也。安女止者此也。文王之所缉熈者此也。惟不动乎意,不属乎思,为故熈顺融释,如点雪之融于水,微云之散于太虚。其缉熈于思为微细之间,融释于
译苕花盛开,颜色黄灿灿。心中忧愁啊,实在令人伤痛。苕花盛开,叶子青翠翠。若知我如此痛苦,还不如不生。母羊头大,三星在参宿。人可以进食,却难以吃饱。
什么草不枯黄?什么日子不奔波?什么人不在外?经营四方事务。什么草不黑黄?什么人不是鳏夫?哀怜我的征夫,唯独他们不被当作人看待。不是犀牛也不是老虎,却驱赶着他们在旷野奔走。哀怜我的征夫,早晚不得闲暇。有毛色蓬松的狐狸,在那幽深的草丛中奔走。有简陋的车子,行驶在周朝的大道上。
[按:这两篇在《永乐大典》中缺卷]
《慈湖诗传》卷十六,宋杨简撰
大雅第一篇
文王升天,在天光明。周朝虽是旧邦,天命却已更新。周朝难道不显赫?帝命难道不及时?文王升降,在帝左右。勤勉不倦的文王,美名流传不止。上天赐福于周,在于文王的子孙。文王的子孙,本支百世。凡是周朝的士人,无不显赫,世世代代都显赫,他们的谋略小心翼翼。思慕那众多的贤士,诞生在这王国。王国能诞生贤士,是周朝的栋梁。众多贤士济济一堂,文王因此安宁。端庄肃穆的文王,在细微处敬慎不息。天命伟大,在于商朝的子孙。商朝的子孙,其数不止亿万。上帝既已降命,于是臣服于周。臣服于周,天命无常。殷商的士人肤敏,在京师助祭。他们助祭,常服黼衣戴冔冠。王的忠臣,不要忘却你的祖先,不要忘却你的祖先,修治你的德行,长久地配合天命,自求多福。殷商未失民心时,能配合上帝。应当以殷商为鉴,天命不易。天命不易,不要断绝在你身上。宣扬昭示义问,有虞氏以殷为鉴来自天。上天的运作,无声无臭。效法文王,万邦信服。
躬,补音姑宏切。《说文》:躬从吕,或从弓,弓声。本义如肱。《周易》:“震不于其躬,于其邻。”又说:“艮其限,危熏心也。”艮其身,止于躬也。[按:原本四句脱漏]班固《东都赋》:“登灵台,考休征,俯仰乎乾坤,參象乎圣躬。”又与棱字叶韵。崔瑗《祭和帝文》:“元景寝曜,云物见征,冯相致灾,遂当帝躬。”韩愈《祭嫂文》:“苟容躁进,不顾其躬,禄仕而还,以为家荣。”天,补音鐡因切。文王与天是一体的。于,是叹美的辞语。昭,是光明不蔽的意思。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是说文王有天道。纣失天道,天与人是一体的。人心背离纣,所以天命也背离纣,而在文王了。周朝难道不显赫吗?帝命难道不及时吗?正赶上那个时机。纣大恶,文王盛德,时机恰好相值,所以帝命离开纣而在文王。不显不时,朱熹说是古语声急而然。诗人看到文王的心,就是天的心。文王所做的,就是上帝所做的,如同升天降地,在帝左右,亲承帝命,降下来施行于天下。亹亹,是不息的意思。只有不动意,所以能不息。动意,则有作必有息。不动意,所以能无作亦无息。舜的惟精惟一,就是这个道理。禹的安女止,也是这个道理。文王的不识不知,也是这个道理。文王的德不息,所以美名不止。《尔雅》说:哉,始也。天于是开始,陈示赐命于周。天不言不为,人心归周,就是天命在周。人心所以归周的原因很显著,那么天所以赐周的原因,难道不也很显著吗?《尔雅》说:侯,维也。侯,文王孙子,是说文王有圣子贤孙,又足以继承文王的事业。是说文王又有子有孙。文王的孙子,其本支适为王,其支庶为诸侯,世世有德,继继承承,可以百世。不仅文王的孙子光显,凡是周朝的士人也世世光显。因为文王之道所成就,又选择其中特别贤能的人而任用他们。诗人的辞语,开始以“不亦显”为“不显”,后来流传习熟,就即以“不显”为“显”,不再问上下文势。“不显”亦世,就是这个意思。世世之所以显赫,是因为他们的谋略小心翼翼。犹,猷也,道也。翼翼而敬慎,不放逸,所以不失去道。道就是文王之道。其道广大,所以曰皇皇,大也。思,是语助辞。他国的贤士很少,只有周朝的贤士很多。如同特别诞生在国中。《说文》:“桢,刚木也。”上郡有桢林县,一说筑墙具。题曰“桢”,旁曰“干”。《广韵》说:“女桢,冬不凋木也。”《楼尚书》说:“女贞,即今之冬青。”只有刚硬的木才能为桢干。多士为周朝的桢干。文王因为生有多士而安宁。文王不大声以色,所以曰“穆穆”。缉者,在思虑细微之间进行整理。熈,有理顺之义。缉熈,是进德精微的意思。进德的实质,不是思,不是为。只可以用敬来说,敬不是思为。只可以用止来说,止不是思为。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而不归属于为,所谓“不识不知”就是这个。惟精惟一就是这个。安女止就是这个。文王所缉熈的就是这个。只有不动意,不归属于思为,所以熈顺融释,如同点雪融于水,微云散于太虚。其在思为微细之间进行缉熈,融释于